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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人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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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云浅浅的排云阵乱了印景阵,原本需要大费周章破解的第一列阵型不攻自破了。
  云浅浅:“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你的伤可以支撑吗?”
  雒闲面色泛白,表情沉静:“我没事。”
  云浅浅点头,又从袖中甩出十字钉,盘坐在石城丘面前,闭目凝神。
  石城丘呆呆傻傻的坐在原处,望着倒下的雒闲,心中空荡荡的,口中还不住呢喃:“怎么会,怎么可能——”
  “石城丘。”
  有人在叫他,石城丘转头便看见了云浅浅,喃喃道:“雒闲死了。”
  云浅浅看向石城丘看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假的雒闲死了,真雒闲还活着。”
  “我亲眼看见。”
  云浅浅难得笑的那么温柔:“我排的阵,不会让你们死的,真雒闲取了对手的刀,战胜了自己。他赢了,没有死。”
  石城丘对上云浅浅的笑颜,霎时满腹委屈:“我的腿不能动了,我以为我要被困死在这里。”
  弱者承认自己弱,在这时显得特别可爱。云浅浅忍不住扑哧笑出来:“都是假的都是幻影,你闭上眼睛,用手摸索,摸摸你四周有没有十字钉,碰到十字钉,用他扎破手指就可以出去。”
  石城丘按照指示顺利清醒,云浅浅就坐在他对面,她的模样比之前好看许多,还有一些亲切感。雒闲似乎等了很久,身上的伤也被他自己包扎好了。
  在云浅浅和石城丘的配合下,第二列和第三列阵型也顺利破解。时值夜晚,三人一直没有水和食物供给,都极度虚弱,加之夜风侵袭无处躲避,只能在一块巨石边小憩。
  (二)
  雒闲的神经一直紧绷,越是在虚弱的时候,他越不能放松警惕。细碎匆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雒闲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趁那人还未察觉,迅速上前用扇尖抵住了那人的喉咙。与此同时,云浅浅和石城丘也醒了过来。
  来人站在原地,小心呼吸,轻声求饶:“前辈饶命。”
  此人书生装扮,面色比常人偏白偏青,身材瘦小,四肢酸软无力,衣服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唯有一双手长的细致漂亮,并且被保护的很好。
  雒闲将折扇向前递了一寸,折扇上面装满了细小的利器,书生死死盯着折扇,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折扇上的刀刺。
  雒闲:“你是何人,为何深夜至此?”
  “在下,是新来的学徒,来此研习辨识草药之法……”
  雒闲:“既是姬欣谷的人,不如往回走,带我们去你家主人的别院走走,我等顺便送你回去。”
  那人察觉来人语气不善,转转眼睛,瞥向三人道,连忙改口道:“大侠不是姬欣谷的人,万幸万幸!在下不过一介游医,逃命至此,求大侠行个方便,给在下一条生路。”
  此人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话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云浅浅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在姬欣谷逃命,想来必有什么缘由吧?”
  雒闲的折扇收回,书生的脖子忍不住往后缩缩,咧嘴叹气道:“不瞒几位大侠,在下不过一介游医,没什么大本事,却被姬道贤那老儿抓来给一个活死人治病,实在束手无策,只能暗中出逃。”
  石城丘:“姬道贤自己不就是个大夫,听说还是神医。”
  书生嗤之以鼻:“虚有其名,他手下不知多少医徒比他医术要高,他那几个起死回生的病人,都不是他本人医治的。”
  云浅浅:“那先生医术定比他高明。”云浅浅改用先生二字称呼书生,书生反倒生出戒备。
  “在下只是江湖游医,并没有什么本事。”这人实在矛盾,一方面要表现自己很高明,一方面又怕人知道他的高明。
  “敢问先生名号?”书生吞了吞口水,闭嘴不说话。
  云浅浅:“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青面玉手’梅三居,骑猎犬游四方,专治‘活死人’这种疑难杂症的吧。”
  那人咂咂舌,忽然一副高傲的样子:“是梅三居没错,但我可没治过活死人,姬道贤‘请’人聚会,不过是想请人治病,偏我知道那活死人和死人已经没区别了。”
  雒闲:“姬道贤请了那么多人,若只有你一人跑了出来,何人何故抓你。还有,你的猎犬呢?”
