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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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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枝至今仍然不明白玄明一定要来皇宫、要见到公主有什么意义,皇帝也已经说了,他找了旁人代替公主嫁给河神,那就说明离枝这个被代替的人说的话没错,可玄明还要留在宫中,着实让离枝很费解。
不过神仙的事情他一个凡人总归是不懂就是了,他连玄明怎么运功都不明白,当然也就不想再去理解这些更让他费解的事情了。
离枝每天便是跟着玄明在景泰殿吃好喝好,晚上被他肏弄得又哭又叫,白天在玄明出去以后自己找乐子玩。
不知不觉他们就在宫中过了一月有余,玄明有时会去见皇帝,可离枝除了第一天见过皇帝以外就没再见过他,公主好像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大约是玄明从未去看过公主的缘故,不过皇帝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好像一开始昭告天下遍寻神医来为公主治病的又不是他了。
离枝在宫里待了一个多月,已经在侍奉的宫人口中了解了皇帝的一些宫中人尽皆知的秘闻。比如皇帝最喜欢的公主是皇帝的最后一个孩子,在这之前皇帝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但夭折了一个儿子,如今便有七个孩子。皇帝年纪大了,除了最小的公主正处待嫁之龄,其他的儿子女儿都以成婚开府。
公主的母亲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夭折的那个儿子也是贵妃生的,据说贵妃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只可惜皇帝那时已经有了皇后,只能迎她做贵妃。贵妃生下皇子,皇帝高兴得不得了,只是那孩子福薄,没多久就夭折了,后来贵妃又难产生下公主,很快撒手人寰。
宫里的人都说皇帝是因为目睹贵妃因生子最终离世,所以后来才不再要孩子的,再加上这十多年来皇帝如何宠爱公主,宫中有口皆碑,因此对皇帝都颇为尊敬敬重。


第13章

玄明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探宫中的起居注,皇帝对公主的种种行为都太过奇怪,而皇家密辛往往轻易不会泄露,玄明只能自己偷偷翻阅查找。
如果离枝和公主之间的八字是个巧合,那长得也如此相像就绝不再是巧合,玄明心头有隐约的猜想,只能依靠翻阅过往记录来证明。
关于贵妃夭折的那个皇子,不论是史书还是起居注,记录都非常有限,只有寥寥数笔,他好像跟任何一个皇子一样,出生后受到宠爱,因年幼体弱感染风寒,而后缠绵病榻许久,最终不治而亡。
唯一有一些特别的是,小皇子满周岁之时,皇帝出于宠爱,让钦天监推演了包括小皇子在内的全部孩子的命格。
但推演命格这事细细深思,并不是出于宠爱,而是皇帝想强行窥见天机。每个人命数都是有定的,泄露天机不仅损阴德,也要折阳寿,而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是愿意损阴德折阳寿就能看见的。皇帝却偏要看,为何?
起居注上没有写更多的事情,玄明回到了景泰殿。离枝正在殿内打盹,他伏在靠窗的书案前,脸朝着窗子,玄明抬眼就看到他半张着嘴在呼呼大睡。书页被风吹得掀起几页,有几张微微扫过他的鼻尖,他伸出手来不耐烦地推开了。
玄明看着好笑,他走上前捏住离枝的鼻子,离枝喘不过气来,呜呜嗯嗯地哼了几声,被强行闹醒睁开了眼睛。
见是玄明回来了,他又很高兴,因为玄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在天光这么大亮的日子就回到景泰殿。他露出一个惊喜不已的笑容。
