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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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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犯得着因为一个梦就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的?”
“那是梦吗!是吗!你都要纳妾了!”
“纳妾和娶平妻能对等吗,姬廉月,我看你是失心疯……”
霍显骂到一半忽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于是猛地一个刹车,又冲他吼——
“我没要纳妾!”
“骗人!你把谢三郎都带回来了!”
“外头放着,不纳妾!”他几乎是用咆哮的,“就放着!”
霍显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他只是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住身下人的唇瓣,直咬得嘴巴里都舔到了铁锈的气息……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喝什么鸡毛鹤顶红,那此时此刻的霍显很显然简直想让他分自己一口——
两人干脆一人一口干干净净翘辫子算了。
到时候下了黄泉路有伴撕一路,撕到奈何桥边也好……
也免得在这冷冷清清,两人互相阴阳怪气,叫人难受。
“可是……”
“嗯?”
“可是霍显,我们已经合离了。”
浑浊气息交换间,看着姬廉月那双透着恨和遗憾的眼……
霍显是真的觉得伤了情。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几下撞击将他弄晕过去。
“复婚。”
他咬着牙,斩钉截铁甩出这两个可怕的字。
……
姬廉月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今晚的霍显尤其凶残,像是饿了几个月,没完没了……最后他受不住了视线一个劲儿往下落,眼瞧着要晕了。
男人的额头滚烫抵着他的额头,似乎有灼热的液体“吧嗒”一下从上面落入他的眼中,刺得他眼睛火辣辣的疼。
视线一下子模糊了。
姬廉月觉得那应该是汗吧。
大概是。
他大约是真的喝昏了头,昏到听见他说什么“复婚”这样的疯话。
……
第二天,霍显睡到日上三竿醒来。
睁开眼瞪着帐顶,意识到自己在驸马府的一瞬间脑子其实也不怎么清醒,只是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想姬廉月又跑哪去浪了,是不是邀月楼?
几息后,头疼如针扎,他这才像是回魂似的想起来最近发生的污糟事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他们合离了,姬廉月不应该在这。
屋子里一下子显得有些冷清。
………………习惯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
霍显翻身坐起来,满脸放空地瞪着屋子一角。
叫了声下人,下面来了个十几岁的小孩,一进屋嗅到那还没散去的味儿憋红了脸,又听见坐在床边的人问:“外头干什么那么吵?”
“回爷的话,早上来了工匠,要给咱们的府换匾,”那下人恭敬且眉飞色舞,霍显不换地方他们就不用失业啦,“爷要去看看么,圣上新送来的牌匾可气派啦!御笔题字!镶金的呢!”
“……”
哦,换府匾。
是因为他说过,这儿一天叫“驸马府”,就要姬廉月待在这的原因,所以大清早迫不及待就来换府匾了?
呵。
外头是工匠热热闹闹拆“驸马府”牌匾的声音。
可能新的府匾已经挂上了,因为有不长眼的傻子还给他噼里啪啦放了串鞭炮。
霍显打发走了下人,独自坐在屋里,一动未动,也不起身去骂也不起身去阻止,就好像屋外的一切其实同他并没有多少关系。
他只是……
他只是开始想念前年在北方军营的时候了,那时候他在带兵,某天在操练时像是野狗一般跟别的士兵滚了一身泥,然后公主殿下从天而降,像是一团火扑进他的怀里——
欢喜,明媚,他抱着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稍微一抬头就亲吻到他的唇……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像是把心从胸膛里掏出来捧到他的面前,告诉他,他喜欢他。
那时候霍显怎么做的呢?
——他当做理所当然,也不屑一顾。
现在呢?