  梅三居愣了愣,瞬时有些尴尬,石城丘取剑暗示他:“想好了再说。”
  “是!不止我一人跑了出来,姬道贤从开始就没打算放我们出谷,我等知道了他的秘密,自然不会有好下场。你们最好不要多问,想办法出去才好。”
  云浅浅:“我到很好奇,是什么秘密不能带出姬欣谷去?”
  梅三居转转眼珠子:“你们若能保我安全出谷,我可以考虑告诉你们。”
  雒闲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有一个朋友,从出生开始就时常心绞痛,随着年龄增大,并发着腹痛和头痛,四肢也经常抽筋,甚至会因此昏厥过去。这病你治得了吗?”
  梅三居:“没看见病人,我什么病都治不好。”
  石城丘:“那看见病人就能治得好?”
  梅三居摇头:“看见了也不一定。”
  那岂不是很没用!云浅浅:“你方才说你等知道了姬道贤的秘密,都被他强行留在谷中,可是真话。”
  梅三居此时早已不在紧张害怕,反倒仰着下巴哼哼:“在下何必撒谎。”
  “那有几人跑了出来?”
  梅三居:“大多数都逃了出来吧,姬道贤在谷中设了多处机关,想是出来了,也逃不出谷去。我在这已困了两日,若不是识得几位草药,又有猎犬警示,可能早被抓了回去,或者早就死了。”
  石城丘忍不住再问:“你的猎犬呢?”
  “死了。”雒闲和云浅浅异口同声,梅三居却没说话。聪明的说谎者,在聪明人面前不说谎话,梅三居早已确信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便也没必要撒谎。雒闲等人的求医意愿非常明显,而且除他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梅三居:“三位还没报上名号。”
  石城丘:“这位冷面公子是雒闲,冷面姑娘是云浅浅,在下石城丘。”
  三人中云浅浅的名气要大一些,梅三居乐的开怀:“巧手新娘,在下是有救了!”


第10章 忍痛怪物,求医心切
  (一)
  小酒儿正指挥着流影给客栈挂上新牌子,“苏生客栈”四个字清秀温润,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匆匆忙忙的闯进了客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小嘴巴微微嘟着不知道在生谁的气,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大人气度。苏雨炼把埋进书里的头抬起来,友善冲她微笑:“你好,小姑娘。”
  小姑娘气势汹汹:“你们这有酒吗?”
  苏雨炼顿了顿道:“你要哪种酒?”
  “就是很香很好喝的酒。”
  苏雨炼点头:“酒窖里面多得是,你可带了银两?”
  小姑娘脸一苦,有些委屈:“你们可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的酒鬼,特别喜欢调戏小美人的?”
  “他是你什么人?”
  “你真的见过!他在哪里?”
  苏雨炼想了想,笑问:“你有银子吗?”
  小姑娘叹了叹气,不再说话,坐在一边的桌子旁边扣指甲。苏雨炼继续埋头看书,时不时的看上一眼门外的小酒儿,她还是不厌其烦的叫着:“右边往上一点——往一上点——左边再往上一点——再往左一点!哎呀!刚刚正正好,你再往左看看——”
  直到正中午,小酒儿才打算歇下,乐呵呵的拉着苏雨炼自己去瞧瞧。苏雨炼看完,狠狠夸了她一通,她才心满意足。
  那坐在桌子边的小姑娘呆呆的瞅着她,小酒儿不明所以,皱眉问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
  小女孩斜着着眼睛道:“你脸上有两个字——”
  白痴!
  小酒儿紧盯着她,眼神稍稍有些凶。小女孩转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美丽!”
