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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有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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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深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可耻,背德感在心尖翻滚碾压,引起一片颤粟的疼痛。
细微的,有些焦灼。
第4章 四
映山对此一无所觉,第二天拉着顾茗翠高高兴兴的去另一边山林里采茶。这里方圆总共十里左右,四面都是绝壁,像是一座孤悬于世的小岛。
“两百多年前,这里跟外面都是连着的,后来地震了,就裂开了。”映山跟顾茗翠解释,又指着远处一片群山,“喏,就是跟那里连着的。”
顾茗翠“哦”了一声,表示受教了。映山兴冲冲的又道:“也有人传说是天上有个女神仙喜欢上了凡人,还生了个小孩,后来女神仙的哥哥知道了,就把女神仙压在这座山下。她的小孩长大后,用一把斧子劈开了这座山,救出了他妈妈。”金发男人眼冒泪花,眼角发红,“小翠,很感动是不是?”
顾茗翠淡淡的,“那是华山,不是这里。”
映山无措的擦了擦眼睛,干笑两声,“喔,那应该是我记错啦……”
顾茗翠老老实实的采了一上午茶叶,映山开始还跟着一起做,后来就跟小黑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到了中午时他才跑回来,手里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花。他兴高采烈的举着花问:“小翠,花好看吗?”
顾茗翠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敷衍似的“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没有你好看。
映山突然拿出一朵粉色的花插在顾茗翠头上,他红润的脸上冒着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小翠,这样好看。”
顾茗翠也不生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是吗?那师父也插几朵花吧。”
“好啊,你帮我。”映山毫无犹豫的背着他蹲下来,把手中的花都递给他。顾茗翠本意是为难他,哪想到他居然欣喜的同意了。接过花,看着金灿灿的头发,却有些无从下手。
映山催他,“你快点。”
顾茗翠折了一小枝花插入头发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金色的发丝,有点痒,慢慢的那股痒漫进了心里。男人的发质很好,摸着像绸缎一般光滑。顾茗翠本想随意糊弄一下就好的,突然就认真了起来。
挑了几朵颜色差别不大又有层次感的花,依次别在那结成的小辫中,弄完后,连自己也觉得满意。
映山看不到自己后面,他只觉得这样好玩。他歪过头来问:“好看吗?”
顾茗翠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好看。”
回去的路上顾茗翠故意走在后面,他阴暗的想多看看男人的后背,看看那金色发丝间自己亲手别上去的花朵,随着头发的摆动,自己内心那莫名的满足感也随着跳跃。
就是旁边那只戴着映山亲手做的花环的蠢狗有些碍眼。
回到木屋后,顾茗翠先把头上的花拿下来,放进枕头下的书本中夹好,才若无其事的走出来。映山开始忙着晒茶,炒茶,足足弄了好几天才做好。他泡好第一杯新茶,放在顾茗翠面前,笑眯眯的道:“来,喝喝你自己,看看好不好喝。”
顾茗翠不明所以。
映山笑道:“这是绿茶,刚好是你啊。你的名字,茗是茶,翠是绿,不是正好是绿茶么?”
顾茗翠有些哭笑不得。尝了一口茶,味道确实不赖,“师父,很好喝。”
“是吧?我爹爹说我做的茶叶是最好的。”映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他爹爹的事,全都是努力组织起来的夸赞的词,比如他爹爹长的帅啦,武功高啦,性格好啦,对他温柔啦之类的。
顾茗翠默不作声的听着,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里滋生,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种感觉排解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映山兴致勃勃的说了半天,突然问:“小翠,你爹爹是什么样的人?”
顾茗翠想了一下,才回答:“商人,他重利,但是不轻别离。去哪里都会带上我娘和我,甚至我妹妹都是在旅途中出生的。”
“诶?你还有妹妹?”