——两三年没有看明白的事情,这会儿独自一人坐在清冷的床边,身边没有一个人,哪怕气息也只是他自己的,霍显忽然如同开了窍:他后悔了,他的人,他的心,其实他都想要的。
可惜姬廉月却再也不肯给了。
第80章
姬廉月喝醉了; 根本不记得霍显那天晚上趴在他耳朵旁边说了什么; 说了多少,他一个字都不记得……早上起来提起裤子落荒而逃,腿上都是狼狈的干涩白斑。
坐进浴盆中搓洗的时候,他恨死了霍显的无法无天,这个人连圣旨都敢烧; 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敢的——
姬廉月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进宫里去给观月帝告状; 最好能给他判个什么株连九族的罪名; 反正他也就一个人。
想到这; 姬廉月自己又开始难过起来; 记忆找回了一点点,昨天好像是有个人怒红着趴在自己身边,跟他说他不纳妾……
吼得惊天动地的。
就好像他真的那么打算过。
“哎。”
姬廉月头疼——
心里清楚,都已经合离了; 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他和霍显之间也不是只因为一个谢三郎而已。
主要是因为霍显不喜欢他。
都说两人若是久长时; 爱情很容易就变成亲情; 最后才能够携手走完一生,所以无论如何激烈热情地相爱; 到了最后感情也会变质,不应该强求太多。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是这样前提条件是,起初若是两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以的。
霍显那样的人,心思本就不在男女情爱上; 可能觉得这么稀里糊涂将就着过日子好像也不错,不愿意合离生出事端。
但是姬廉月不一样。
十几年活在京城贵女圈内,他讲风花雪月,他向往锦瑟合鸣,也曾发誓,若是成亲,他得找个与他情投意合的人……
他这人本就没什么抱负,所以哪怕被人嘲笑是个软骨头,菟丝草,他也没有多大的意见……
他曾经用漂洋过海西方罗曼蒂克思想解释自己的行为:他便是为了情而生的一个人。
这话是矫情了些,可那又如何呢?
他幸而投生帝王家,锦衣玉食之下,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这点儿人生追求有什么不好,有什么困难——
直到如今。
如今他却发现,他要的东西偏偏是天底下最不可控的。
2有些人的心千金不换,权贵不折,他姬廉月也会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
又一声叹息。
姬廉月觉得自己大概要老了十岁。
从浴盆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摁着殴打了一顿,所以最后他只好可怜兮兮地滚上了床盖着被子怒睡一觉,放弃了立刻进宫面圣的打算……
准备明日下了早朝再去跟观月帝告状。
……
姬廉月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
第二天早朝时候倒是精神抖擞地起来了,而且心情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像还不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谁知道王府大门一开,脸差点儿贴上乌云那毛茸茸、往外喷着热气的马脸。
姬廉月一口气噎在喉咙,上不去又下不来,与那神气的战马大眼瞪小眼,还觉得从马眼珠里看出来一点嘲讽的意思。
………………………………这马怎么和主人一样讨人嫌?
姬廉月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那个男人,他也正低着头,盯着他。
男人背着光,姬廉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没有表情的,毕竟这人像是得了面瘫,总是冷着一张脸,像是谁都欠了他银子。
“上马。”
男人言简意赅,甚至还弯腰,冲他伸出手来。
上马?
上什么马?
上个屁马!
以前还做夫妻时候两人都是我坐我的马车,你骑你的马,十天半个月难得凑成一块儿进宫上朝,现在合离了,大家也就是个邻里关系,反而共乘一骑啦?
这是什么说法?
莫名其妙!
“霍将军,”姬廉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见了本王不下马不请安,你觉得这样合乎礼法?”
“合乎礼法”这四个字从姬廉月嘴巴里说出来像个笑话。
霍显却没有笑。
他只是用那双冷淡的目光盯着他,有些阴郁,那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踏着敌人尸骸前进的迫人气势,形成无形的威压四散开来。
周围的侍从已经退开几丈远,还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姬廉月,”男人身下的乌云不耐烦地动了动,他跟着轻微晃了下,“你若是想要跟我这么在这耗着,我便也耗着,今天大不了大家谁也莫上朝了……圣上问起,我就说是夫人缠着不让去。”
他唇角嘲讽地掀起。
姬廉月心里那火“嗖”地一下就窜起了:“你哪来的夫人?!”
霍显看着他,不说话。
姬廉月面颊火辣辣的,心中生出一丝丝委屈,心想这人没敌人折腾了就来折腾他,是不是有病啊?
“我们已经合离了,不能再太亲近。”姬廉月郁闷地说,“叫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两个大男人同骑一匹马有什么不像话的?”霍显道,“更何况安王府的马车坏了。”
“???”姬廉月一脸懵逼,转过头看一旁瑟瑟发抖的管家,“马车坏啦?”
