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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有相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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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回到府中早已有人给他备好了热水,浴池里热气腾腾的,燎着沉香,点了两盏八角灯笼。将军特意嘱咐灯火少点一点,他喜欢暗一些的环境。
  旁边的屏风上搭着他衣裳,织金锦屏绣着苍山大雪,很有北疆的气质。将军泡在池子里,时不时往后头瞧一眼,瞧来瞧去都是空荡的,寂寂寥寥。
  丞相这个糊涂脑袋,不会真的不来了吧?这都是什么事啊!将军抱头反悔,要是当初直白地说出来就好了,丞相这种人,不就是喜欢单刀直入吗?
  可是再反悔也没用了,将军颓然坐在池边,浇起水来淋自己的肩膀。热气混合着香气袅袅升起,熏得他有些醉,月上中天,清光婀娜。
  忽地背后吹来一阵凉风,将军回头没好气地喊一句:“福瑞,过来把门关好!”
  半晌,屏风外传来浮佻的笑意,再一看时,屏风上搭着的衣服已经被勾下来了。
  “你叫我什么?福瑞?”来人裹着一身桂花香,“原来你背地里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儿,不错,甚是欢喜。”
  将军目瞪口呆,这莫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人俨然是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家,一边走过来就一边解下自己的腰带,环佩落在地上叮咚作响。
  眼瞅着丞相脱掉了外袍,脱掉了中衣,再脱一件,就要露出他的肌肤来了。将军虽然很想继续看下去,但仍然慌忙转过头去作正人君子样。
  “将军怎么不多看几眼?”丞相瞧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乐得喜滋滋,“本官这身段,你看一眼不吃亏。”
  “你怎么来了?”将军冷着声答非所问,明显是为了遮盖他的慌张。
  丞相抱着将军的衣裳闻了一下,扑鼻一阵香。丞相霎时皱起了眉头,这香味,分明就是安息香!
  骤然他攥紧了手中的月白绸缎,本想穿上的,现在他却没这个雅兴了。
  好在丞相相当克制,他不动声色地顺过胸口的气,曳着手中的衣裳走过去,在将军旁边坐下来,看看他湿润的眉眼,笑意温然。
  丞相裸着一双长腿,把将军吓了一跳。他忍住自己乱飘的视线,别过脸去看浴池一角的灯笼,平常道:“你怎么不穿件衣裳,有伤风雅。”
  “这什么地方你还讲究风雅?”丞相帮他理顺头发,“你且说说,你的衣服上怎么熏着安息香?以前不都是苍山籽和雪松木吗?”
  将军瞥了一眼丞相手中的袍子,不屑道:“你把它扔掉吧。监军天天抽着安息香在我旁边晃,兴许是这样染上的。”
  丞相心中一缓,松和道:“你讨厌这个味道?”
  “不是讨厌这个味道,我是讨厌濮季松。他一来就把你挤走了,本来咱们还能待到中秋再回来的。”
  丞相一听就笑了,看将军的神情倒不像是临场做戏,他心里竟还有些甜甜的滋味。刚才那点愤怒一扫而光,现在他看什么都是春色满园。
  蓦地丞相扳过将军的头,俯下腰去咬他的嘴唇。丞相的强势和霸道将军是深有体会的,他满心欢喜着呢,抬起手搂住丞相的腰,把他带入了水中。
  

  ☆、说爱

  将军拉他下水正和丞相的心意,他心里雀跃一阵,把将军按在池壁上亲吻。手一翻就抄到他背后去,护住他的脊背,免得被刮伤。
  相思情浓,将军多日里念想的情人此时怕是比他自己更难把持。将军圈住丞相的腰,把他往怀里扣,丞相晕湿的头发散落在他颊边,腾起一股皂角的香气。
  光线暗,这是将军特意吩咐的,恰到好处的阴影把各自的神情都渲染得迷迷离离。屏风遮住了外头的光景,鲜花插着,铜兽香炉里也满是情思。
  池水荡漾了一阵,将军被亲得有些喘了,他松开一点,擦着丞相的鼻尖,调笑道:“相爷,您不觉得抵得慌吗?”