离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玄明看着他这样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他将离枝拉起来,自己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而后抱着离枝坐在他的腿上,说:“我来看看你在看什么东西呢?”
离枝不好意思地在他怀里蹭了几下,说:“没看什么,随便拿了本书,只看了几个字就困了。”
玄明叫人送上午饭,说:“吃了饭再睡。”
宫里的吃食做工讲究、用料精巧,却难免少了些特色风味,离枝吃了一个多月早已吃腻味了,听到吃饭也不怎么高兴,恹恹地说:“好。”
玄明平时是不用也不会吃饭的,但是偶尔会与离枝一起尝尝,对宫里御膳房的手艺自然没有离枝这么抵触。他见离枝不怎么有兴致,便找着话同他聊天:“离枝,你想过找到你的父母吗?”
离枝摇了摇头,咬着筷子尖说:“春满园的嬷嬷们说,我是被扔在春满园门前的,怀里塞了一点银钱,还有我的八字。旁人把孩子送到春满园,都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来换点钱。可我是带着钱被扔到门口的,那就是我的父母不想要我,只想让春满园把我养大。想必他们也没有再将我找回去的想法,我也就不去找他们了。”
玄明挑眉。离枝看起来娇弱不已,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离枝心中有这么清晰明白的计较。于是他又问:“那若是你父母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们来找你了,你会认他们吗?”
这话问倒离枝了,他没想过父母会有什么苦衷能让他们把孩子也扔了不要。他愁眉苦脸的想着,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最终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将碗推开,说:“我不想吃了。”
玄明没有逼他吃饭,他见离枝窝在床上躺好睡下,自己又起身出门。
他是去找皇帝的,有些事再查也查不到,只能去亲自问问。皇帝听闻玄明来了,便将他请进殿内,皇帝如今已经不年轻了,处理政务倒是勤勉,玄明来时他正让身边的宫人将奏折收起。
“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今日来叨扰陛下,其实是有一事想确认。”玄明说。
“河神坐下说话吧,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玄明便坐在一旁,开门见山道:“我听闻陛下曾有一子,与长宁公主均是贵妃所生。后来皇子夭折了,是吗?”
“是。”
皇帝答得斩钉截铁,他有些不悦,碍于玄明河神的身份才稍缓语气道:“幼子离世多年,朕每每想起依然心痛不已,河神无缘无故,为何揭朕伤疤?”
玄明冷笑出声,说:“因为本神不才,这一个月在宫内查阅典籍记录,又问询从前的老宫人,发现四皇子他,并没有死,只是陛下您希望他死,是吗?”
皇帝的脸色很是精彩,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朕邀请河神在宫中作客,河神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质问朕。可当真是好。”
玄明却一摆手,说:“哎,陛下不必这么一副被背叛的模样。本神查这些,不都在您的默许之下进行吗?您违逆天命,却降灾到公主头上,公主昏迷至今,您便怕日后还有灾祸,会降到您自己头上。所以本神来了,您大喜过望,哪怕翻出前尘往事也无妨,皇子公主的,哪能有您自己的皇位安稳重要呢?我说的对吗?陛下?”