管家的一把老腰都快弯得折断了,额头都快靠在了膝盖上,颤颤悠悠地回答:“霍、霍将军说坏了,那便是坏了。”
姬廉月:“……”
姬廉月指着那瑟瑟发抖的老头儿,愤恨道:“霍显!从前朝管家待你不薄!你连他都要欺负么!”
霍显不说话了,冷着脸接受了他的指责,自己从马背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向姬廉月——那高大得像是移动的小山一般,投下的阴影足够将他整个人罩住,给人无形的压迫,他靠近,姬廉月就后退。
仿佛是听见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在姬廉月退无可退的时候,霍显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拖了拖。
熟悉的气息撞入怀中,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眸总算是有了一丝丝的光泽,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淡色唇瓣,忽然生出想要低下头亲吻的冲动——
正想要随从心意,此时又立刻清醒过来好像时间不太对,地点也不合适。
抬起头扫了一圈周围眼观鼻,鼻观心的众人,男人到底还是没有表现给侍从们看的意思,硬是刹住了,那已经快碰到怀中人柔软唇瓣的薄唇挪开来。
只留下一抹喷洒在其鼻尖的灼热气息。
男人粗砺的指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他垂在面颊一侧的几根碎发别至耳后。
然后将姬廉月抱上马。
姬廉月一下子腾空,下一秒就坐在了生机勃勃(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形容总之对比马车就是这样的感觉)的马背上,在他来得及挣扎下马之前,男人跟着利落翻身上马,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牵起缰绳。
这一刻。
无可奈何的姬廉月又找到第二个需要认真学习马术的理由——
否则上了马他就是一桩木头,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嗯,除了嘴巴。
“霍显,”姬廉月认真地掏出了“我想和你谈谈”的语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霍显淡淡道,“驸马护送公主殿下进宫城上朝,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语气从容淡定,就好像他说的事儿就真得是那么一回事一样,但是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家伙在胡说八道,御赐的合离……他这是抗旨不遵。
是的,毕竟圣旨都烧了,这人胆大包天。
姬廉月将他数落了一路,一边骂,他的背还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你可以同皇上告御状,就说我枉顾圣人言,抗旨不遵,火烧圣旨,反正烧都烧了。”男人嗓音微微沙哑,“说不定皇上一个暴怒,就把我给砍了,到时候合离不合离怎么说都随你。”
“……”
听听,什么叫“反正烧都烧了”!!!!
姬廉月一口气提不上来。
此时两人经过早市区旁的一个专门供官老爷走的小道,隔着一堵墙就是小摊贩叫卖的声音,热气腾腾的早餐,食物的香味隔墙飘来。
姬廉月担心隔墙有耳,被百姓听见公主破口大骂某人“不要脸”那就不美了,正好骂累了,索性闭上嘴。
谁知道身后那男人却没个消停,压在他小腹的大手蹭了蹭:“管家说你没用早膳?”
姬廉月心想朝管家那个叛徒。
他没说话。
身后的男人却低笑一声,放了缰绳,在他耳边扔下一句“等着”,下一息,马背忽然一轻,他已经落在了不远处那堵墙上。
背一弓,腿一弹,再一个起落,身着朝服男人如同一只大鸟,展翅,轻盈又有气势地落到墙后面,消失在姬廉月的视线里。
姬廉月:“……”
姬廉月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男人回来了,将一个热腾腾的豆沙包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又翻身上马,牵了缰绳,一夹马肚子,继续往前走。
姬廉月低头看着手中的大白面包子,豆沙包他不是没吃过,但王府的都是小小一个精致点心,他只是没想到百姓吃的豆沙包那么老大一个……快和他的脸一样大了。
鼻翼煽动,还挺香。
他捧着包子咬了一口,白面裹着赤豆的味儿在鼻息间散开,唾液分泌开后吞下去,他心想自己应该跟人家说谢谢才有礼貌。
——毕竟既然不是夫妻了,那就要比较客气的。
他酝酿了下,找了个含蓄的开头:“这包子那么大,几文钱?”
身后男人沉默了下,道:“不知道。”
姬廉月一脸懵逼回头看他。
霍显还是面瘫着脸:“没带银子,摆摊老头认识我,赊账。”
姬廉月心想还好合离了,买个豆沙包还赊账,这人敢更丢人么?