“嗯,死了。”顾茗翠表现的极为冷静,抬眼看到映山眼底的心疼,到底又撕出条裂痕来,展现出痛苦,“她才六岁,喝了下了毒的鸡汤后当场就死了。”
映山过来摸摸他的头,觉得不够后又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念道:“小翠,别怕……”
顾茗翠怔了一下,突然笑了,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平静道:“嗯,我不怕。”
这之后映山教他功夫时更上心了,自己也预留了比之前多的时间来学习汉字,希望能更精准的把武学要诣告诉顾茗翠。顾茗翠的丹阳心法已练到了第四层,映山开始教他学丹阳剑法。
但是天公不作美,天气突然连日来都是暴雨,他们住的地方地势稍微较低一些,便积了许多雨水排不出去,映山种的几块菜地都被淹了,顾茗翠新修的木屋也进了水,难以落脚。
他只得把被褥搬回原来的屋子,走廊被几只鸡和小黑占了,映山便让他跟自己睡在一起。
厨房也不能幸免,况且柴火也都湿了,根本没办法生火做饭。幸好他们之前采了一大袋桃子尚可裹腹,又有上年冬天还剩余的一袋木炭在,便能烹茶煮粥。
顾茗翠淌水去捡了一篮菜叶回来喂了鸡,回头看到映山忧心忡忡的目光,好看的眉毛都拧了起来,他道:“这雨再下下去,小黑估计要忍不住开始吃鸡了。”
小黑这段时间跟着他们喝粥,偶尔能吃上一个鸡蛋,吃的眼珠子都绿了,每天趴在走廊上就盯着那群鸡看,看的那群鸡战战兢兢的,连蛋都不怎么生了。
顾茗翠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道:“师父,这里离悬崖边不远,我打算挖一条排水沟,把雨水排出去。”
映山听的半明不白的,但他觉得自己这徒弟比自己懂的多,就毫不犹豫的点头了。等他真正看到顾茗翠的动作时,马上就心疼了,“这么大的雨,总会停的,你这样挖,要很久。”他比划了一下,“而且,一直淋雨,不舒服。”
“没事,师父,你进去吧,别让雨把衣服打湿了。”
“哦。”映山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动。
顾茗翠运气内力,挖泥土的时候轻松的跟挖豆腐一样,但是因为雨太大,工程量也大,终究坚持不了太久,过得一个时辰就要歇息一阵。期间映山找来竹条给他编了个简易的斗笠,中间塞足了竹叶,虽不能遮挡身体,但好歹头上不会淋湿了。顾茗翠道了谢,又夸赞了他的手艺,映山被夸的脸泛红晕,喜道:“是爹爹教我的。”
顾茗翠对他爹生出好奇心来,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似乎什么事都会做。他忙了几日,才把排水沟挖好,等积水排出去,露出映山种的菜地时,上面已是一片狼藉,连旁边水池养的鱼都跑光了,但是两人好赖是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
暴雨直下了半个多月才渐渐消停了,映山看着空空如也的菜地一片哀愁,叹道:“辛辛苦苦种的,全没了,本来都在结果了呢。”
顾茗翠劝慰道:“师父,人没事就好。这次雨下的大,湖里的水位涨了不少,安宁城淹了大半,估计死了不少人。”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就能看到安宁城内的情况,原本的楼房街道大半都被水给吞没了。
两人望了一阵,面上都有些戚戚然。不过自己的事情也很多,菜地毁了要重新播种,新的木屋里和鸡舍都是泥要清扫,远一点的地方种的一块水稻也半死不活的。两人忙了一阵,倒把武功进境丢下了。
等全部弄完,又过了十多天,映山要重新教顾茗翠剑法,却发现他病倒了。
顾茗翠这次病的厉害,全身高热冒虚汗,一会冷一会热。映山熬了草药给他喝,自责道:“都是师父不好,让你太累了。”
“师父,我没事。”顾茗翠烧的有些迷糊,连呼吸都是烫的,嘴里却还知道安慰人。迷蒙间看到金色男人似乎在流泪,心下不舍,想去给他擦拭,手举到一半又没了力气,跌落在床板上,继而被人握住。
那只手又大又软,凉凉的,顾茗翠恨不得全身都贴过去。幸存的理智让他止住了这个想法,只是被握住的手不由自主的用了些力道,反握了回去。
醒来后两只手还是相贴的,温度融成了一致。顾茗翠坐起来,用另一只手拿下额头上的毛巾。他看着趴睡在床边的男人,白皙的皮肤和樱色的唇,长长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般浓密,呼吸平和,金色头发因为过长,发尾都垂在了地上。
顾茗翠心情极度紧张,又止不住的生出一股欢喜。他用另一只手凌空抚摸这人的五官,从眉到唇,细致又缠绵,眼里浓烈的情感藏也藏不住,此刻也无需隐藏。