第14章

勤政殿太大了,即便是正午的日头,微风吹过,还是带起一阵阴寒。两人对视许久,最终皇帝先败下阵来,说:“是,他没有死。”
贵妃曾经育有一子,那孩子玉雪可爱,皇帝一开始欢喜不已,将他视若珍宝,更曾一度动了要将他立为太子的心思。
皇帝在朝堂上似有似无地提了几次这个想法,群臣中反对最厉害的不是朝野上各自有势力有心思的那些,而是钦天监。钦天监说四皇子命格非同寻常,不宜作为太子。
皇帝感慨地说:“那时朕以为他不宜被立为太子,是说他与皇位无缘。未曾想是朕想的太过简单了。”
四皇子聪慧异常,皇帝原本只是高兴。他生在冬天,半岁以后到了夏日,进入雨季,四皇子每每啼哭,便是雷霆暴雨,他若高兴,便雨过天晴。一开始宫人们只将这话作为笑话说着听,说他是宫里的小龙王。
直到有一天皇帝在贵妃宫中过夜,夜间再度降下暴雨,他听见四皇子在啼哭,许是乳母奶娘都睡得沉,竟是无人哄他的模样,皇帝便独自一人去探望他。
走到四皇子睡的屋子,却发现周围不是没人,而是周围的人都晕了过去,而躺在摇篮床里的四皇子周身都是淡淡的,发着金色光芒的气焰。那气焰升腾,宫外暴雨如注,等四皇子终于停止哭泣,那金色的气焰也随之消失,就像是钻进四皇子体内蛰伏了一般。
皇帝平生第一次见到此等奇异景象,他既惊恐又惧怕,第二日便招来了钦天监,让他们如实说出为何不许立四皇子为太子。
钦天监被皇帝几经威胁,最终无奈地告诉他,四皇子命格高贵异常,并非太子、乃至皇位能够配比的。让四皇子做太子,就如同将海水装进小小的水缸之中,逆天而为,会遭天谴。
皇帝自然不信,他自认是天下九五之尊,怎么会有比皇帝命格更尊贵的人呢?钦天监却伸手指了指天,告诉他,还有天上的神仙。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这个孩子的尊贵程度超越了您,有碍于您九五之尊的身份,所以您便容不得他了,是吗?”玄明问。
“天子枕畔岂容他人酣睡。朕是皇帝,若他真是什么了不得的神仙,那朕也要向他退让吗?”皇帝反问道。
玄明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所以您杀了他,或者以重病不治为由,抹去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但这毕竟是您的亲生孩子,你于心有愧,贵妃生下长宁公主后,您便厚待于她,既是爱重,也是补偿。”
皇帝叹了口气,说:“朕只是对外公布他夭折,私下里已经让宫人将他送了出去,让他听天由命。”
玄明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说:“陛下是怕若四皇子真是个神仙,你弑杀上神,日后被天打雷劈吧。”
他并没有理会皇帝阴沉沉的难堪的脸色,只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说:“他没有死,也不是什么神仙,陛下,好巧不巧,您命中注定得有一个孩子嫁给河神,公主您舍不得,死了的四皇子便顶替了她。”
皇帝骤然起身,怒喝道:“你说什么?”
玄明依然稳稳当当坐着,说:“陛下从未去景泰殿看过吗?本神身边的那位,正是先前新娶的新娘。”
皇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勉强记起玄明是带了一个人在身边,可是他连那人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景泰殿服侍的宫人每每来向他汇报玄明行踪举动的时候,提起这个人,总是说玄明与他如何如何淫乱,两人在殿内颠鸾倒凤往往直至深夜,有时白日里也毫不避嫌。这样轻浮随便的态度,又不曾带他同行,当然会让人下意识认定,这不过是玄明的娈宠。
而现在玄明告诉他,那就是被换了的嫁给河神的新娘,那就是他曾经抛弃的亲生子。这样一个人,在青楼里养了十几年,被迫送上花轿扔进海里。好在他居然真的遇上河神,可是,皇帝瞠目欲裂,一想到他的孩子在河神身下承欢,一想到他们欢好的声音让下人们都侧目,皇帝就怒火中烧。
但他毕竟是皇帝,他的怒气来势汹汹,却强行将之按压下去,喘着粗气说:“你特地告诉朕这件事,想做什么?”
玄明说:“我自然是来为公主治病的。皇子还给陛下,公主我带走,如何?”