  (二)
  未时之后,苏雨炼刚刚睡下,小酒儿坐在大厅一角打盹。
  雒闲带着梅三居一同踏入客栈,小酒儿将将抬头看见他,他便栽倒在门口,小酒儿匆忙来扶他,却被梅三居挡住:“他身上伤口多,不易乱动,去找个力气大些的男人过来把他移到床上去。”
  流剑立刻上前抱起雒闲,将他移至卧房。小酒儿见青脸书生与自家主子同行,自然联想到他是主子请来的神医,待客态度极为端正,差人准备了佳肴美酒招待,顺便打探了雒闲受伤的情况。
  这位梅神医摆起架子来真像位神医,下巴微微仰着,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架势:“你家主子只是失血过多,加之连日疲劳奔波没有休息,才会这样。如今到了他以为的安全地界才放松警惕睡了过去,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怪物,你找个手脚利索的大夫给他处理处理伤口,再好好补一补,等他睡足了自然就无大碍了。”
  小酒儿:“你不就是个大夫?”
  梅三居没说话,抬着下巴一扭头,意思表达的很明确:神医不管这些小毛病。
  小酒儿也不强求:“待会儿等您吃饱喝足,我再来找你。”
  雒闲睡下没多久便开始说胡话,小酒儿请来大夫时,他身上烫的吓人,苏雨炼一直换凉水帮他降温也不起作用。
  大夫上前诊脉,随即开药施针,雒闲的脸色才有所好转。苏雨炼感叹:“不得不说,他是豁出命去为我请大夫——”
  小酒儿生怕他感伤,连忙摆手:“小公子切莫乱想,大夫说主子只是染了风寒,发了汗就好了。”
  雒闲此时竟然醒了,强撑着精神,看起来很凶恶,见旁边有人张口便问:“药在哪?!”这世上恐怕只有雒闲生病的时候是这样,保留清明的意识让自己把药喝掉,为了尽快恢复正常。
  小酒儿上前扶他:“正在煎着,好了马上给您送来。”
  苏雨炼突然开口:“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雒闲仿佛才发现他在房间里,视线移到他手上的白色丝绢上,有些意外:“这种时候该醒,不然怎么知道你屈尊照顾我。”
  这话不是很客气,带着丝丝嘲讽之意。苏雨炼自然联想到他是在与之前的自己作对比,淡淡道:“奥,原来我不会‘屈尊’照顾人啊。”
  药来了,雒闲一饮而尽,像喝酒一样。
  小酒儿收了药碗,自然退下。苏雨炼道:“你大可不必为我至此,因为做再多都没有用。”
  雒闲没理他,翻身躺好,转眼就睡着了。
  梅三居吃饱喝足倒头就睡,小酒儿无奈,也把他移到了客房去。
  傍晚十分,一个穿着考究的女子带着两个随从进了客栈。伙计上前招呼,送上茶水,伺候的仔细小心,那还是满脸嫌弃:“叫你家掌柜的出来。”
  伙计呵呵陪笑:“真不巧,我家掌柜的不在。”
  那女子不满的哼了哼:“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等他来了你知会我一声。”
  伙计:“好嘞,客官要不要点点酒菜?”
  那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定银子,扔进伙计的怀里:“不要酒菜,尽快通知你家掌柜的,本姑娘没时间在这耗!”
  伙计嬉笑颜开,满口答应,进了里面却把银子塞到了苏雨炼的手上:“都给你,看看有什么古怪。”
  官银。苏雨炼把银子还他,笑道:“哪有什么古怪!我说她会给你打赏,不是问你要银子,自己留着用吧,一会儿叫小酒儿出去见她。”
  那女子听说小酒儿是掌柜的有些不信,反而忍不住的打量苏雨炼:“你是这里的掌柜的?”
  小酒儿挪动自己的胖屁股,让自己坐的端正些:“是我,我是掌柜的!找我何事?”