  丞相自是晓得将军在说哪桩事情,他垂眸一瞥水底下,然后又转上来瞧将军的脸色,笑着在他嘴唇边上点了一下:“确实抵得慌,怎么,将军想让本官怎么办?”
  将军脸上挂着水珠,唇线分明,被水汽一照,款款有情。他轻微喘着气,抬手揉揉丞相的后脑,视线落在他的锁骨上:“相爷,你可真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丞相的锁骨相当之漂亮,热水淋在上头,汪汪一片。丞相听他这么一说,笑着抹了将军的脖子一把,佯怒道:“本官这时候才不会乱来。”
  说罢转个身子,搂着将军的肩膀沉下去一点,一脸没心没肺地笑。
  “那你什么时候才乱来?”将军拍拍水面的花瓣,掂起几朵闻一闻,再把它簪在丞相的耳边,自顾自欣赏着,乐在其中。
  丞相斜他一眼,手上搂得更重一些,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丞相其实现在就想乱来,这花好月圆的晚上,不做点什么他晏鹤山都觉得愧对神明!
  但是话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不行,你还是留着点吧。哪天你成亲了,也不至于怪罪你。”
  说完丞相就想扇自己两嘴巴,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自己当年殿试时那妙语连珠出口成章的本事都被狗吃了?
  不过转念一想,成亲嘛,做丞相夫人也是成亲不是吗?
  这么安慰一下自己,丞相觉得其中还有点一语双关的妙处。他心里又甜滋起来,将军这样貌和身份,多一点嫌多,少一点嫌少,做个丞相夫人刚刚正好。
  将军倒是被丞相这话给吓了一跳,这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令人惆怅?将军含蓄,嘴上不说,心里那点小楼昨夜的愁情倒是漫上来了。
  将军良久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眸去看清亮的池水,热气扑到他脸上,隔着一层水雾,丞相也没太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想什么呢?”丞相察觉出情绪不对劲,故意调笑一阵,挨了挨将军的肩膀,伸手去勾勾他的鼻梁。
  将军握着丞相的手指,拿开一点,瞥了瞥丞相的神色,说:“没什么,既然我以后是要成亲的,相爷还是不要跟我这么亲近才好。”
  果然老大一股酸味!丞相隔着满池子的水都能闻到醋坛子打翻的一阵不爽。他心里疼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甜涩感再次充盈其间。
  这个将军,面上处处跟他斗嘴,心里倒还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你本来就是要成亲的嘛。”丞相把声音放得绵长,“看你这反应,难不成你是想跟本官成亲?”
  说完就被泼了一脸的水,丞相躲闪不及,捂着脸大笑起来。难得看他笑得这么开怀,将军听了也忍不住摸着自个儿的鼻子偷偷笑。
  “你说什么呢?”将军佯装愠怒,伸手去掐丞相的脖子,“一天到晚没个正经样,咱们两个男人成什么亲,我可是独子,香火不要了?”
  丞相笑得肚子都痛了,他按一按,再在将军的腹部按一按,喘着笑说一句:“我的肚子比你硬,将军,你要被压了。”
  “想不到相爷表面上看起来正人君子的,私下里原来这么一派作风!”将军被他说得脸上发烧,耳朵都红了,丞相满嘴跑骆驼他挡都挡不住。
  丞相一点没有罢休的意思,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他的小情人。忽而丞相不笑了,换上平常的神情,挨着将军坐下,一本正经地问他问题。
  “将军,你说你喜欢我,那本官身上那点入你眼了?”丞相说,“我阴险狡诈、糊涂健忘、胸无大志、作风低下,你就看上我哪点了呢?”
  将军才不上他的当,他知道丞相就是想听人拍马屁,可他就偏不说他好话。将军转一个话锋把问题抛回去:“那丞相你是看上我哪点了呢?”