最后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有些迫切的希望自己长大。只要再大一点,他就有把握把这个人牢牢困在自己身边,再不放手。
第5章 五
夏去秋来,到冬季来临前,他们终于把过冬的粮食准备好了。顾茗翠还挖了一个地窖,用来储存食物,映山看了惊叹不已,赞道:“小翠,你真厉害,跟我爹爹一样什么都知道。”
顾茗翠听了满心不是滋味,因为这挖地窖的储存食物的方法,他就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作者署名为艾米尔,正是映山的父亲。
书上很详细的写了很多关于农业的事情,储存食物是一种,还有其他的如何种植水稻,果树的嫁接,鲜花的培育等等等等。顾茗翠也不明白那个叫艾米尔的为什么写的那么详细却又不教儿子,甚至连汉字都没教他。
可能是来不及教就死了吧。
顾茗翠不无阴暗的想。
冬季太冷,虽然少下雪,细雨却一直没怎么停。两人一狗窝在木屋里整天烤火,哦,木炭的制作方法也是那本书里写了的。顾茗翠的丹阳心法已经练到了第六层,越往上进境就越慢,映山安慰他不用着急。
此刻映山正在帮顾茗翠缝衣服,他把自己往年的棉衣稍微改小了给顾茗翠穿。他针线活做的不太好,一针一针缝的七歪八扭的,衣服只缝到一小半,自己的手指倒被扎了好几个针眼。顾茗翠看了心疼,便道:“师父,不用改了,就这样穿吧,我把袖子稍微折起来就好。”
映山拧着眉,“下摆太长了,没法走路。”
顾茗翠没再接话,暗暗嫌弃自己为什么长的这么慢。衣服终于缝完之后,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都空闲下来,因为下雨也不能外出练剑,顾茗翠便多教映山学些诗词。
映山汉字都不太熟悉,诗词于他更是不明所以,但是他听着觉得韵味足,平仄音念起来也顺口,不知不觉竟极为喜爱。顾茗翠讲到三国,映山便兴奋起来,道:“三国我知道,有曹操,爹爹说他打仗好厉害。”
“是的,他也是有名的文学家,他的诗词中,《短歌行》、《观沧海》、《龟虽寿》都是流传千古人人称道的作品。”顾茗翠把词念给他听,又详细的讲解的其中的意思。映山似懂非懂的不时点头,脸上渐有痴迷之色。
天色已晚,顾茗翠收拾好书本,“师父,你休息吧,咱们明天再学。”
映山有些不舍,拉着他的袖子,“要不你跟我睡吧,咱们再多讲讲。”
顾茗翠抿了下唇,眸色幽暗,“明天吧,明天我给你三国的故事。”
“好吧。”
顾茗翠下了楼,看到映山还依依不舍的站在那里望着自己,心里生出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要战胜艾米尔在映山心里的位置,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至此顾茗翠放了极大的耐心来教映山,不懂的地方他就想尽各种办法来为他讲解,甚至把每首诗词背后自己能知道的故事都告诉他,引出他的兴趣。映山也确实是个乖乖学生,对顾茗翠所教授的一切,全盘接收。两人有时候谈着连饭都忘了吃,直到小黑饿的受不了乱叫一通才会想起来。
这个冬天过的平静又有趣,映山写完当天份的字,突然笑道:“小翠,你也是我师父,每天教我念书。”
顾茗翠道:“相互学习。”他脑中的典故快要跟映山说完了,心里也有些空,便趁着空闲大量阅读书籍,想多学些然后讲给映山听。他拿了一本诗词翻开一页对映山道:“师父,这页你再抄写一遍。”
那页是孟浩然的《春晓》,旁边绘着一幅春景画,映山抄写完诗,看那画有趣,又来临摹。等顾茗翠看完手上的书,才看到映山临的画。
嘴角克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顾茗翠指着纸上那乱七八糟的条纹,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嗯?这是叶子,这是鸟儿,还有花和草。”映山抬起头来,露齿一笑。他的下巴沾了一道墨痕,顾茗翠用手指帮他揩净了,毫不留情的道:“画的一点也不像。”
映山也不生气,他对比了书上的画和自己的画,立即承认顾茗翠说的是对的。“确实不像,好难画呀。”
顾茗翠拿过笔来,在新的纸上唰唰唰不用一会,一幅漂亮的风景画就呈现了出来。映山又惊又喜,连连赞道:“小翠你好厉害啊,画的比书上还好看。真的好厉害哦。”
顾茗翠忍不住浅笑了一下,看着映山亮晶晶的眼睛,“想学吗?”
映山重重的点头,“想!”
“师父,你先让我画一幅你,我就教你。”定定的看着金发男人,顾茗翠冷静的开口。
映山有些不明白,“画我?”
