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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有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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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山有翠》相思引
文案:
顾茗翠重伤后被一个金发男人救了,为了报仇,他拜了男人为师。
谁知男人不仅长的异域,汉话说不太标准,更不认识字。
无奈之下,只能先教对方学习汉字。
师徒文,年下。甜文无虐。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茗翠,映山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一
顾茗翠醒的时候,耳朵里还在“嗡嗡”的鸣响,仿佛还置身于那波涛汹涌的河流之中。他费尽力气才睁开眼,看到了粗木搭建的屋顶,结构简单,缝隙里还缀着几束青叶枝。
隔了许久,耳朵中的响声渐渐散去,其他的声音才清晰起来。有鸟叫声,狗吠声,鸡鸣声,还有一道悦耳的唱歌的声音。他极力想去辨别对方在唱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
眼皮沉重的再要阖上,他想伸动手指,动不了。想坐起来,也动不了。微小的动作牵引了全身的伤口,痛楚似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轻轻一声呻/吟。外面的人很快便察觉到了,快步走了进来。
顾茗翠在沉睡之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眉目精致,肤色雪白,唇色如樱,头发长及腰,颜色却是灿灿的金色。耳垂上佩戴着一副水滴状的耳环,正随着他的移动,轻轻摇晃。
顾茗翠第二次醒的时候,眼睛还未睁开,耳朵已先听到那道歌声。依旧是听不懂词,却能感受到欢快的情绪。那道声音很近,顺着耳廓蔓延,最后停在了脑海中。顾茗翠努力睁开眼,一线光亮映入眼帘,依旧是那个屋顶,只是那几束青叶枝已经换成了几束黄色的小花。
歌声骤停,金发男人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清脆的说了几句话,但是顾茗翠听不懂。那人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头,改说了官话,“你好点了吗?”他吐字有些含糊,官话说的不甚标准,但顾茗翠好歹是听明白了。他想回答,但是嘴唇像是黏住了一般动不了,徒劳了半晌,累的自己又晕睡了过去。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没有听到歌声,他还有些失望。侧耳静听,只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下雨。这次手臂稍微能动了些,他努力的举高,直到眼睛能看到手背上面的伤痕。
手背上绿绿黄黄的,似乎是被涂了什么草药,因为被水浸泡过久,伤口的肉都是外翻着的,看着甚是骇人。
力气被用尽,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打到床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很快那个金发男人又跑了进来,急切的问:“是不是饿了?”他也不等顾茗翠回答,跑到旁边端了一碗药汁过来,捏住他的下巴给他灌了下去。
那药汁苦的像是用一整斤黄连熬的,顾茗翠喝完后觉得自己脸色估计都绿了。金发男人用赞许的眼神看着他,接着不知道拿了块什么东西塞到了他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很快把苦涩冲淡了,顾茗翠有一瞬间眼泪都要涌出来了。金发男人接着又给他换药,动作不轻不重,嘴里欢快的哼着歌,仿佛在跟小动物洗澡一般悠闲。
顾茗翠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这才发现他五官竟不完全似中原人,似乎有些异域的风情。顾茗翠没见过胡人,但听走商队的廖四叔说过,胡人长相都精巧,眼窝深而鼻子挺,眼睛大,睫毛密而长,眼前的人都有这些特点。
他说不出话来,伤口被摆弄的又痛,一时间压下了好奇,只剩下忍耐。
在第八次清醒的时候,他终于能说出话了,金发男人端来的食物也不再只有苦涩的药汁,还有一碗散发着米香味的白粥,虽然只加了盐,顾茗翠却觉得味道好过以前吃的所有山珍海味。
男人喂他吃完粥,操着生涩的官话问:“你几岁了?”
“十二岁。”三个字说出口,声音嘶哑至极,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金发男人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打着手势怀疑的跟他确认,“十二?”
顾茗翠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面皮有点烧。
金发男人站起来,比了比自己肩膀的位置,“十二,应该到这里。”他指了指顾茗翠,又比着自己腋下的位置,“你,到这里。”他坐回凳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顾茗翠,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样子。
顾茗翠斟酌了一下,极不情愿的吐出四个字:“发育迟缓。”
对方果然不太听得懂,他思考了一会,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你的名字?”