  说完盯着丞相的眼睛看,丞相眼里潋滟的波光把他整颗心都浸润在里面,将军居然有了点期待,丞相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了呢?
  丞相倒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认真思索了一阵,喊将军靠近一点,贴在将军耳边说:“看上你的腰了,又细又结实。”
  丞相故意把声音放得暧昧和缓,咬字清晰,确保将军能一字不差地听清楚。沙沙的呼吸铺在将军的耳垂,丞相垂眼便看到将军的脖子红了一大片。
  眼疾手快,丞相一手过去就在将军腰上捏了一把,果然很结实。
  “你给老子滚开!”将军炸了毛,这地方向来是他的痛处,轻轻碰一下都能让他难受好一阵,更别说现在这时候了,臊得慌。
  丞相看他的模样,坏心思又起来了,看准了将军的腰眼就掐下去,嘴上笑着夸他有一把好腰,功夫应该不赖。
  将军哪能经受住丞相这种流氓行径,奈何被丞相掐腰,想怒又想笑,在水里扑腾一阵,最后还是被丞相抱进了怀里。
  这只老狐狸,原来也有这么流氓的时候。可能二十七年没遇到过爱情,现在春天来了,成天在他身上滥情。
  丞相在池子里耍了一阵流氓仍意犹未尽,后半夜躺在床上心里手里还是痒痒的。偏头一看,将军正躺在里边呢,绷着嘴角看窗棱上的雕花。
  将军感觉到丞相在看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拿后脑勺对着他。丞相一看就不乐意了,翻起身把他转过来,定定地瞧他深明的眉目。
  “将军,这大晚上的还不睡呢?想啥呢?想跟我成亲吗?”丞相撑着脑袋,钩将军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
  将军心想你不也没睡吗,现在还来教训我。
  “相爷您安心睡了吧,我还没想这么早就成亲呢,别成天自作多情。”将军不屑地瞅丞相几眼,口是心非。
  丞相一听就来劲了:“瞅着咱俩都没睡,起来陪我说说话。”
  “说啥说,我累了。”将军没好气地哼哼,故意伸了伸手臂。然而他不知道,自己无意做的动作在丞相看来那是相当勾人。
  丞相看将军身上松垮垮的一件袍子,领口露出大半,月光穿过窗棱缝隙照进来,涂了一层釉彩似的,瞧上一眼就舍不得挪开了。
  将军故意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丞相撇了撇嘴,只得撑起来,抬起腿就要下床去。将军听得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见丞相已经坐在床沿准备穿鞋了。
  “不说就不说罢,左右睡不着,本官还是回府去了。”丞相一边穿鞋一边自言自语,其实他是故意说给将军听的。将军就是嘴硬心软,料想他肯定坐不住。
  将军本想再绷一会儿,眼瞅着丞相穿好鞋子站起来甩着袖子就要离开了,他一下子撑起来,喊他一句:“你去哪?”
  丞相嘴角带起笑意,站在原地,可他也不转身,就这么吊着将军,要把他吊够了才有意思。
  “本官睡不着,将军也不与本官说话,实在没意思,只得回府去了。”丞相掖着袖子,绑好腰带,他故意把丝带扯紧了一点,露出他漂亮的身段来。
  将军看到丞相的长腿窄腰,只消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神思荡漾开去。南国桃李花,灼灼有辉光,这朗朗的美男子,可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模样?
  算了,好容易才重逢一回,想黏他都黏不够,怎舍得让他走。
  “你回来吧,我这床铺宽敞,够咱们两个人睡。”将军拍拍旁边的凉榻,放缓了声音,“刚才故意气你两句,怎的就把你气走了。”
  尾音带着点小小的委屈,丞相一听心里便化作了那昆明湖的水,垂湖泛舟,两岸垂柳,摇落几多愁。
  丞相再铁石心肠,听将军这哀怨的语气也该心软了。他走回床榻边上,俯下身来在将军的额头上了亲了一口,语笑嫣然,连带着月光也变得多情起来。
  将军也不再耍小脾气了,他挨在丞相旁边,寻觅了两下,把头搁在丞相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团团的桂花香,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马上就要中秋了。”丞相拍着将军的背,淡然叹道,“咱俩算是团圆了。”
  窗外的明月西斜了,月光如白霜爬满床头,夜色中传来一两声鸟叫,忽而又像是远在千里之外。
  将军听他的语气有点怅惘,垂着眼眸轻轻说:“你想家了?”