  那女子撇嘴,又扫了一眼苏雨炼,从袖间取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家小姐送给你家主子的礼单,麻烦你转交一下。”
  小酒儿也学她的样子撇嘴道:“我家主子也有规矩,麻烦你报一下名号。”
  那女子瞪眼瞪眼,硬生生的把火气压了下去:“你家主子看了礼单,自然知道小姐是谁。你若不把礼单交上去,后果可不是你能负担的起的,就此告辞。”
  小酒儿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后果不是你能负担的起的,就此告辞~哼!”
  苏雨炼一直在剥瓜子,听到此处忍不住笑道:“那小姑娘来头不小,你幸好没有在她面前学。”
  小酒儿吐舌头:“人小脾气大,最是令人讨厌!我若不是看她有点背景,早就上前抠她的眼睛了。”总是有意无意的偷窥小公子,小眼睛快要斜到耳朵上了!
  苏雨炼:“听闻皇上有意将扶善公主下嫁给侯爷,我若猜的不错,她应该是公主身边的婢子。”
  梅三居惬意的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小酒儿差人请他在大堂用早饭,顺便安排了苏雨炼与他同桌。梅三居刚拿起筷子,抬眼看见苏雨炼,又不甘心的把筷子放下了。苏雨炼有些诧异:“先生不像拘小节之人,为何不用餐?”
  梅三居悲伤的摇头:“在下恐没福气在吃这些佳肴了。”
  “为何?”
  “你就是雒闲所说的那位朋友吧,生来体弱,痛症缠身。”
  苏雨炼并无惊喜之意,口中却道:“先生果然是神医,苏某可有救?”
  梅三居:“在下实在惭愧,实在不解公子如何活到今日。”梅三居曾见过同样患病的幼儿,因为忍不了疼痛自残自杀,也在医书中了解到这种先天患病的孩子,大都活不过十二三岁。
  苏雨炼:“先生治不好我也不必担忧,此时吃饱肚子才算要紧。”
  有一日活一日,将死之人该有这样的心怀,梅三居自顾自的想着,双手早已拿起碗筷,大吃起来。也许苏雨炼活着是件感人至深的事,三日后,梅三居临行前竟破例向雒闲举荐了两位医界能人:老李,李时显;小李,李成茂。
  “若他们也无法,便真是没得救了。”李时显年少时便声明远播,至此已归隐多年,实在无迹可寻。而李成茂却声名狼藉无所作为,难免令人怀疑,他是否有那治病的本事。小酒儿却深刻记得,那日李成茂醉酒中行医,区区几针便缓解了苏雨炼的痛症。
  雒闲从床沿坐下:“如此说来,李成茂应该还在此地。流剑,你派人尽快把他找来。”
  小酒儿奉上药碗:“您才回来一日,该多休息才是。”
  流影现身,附在雒闲耳边说了一句话,雒闲听完,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第11章 赤水山庄,遍地赤水(1)
  “东南传来消息,庆安候带兵围剿赤水山庄。就算现在赶过去,恐怕也来不久阻止了。”
  庆安候为人胆小怕事,必定是受“高人”指点,才会做出这个举动,赤水山庄本是皇帝眼中的沙子,此时去动它,即简单又能讨得皇帝欢心。
  苏芷原是兵器制造所的高官,因新皇登基,政见不合而辞去官位。相传他曾为先皇打造过一批神兵利器,藏于某地,若物尽其用,可抵十万雄兵。新皇忌惮这批兵器,更想将其收入囊肿,遂多次派人暗中查访其下落,不得而返。雒闲的父亲也曾参与其中,被苏芷暗杀于赤水山庄中。
  随后,雒闲在新皇的安排下混入赤水山庄,各方面都深得苏芷喜爱,被其收为义子教养。雒闲恨苏芷,却从未把赤水山庄当做敌人。他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顾不了这些,谎称自己有皇命在身不得不离开,就再次策马扬鞭,赶去赤水。
  赤水山庄遍地“赤水”。
  石城丘归来之时,山庄已然是一片血海,婢女仆从无一幸免,他们死相狰狞,眼神空洞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熟悉的一草一木,皆被摧残,书房、兵器坊、藏宝阁,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这一定不是真的!石城丘四处奔走,四处找寻,只希望能看见一个活着的生物,就算是一条狗也行,可事与愿违,整个山庄阴森寂静,他一个个的叫着其他人的名字,都无人响应。心像被掏空,他跪在地上暗暗祈祷自己是在做梦,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诉说着它的真实。
  雒闲匆忙赶来,石城丘已经不知在那里跪了多久,恼怒惭愧的情绪混在一起,似哭似笑的看着雒闲,全然像个疯子。
  木已成舟,雒闲无可挽回。他走到石城丘面前扶他起身,石城丘却挥剑指住了雒闲的心口:“他们也曾把你当亲人,没想到你这么狠!你害了他们,你害死了他们!”