“顾茗翠。”他嘴角都是干裂的,开口极为艰难,所以回答都简短。
金发男人露出笑意,“喔,小翠。”他咂摸了一会,又评价,“很好记。”
顾茗翠脸色发白,强撑着继续说:“我表字子野,叫我子野。”
金发男人却已走了出去,唤了一条狗进来,那狗体形巨大,发毛深灰,油光发亮。被金发男人一叫,竟乖乖巧巧的蹲坐着。男人指指狗,跟他介绍,“这小黑,你叫小翠,都好记。”
顾茗翠气的简直要晕厥过去,生怕“小翠”这个名字跟自己牢牢系着,只能苦苦咬牙支撑,又复述一遍:“叫我子野。”
“鸡鸭?”男人咬不准音,索性不管他,又介绍自己,“我叫映山,赵映山。”他自己的名字倒是说的极为准确清晰。他又揉了揉狗头,对它温柔的说:“小黑,这是小翠,以后做好朋友。”
小黑兴奋的对着顾茗翠叫了几声。
顾茗翠心力交瘁,晕过去前,竟在想:那么好看的眼睛竟然黑灰不分,这傻狗应该叫小灰的。
第十二次醒来的时候,顾茗翠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这间木屋他早已打量个透,简单的一个屋子,都是用圆粗木头建造的,有缝隙的地方就用木板随意的钉起来,看起来杂乱无迹。屋子除了他睡的一张床外,还有几个大书柜,上面放满了书本,排叠的整整齐齐,一点也不显得凌乱。
房子建的很矮,成年人进来的话基本上伸手就能摸到屋顶,那上面的装饰已经换成了一簇淡红色的小花。屋子的南面还有一个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一片青绿。
顾茗翠身上被水泡出的浮肿终于消散了,眼睛也能全部睁开来。他手臂上和身上的伤口也慢慢在结痂愈合,相信不用多久就能下床走动。
映山进来的时候又端着一碗药汁,顾茗翠闻着那个味都觉得肝颤,在映山又叫他为“小翠”时,那股颤动更明显了。已经反驳了几次自己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但男人似乎理解不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含糊的说:“很好听的呀。”
顾茗翠终于放弃了,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谁叫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接过碗把苦涩的药汁一口气灌下去,味还没从胃里回上来前,男人已经好心的塞了一块酸甜的东西在他嘴里。顾茗翠已经知道这是陈皮,心下感激,嘴里便道:“恩人,谢谢您救我。”
映山甜甜的笑了,从窗而入的阳光刚好照在他金色长发上,灿灿的像是融合在了一起。他头发只是两边一小部分挽在中间结了一条小辫,其他的松松的散着,配合身形长相,显得极为飘逸出尘。
寺庙里的神仙也没有这般好看的。
顾茗翠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的想。
他年纪甚轻,伤口恢复的快,过了几日便能下床走动,也不再总是沉睡。白日间他终于走出了木屋,这才发现这木屋下面还有一层,只用几根巨大圆木支撑着,周边围了一圈栏杆,里面放养着七八只鸡。
望向远处,除了一片青绿和天际的蓝天白云,竟看不到其他景物。小黑看到他出来,兴奋的沿着简陋的木质楼梯跑上来,挨在他身边,亲昵的用头去蹭他。
腿上的伤口还没好,被小黑蹭的一阵疼痛。顾茗翠却没有赶走它,而是摸了摸它厚重的毛发。小黑蹭够了,欢快的在他身前身后打转,不时吼叫两声。它的声音引来了映山,金发男人肩上竟然扛着一把锄头,身上的衣物也跟中原的大不相同,两条胳膊竟是赤着的,露出白皙的双臂,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泥土。他的裤子虽是长裤,却薄而透,一眼看去,便能看到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顾茗翠心里念着“非礼勿视”而别开了头。
映山不懂他这些小心思,跟他挥手打了招呼,又道:“你要多睡,才好的快。”
顾茗翠道了谢,对着映山灼热的目光,只能慢慢踱步回了木屋里。他每天睡的太久,这时候已经睡不着,无聊间去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
幸好都是汉字。
第一本拿的都是野史杂谈,薄薄的一册很快就被翻完。他又挪过去拿了第二本。
只翻开第一页,他就震惊的睁大了眼。
上面画着拳谱招数,旁边还有文字讲解,这竟是一本武功秘籍。
热血从脚底冲向了头顶,燃的整个人都似乎要沸腾起来。他定定的看着手上的册子,激动之余,手指微微颤抖。竭力不愿回想的画面似乎重新出现在了眼前,冰寒的利刃,刺耳的尖叫,还有触目惊心流动的血液,一幕一幕在脑海中回放。
父亲的不屈,母亲的哀求,最后是划进自己身体里的刀锋。他被砍了二十一刀,他清清楚楚的记得。
全身的伤口都在痛,痛楚冲进了四肢百骸,似乎在咆哮着什么。顾茗翠咬紧了牙关,闭了闭眼,终于决定了一件事。
既然没杀死我,那就等着我来报仇吧。
第2章 二
中午映山端了药跟饭上来时,顾茗翠第一个动作就是朝他跪下了,又强撑着磕了几个响头,吓的映山瞪圆了眼睛。顾茗翠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请收我为徒。”
映山歪着头,愣愣的叫他,“小翠?”隔了一会才问:“意思是什么?”