第15章

玄明此言一出,皇帝便勃然大怒。他站起身怒道:“你做梦!”
尽管都是亲生子,但相比于身世复杂、需要人忌惮的离枝,乖巧可爱、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长宁才更是皇帝的掌上明珠。风风光光送她远嫁,皇帝尚且不满,更遑论如今玄明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带回去。
玄明轻快地拍拍手,道:“陛下爱女之心天地可鉴,只不过陛下,玄明不过小小河神,您驳斥我的提议,也便罢了,我也无从说理。只是将来您死了,是成神成仙入轮回,还是见了阎王下地狱,这都看您今时今日的决定了。”
玄明这倒也不全是在威胁皇帝。天地阴阳,平衡为上,天上的神仙,人间的皇帝,世上的精怪,如今已很难完全划清界限,更不会像从前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万事万物互相制衡,在人间说一不二的皇帝当然也要惧怕身后事的不体面。
皇帝面色忽而青忽而白,末了他问玄明:“那你可会让阿宁醒来?”
“公主要随本神回去,那是自然。”玄明颔首,彬彬有礼地道。
皇帝叹了口气,说:“你先让朕去看看他。”
那个他自然不会是指公主,而是离枝。玄明点头应允,说:“陛下可随时驾临景泰殿。”
下午的日头好,离枝睡了午觉醒来,便坐在景泰殿的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又觉得昏昏欲睡起来。他最近总是很疲倦,大约是宫中日子实在漫长又无聊,他一个人也不能找出什么乐子来了。
听闻皇帝来了,离枝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行礼,只能草草拜了一拜,道:“离枝见过陛下。”
皇帝倒也不追究他的草率,只沉声道:“你叫离枝吗?谁给你取的名字?”
离枝心头紧张起来,他总不好在陛下面前说是青楼的老鸨取的,可偏偏又不会撒谎,张口结舌了好半晌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好在陛下并不十分在意这一点,只道:“抬起头来说话吧,殿里服侍的人呢?再去搬一把椅子来。”
离枝瞪大眼睛,原以为皇帝是来看玄明的,毕竟玄明才是河神。怎么现在瞧着是要同自己在景泰殿的院子里说起话来了。他尚在怔愣着,下人就已经把椅子搬了过来,皇帝道:“坐吧。”
离枝不懂宫里的规矩,照理说他该向皇帝先行礼叩谢再坐的,可皇帝叫他坐,他便傻傻地坐下了。
皇帝瞧着他的脸,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隐在玄明身后的孩子。第一眼看到,皇帝便震惊了。他长得跟贵妃实在很像,比起娇生惯养的长宁,离枝与贵妃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用纯真而茫然的眼神望向皇帝,这样的长时间注视极其不合规矩,身边的下人忍不住低声提醒他,说:“公子,不可如此。”
离枝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他紧张的时候手指就会绞着衣带。皇帝见他又低头不说话,便问他:“你觉得宫里好吗?”
离枝自然是觉得不好的,可是当着皇帝的面,他不敢说,只能点头,干巴巴道:“好。”
“那你想待在宫里吗?”皇帝问。
离枝睁大眼睛望向皇帝,似乎不能明白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皇帝一直看着他,似乎一定要等到他的答案,离枝手里的衣带快被他缠得皱了,最终他才低声道:“这要听凭河神的决定。”
皇帝闻言,怆然起身,他似乎十分伤心惊惧,但最终按捺住自己的心绪,说:“好,好,听河神的意思吧。”
离枝觉得皇帝走的时候怒气冲冲的,他有些惧怕皇帝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于是一直惶惶不安地等着玄明回来。
玄明很快就回来了,他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问离枝:“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离枝便如实地将下午的事情对玄明说了,玄明假做震惊,道:“留在宫中做什么?被吓着了吗?夫君来为你瞧瞧病。”
离枝以为他又要同他嬉闹,没成想玄明真的拉过他的手腕要为他把脉。他将离枝抱在自己腿上,离枝贴着他的胸口,玄明说话时的震动让离枝浑身都有股战栗的酥麻。
“小娘子面色苍白,让夫君来瞧瞧,是不是得让夫君好好补补。”
离枝羞得话也说不出来,但他很快就发现玄明也不说话了,离枝扭头去看玄明,发现他目光深沉,面色不辨喜怒。
离枝有点害怕,低声嗫喏道:“夫君,怎么了吗?”
玄明眉头骤然一颤,像是抖落了方才的阴郁,他粲然一笑,竟是离枝从未见过的爽朗潇洒。他对离枝说:“没什么,夫君逗你的,我哪里会诊病。”
离枝得知自己又被他戏耍了一回,恼怒极了,从他膝头跳下来,道:“夫君总是戏弄我。”
他生起气来便开始闹脾气,头也不回地朝殿内走,大约滚进床褥里,等着玄明来将他抱出来哄一哄。
而玄明还怔愣在原地,他指尖还存留着方才的触感,离枝的脉象往来流利,似乎有玉珠在指尖滚过,那分明是喜脉的脉象。