“嗯。”
映山不解,指着书上的画,“我没有这个好看,为什么要画我?”
顾茗翠道:“你好看。比所有的都好看。”压抑住如鼓的心跳,他看着男人白皙的面容,突然有种无力感。
自己现在不管如何认真表白,对方只会拿自己当小孩子而已。
映山果然不明白他这些小心思,不过听到自己被赞好看,自然是欣喜的,所以他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艾米尔在屋子里留了上等的画纸和各色颜料,连大小号的画笔都是齐全的。顾茗翠找出一套汉服让映山穿上,又让他站着靠在门框处,摆弄了一下他的头发,满意的点头,“师父,我尽快画完,在这之前,最好不要乱动。”
映山笑眯眯的答应徒弟,“好的。”
过程确实有些久,中间两人休息了几次,映山凑过去看画纸,一边辨认一边念叨:“这是门,这是外面的林子,这是雨,这是我……哦,脸还没画上,不如把小黑也画上好了。”
顾茗翠木着脸,“我不会画狗。”才不要连画里都让那只蠢狗跟师父站在一起。
映山稍稍觉得遗憾,然后又安慰他,“小翠,不会画也没事。”想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等我学会了,我来画小黑。”
顾茗翠脸色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盘算哪天是吃狗肉的黄道吉日。
等画全部画好后映山围着看了几天,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晕,他捏了几次自己的脸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小翠,我真的有这么好看吗?你画的也太好看了。”
画上金发男人倚门而立,一身华服,五官精致,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望过来的眼神中暖意融融,仿佛盛着整个春天。
顾茗翠看了一会,却觉得还不够。不管是如何精巧的画工,都及不上真人万分之一的灵气。映山对这幅画宝贝的不得了,找了个地方挂了起来,日日观看。
他缠着顾茗翠教他作画,但只学了两日,便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说要下山出门。
顾茗翠心里一紧,看着那纸上弯弯曲曲的文字,一个也看不懂,他只得问:“师父,你要去哪里?”
“本来我每年都要去一趟我爹爹妈妈那里的,去年你在,我就没去,今年一定要去的了。”映山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有个妹妹春天的时候要嫁人啦。”
顾茗翠拽紧了手指,脸上却保持着镇定,“你爹没死?”
映山呆了一下,“没啊,谁说他死了?”
顾茗翠气结,确实没人说过,是他自己凭空猜测。他腹诽道:既然没死,干嘛写那么多东西跟交待了后事一般?
冷静了一会,他问了最重要的问题:“要去多久?”
“呃……三个月的样子。”映山算了一下,很快又否定,“可能要四个月……或者五个月……”
顾茗翠磨了磨牙,“究竟要多久?”
映山颤颤巍巍的伸出三个手指头。顾茗翠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双眼错也不错的盯着金发男人,“我能不能一起去?”
这次金发男人很快就摇了摇头,并小心翼翼的解释:“外人去有危险,你这次先不要去。等我去问过了,下次再带你好不好?”他又唤了小黑来,笑眯眯的道:“你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黑可以陪你的,你去哪里也不用担心迷路。”
才不要这蠢狗陪。
对着小黑蹭过来的脑袋,顾茗翠即使心里再烦闷,还是没把怒气宣泄出口。他胡乱的捋了几把狗头,微一思索,开始改变策略。“我武功还没学好,你这样丢下我不管,我就学不了了。”
“不会呀。你基本都是看着剑谱自学的呀。”映山一副你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样子。
顾茗翠只得妥协,“那说好就三个月,三个月你要回来。”
“嗯嗯,放心吧。”映山走到墙壁边,拿出毛笔指了一下,道:“你每天画一横,画到九十横的时候,我就回来啦。”
顾茗翠神情恹恹的:“没有如约回来的话呢?”
“没有就没有呀,那就晚几天呀。”映山有些不解。
“不行,没有按照约定的话,就要惩罚。”顾茗翠压制着心中跳动的火焰,面上显得极为平静。
金发男人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只得道:“那就随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反抗。”
顾茗翠看目的达成,勾了勾唇角,眼神幽暗,“好的,师父。”
第6章 六
映山第二天就走了。他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除了一套衣物,就是一些银钱。顾茗翠和小黑送他到悬崖边,关切的问:“等下如何渡水过去?”