一时间又有些惆怅,当年鲜衣怒马的探花郎,如今成了威武的大将军,这人就是京中传奇,连卖包子的老头都认识……
这么好的一个人,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小姑娘?
姬廉月把惆怅写在脸上,霍显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抬手掐了把他的脸:“快吃,都吃完。”
姬廉月刚想说这么老大一个吃完还用不用午膳了,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时候又听见男人在耳边补充:“下了早朝带你去马场学骑马,午膳不一定能按时赶上。”
姬廉月:“这行程谁给安排的?”
霍显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
姬廉月:“你干嘛?”
霍显:“我干嘛?”
姬廉月:“你这人是不是贱,喜欢你的时候你又不高兴,不喜欢你了又非要热脸贴冷屁股的。”
霍显被他这么直接骂了,脸上当然不好看,漆黑的眼珠子眸光猛地沉了沉,中有难过以及恼火闪过。
然而最终他却并没有把姬廉月摁住打一顿,而是闷声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摁,只挤出三个字:“不合离。”
第81章
……这看上去是绞尽脑汁也没没挤出半句情话的样子; 此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木头了吧?
姬廉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霍显; 同情地想——
如此木讷,丝毫没有半点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气魄,毛坦族联军酝酿了十几年一朝发难,怎么就输给这样蠢笨的人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认真思考的劲儿上来了,一路上便也没有空再搭理身后那根木头; 心安理得地坐着他的马; 吃着他刷脸得来的包子一路到了皇城门口。
此时已是每日皇城门前最人声鼎沸的时候; 各府马车; 各家大人齐聚一堂; 三五成群地往里面走。
霍显如今是朝廷里的新贵,走到哪自然是绚丽夺目……那乌云的马蹄一靠近,那神气的劲儿唷,颇有一些别人家的马都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的气势在!
而这么众星拱月似的人物如今出现了;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你妈的,安亲王怎么坐在他马上吃包子?!
诸位大臣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尤其是昨儿晚上还做了美梦霍将军成了自家乘龙快婿的那几位。
不是合离了吗?!
坐在人家马背上吃包子又是什么操作啊?!
观月帝下的合离旨意; 那可是有实打实圣旨在的; 哪怕大臣们没能有幸一睹圣旨内容,但是大家也知道这件事实在属实假不了——
怎么; 难道是姬廉月那惯不要脸的反应过来如今霍显位极人臣,地位水涨船高,合离实在不划算,后悔了么?
………………这霍将军怎么也不反抗一下啊?
霍显归来前,满朝上下看不惯姬廉月的也是幸灾乐祸等着看他的热闹……而如今霍显回来了; 热闹他们是没看到,惊吓倒是收获了不少——
这姬廉月又是何德何能让霍将军给他牵……嗳,对哦,卑弥略的脑袋是他斩下来的,没他姬廉月那一剑,后面还真不一定有今日的霍大将军。
众大臣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之间。
姬廉月已经把甜滋滋的馅儿给啃光了,剩下一大半白面,他被噎得慌,实在吃不下去,便抓在手里,想着一会儿交于宫人去扔了——
他自顾自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周围那些碎语他自然听见了,只是实在是懒得搭理他们而已:他们热火朝天地猜他姬廉月和霍显怎么了,就让他们猜呗。
……反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霍显这是怎么了。
此时背后一空,一阵凉嗖嗖的风吹来,吹散了方才背心贴着男人胸膛残留的余温,男人翻身下马,顺手安抚似的摸了把乌云的马脸,转身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姬廉月。
姬廉月亦垂眼看回去:看什么看,当初你对我有对马一半温柔,咱们也用不着合离。
霍显不知道马背上人的腹诽,伸出手给他:“下来。”
姬廉月不想搭理他。
然而此时他才方觉上当受骗,此情此景似乎由不得他不搭理霍显——因为他自然是要从马背上下来的,不然还能在这上面像傻子似的坐一辈子么?