  雒闲难得露出悲戚的情绪,却也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他杀了苏芷,如果不是他背叛了赤水,如果不是他来过这里——一切都不会发生!
  石城丘的剑刺进了雒闲的皮肤,雒闲不反抗、不后退。只须往前一点点,石城丘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猜错了,也怕为此惹上麻烦,他一向很懦弱。可他真的恨,恨皇帝、恨庆安候!
  雒闲胸口流出的血让他清醒,石城丘慌乱的甩掉了剑,嚎啕大哭起来,模样与三岁小孩无异。可他咬牙切齿趴在地上,心绪难平,嘴里还不住呢喃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呜——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
  雒闲由着他发泄情绪,派人收拾好现场,并处理这些无辜亡灵的后事。随雒闲而来的这队精兵,显然看惯了这种场面,不悲不惧,以最快的速度掩埋好尸体,简单的立了几块无字碑,赤水山庄自此不复存在。
  雒闲在坟前站了许久,有细雨飘落,沾湿了他的头发,他想到了从前给他热粥的婆婆,教他洗衣的丫头,还有陪他受罚的师兄弟,他的大半生都踩在这片土地上,他的气息、他的命脉都在这里,可这里被掏空了,原因在于他。他难过却没有后悔,忍不住担心苏雨炼知道了会怎样;苏雨炼没失忆会怎样;苏雨炼怎么接受这一切;苏雨炼——
  雒闲长叹人生苦短,真真是又苦又短。他从坟地挪步,回首间竟发现身后有人,小酒儿等人站在小坟地不远处,苏雨炼脸色苍白如纸,站在那里虚弱的仿佛能被风吹走。
  雒闲:“你们怎么来了。”
  小酒儿舔了舔干涩的唇,慌张的道:“小公子觉得主子不对劲,叫我们一路跟着,我们脚程慢,所以才赶到——”
  “走吧。”雒闲竟有些不敢去看苏雨炼,怕从他眼中看出破绽,也怕自己泄露内心的情绪。
  没想到苏雨炼会自己问,声音轻飘飘的,他说:“他们都是什么人?”
  雒闲沉默了许久,声音从干涩的嗓子里发出来:“如你所见,他们都是刚刚埋进土里的死人。”
  苏雨炼的眼睛泛红,表情却没有明显变化:“他们因何而死?”