两人坐下来,连说带比划,映山才弄明白了他的意思。顾茗翠担心他不收自己,还在盘算着要用什么方式打动这个人,就听到了映山清脆的声音:“好呀。”
顾茗翠激动的把饭和药囫囵的吞下肚去,连味也没尝出来。尔后急匆匆的拿着那本拳谱就要映山教,映山捧着书看了好一会儿,指着图说:“这个,看得懂。”又指着旁边的字,皱眉摇头,“这个,不懂。”
顾茗翠气的简直要呕血,良好的教养让他忍了下来。他勉强笑了笑,指着那一大柜子书,“摆了这么多书在这里,你竟然不认识字?”
“唔,我爹爹的。”映山很快又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教我呀。”他掰着手指算,“我教你功夫,你教我字。”
顾茗翠只能妥协。
一个月后他身上的伤完全好了,才能正式练武。在这期间,他教了映山一百五十个字,每天五个。映山不仅学了字,连说汉话也流利很多。他看着顾茗翠递上来的拳谱,摇摇头,“这个不够好。”他想了想,又露出笑容来,“可以先学着,等我多认字,再找最厉害的功夫教你。”
要学武,身体得先打好基础,映山开始让他扎马步,打木桩,挑水锄地甚至打扫鸡舍都交给他去做了,又早晚送上一碗牛奶给他喝,并笑眯眯的道:“喝这个,睡的香,长的高。”
顾茗翠听到最后三个字,默不作声的把牛奶一饮而尽,尔后好奇的问:“哪里来的牛奶?”
新鲜牛奶大多只有北方才有售卖,他看过这四周,一个旁人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处在哪个深山老林里。
映山带他去看自己养的奶牛,并教他怎样挤奶。顾茗翠学着挤了小半桶奶,因为力道拿捏不准,差点被好脾气的奶牛给踢了,头发上和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奶渍,惹的映山取笑他,“小翠是奶娃娃。”
顾茗翠到底年轻,被“小翠”和“奶娃娃”双重打击的脸色发青又发红,此后再也不肯来挤牛奶了。拎着木桶,映山又带他拨开重重树枝荆棘,弯弯曲曲的朝一个地方走去。一路上他指着许多草药给顾茗翠,嘴里念叨着:“这个救你命的,那个救你命的,还有这个、这个……”汉话的草药名称他讲不出来,最后干脆叽里咕噜的说起胡语来。他说胡语的时候语气甚是欢快又流畅,听着便像是在唱歌儿一样。
顾茗翠忍不住问:“师父,您高寿?”
映山偏过头来,眼里又带着迷茫。
顾茗翠心里默念着不是自己不讲礼仪而是这个师父听不懂,然后换了一种浅显的问法:“您多少岁了?”
映山这回听明白了,兴高采烈的比出两个手指头,嘴里说的却是:“你猜?”
