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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天下第一伪君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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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出来,白少央可算是明白为何门外如此安静了。

    有这么一群人在,任什么人过来瞅瞅也得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白少央抬眼看去,只见这十多道人影里面有男有女,有美有丑,美的是各有千秋,丑的是奇形怪状,当真是揽尽了这世间百态,人间万象。

    他们的人一进来,瘫软在解青衣身上的王越葭就惊呼道:“是翠血岭的‘碧血三刹’风出火、鱼生花,还有焦则香!”

    屏山派的“百转千回手”甄作为喃喃道:“何止是他们,还有奢毒山‘七色恶盟’中的柳垂红、牛忽绿还有荆侍蓝,九山幽煞门下的‘万里一哭’卓挺之、‘张尸结彩’典彩儿、‘踏血无痕’姬百慕。”

    他这么一说,还有另外三位奇形怪状的丑人就有些介意了。

    这三人把胸一挺,头一抬,气冲冲恶狠狠地朝着甄作为道:“你怎么光说他们,不说出我们的名号?”

    这三人形貌不一,可却有一点相同。

    他们都长得极其丑,丑得叫人惊叹。

    有的满脸爆着痘,有的下巴尖如刀,有的五官挤成了一团,可谓分别是丑出了风采,丑出了印象,丑出了界限。

    若是有人见过他们,绝对不会忘记这三人的相貌。

    甄作为自然没有见过,只瞪着眼道:“我又认不出你们,要我说什么?”

    他这话音一落,那下巴尖如刀的汉子就上前给了他一刀。

    他这一刀出得又快又急,急得根本叫人来不及反应。

    刀过之后,甄作为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道喷泉。

    他睁眼倒地,血喷如泉,身子兀自在颤抖,下巴尖如刀的汉子看着他的尸体,就一阵阴阴冷笑道:“老子叫蒋立绝,外号‘斩立决’,老子的两个兄弟叫厉子鸡和易翠伤,都是大碎门的人。咱们汇合了翠血岭、奢毒山和九山老爷的高徒,就是为了好好和你们算一笔账!”

    翠血岭、奢毒山和九山幽煞都曾被正道派人围攻过。

    欠过他们血债的分别有群清逸水门、照金楼、明光会等盛京本地帮派,还有雁山派、屏山派、应城派、姜山派、孤山派、太微山这些山门大派,更有长安会、东墙会、岁安阁、海阔帮、九龙帮这些分布四海的帮派。

    这些门派的人如今都在这里,如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无力地唾骂着蒋立绝。

    但是蒋立绝一眼扫过去,就叫一半的人闭了嘴,只用眼神表示着愤慨和不屑。

    可有一些有心人还把目光投向了言缺月。

    这个人到了宴上之后,可是滴酒未沾的。

    可言缺月却好像石化了一般,和柱子融成了一团,半点也没有站出来的意思。

    郭暖律似乎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却被白少央看了一眼。

    他被这么一看,立时瞪了回去。

    现在还不出手,难道要等他们大开杀戒了才出手?

    白少央却毫不退让地瞪着他,似乎在警告他不准出手。

    局势未曾明朗,敌人也没有被消耗过,他作为这边唯一可用的战力,怎能擅自轻动?

    他的眼神似乎起了作用,至少郭暖律身上的杀意没有那么浓了。

    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韩绽,仿佛随时都准备冲出去在他身上刺一剑。

    韩绽只看了一眼,走了一步,便瞬间有三个人抢攻过来。

    这三人分别是无音大师、姜山派的“银莲双钩”方非奇、九龙帮的“笑里刀”虞笑飞。

    他们倒没有什么别的特异之处,只是不爱喝酒,偏爱喝茶。

    茶里的毒发作得比酒里的慢上几分。

    只要不像顾云瞰那样把茶当酒一样地牛饮,他们在毒发之前,就还有几分拼搏之力。

    而他们抢先要拿下的人便是韩绽。

    这三人从未合作,也从未认识,只因一个眼神,一个默契,便合在了一块儿袭向韩绽。

    若在平时,白少央简直要想为他们喝彩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在心中默默鼓掌,韩绽就出了刀。