映山掏出一个竹哨子,三短两长的吹了五声后,不多时便有一艘舟子划来,泊在下面。映山跟他道了别,施展轻功,顺利的几个起落跃到底下一小块平石上,然后上了渔舟,飘然远去。
顾茗翠直到看他上了岸,才默默的回去了。小黑围在他身边撒欢,不时跑出去追野兔子。只少了一个人,就觉得整个山上都静了下来。顾茗翠搬回二楼的小木屋睡觉,晚上盖着映山的被子,闻着上面残留的味道,心里稍有慰藉。
此时已临近开春,他除了练好武功,又把菜地翻了一遍,还修整了鸡舍和鱼池。到了晚上便阅读大量书籍,直到夜半累极了才躺到床上睡去。到了春天后,他把菜依次种上,又多开辟了几块土地,挖了许多映山红种上。
快到三月之期时,菜地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那片花地也开了许多粉色的花朵。顾茗翠想到映山回来看到必然欣喜,心下也不禁高兴起来。
离约定的时间越近,他却愈发焦灼起来。坐也坐不住,不是拼命练剑就是拼命做其他的事,只要一停下,就会胡思乱想,担心映山不能按时归来。
等到墙上划下第九十条横道,一大早他就穿了件稍微好点的衣服,带上干粮领着小黑走到悬崖边去迎师。他坐在草地上,眼睛瞬也不瞬的望着湖面,盯着一艘艘渔舟,猜测哪一艘才会载回自己的师父。
从早到晚,从日升到日落,他都没有等回那一艘渔船。
小黑已经玩闹了一天,此时都累了趴在他身边,看着顾茗翠肃穆的脸色,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顾茗翠毫无所觉的只是看着湖面,等到夜色黑透,再也看不清了也没收回眼神。
一人一狗这夜都没有离开悬崖边。
顾茗翠静坐了一晚,直到看到新一轮圆日从远处冒出头,才恍惚的眨了一下眼。小黑醒了过来,呜咽了两声,又过来舔他的手背。
“饿了吗?”顾茗翠呐呐的问了一句,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带着狗往回走。此后数日,他每天早来晚回,武功也不管了,剑法也不管了,菜地也不管了,每日只会呆坐着在那看渔船。
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看到映山的人影。他突然觉得愤怒起来,站在悬崖边上看了看,就往下面爬。小黑吓的朝他叫了一阵,顾茗翠却跟魔怔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进耳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找到他。
这悬崖并不好爬,都是山石没有多少泥土,草木长在上面也扎不了多深的根,基本上一扯就连根拔了起来,不能依托。顾茗翠撑着一口气,脚趾顶在凸起来的山石上,爬下去一半,再没地方落脚才停了下来。
他轻功还没有学,不能跟映山一样轻快的攀上攀下,此时四肢费力的贴合在山壁上,随时都有坠下的危险。
那股怒气凭空散去,多出了几分畏惧。他想到自己还没报仇,还没让金发男人喜欢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死。他鼓足了力气,加倍小心的往上爬,等爬到山顶时,全身已经虚脱,汗液已经把衣服染透了。
小黑看到他上来,似乎也松了口气,又跑过来舔他的脸。顾茗翠这次没躲开,揉了揉狗头,轻轻骂了一句:“蠢狗。”
墙壁上的横道每天都在增加,从一百到两百,映山都还没回来。顾茗翠现在却已能自由上下悬崖。他在第一次真正下去不小心摔了手臂,后面练习轻功的时间便延长了,第二次下去已经毫发无损。
在夏末的时候,半夜他下了悬崖,脱了衣裳绑在头顶,然后抱着一截浮木游了三里水路,到了对岸。
夜色中回望那座山,还是高大的惊人,他想到自己在马车里望那一眼时,绝对想不到自己竟会在那住那么久。
穿好衣服他走进城里,找了间客栈住下。在第二日他找到了李三叔的府邸。
看着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顾茗翠心里难受的要命,想要冲进去复仇的心时刻燃烧着他,但是理智却对他说不行。
要杀他很简单,李长亭虽然心黑,却是一点武功都不会。
但是自己父母受了那么多苦楚,对于仇人,难道就只一刀毙命这么简单吗?
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让他千百倍的还回来!