  “想家啊,一直都想。”丞相说,不管他有多少愁情,面上总是带着笑。
  “你以前是怎么过中秋的?”将军好奇,丞相二十七岁的年纪了还是一个人单过,难以想象之前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丞相想一想,说:“宫里事情多,忙起来的时候也都忘记了日子。有时候还是等下人们端上几盘月饼来,才知道今儿是中秋。”
  将军抬头看看他的下巴,伸手摸了摸,说:“你都是一个人过的?”
  丞相寻着他的手指亲一口,揉揉将军的头发:“那时候还没见过你呢,你说是不是一个人过的?胡乱吃两口月饼就算过节了,旁的也没什么。”
  将军一阵沉默,丞相突然问他:“你呢?说说你没遇见我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呗。”
  “那时候啊……”将军眯起眼睛回想,“那时候我在军队里守着呢,每年都是我爹回帝都去赴宴。我就坐在山坡上,吹一曲阳关调子,就算是过节了。”
  “难怪之前的宴会上都没有见过你。”丞相悠然一句,“要是早点遇见你该多好啊,省的我每年都这么孤单。”
  “那怎么早些年不娶个姑娘?你看那些平常人家,到你这个岁数,儿子早就满地跑了。”将军伏在丞相的胸上,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丞相一听就动手在他腰眼处掐一把,恨恨道:“这么想我娶媳妇啊?看来得找个日子把你接进我丞相府的大门了,省得你天天念叨。”
  将军拍他一巴掌:“别扯那些没谱的,我是个男人,还是翁家的独子,香火不能断了。”
  “老翁家的香火,”丞相得意洋洋,“怕是就要断在我手里了。可那又怎么样呢?传宗接代不过是婚姻的附庸,最重要的,还是我爱你啊。”
  

  ☆、悄语

  丞相说话和缓,声音动听,辑商缀羽,潺缓成音。奈何丞相总是在他耳边说一些不着调的情话,惹得将军心里千回百转,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方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丞相拿下巴蹭蹭将军的头顶,“你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
  将军动了动身子,换个姿势躺在丞相的臂弯里,抿着嘴唇思量一番,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丞相一会儿,方才说道:“我就是看上你这张脸了。”
  将军说的是他的心里话,不说丞相心肠怎么恶毒,作风怎么低下,光凭他这张脸,就足够让自己念想一辈子。将军夜夜做梦,梦中往事潮水一样袭来,而丞相的眉眼始终挥之不去。
  丞相披散着一头漂亮的长发,他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将军的眼睛。月光照进来的时候也在将军的眼里留下了痕迹,他生得那般好看,有世家大族的遗风。
  老不正经的丞相这会儿也难得正经一次,他按着将军的后颈,抬手帮他把头发勾到耳后去,悄声说:“等我七老八十满脸都是皱纹了,将军你岂不是不要我了?”
  将军俯身在丞相唇上亲一口,手指勾开丞相的衣襟,垂眸去看他胸口那个伤痕。丞相生来精细,胸口赫然一道伤疤像是璧玉开裂,白卷染瑕。
  “哪能呢?”将军的目光在丞相胸口游走,“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丞相按住将军的手,一用力把他扣进一点,擦着他的鼻尖闻他身上苍山籽的香味,一翻身就按住他的肩膀。
  “你还记得本官帮你挡了一箭?”丞相调笑,“那你该怎么报答本官?”