顾茗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二十岁。”
“喔,小翠好厉害。”映山跑过来摸摸他的头。两人再走了一阵,映山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底下。
这里是一个悬崖边,底下是一片湖泊。
顾茗翠发现自己竟然知道这个地方。
他跟着爹娘来到这安宁城时,曾坐在马车上看到了这里,当时他还指着这座山,好奇的问:“爹爹,那是什么地方?好高啊。”
这座山坐落在一片湖泊之中,高愈百丈,上面葱葱郁郁一片青翠,连四壁都是长满了杂草树木。
当时爹爹的回答是:“那里啊?当地人说是叫茶山,没有路可以上去,传说有神仙住在上面。”
顾茗翠看了看身边长相不俗的金发男人,心里感叹:果真是有神仙住在这里的。
这片水域距离对岸有三里之遥,因为地势高远,倒能看见安宁城内的楼房街道,也能看到湖泊上数十艘渔船。
想不到那夜自己奋力一跃,竟顺着河道飘来了这里。
映山指着底下,道:“那次我钓鱼,看到了你。”
顾茗翠问:“这里如何有路上来?”身处其中才能深刻体会这座山的高度和陡峭,边上都是直来直上的,就算凿出石阶,常人也难以攀登。
映山对着他笑,“练好功夫,就可以。”
两人回去的时候迷了路。
映山脸色纠结的左看看右看看,带着顾茗翠转了好几个方向,还是找不准回去的路,最后他气馁的坐在了地上,满眼都是歉意。顾茗翠其实已经累的厉害,放在木桶坐在他边上,语气中含着安慰,“师父,没事。”
“应该带小黑的,这里有阵法。”映山努力的跟他解释了一下,又抬头看着天色,“天要黑了。”
顾茗翠笑了笑,“小黑看到我们没有回去,会来找的,等等就好。”
幸好木桶里还有小半桶牛奶,尽管腥膻,两人还是各喝了几大口解渴。天色一暗,各路小虫都飞了出来,其中以蚊子居多。顾茗翠被咬的身上都发痒,手忙脚乱的拍了几处蚊子,却发现映山跟没事人一样静坐着,呆呆的看着自己。
顾茗翠觉得丢人,连脸蛋都有些烧。映山突然明白了什么,凑了过来,伸出舌尖在他脸上舔了几下,又在他两条手臂上舔了几下,顾茗翠被他舔的身体僵硬,只觉得被碰过的地方湿湿凉凉的极为舒适。
映山对他笑,“好了,这样不会咬的。”
顾茗翠呆滞的转了转头,看到各类虫子果然不再接近自己。他本就聪慧,突然明白了自己中的毒为什么在醒来后都消散了。他忍不住问:“我的毒,也是这样解的?”
映山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舌尖,“这样不够。”他伸出左手的尾指,“这样才可以。”
衬着微亮的月色,顾茗翠看到他尾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知道他竟是以自己的血来为自己解毒,心下感动,看着他的目光中竟含了些泪花,声音也哽咽起来,“师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只是个陌生人。
映山对着他说了一句胡语,顾茗翠听不懂,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何其有幸,才能碰到这个人。
等了两个时辰,小黑还是没有来。顾茗翠在腹诽那蠢狗肯定在哪睡的舒坦呢,要发现两人不见,估计要到第二天了。在这期间映山唱了好几支歌,有的只是哼哼,大部分是用胡语唱的,还有一首是汉话,顾茗翠听懂后简直想嘲笑这个救命恩人。
小青蛙,呱呱呱,早上起床把虫子抓。
小青蛙,呱呱呱,跳到荷叶里不见啦。
小青蛙,呱呱呱,蹦蹦跳跳回家吧。
顾茗翠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欢快的旋律,毫无章法白话一般的词,令他听着都觉得新鲜。
似乎发现了顾茗翠对这首歌的兴趣,映山唱的更欢乐了,最后还眨了眨眼改了词,“小翠啊,小奶娃,提着一个……”
“师父,停!”顾茗翠用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音量截断了他后面蹦出口的唱词,映山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顾茗翠勉强露出个笑容来,开始找借口,“师父,我困了,想睡觉。”
“哦。”映山明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腿,“没有枕头,睡这里。”
顾茗翠盯着那两条笔直的腿看了一会,坚定的摇摇头,胡乱折了一把树枝垫在地上,赶紧趴了上去,“我这样睡就好。”
映山有样学样,也去折了一把树枝来给自己铺了张床。
小黑找到两人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蠢狗先是看到了木桶里残余的牛奶,伸出舌头兴奋的舔了个干净,然后再用沾满奶香味的舌头去舔主人。在快舔到顾茗翠时,他先一步睁开了眼,避开了那条腥气逼人流着哈喇子的舌头。
映山爬起来,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脸色的水迹,兴奋的跟蠢狗玩了一会,才在小黑的带领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茗翠发现映山在路途中只顾看花看草,压根儿就不记路,难怪会迷路。回去后他决定靠自己来弄明白这个阵法,不然以后要离开都不方便。