    他这一出就出了三刀。

    第一刀绕过了双钩,送到了方非奇的手腕上。

    这一刀轻轻一划,方非奇就少了一只手。

    第二刀直接避开虞笑飞的铁掌,顺着他的腿砍了下去。

    虞笑飞立刻就少了两条腿。

    方非奇少了手之后,还没来得及惨叫,撞倒了没了腿的虞笑飞,这两个残疾人一起倒向了四肢健全的无音大师,逼得他往后一退。

    于是这第三刀就顺着他这一退,送到了无音大师的脖颈上。

    刀光一闪,无音大师的脑袋就分了家。

    然而他依旧是四肢健全地死去的。

    没有人能形容他的刀有多快。

    没有人能来得及阻止这三刀。

    所有人只知道这三下刀光闪过的时候,地上多了一只手、两条腿,还有一个圆澄澄的大脑袋。

    脑袋还在滚,如一颗巨大的蛋一样滚到了付雨鸿的桌前。

    他一看到那光滑的大脑袋,就吓得面白如纸,冷汗淋淋,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韩绽的刀不仅砍杀了这三人,还砍掉了白少央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本就千方百计地说服自己这人不是韩绽,可如今看到他的刀以后,他却一点都不敢这么想了。

    这世上除了韩绽以外,还有谁能使得出这么快的刀?

    至少他目前还没遇到过。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狠狠地骗了负了,再踩在地上践踏上一千一万遍。

    他的确憎恨韩绽,也时常想着算计韩绽,可这么多日子以来,他却从未怀疑过韩绽的人品和义气。

    可韩绽如今的所为,哪里称得上是一时被人蒙蔽?

    他不过是一头披了人皮的野兽,一只只知杀戮的魔鬼。

    叶深浅看得嘴唇发着颤,郭暖律瞧得一腔怒血上心头,陆羡之即刻拍桌而起,欲飞身上前。

    无论是白少央还是叶深浅,都已经拦不住他们了。

    可他们向韩绽冲去之前,却有一个人先冲了出去。

    而那人竟然就是白少央。

    白少央提刀上前,一刀就往韩绽的后背刺去。

    可韩绽却闪身躲过,回头就是一刀击在白少央的刀背上。

    白少央冷眼看向他,却见对方眼底毫无温情,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

    白少央心中一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信,便继续与他缠斗了起来。

    他们两个一斗,郭暖律也一剑刺向了蒋立绝,陆羡之则一脚踢向了离他最近的柳垂红。

    他们这一出手,有几个毒素还未发作的侠士们也纷纷出了手,与恶人们战成了一团。

    韩绽的刀比任何人的刀都要来得可怕。

    但是白少央的刀被他指点过后,也是一日日的突飞猛进,大有青出于蓝之象。

    这左一刀横扫对邪劈,右一刀急突对轻掠,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一来,他便越来越觉得对方的刀法与韩绽的竟十分相似。

    可这相似之外,倒还有几分不同。

    也许他平日示范给白少央的刀法,根本就不是真正刀法。

    白少央还想继续探究这几分不同,这该死的毒却涌了上来。

    他若不动内力还好,一动就发作得奇快无比,登时没了力气,被韩绽一刀刺破肩膀,一脚踢了出去。

    他这一脚踢得如重千钧,白少央倒飞出五尺又五尺,掠过花圃、擦过矮桌、翻过旁人,几乎要一把撞到墙上去了。

    可就在他天旋地转之际,却有一人跑出来接住了他。

    白少央以为那人会是叶深浅,又或许是郭暖律和陆羡之。

    可他抬头看去,却见那人相貌看着陌生得很,恍如披了面具一般。

    然而这陌生汉子的一双眸子却熟悉得叫人惊异。

    白少央一瞧见那双眸子,就几乎失声惊呼起来。

    这是韩绽的眸子!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韩绽!