  “刀伤和剑伤,少数几个是受重击而死。”
  “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这么着急赶来,一定和他们很亲吧。”
  雒闲视线调往别处,轻声道:“他们曾是我的亲人、师兄弟,我们以前每天都见,每天说话,有的——也曾让我厌烦——”
  “那我呢,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和我一样——和他们共同生活。你是这里的少庄主,你爹很疼你,所以这里的每个人都待你很好,他们总把最好东西留给你先选,照顾好你的饮食起居,甚至在你专注的看书的时候,帮你赶走鸣蝉和飞鸟——”
  “好了!我不想知道了!”苏雨炼哭了,他哭的很安静,仿佛怕惊扰了坟地里的人一样,他忍着不发出声音,耸着肩小心翼翼的落泪。在雒闲的记忆里,苏雨炼是没有眼泪的。石小雨发疯要杀了苏雨炼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他知道哭是最没有的表达,他知道哭只会浪费他的体力,他从来都不允许情感伤害他的身体,他那么爱惜自己,他此时又为别人哭了——


第12章 赤水山庄,遍地赤水(2)
  雒闲沉默着拉着苏雨炼的手腕往前走,苏雨炼像布偶一般,机械的往前走,他们经过一条溪水,一片菜园,一簇竹林,最后在练武场外围停下。
  树荫下摆放的一桌两椅上落满了尘埃和枯叶,雒闲道:“这里曾是你最常待的地方,学徒们在场上练武,你在外围看着。从不入场,也从不缺席,你喜欢观察他们的招式套路,偶尔能帮他们提点一二。”
  苏雨炼的情绪慢慢恢复过来,轻声问道: “我武功很好吗?”
  雒闲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道:“你眼睛好,脑子也好。根本不需要操练,你就能用说的把人打败,而且只用一招。”
  “那你呢?武功如何,常在这里操练吗?”
  雒闲看着地面:“我也很好,比这里的每个人都厉害,就连你爹——你爹也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在这里,大多数也是看别人练武。有时你会找我一起下棋,我却很少赢你。”
  “那我真的很厉害,你应该很不服气吧。”苏雨炼拂去椅子上的灰尘,邀雒闲一同坐下。
  雒闲落座后,看向练武场道:“我那时是不专心,心里想的并不是如何赢棋。”
  苏雨炼随雒闲一起看着练武场,又转而看着雒闲,首度与他对上视线:“那你想的是什么?”
  雒闲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想到他曾留下的眼里,心中苦涩:“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是小看我!所以常输!每次都小看我吗?”
  雒闲笑而不答,只是这笑很淡很轻,转瞬消失在他唇角。不是小看,是不愿站在他对立的立场上。“在赤水山庄,没人敢小看你。还有人怕你呢,说你的眼神吓人,仿佛什么都能看透。”
  “仿佛——”苏雨炼顿了顿道,“仿佛其实是大约看不准的意思。”
  雒闲站起来:“要接着去看看吗?进了庄园,你可能能想起什么来。”
  苏雨炼:“你之前为什么从没提起过赤水山庄?你并不是真的想让我恢复记忆,也不曾打算让我回来。”
  雒闲已经抬步走了:“你自己说的,你自己不想知道曾经不堪的自己。”在那些记忆里,还有一个不堪的雒闲。
  “即便听你讲故事,我也想不起他们是谁的。倘若想起来了,只怕会更难过。”
  雒闲停下脚步:“那你为何问我?”
  苏雨炼眼神清明,仿佛之前伤心流泪的人不是他一样:“我觉得你很悲伤,感染着让我难过,心里费解才多此一问。”
  “不想进去看看吗,你今日赶了那么远的路,应当在此整顿一日再回去的。”
  苏雨炼泯唇一笑:“说来惭愧,在下实在胆小,此处阴气太重,如若在此整顿,我怕我整夜难寐。”
  雒闲仔细端详着他,一会儿才道:“胆子变这么小?等会儿我叫小酒儿帮你重新找个住处。”
  “多谢。”
  赤水山庄之外只有一个挂着“绫罗斋”牌子的小院,院子又破又旧,不管小酒儿在那铺上多好的被褥,看着也觉得寒酸不舒服。好在苏雨炼不挑剔,绫罗斋关紧门窗也算安静不透风,才让小酒儿勉强放心。
  深夜苏雨炼忽然惊醒,小酒儿打了个激灵,也醒了:“小公子可是做噩梦了?”