顾茗翠的习武天分不错,只半个月,就把册子上的那套拳法学了个通透。映山就不一样了,他每天要做的事太多,种花种菜种树喂鸡喂鱼放牛,再加上还在尝试着把自己的衣服改小了给顾茗翠穿,所以余留的能学习的时间就少,每天学习五个汉字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认识汉字,汉话也说不清楚,顾茗翠自然就不知道内功心法该如何修炼,哪一本才是高深武学。最后他索性先一边教映山字,一边自己捡着剑术刀法自学。如此过了大半年,映山终于认全了大部分汉字,才在堆积如山的书本中,找出那本丹阳心法教他练。
第3章 三
这本心法起始极为艰涩,顾茗翠能看懂,但是很多意思理解不了。映山看不太懂,能理解但是不能完全表达出来,他最后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在木屋的墙壁上画出一幅人体图,然后把经脉都标示出来,再一一跟他讲解。
托这幅图的功效,顾茗翠在第二年春天来临之时,终于把功法练到了第二层。
当天映山也极为兴奋,从水池里捞了一条已经养肥的鱼上来红烧了,又做了几个小菜,还在桃树下挖了一坛酒出来。
顾茗翠是不喝酒的,他年龄还不到十五岁。尽管那股酒味醇香扑鼻,但是他还是不敢违背祖训。映山颇有些遗憾的看着他,他自己把酒喝了半坛,直喝的脸色绯红,有几分醉意,才停下来。
顾茗翠吃饱饭,把桌子碗筷都收拾干净后,映山还是坐在桌边,左手撑着头,眼睛里波光粼粼的,充满了水气。他盯着顾茗翠看了半天,突然道:“小翠,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顾茗翠呆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拒绝,男人已经站起身来,走到桃花树下,开始舞动起来。
他身形曼妙,此时穿的衣裳又都是长裳广袖的,挥舞起来简直像一片落入人间的云彩。顾茗翠从来未看过这样的舞蹈,又新奇,又觉得对方手脚跳动处,无一不完美。
映山跳了片刻,又和起歌来。依旧唱的是胡语,顾茗翠虽听不懂,却能听出那有别于以往的欢快,变得缱绻温柔起来,像是在思念着远方的情人。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树下的人,耳朵里听到那人的歌声,纵是小小年纪,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也在心底生了根。
映山跳尽兴了,情绪却低落了起来,他坐回凳子上,歪着头说:“要是我爹爹跳起来,会更好看的。”
顾茗翠很好奇他爹是什么人,但是也不好相问,便只静静听着。
隔了许久,映山果然又道:“那首歌也是我爹爹写的,他因为想我妈妈,唱的时候总比我唱的好的多。”他拉着顾茗翠,拉拉杂杂的开始讲他爹爹的事,他汉话中夹着胡语,说的事情也是颠三倒四的。顾茗翠连蒙带猜,大概弄明白了他爹的事情。
他爹是纯正的胡人,却从小喜爱中原文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武功更是独步天下。后来碰到他娘,两人私定终身生下映山,最后因为家族阻力,又不得不分开了。
顾茗翠很好奇他爹是不是死了,还没问出口,映山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顾茗翠怕他着凉,只得把他抱起来往木屋上面走。
他年纪尚小,这大半年虽然长高了许多,但是要抱起一个成年男子还是有些吃力。上楼梯的时候就觉得手中的重量无比沉重,简直要承受不住。幸好那蠢狗还有些眼力,在旁边托了些力道,才能把映山安全的放在床上。
这里就一间木屋,平日都是顾茗翠睡床,映山和狗睡走廊。这夜顾茗翠睡在走廊上,才觉得极为不舒适。躺的地方硬,被子也薄,上面还净沾了一些狗毛,幸好味道不难闻,因为小黑最喜欢洗澡。
一人一狗相安无事的睡到半夜,顾茗翠突感口渴,清醒过来去楼下找了水喝了,上了楼时突然听到一阵极低的□□声。
那声音婉转低沉,一声声的,在夜半寂静时听来,有股说不出的撩人味道。顾茗翠咽了咽唾沫,忍住了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悄悄的走回睡觉的地方,挨着蠢狗阖上眼皮努力入睡。
从这以后他就跟映山换了睡觉的地方。自己好歹是徒弟,尽管映山没有师父样,终归也不能老让他吃亏。映山思索了一阵,道:“马上就要夏天了,蚊子都咬你哦。”
顾茗翠面无表情,“我不怕。”
映山不置可否的答应了,尔后不知道从哪挖来几棵草用盆装了,摆在走廊边上,说是驱蚊草。
这一个月内顾茗翠时不时能在半夜听到那撩人的声音,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在一个晚上做梦梦到半/裸的金发男人时,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一大早他偷偷的把弄脏的内裤洗了,然后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说:“师父,我想再盖一间屋子。”
金发男人好奇,“为什么?”