    可易了容的韩绽却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了柱边,接着便稳稳地握住了他的一双手。

    白少央这次却没有试着挣脱,而是紧紧地反握住了他的手,身上仿佛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以为自己已经恨透了韩绽,可当白少央真的知道韩绽不是刚刚那个屠天屠地的恶魔之后,还是开心得快要蹦上天了。

    他终究没有怨错人,也没有信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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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爱恨两难

    场上每倒下一个正道之人; 王越葭都觉得有一口血憋在了心头。

    “屏山绝姝”商俏绝; 云阔帮“三镇侠”; 孤山派陈顾芳; 这些人刚刚还在和他谈笑风生,此刻却大多血如泉涌地倒在一片尸山中。

    他们该是趁着还没毒发; 猛提一口真气,上前拼力拼巧拼一腔热血; 可却总被毒势所拖,为奸人所害。

    可他们至少是堂堂正正地死在敌人手上的,而不是如他一样被困死在这张椅子上。

    解青衣本来也想与敌人拼死激斗,毕竟他也喝了酒,中了毒; 只是不知还有多久才发作。

    可为了动弹不得的王越葭,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寸步不离地守在王越葭的身边。

    但这样不过是白白消耗时间; 浪费那屈指可数的几寸光阴罢了。

    王越葭不愿坐以待毙,只心中一动,看向解青衣道:“青衣; 在我身上打一掌。”

    解青衣诧异道:“公子这是在说什么?”

    王越葭急迫道:“我在重伤之下; 或许可以激发出十八天罗阴阳功的十成威力,以此冲开一部分毒势。”

    解青衣却颤声道:“你要我把你打成重伤?”

    他情急之下,竟连“公子”二字都省掉了,只称你我。

    王越葭苦笑道:“但凡我能动一动,我也不会拜托你了。”

    解青衣面色一白道:“公子真的别无他法?”

    十八天罗阴阳功是把双刃剑; 伤敌人越深也就伤自己越深。

    而且这功法急需意志支撑,只要意气一懈,志气一松,就会功散血败,再无力回天。

    所以朱柳庄一战时,王越葭差点就死在了这道邪门无比的功法下。

    可王越葭只目光一凛,冷冷道:“解青衣,你若不动手,咱们就都得死在这儿!”

    他从不愿给解青衣甩下冷脸,说上重话。

    可此刻不重,他们就会毫无价值地一起死在这儿,轻得好似两粒从未被人注意过的尘埃。

    而这话音一落,解青衣坚毅的面上就透出几分沉痛之色。

    可他没有扭捏婉拒,更没有试图说服,只是极快地在脑内过了一遍此事的利弊。

    他剩不了多少时间,一旦毒发无力,还能把动弹不得的王越葭托付给谁?

    难道还能是旁边那个居心叵测的哥舒秀?

    这人看起来是中了毒,没了力,面色苍白得好似月夜下惊心动魄的白莲。

    可他的身边好似一片真空,隔绝了所有杀气和血腥气。

    众人斗成一股旋风,风却吹不起他一点衣角。

    没有人往他这里打,也没有人朝他那边倒下。

    这个细节也算不得多重要,可落在解青衣眼里,却是一个鲜明无比的信号。

    这群人不想动哥舒秀。

    而哥舒秀也不会出手。

    不管死的人隶属黑道白道,都和他无关。

    他回过神来,只见王越葭继续道:“你到底动不动手?”

    解青衣面色一白,颤声说道:“好,我动手。”

    他这个“手”字一说完,就一掌印到了王越葭的胸上。

    他打在王越葭身上这一掌,就好像在自己身上打了一千掌、一万掌。

    他一掌收毕,王越葭就喉头一耸,腥甜裹着血气翻涌而上。

    他嘴一张,立时喷出一大口血,双眼一闭,竟直接昏死过去。

    血溅过来的时候,解青衣却不闪不避,任由这一大口血淋淋漓漓地溅在脸上、脖颈还有胸上。

    这血溅在他面上,却好像被一锅滚烫的热油浇在上面,可他已分不清痛的是皮肉,还是皮肉之下血脉的归属之地。

    他只知道自己打了王越葭一掌。

    而这一掌几乎要了王越葭半条命。

    这个认知仿佛把他整个人都劈成了两半。

    王越葭再度醒来时候,发现自己不但能够动弹了,身上内息还可以运转了几分。

    他大喜过望,抬头看去,却见解青衣阴沉如海的面上依次闪过喜悦、愧疚和恼恨的光芒。

    在这一刻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沉稳而英气的青年能有如此复杂的情绪变化,喜怒哀乐如同走马过灯一般地在他面上回转翻腾,仿佛一刻都停不下来。

    外界的厮杀和鲜血都仿佛影响不到他,他的眼中仿佛只有王越葭。

    这世上似乎也唯有王越葭这个人能够入他的眼,入他的心。

    王越葭苦笑道:“你这一掌差点要了我的命,却也救我了一命。”

    解青衣却道:“若下次你再让我做这样的事,我可能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王越葭苦笑道:“死在你手里听起来也不错。”

    解青衣道:“但我想求公子一件事。”

    王越葭道:“什么事?”