  “我都是晏鹤山的人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我把整个人都送给你了吗?”将军这下说话不含蓄了,他看着丞相的神色,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羞赧来。
  哪知晏鹤山就是有这个本事,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什么神仙魔鬼都近不了身。将军日夜都琢磨着怎么对付丞相呢,丞相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心思比狐狸还精明,脸皮比城墙还厚。
  丞相就是等着将军这句话呢,他歪着脑袋思考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咬住将军的锁骨,痛得将军喊了一声。
  将军一下子慌乱,急迫着想把这人推开,奈何丞相半个身子压着他,一只手还扣着他的肩膀,将军心里软,挣扎两下也就由着他去了。
  半晌,丞相才松开,撑起来瞧瞧方才留下的痕迹,手指轻轻抹一抹,竟笑得心满意足、风华绝代。将军知道丞相美,却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风华的笑容。
  红红的印记留在将军的锁骨上,瞅着这用力劲儿,没个三五日是消不下去了。
  “好了,本官给你盖好了大印。”丞相笑得骀荡,“这下你算是我晏鹤山的人了。”
  果然有文化的人说什么都是情调,还盖上大印,说的跟传圣旨似的。将军一听他这话就急,胡乱着要起身亲眼看看,怎奈他如何也看不到自己的锁骨。
  “别瞎扑腾。”丞相笑着拍他两下,满足地侧躺下来,“天晚了,赶紧睡吧。你是我一个人的了,本官会对你很好的。”
  将军恨恨地扯过一边的弹花锦缎毯子给自己盖上,整个人都缩在里面,抱着胸扭头去看窗外的月亮。
  神勇无敌的大将军在他晏鹤山手里照样是被压得死死的,丞相浑身都畅快起来,这滋味,好似春风过湖,桃花次第。
  “别气啊,反正衣服一挡谁也瞧不见,只有咱两个人知道。”丞相温声细语地劝两句,一边好心地帮他整理衣襟,假模假样地遮去红痕。
  “懒得瞅你。”将军从鼻子里哼哼,硬是梗着脖子不瞧他。
  丞相知道他是嘴硬心软的主儿,面上看起来气哼哼的,实际上心里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他晏鹤山什么人,尚书郎想见一面都还要觑着他脸色,到了翁渭侨这里,又是亲又是哄,还有什么不满足?
  “欸,那咱也甭提这事了。”将军忽然开窍了似的,“说说这回中秋宴怎么操办的呗,说出来咱俩乐呵乐呵。”
  丞相瞧他那双晶亮亮的眼睛,就知道今晚估计是睡不成觉了。不过这样也好,别时容易会时难,山川悠远路漫漫,这样的月色,一年中也是不多见的。
  “你且细细听我说。”丞相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子,“这大半夜的,也就本官一个人有耐心陪你消磨了。”
  “鹤山。”
  “嗯?”
  “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自称本官了吧。”将军说着又悄悄往丞相身上靠,“听着怪不自在的。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无关这些身份。”
  丞相把他圈进怀里,顺手抽出一截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将军顺着他的手帮他盖好毯子,低眉垂目,看的丞相浑身都热起来了。
  “听你的,不叫本官了,确实挺别扭的。”丞相笑着挠将军的下巴,整理一下语言,开始用无比泼辣的语调描述往年的中秋宴会。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要让御厨多准备一些乌龙玫瑰馅儿的月饼。明前乌龙茶煮好滤渣,留下清液裹面团,玫瑰捣碎了掺上桂花冰糖,这味道,人间天上几回闻啊。”
  丞相说起这些糖糖糕糕就停不下嘴,他日子过得精细,平日里最喜欢吃些新奇的东西,丞相府的厨子来自五湖四海,都是手巧的师傅。
  “你不是最喜欢吃凉糕吗?红糖桂花的那个,我记得上回你来我府上,嚷嚷着要把我府里的厨子带回去给你做凉糕吃!”将军一说起丞相的糗事就浑身来劲。
  丞相一听面上就挂不住:“那回是贪了两杯,让你看笑话了。”
  “不对啊,那之前咱俩在北疆的时候设宴犒劳将士,你明明喝得比我还多,怎的你没醉呢?”将军咂摸出这事有蹊跷,他翁渭侨从来是千杯不醉。
  丞相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他本没在意,怎么现在将军还问起这个来了。丞相看看将军的眼睛,见他正灼灼地望着自己,心中疼了一下。
  “那回我在你的酒里加了点仙人醉。”丞相沉默了一阵,终究是说出了实情。
  将军的表情硬了一下,讷讷道:“为何要加仙人醉?我是怕你喝太多,就想帮你多代几杯。怎么,你是怕我抢你的份?”