  苏雨炼见小酒儿起身忙道:“不必掌灯,我只是梦见自己害人,没有什么好怕的。”
  小酒儿听话的坐下来:“你若睡不着可以讲给小酒儿听听,我倒是很想知道小公子害人是什么模样。”
  苏雨炼没出声,直到小酒儿觉得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发出声来:“我梦见我很生气地拿刀砍雒闲,结果雒闲没死,还挑衅的用舌头舔我刀尖的血,他看我的那种眼神——不像他。”
  翌日清晨,雒闲坐在赤水山庄的书房里整理案文,并写了一张寻找李成茂的告示递了出去:“吩咐各州县将此赏金告示张贴出去,提供线索者有重赏。”从前苏芷也张贴过重金求医的告示,可惜人脉有限,并没有取到明显的效果。
  小酒儿趁苏雨炼看书的空闲,前来向雒闲汇报他的情况。雒闲听罢,忍不住侃道:“梦的还挺详细。”
  小酒儿吃惊:“这是真的发生过的事吗?”
  雒闲没有回答,只是瞪了小酒儿一眼便让她乖乖闭了嘴。
  雒闲处理完赤水山庄的事便要回京,石城丘随他同行。几天下来,石城丘大概了解了苏雨炼失忆的情况,却一直没有上前询问。小酒儿坐在苏雨炼的马车里,一次次的探出马车张望:“听说那个石公子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弟弟欸,看起来也没那么好看。”最重要的是他比小公子差太多了,眉眼深陷丝毫没有半点美男子的特征!
  苏雨炼头也不抬,专心看书。
  小酒儿歪着脑袋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嘴角就不知不觉的扬了起来。
  苏雨炼被那灼热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抬手勾勾小酒儿的鼻子,详装不满:“笑什么?”
  小酒儿傻笑:“开心啊,每天什么都不干,看着您就觉得开心。”
  苏雨炼挑眉:“哦?”
  小酒儿越说越起劲:“您可能不知道这种感觉,看到一件美好的事物,不管它属不属于你,都让人觉得开心。小酒儿每天这样看着您,就觉得这世间太美好了。”
  苏雨炼闭嘴接着看书,不禁苦笑,他能算是美好的事物吗?不敢苟同。
  小酒儿又叹:“不过那位石公子也许并不难看,任谁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都会黯然神伤、身形消瘦。这几日见他精神恍惚,也挺可怜的——”
  “你若真的关心,为何不下车去看上一看?”
  小酒儿不说话了,她关心的是小公子,指望着他对此事能有反应,可惜他的注意力全在书里,全不管周边发生了什么事。想想在这么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小酒儿赌气似的跳下了马车,如愿赢得了苏雨炼的关注:“没事吧?”他看见了一个球滚下了马车,着实吓了一跳。
  马夫为了照顾苏雨炼,走的并不快,小酒儿多少有些功夫底子,所以即便摔了一跤,也没什么大问题。她揉揉屁股对着车上的苏雨炼摆手:“我没事,我要去看第一美人的弟弟啦!”
  苏雨炼点头,在小酒儿转身之时,放下了手中的书。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左手的小臂,那里的刀早已不在很久了,他还是觉得空荡荡的像是少了块皮肉。从心口传来的抽痛让他抽气,骨缝间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咬他,他仍是忍者不发出半点声音。“很快就会过去,什么样的痛苦忍一忍都能过去!”他自己安慰着自己,最终蜷缩着晕了过去。眼前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画面,他动一下都觉得有人撕扯着他的血肉,有人哀嚎,有人求救,可是那声音越大,换来的是越惨重的杀戮,他隐约觉得自己被抱着,有喷洒出来的血液溅到他脸上。那些画面真实,绝不仅仅是对某件事的想象,苏雨炼伸手擦去脸上的血,恍惚间发觉,那只手分明是个孩子的手,自己也是被人单手抱着的。
  这是他孩童时忘却的记忆。
  眼前不是赤水山庄被围剿的场景,而是赤水山庄不远处的绫罗斋,是他父亲一位故友居住的地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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