他唇瓣动了动,正想嘲讽两句找个场子再下去,这时候,站在马旁的男人却似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长臂一伸捞过他的腰——
一息之后,姬廉月便被男人抱着,稳稳放在地上。
姬廉月站稳在地后,冷漠地扫了霍显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似的转身,自顾自往前走。
此时早就等候在旁的宫人迎上来引路,姬廉月正将手里的白面包子皮儿递给他让他扔了。这时候手腕却被身后伸出来的大手一把扣住。
姬廉月回头,略微冷漠看着身后男人:“怎么?”
霍显,牵着他的手,将他手里的包子皮递到自己唇边,唇瓣一张,将那被啃得乱七八糟的包子皮接近嘴里。
姬廉月:“……”
公主殿下目瞪口呆。
指尖还残留男人略微干涩的唇瓣扫过时的余温与瘙痒。
姬廉月:“你做什么,我吃过的——”
霍显其实也没别的意思。
行军打仗在外,他别的没学会就新学会了不好随便浪费干粮……有时候追敌入险境或者深山,连续几日只能靠军粮甚至野果充饥,他早就养成了吃饭必然吃得干干净净的好习惯。
包子皮自然也是粮食,而且还是白面细粮,浪费不得。
更何况,他和姬廉月什么没做过,接吻都一个手指头数不过来了,哪里会在意他吃过的东西?
三两下将包子皮吞咽下肚,霍显用“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莫名表情看向姬廉月……此时后者面颊微红,正像是一只可爱的兔子似的满脸惊恐加放空地瞪着他。
霍显停顿了下,实在很爱看他这副模样,有心想要夸他两句或者套套近乎……结果酝酿了半天,话到嘴边就成了硬邦邦地问:“瞪着我做什么?”
“怎么,瞪不得?你要将我眼睛挖出来?”
“……不是。”
“……”
“你瞪。”霍显抬起手摸了摸鼻尖,“随便瞪。”
姬廉月瞪他。
他就去瞪别的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看过来的那些大臣,将那些似研究、似嘲笑、似不解的各种目光逐一瞪回去——
看什么看?
没见过驸马同公主一块儿上朝么?
……哦,他们以前确实没怎么看过。
霍显有些恍惚地想,以前他总是和姬廉月分开上朝的,姬廉月不会骑马,只能坐马车,他倒是很想叫他陪他一起坐马车,可惜霍显不肯。
也就屈尊降贵跟他一块儿坐了大概一两次马车而已,其中一次还是上次他们两人吵架,他为了哄他,不得不钻进去坐了一会儿。
——曾经姬廉月是想要同他一起上朝的。
抬起头,看着走在前方那头也不回,背脊异常挺直的背影,霍显心中忽然无比酸涩。
越是仔细,他越是发现很多以前被他无视的细节和小心思……偏偏这时候,当他发觉这些东西的时候,它们都已经伴随着那一旨合离、一人心死,最终不复存在。
这叫他越发难过了起来。
快步走上前,跟上已经走在前面那人的步伐,霍显伸手去牵他的衣袖,拽了拽,又不敢抓他的手腕。
姬廉月回头,用“有何贵干”的凉嗖嗖眼神儿望着他。
“明日再一起上朝。”
“……你当黄毛小子手拉手上学堂么?”
霍显放开姬廉月。
霍显:“就这么说定了。”
姬廉月:“……”
算了算了。
这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
这一天上朝。
观月帝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八卦。
正所谓坐的高望的远,平日里底下大臣在下面站着,搞什么小动作使什么小眼神儿,他们根本不知道其实坐在龙椅上能看的清清楚楚……
正比如今日。
观月帝发现炙手可热的霍将军像是长了一根歪脖子,上朝的时候往那一站,也不看天也不看地,一张脸全程看着左手边,走道那半拉文臣所在方向——
文臣那边有什么人呢?
观月帝顺着他脸朝向的方向一看,就看见拢着袖子低着头,站在那也不知道在地上看出了几两金子的他亲儿子。
观月帝:“……”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姬廉月这样特殊的生长环境注定了,他向来对于周围的目光是比较敏感的,更何况他上朝时候向来不老实,喜欢伴随奏折内容看来看去围观群臣神态打发时间——
今日这般缩头鹌鹑的模样……
他显然是知道,霍显在看他。
只是他不想搭理他而已。
这与二人合离前的情况可是完全颠倒,可真是天下了红雨,奇了怪了。
……
下了朝,姬廉月觉得自个儿脸上已经被灼热的目光烧出两个洞来。
周围的众臣如潮水向外退去,他甩了甩袖子,余光瞥见霍显已经横穿过人群往这边走来。
心中紧了紧,这个时候姬廉月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同霍显单独相处的——再说了,宫中有专门教骑射的教习先生,专治骑射无能,排到皇城外也轮不到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霍将军来教他!