  丞相被他这话逗得笑了,揉揉他的头发,将他安稳地按进怀里:“没什么,就是不想看你跟那些士兵拼酒,我心里不痛快。”
  将军默然,随后又问:“那你其实是没醉的吧?你后来去干什么了?”
  丞相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得叹一口气,寻了个理由:“我去找锦衣了。”
  他没有说图甘达莫的事,他不敢说,这个事情太大,丞相不敢冒险。
  “锦衣?”将军思度一下,“那个偷了春风上国图的侠盗?你找他干什么?”
  “锦衣是我手下的人,我是他东家。锦衣上回帮我逃出避暑山庄,结果丢掉了他的上国图,我寻思着他估计没什么事做,就去找他派了个任务。”
  “那为何把我灌醉?”将军隐约觉得事情不寻常,很多人的话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心里有些紧张,手上不由得抓紧了丞相的衣领。
  丞相觉察出了将军手上的动作,只当他是生气了,便抬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手背,安宁祥和。
  “怕你知道了吃醋嘛。”丞相换上一种轻快的语气,“半夜跑出去找另一个男人,说起来容易让人误会。”
  “你也知道啊。”将军不轻不重地顶他一嘴,“知道还背着我到处乱跑。”
  丞相笑:“好好好,听你的,不乱跑了,去哪都带着你。”
  将军听他这话便悄悄地笑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丞相心脏的跳动,新鲜用力,万千的情绪都包藏在其中。将军眉尾如飞燕,一下子飞进丞相心里去。
  两相沉默了一会儿,将军复又开口:“鹤山,你心里是不是藏着很多事啊?”
  “没遇见你之前,心里都是些窝囊事。遇见你之后,满心都是你。”
  将军又笑了,笑得朗照祥和:“要是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你想要什么,也只管告诉我。我有浮云雪山,有千军万马,还有我这个人,也一并送给你。”
  丞相听了,他心里有些感动。鼻子酸酸的,像是要落下眼泪来。
  “咱不提这些糟心事了,说点其他的吧。”丞相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说起来你喜欢吃什么?还真没听你说起过。”
  “煎饼。”将军不假思索地回答,“裹着各种馅料,烤干的肉、晒干的小鱼、豆皮丝儿,摊张鸡蛋含在里头,撒上芝麻,你吃一口绝对忘不了!”
  “想不到你还真张口就来啊。”丞相揶揄他,果然人不可貌相,将军虽比他大十天,威武赫赫,其实骨子里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将军闭着眼睛幻想了一把山东的煎饼果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喜滋滋地抱着丞相,往他身上暖和的地方蹭。
  “别蹭,再蹭要走水了。”丞相压着声音提醒他一句。
  将军猛然意识到不对头,连忙松开手离开一点。只见丞相舒一口气,好容易才把那点苗头按下去。
  “睡吧,明儿起来再折腾。”丞相哄小孩似的哄他,“养好了精神,才能试试你那长矛,到底能不能穿透我这张盾呢?”
  丞相话里话外都是不正经的意思,将军确实累了,迷蒙之间喃喃两句就睡了过去。
  丞相听他呼吸匀停,起身瞧瞧他,睡着的模样总算有了点大将的风姿。丞相心中带喜,悄悄在他耳边说:“以后离濮季松远点,我跟他有仇。”
  将军动了动身子,也不知听没听清。丞相在他旁边躺下,看着他的眉眼,心里寻思着,明儿回府去向山东的厨子请教请教,我晏鹤山就不信还不能拴住你的胃了!