顾茗翠脸不红心不跳的找借口,“哦,有蚊子。”
“诶?驱蚊草没用吗?”映山有些怀疑,不过很快又把疑惑抛在脑后,笑嘻嘻的,“好啊。但是我不会,你会?”
“嗯……大概会。”
尽管强烈想要快速的造出一栋木屋出来,真正动手时,才发现还是很困难的。这里就只有两间屋子,一座是那间下面鸡舍上面睡房的木屋,还有一间是厨房。虽然看着结构简单,自己真要做起来,却有些无从下手。
这山上没有锯子,只有一把烂斧头,锈的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最后映山拿了一把砍柴刀给他,道:“砍树吗?很简单的。”
两人走的稍远了些,这次没忘记带小黑。此时正好四月,山中茶树都开了花,一朵一朵红艳艳的极为漂亮。映山兴致很高,他突然问:“茗是茶的意思吗?”
顾茗翠有些意外,他天天叫自己“小翠”居然也没忘记自己的全名。他点了点头。
映山摘了一片茶树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对着他笑,“翠就是绿啦?我听爹爹说这里旁人叫茶山。”他把那片叶子递给顾茗翠,笑眯眯的,“给你,茗翠。”
顾茗翠哭笑不得的接过叶子,轻轻的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正色道:“师父,我们是来砍树的。”
金发男人朝他吐了吐舌头。
到了树木密集的地方,映山分辨了一下树木的品种,然后开始砍树。他动作很快,也不见如何使力,一棵树已经齐根倒了下来。顾茗翠有些惊讶,脸上也显出兴奋的神色,道:“师父,我来试试。”
映山把刀递给他,“运内力,收外劲。”
顾茗翠听从他指导,开始还颇为困难,不顺手,半个时辰才把一棵树砍倒,后面渐渐融会贯通,仅一个时辰,就把要用的树木都砍齐了。映山对他露出赞许的笑,操着生涩的口音夸了几句。
两人又把树上多余的枝桠剃了,然后把圆木搬回了住处。顾茗翠选中的平地离原来的木屋有些距离,映山拧了下眉抱怨,“那么远。”
顾茗翠没法,又把距离缩短了一半,映山才满意的点头。
房子总共建造的时间超过了一个月,期间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第一次修建好的第二天早上来看已经塌了,比如不会削木钉,也不会制造榫卯等等,最后还是顾茗翠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建造木屋的书,学习了一番才做好。
完工后顾茗翠终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虽然少听到映山半夜的□□,但是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次数却一次也没减少。他现在身量长高,音色也开始在变,不可言喻的部位也在长大。
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在向一个男人的道路成长着。
但是他不希望,在路上会有一个意外让他的路变成弯道。他从小受儒家思想教育长大,有些观念几乎是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心中,难以磨灭。
金发男人不知道他这些思想,看到建好的木屋,只是想着晚上要加点什么菜来庆祝一下。看他打算挖桃树下的酒时,顾茗翠轻咳了一下,劝阻道:“师父,您酒量浅,还是别喝了吧。”
映山动作不停,白皙的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来,“我就喝一点点。”
然后晚上他把上次剩下的半坛酒全部喝完了。
顾茗翠叹了口气,收拾好碗筷后,抱着那个沉醉的人送到木屋的床上。这次他力气大了些,倒不用小黑来帮忙。打了一盆水来为男人擦了脸和手脚,金发男人脸颊上染着红晕,樱唇稍稍开启,顺着洁白的牙齿,能从里面窥探到一点红艳的舌尖。
喉咙突然觉得干渴,顾茗翠别开了眼,手上的动作突然难以继续下去。他定了定心神,以强大的自制力逼迫自己走出这间木屋。
小黑围着他左右打转,一副兴奋难耐的样子。顾茗翠后来明白这蠢狗也想跟自己睡新屋子,不禁失笑,“你也不怕半夜屋子塌了把你压着。”
小黑的回应是“汪汪”的叫了几声。
他把盆里的水倒了,又练了会功夫,才洗了澡进了新木屋。屋子里有一张床,并不如何舒适,上面仅铺着一张床单,放着一张薄被。小黑早已窝在了另一头睡去,顾茗翠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树叶来,正是映山那天递给他的那片。他不知为何一直贴身收着,即使树叶变黄枯萎,也没有丢弃。
摩挲着上面的脉络,眼前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轻轻一闻的模样。那样好看,一点也不像凡尘里的人。
想的深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可耻,背德感在心尖翻滚碾压,引起一片颤粟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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