    解青衣面色一暗道:“若我将来真的失手杀了你,请允许我为你殉葬。”

    王越葭听得一愣,随即喝骂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蠢话?”

    解青衣却目光坚定道:“公子要我去求的事,即便再痛再苦,我也绝不违背。可我要做的事,公子也绝对阻拦不了。”

    王越葭听得一阵气愤,但心知此时不是理论的好时机,便微微提气,携了解青衣一起奔向使着人面青铜锤的牛忽绿和用着九股托天叉的荆侍蓝。

    而因为他们这一介入,宴上这几乎已完全倒向邪恶的混乱局势又向着光明偏移了几分。

    但是只有他们还是不够的,因为对方足足有十三个人,而且是十三个没毒没病的好手。

    他们可不是静海真珠阁内程秋绪手下的十二家将,而是十三个浸淫多年邪派功夫的人。

    除了大碎门的厉子鸡、易翠伤和蒋立绝,剩下的这十个人中,随便挑一个拎出去,都是能独当一方、号令群鬼的黑道高手。

    可现在还能力战的人就只有罗知夏、郭暖律、陆羡之、解青衣、王越葭这五人。

    其他人要么就在毒势发作时被人砍倒在了血泊之中,要么就根本站不起来。而在这些人里,顾云瞰瞪得双目睁,曾必潮瞧得面色铁青,大捕头孟云绝看得咬紧银牙,云观路毒发之后伏在一旁,气得几欲呕血,只恨不能立刻冲出去与恶人们斗成一团。

    局势实在十分不妙。

    白少央立刻看向韩绽道:“你现在能出手吗?”

    韩绽却摇了摇头,只一心一意地握着他的脉门。

    他现在正帮白少央输着功,逼着毒,自然是无暇出手的。

    白少央忍不住道:“他的刀法和你的很像。”

    像得简直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

    韩绽无奈道:“他和我的确有些渊源。”

    白少央只道:“他是你的师弟,还是你的兄弟?”

    他本是随口一猜,却不料韩绽如被踩了尾巴,揭了面具一般惊骇道:“你怎么知道?”

    白少央叹道:“不管他和你什么关系,你若不出手对付他,就没人可以对付他了。”

    韩绽却道:“我必须先将你体内的毒逼出来。”

    他若是不把这毒素给一鼓作气逼个痛快,即便撇了白少央去作战,也是心绪不宁的。

    因为他若半途一撤,就等于把中毒无力的白少央撇给了一群恶人,到时恶人趁他不备攻上去,白少央这一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而且他的一把魔刀除了上天下地的威势以外,也靠着一口刚气支撑。

    若是心飘神移,便会刚气不正,势气一破,他的刀便绝对快不过假韩绽的那把黑刀。

    白少央看着替他自己运功时专心致志的模样,忽然很想叹上一口长长的气。

    恨一个很爱你的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已经尽可能地维持这股仇恨,不让那些小小的温情把自己软化。

    因为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不能因为对方是你这辈子的血肉至亲,就把他欠你的钱给忘了。

    可问题是,如果他不小心欠了韩绽别的东西,那这账要怎么去算?