  上得朝堂,下得厅堂,就差一个厨房了。于是,帝都出现了人间奇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公子,竟不顾烟熏火燎,时常出没于灶堂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拴住一个男人就要拴住他的胃,丞相深明大义。
且看夫夫俩如何秀恩爱吧!

  ☆、人定

  自从管家被丢进牢里,丞相府中的大小家事都落在了花匠的肩上。花匠每天起早贪黑,不仅要修剪花木,还要伺候童子,还要管理账务。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把整个丞相府打理的通通畅畅。
  奈何自家老爷是个不着调的主子,每天不着家,也不管事。眼瞧着中秋节就要来了,丞相居然每天乐呵呵地扎在厨房里,熏出了一身的柴火味。
  这天,花匠忙的脚下生风。日头正高高挂着,晒得人发汗。花匠在府中各处都转悠过了,硬是没找着老爷在哪里。
  童子像往常一样坐在庭前背书,时而去逗弄一下蝴蝶。花匠跟见了救星似的上前去询问:“童儿,相爷在哪呢?”
  “在厨房里。”童子一双大眼睛粼粼生动,“相爷这两天一直待在厨房里。”
  花匠一听一个头两个大,这老爷是中了什么邪,雍容金贵的公子哥儿居然成天混迹于灶台和蒸笼之间!花匠按胸唏嘘,再这么下去,丞相府里怕是要出乱子!
  转过两处回廊,花匠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厨房的位子。他老远就闻到一股热油的香味,心想着这还没到晌午呢,厨房里准备些什么吃食呢?
  花匠怀里揣着信封,是方才驿站里送来的。上头题着名字,泸州晏氏的大印盖在下头,花匠一看就觉得不得了,这是丞相的家书。
  “相爷,晏氏给您传信儿来了。”花匠还没跨进厨房,首先先把事情禀报了。
  里头没人答应他,倒是响起了一阵辣子爆开的滋滋声,一股辛辣的香气扑鼻而来,花匠不由得多闻了几下,估摸着是在做什么丞相的家乡菜了。
  “相爷!”花匠又喊了一声,“晏氏给您传信儿来了!”
  他就不信丞相还不把家书放在眼里了,再怎么痴迷于厨艺,总不至于连家书都不接吧。丞相天天对着明月思怀,不是在想家还能想什么?
  “来了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总算传了出来,“催命似的催,不就一封家书嘛,至于么你。”
  油香穿过帘子迎面扑来,丞相一手打起帘子,站在搁板下头,身上穿着件画眉黄莺刺绣圆领袍子,袖子挽到上臂去,一头长发随便打了个髻子。要不是他那张脸和一身富贵的衣裳,旁人只会觉得这人就是在厨房里打杂的小厮。
  花匠大吃一惊,连忙走上前去劝慰:“相爷,您要注意身份啊!这油腻腻的活儿怎的劳烦您亲自做呢?莫不是厨子太差劲?那我回头给您找几个进来!”
  丞相擦了擦手,甩开了抹布一手夺过花匠手里的信封,眯着眼睛瞅瞅,也不拆开,只是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厨子不差。”丞相转头要进灶火间去,“本官就是想亲自做点东西,毕竟能让丞相亲自动手下厨的人,天下也是少见的。”
  花匠一头雾水,丞相的行径他觉得越来越琢磨不透了:“相爷,您说的是谁?”
  丞相掂起一颗鸡蛋,熟稔地敲开了,在油烟里咧着嘴笑:“你将来伺候的太太。”
  鸡蛋被丞相洒进锅里,平平地摊成一张薄片,沸腾的油炸起来,有些溅在了丞相的前襟,画眉鸟的羽毛被染上了油渍。
  花匠在一旁看得直心疼,这一身衣裳半月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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