江湖中有许多排名榜,比如武林盟主宋毅就在高手榜中常年占据第一。其中有一份刀客榜,上面列的都是用刀的侠客的武功排行,青龙帮帮主钱无绪在里面排行第六。
他本是青城派的弟子,三十岁的时候自立门户,在渭水河边建帮立寨,做起了漕运的生意。外人都说他热忱好客,出手大方,侠义心肠。
江湖上杀手榜是最神秘的榜单,排名第四的,旁人只知道叫阿留,并不知晓相貌、年纪、派别。只要他接的单子,从未失手过。他下手狠虐,杀人之后留下的尸体必然是划满刀痕,无一块好肉。
所以他即使武功算不上太高,但是排名还是很靠前。朝廷和武林联合悬赏了三千两银子要他的人头。
这样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而此刻,这个人拿着一封信,谨慎的在火上烤了烤,显出了字迹后,看完后立即烧掉。然后交代了帮众要闭关练武半个月,走到内室,换了衣服易了容,趁着夜色从密道中走了出去。
安宁城这是他第二次来,他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为了杀一个叫顾思远的人。那人不会武功,很好下手,但是他还是跟了半个月,摸清了对方各种生活习性,行程路线后才动的手。那次他杀顾思远,不仅是接了单子的原因,还因为对方掌握了一条海运线路。
如今敢走海运的人并不多,利润虽高,风险也大。海上不仅有能掀翻船的风浪,不清楚航向的话,也是走不到目的地的。顾思远是其中的行家,他的船走了五趟,每趟都是满载而归,人货无损。
钱无绪早就眼红这条线路,同样是水路,海运就能赚的盆满钵满,漕运就只能养家糊口,谁能服气?
所以他在杀顾思远之前,逼迫他跟自己合作,但是顾思远骨头硬的很,如何敲打他都不松口,甚至提拿着他儿子在他面前一刀一刀的砍,他也不点头。
钱无绪有些遗憾,他总觉得这件事没达成,是因为另外一个臭婆娘先把他女儿毒死了,不然的话,全家人都拿捏在手里,不怕他不服从。
后来他记得本来以为已经砍死的那小孩翻身跳进了旁边的河道里,不过肯定活不成,他伤的那样重又中了毒,所以他们就没管。顾思远漂亮的老婆被臭婆娘给活剐了,而顾思远挖了自己的眼珠子骂了一通自己有眼无珠才累的妻儿惨死,随后毒发身亡。
叹了口气,钱无绪继续观察自己这次的目标。
目标年纪甚轻,看起来不到十八岁,身高却已跟成年人无异。肤色很黑,手指粗糙,看着像是做惯农活的人,但是言谈举止,却有一股贵公子的气质。
偏偏也姓顾。
要不是对自己的刀法有信心,他都怀疑现在这人会不会是当年翻下河去那小少爷?
钱无绪笑了笑,打断自己的妄想。那种伤和□□,除非大罗神仙下凡,否则谁能医治?
他跟了顾茗翠十日,看着他购买了一栋豪宅,置办了家具衣饰,又买了五个仆人。看着他租赁铺面做生意,来往结交权贵,呼朋唤友摆宴席。
最后找到一个他独自上山拜菩萨的好时机,跟了上去。
上山途中顾茗翠挑了一条小道走,林子很密,阳光都照不进来。他怀里藏了一把短剑,脸上似是毫无所觉的四处看风景,其实心脏提的很紧。
将要报仇的喜悦和第一次要动手的兴奋冲击着他,只能努力克制才能不让面上露出丝毫破绽来。很快,他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那是钱无绪特意发出来的,他喜欢杀人前玩弄对手,让对方无助又绝望,对手死的越惨,他就越快活。
但是他这次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错了。
顾茗翠看到他,并没有吃惊,嘴角还勾了起来,道:“你终于来了。”
钱无绪觉得不对劲,想跑,但是已经没有了逃跑的机会。他只来得及拔出自己的刀,下一瞬就看到刀连着手臂都掉在了地上。
是被人齐肩砍断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能在一瞬间砍断自己的手。他武功虽然不是顶尖,但在江湖中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就算武林盟主在面前,他也有自信自己能接上百来招才落败。
顾茗翠握着的剑尖上还滴着血,他几乎是用了最大的爆发力来砍那一剑,能这么轻易的得手,他也很意外。趁着钱无绪发愣的功夫,他又出了两招,但这次被钱无绪给避过了。
钱无绪捂住伤口,堪堪站定身子,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第7章 七
顾茗翠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把那条残臂踢到一边。手中的刀是玄铁所制,泛着寒光。顾茗翠道:“这应当不是你原本的那把青龙刀罢?”
钱无绪脸色一变,当今世上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眼前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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