万一教学过程中,他没忍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怒了他,这人把他往马背上一放转身就走呢!
想想都觉得是这死直男能干的出来的事!
思及此,已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姬廉月着急忙慌看了看周围,想要找个人结伴假装若无其事打道回府……结果看来看去,周围的群臣都瞧见远处黑着脸向这边走过来的霍将军——
朝堂上吵架自然是文臣嘴皮子利索更胜一筹,但平日里走大街上,文臣见了武将向来都是缩着脑袋走的。
眼下,能顶着霍显压力搭理他,恐怕只有一个……这会儿还不急不慢一边弹官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慢悠悠往外走的曹沿庭。
姬廉月:“……”
姬廉月迅速挪过去,往首辅大人身边一凑:“曹大人,吃了没?”
曹沿庭:“……”
姬廉月:“今日春香楼上了新菜,曹大人可——”
曹沿庭:“……”
“不可。”
身后传来低沉阴郁的男声,姬廉月只感觉一道极大力量忽然握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后拉去,他整个人踉跄狼狈向后倒,却在真的倒下之前,落入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握惯了剑,生出粗茧的大手从后伸出来,轻而易举将他整张脸盖住,遮住两人可能来往的视线。
漆黑的目光冰冷锋锐,男人冲着满脸问号的首辅大人不着痕迹地颔首,沉声道:“今日安王与臣有约,曹大人慢走,不送。”
像狗护骨头,母鸡护崽儿。
曹沿庭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姬廉月则被身后人的幼稚,羞红了脸。
第82章
曹沿庭只好拱手告辞; 姬廉月过意不去; 一把拽开了捂在自己眼睛上的大手,“嗳”了一声叫住首辅大人:“那明日约曹大人好了,春香楼的新品蛋黄蟹,本王可是期待得很。”
曹沿庭闻言,微微一笑道好。
姬廉月只感觉到身后的男人身体紧绷了绷。
他正想说“明日不见不散”; 一个“明”字刚说出口; 嘴就被一只大手直接捂住; 后面的话都变成了“呜呜呜”——
姬廉月瞪大了眼; 待曹沿庭走了; 转过身一把推开身后立着的狗熊,趾高气昂地扬眉:“霍将军!烦请自重!”
霍显算是习惯了他这副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眼下也不恼了,伸手拽他的手; 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捞,沉声问:“气我?”
姬廉月这才是真的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
霍显眉毛都没抖一下。
“什么都不算; ”他牵着姬廉月往马场方向走; 嗓音粗犷微沙哑,停顿了下; 走过一个回廊的时候补充,“算你男人。”
“以后我会有千千万万个男人。”姬廉月顺嘴道。
霍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嗓音平淡:“你试试。”
“……”
哦,地主家的傻儿子还知道威胁人了,嘁。
姬廉月现在根本不怕他了; 看着那副冰山似的面瘫脸也知道这人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自打合离之后他反而像是吃错药似的往上凑——
以前眼巴巴地指望他同自己一块儿上朝,他从来不愿;
以前想让他教骑马,他板着脸说“没空”;
以前两人难得走在一起,他步子迈得大,想让他等等他也从来不理……
现在倒是好了。
强行一块儿上朝,不学骑马也拉着他学,走路的时候懒得等他慢慢挪索性牵着他的手。
要是换了半年前,姬廉月做梦都能笑醒。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霍显沉闷道。
“去哪?”姬廉月还在沉思中,霍显突然说话,他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春香楼。”
“你去干嘛?”
“你去干嘛,我就去干嘛。”
“我去谈情说爱,”姬廉月嗤笑一声,“你来做什么,破坏气氛吗?”
这人呐,喜欢你的时候便是一团软泥,扔你撮圆捏扁,不喜欢你了那就成了一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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