    所有人几乎都陷入了苦战。

    可郭暖律的软剑却好似越舞越精神了起来。

    他的剑若静着不动,便是崖间松、托天柱,如处子一般安静闲逸。

    可他一旦动起来,便是风过绝崖火现山,蛟出瀚海凤飞巢,可谓是屈之如钩,纵之有声。

    而软剑最大的好处不在砍劈刺突,而在于割。

    割的是手上的筋、脚上的脉,还有脖子上的血管。

    一般人会想到去护胸口,护下身,却往往忘记了最脆弱的筋脉和脖颈。

    所以蒋立绝一刀出手,手腕处就一阵刺痛。

    可他是个知痛就改的人,一觉痛就毫不犹豫地弃刀而回。

    郭暖律一迎上去,他却一个急停再是猛转。

    他这一转就洒出十枚如意珠、九根铁飞镖、八根飞刺、七根铁蟾蜍来。

    谁也没想到这瘦如活猴的人身上,竟会藏着这么多只暗器。

    谁也没想到他根本就是故意急逃,然后引着郭暖律去追击。

    郭暖律却不退不闪,手腕一抖,软剑便甩出数道晴虹,打得暗器如雨而下。

    可他将几分心神放在暗器上的时候,身后却有两个人围了过来。

    这两人便是大碎门的厉子鸡和易翠伤。

    他们在旁边候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么一刻。

    他们仿佛早已打定主意,要将这五官硬气剑却绵软的小绿姑娘围剿于中央。

    他们不是第一批试图剿杀郭暖律的人。

    但他们已下定决心做最后一批。

    厉子鸡一个扭腰转胯,人就如铁锤一般撞了过来。

    他的武器不是什么铁器,就是他的一颗铁头,人称“栗子鸡头”。

    这名号听着好笑,却没有人敢真的笑出来。

    因为被这么一颗铁头撞过的人,有的断了五根骨头,有的碎了脾脏肾脏,还有的根本就不成人形了。

    名闻天下的小绿姑娘若是被这么一撞,只怕就要变成个“小红姑娘”了。

    不过这不是花儿的红,而是血的红、脏腑的红,一败涂地满身狼狈的红。

    厉子鸡撞过来的时候,易翠伤的翠心钩镰拐也一道冲了过来。

    拐上两端都装了枪,似枪似拐,变化无穷,所以才叫钩镰拐。

    这两人来势汹汹,合作得天/衣无缝,不知用这么一招杀过多少高手。

    可郭暖律简直像是长了另外一双眼睛在背后似的。

    他闪身一躲,手中剑一脱,便直接打在易翠伤臂上,同时还一脚急蹴在厉子鸡上腿上。

    这一打一蹴,几乎让钩镰拐和厉子鸡的脑袋撞在了一团儿。

    若非他们停得及时,厉子鸡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这软剑也仿佛极有弹性,在易翠伤的手上重重一打,便要再度弹回到郭暖律的手里。

    这个过程本就是经过严格计算,理应万无一失才对。

    可就是这万无一失,出了一个失处。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假韩绽会忽然对着郭暖律出手。

    他本是按兵不动,坐看虎斗的,可却忽然一刀急纵而出。

    他出刀的时候,蒋立绝也出了暗器。

    而且出得比刚刚还要快,还要多,仿佛等的就是这么一刻似的。

    郭暖律要么打下暗器,要么对上这把惊天动地的魔刀。

    他绝对不可能同时对上两者。

    他要么死在刀下,要么死在淬了剧毒的暗器之下。

    陆羡之一阵惊呼,叶深浅面色由白转青,白少央在一旁差点看得真气逆流。

    杨决看得如五内俱焚,急吐出一口血气,拍桌而起。

    可他绝对赶不及,也绝对救不下郭暖律。

    因为救下郭暖律的另有其人。

    郭暖律打下暗器的时候,自背后袭来的那把魔刀却插入了别人的胸膛。

    孟云绝大捕头的徒弟,三小名捕之一“一指朝云”云观路的胸膛。

    谁也没想到这个本来伏在一旁的人,会忽然神勇无比地冲上来,挡下了这一刀。

    郭暖律没有想到,孟云绝没有想到,陆羡之等人没有想到,假冒韩绽的汉子就更没有想到。

    他只诧异道:“你……”

    云观路的嘴里全是血,仿佛每一刻都有无尽的生命和活力从身上流失。

    但他面上却仍有笑意道:“我躺得实在太久,是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假韩绽一刀拔出,云观路就好像血喷如泉一般地倒下了。

    郭暖律立刻抱着他飞向一边,却见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袖角,似是有话想说。

    厉子鸡等人还想上前,却被假韩绽一刀拦下,狠狠道:“这人怎么说也算是个汉子,且让他说完最遗言再动手!”

    他这话一放下来,厉子鸡等人的气势就乖乖地弱了下去。

    郭暖律只忍不住对着云观路道:“你要我护好你的师父?”

    云观路的师父自然便是孟云绝孟大捕头了。

    可云观路却摇了摇头,阴郁苍白的面上现出惨然一笑。

    “你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能保护我师父?”

    他每说一句话,就好像有人在他喉咙上划了一刀,使得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被血气给淹了下去。

    郭暖律目光一沉道:“那你为何要救我?”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一个从未说过话的人给舍命救了。

    这样可恨的事有第一次就已经够了,哪里还用得着第二次!

    云观路却笑道:“你们好像都忘了,我是这盛京公门的捕头。也许我的武功不是最高,名气也不算最响……但只有我去保护百姓的道理,哪有百姓去保护捕头的道理?”

    郭暖律眉心一颤道:“就只是这样?”

    云观路只仰头看天,眼中精光一现道:“没有中毒的人就只剩你们几个了,少了谁都不行。必须有一个人冲出封锁去报信,让他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是做不到的,只有靠你们了……”

    他说到最后,呼吸也渐渐地微弱了下去,嘴唇却还在不甘地张着。

    郭暖律立刻俯下身去,仿佛准备聆听他最后的几句话。

    他在这个时候,总是比平时要格外地耐心些。

    他听到云观路动了动嘴唇,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旁人都看不出你是谁,我却看出来了……我这捕头到底还是比那些百姓强些……”

    “你说不是么,郭小哥?”

    郭暖律放缓了神色,舌苔上渐有苦涩之意蔓开。

    然后他忽然无比认真,也无比郑重道:“你的确比他们强一些。”

    云观路忽然笑了笑,笑得仿佛还有些得意。

    可笑完之后,他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有糖有刀才是副本么~~不然就成了过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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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昭昭也其瑶

    “你不觉得奇怪么?”

    韩绽还在为云观路的死而感到心有戚戚然时; 白少央却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一番心思仿佛早已不在云观路等人的身上; 而在一处神秘之地。

    韩绽一边推着功一边问道:“奇怪什么?”

    白少央苦笑道:“这里虽说有四堵高墙围着; 但喊杀声如此之大; 早就该传到外面了。可是外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韩绽眉间一扬道:“只怕这群邪派小人在外面还有同伙埋伏; 就算有人想来,也冲不进来。”

    他们可以布毒阵、施暗器; 想尽一切下三滥的法子去阻止守卫们进来。

    白少央只淡淡道:“这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原本该守在这附近的人被调走了。“

    韩绽却道:“但秦高吟的一举一动都在罗春暮的眼皮子底下,怎能这么轻易把人调走?”

    白少央苦涩一笑道:“也许罗春暮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所以由着他胡来。”

    他没有说出的话是,也或许调走附近守卫的人根本就不是秦高吟。

    罗春暮若是太过大意; 也有可能会被人钻了空子,毕竟人是不可能一辈子都聪明的。

    但如果他根本不是大意; 而是蓄意为之; 那就更为可怕了。

    不过值得怀疑的人不止是他,还有那个温文尔雅的罗应寒。

    韩绽只道:“你真是这么觉得?”

    白少央苦笑道:“我还觉得这群人来得实在太过奇怪。想当初我们潜入朱柳庄时,不知花费了多少力气; 可他们却这么轻轻松松、毫无障碍地进来了。”

    盛京的赤霞庄难道会不如云州的朱柳庄?

    若说这群人没有内应在庄内; 白少央是第一个不信的。

    韩绽道:“可是这样安排对罗应寒或者罗春暮有什么好处?这些客人若死在他们的寿宴上,他们不也一样要被正道人士责问?”

    白少央淡淡道:“我也想不出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但有一点也很让人奇怪。这群邪派之人若是一门心思来报复正派的,为何不索性毒杀了宴上的所有人?”

    要做大事就得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们下的毒若只是让人全身无力,那就得一个一个杀过去; 岂不十分浪费时间?

    除非他们自信自己有大把的时间,除非他们知道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这批侠士。

    韩绽却恨恨道:“于他们而言,杀人哪有折磨人来得痛快?你若见过邪派们折磨人的手段,就断断不会这么想了。”

    白少央冷笑道:“这个理由也能解释得通,可我却觉得宴上有他们不想杀的人,而那人却是必须要喝酒的。”

    韩绽眼中如有一道冷光爆裂。

    “你是在怀疑罗春暮还是罗应寒?”

    白少央道:“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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