第16章

离枝这几日仍日日都去探望公主,黑黢黢的药也是他一小口一小口尝着,直到温度适宜了,才喂到公主口中。
但这一天离枝喂药的时候显然十分不舒服,他浑身都像是脱力了一般,汗珠滚落下来,滴进碗里,他手一抖,竟是连碗也端不住了。
离枝慌忙将碗放下,殿内服侍的人接过药碗,又扶着他,问要不要送他回殿内。离枝摆了摆手,感觉自己还能走动,便拒绝了常宁殿的人要送他回去的好意。
只是离枝太过高看自己的体力,常宁殿与景泰殿不过百步之遥,可他坚持着走到景泰殿,遥遥看见宫门,便扶着宫墙栽倒在地上。
正午的日头晒得他头昏眼花,腹中更是剧痛不止,他张大嘴想要呼吸,却仍然喘不上起来,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上。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景泰殿的床榻之上了,殿内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熬过药的苦味,玄明靠在床头,见他醒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说:“你醒了,想喝点水吗?”
离枝虚弱地点了点头,玄明便用汤匙将温水一点一点送入他的口中。离枝喝了水,有了些力气,问玄明道:“我怎么了?我好痛啊。”
玄明楞了一下,哀痛不已的模样,他将水放在一旁,沉默了几次才对离枝说:“你有孕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先前你去公主殿里探望,给她喂的药里有几味极易滑胎的药材,所以时间一长,孩子就没了。”
玄明说的话离枝好像一个字也没听懂,他尚且没能反应过来自己承受了丧子之痛,只茫然地问他:“怎么会呢?我不是男子吗?男子怎么会有孕呢?”
玄明痛苦地皱起眉头,哑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孩子真的没有了,我在宫门前将你抱回来,离枝,你流了好多的血。”
离枝的眼睛很大,其实他并不很能理解玄明在说什么,沉痛的打击骤然降临,他的意识懵懂,只觉得心中剧痛不已,空洞的眼里滚出大滴泪珠,像南海鲛人稀世珍奇的珍珠。
玄明见过许多人落泪,也让许多人落泪过,但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心中居然有一些悔恨痛苦的感受,他的胸腔也跟着闷声作痛,像是被剜掉了很重要的一块。
离枝精力不济,又情绪波动得厉害,很快便睡了过去。玄明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一起身,就有下人通传,说:“河神大人,陛下来了,等您过去呢。”
皇帝也已经听说景泰殿内的事情,离枝在宫门外晕倒,被抱进殿内以后留在宫墙脚下的暗色鲜血连清水都洗刷不掉。之后急召太医传出的结果更令人震惊:男子有孕,闻之哗然。
反倒是一直对景泰殿不闻不问的皇帝听说以后,先是愤恨恼怒地砸了勤政殿的一应物件,而后又传令下去,凡是对景泰殿的事情嚼舌根的宫人,全都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事。
宫里一连打死了两三个人,对景泰殿的议论才停了下来,只可惜一日之间宫里不仅失了个孩子,还死了几个人,血腥之气极重,连空气里都是压抑的腥涩。
皇帝见到玄明,开门见山地说:“是你做的。”他确认无疑,说:“朕让太医验过了,先前的药里药效不足十分之一,只在这几日被人加大药量,甚至还有些别的药效更猛烈的药物,是有人刻意而为。”
玄明一改方才在离枝面前的痛苦伤心,平静地说:“陛下,这不怪我。离枝不是我命定的妻子,即便生下我的孩子,也会酿成灾祸,我不过及时阻止罢了。”
他又忍不住露出森然笑意:“不过陛下这样愤怒的瞧着我做什么,难道此刻又做了慈父,心疼起在史书上早就死了的四皇子吗?陛下,论起残忍,咱们翁婿二人不相上下,倒也无需这样恨我。”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皇帝一直盯着玄明,玄明却不为所动。直到皇帝冷哼一声,说:“愚蠢。”
“朕对四皇子的确残忍,但毕竟是他的父亲,听了钦天监的说法后,朕曾经一度想过补救,钦天监说过可以改命格生辰,所以朕把长宁和四皇子的生辰换了。”皇帝在暗沉沉的殿内缓慢地说。
“你说什么?”玄明骤然转身。
皇帝并不理会他的惊慌,只继续平静地说:“但换过以后,依然压不住他的命格,无奈之下朕命人将他送走,自生自灭。他怀里夹着的那张八字,生辰其实是长宁的生辰,而长宁的八字,自然也就是他的八字,否则你以为,为何找不到替代长宁的那个人,朕为何会换一个再找呢?”
皇帝面无表情,像冷酷的煞神,告诉玄明:“钦天监推演出的你真正的新娘便是离枝,你这个蠢货,亲手杀了你的孩子。”


第17章

“怎么可能!”玄明满目震惊,大声质问道。
是啊,怎么可能?离枝毫无半点压制的灵力,怎么可能呢。
玄明原本是上古诸神之一,他掌战事,天宫中一半的天兵皆听他的号令,他屡次平定天宫动荡,受人敬重。但战事过多,他手上沾染的血腥也太多,因为发狂闯下大祸,甚至差点走火入魔,玄明被贬斥到业河做了河神。
天帝为了压制住玄明不知何时还会再度暴起发狂的灵力,每一百年为他指派一位新娘。他日日要与这新娘耳鬓厮磨,相处之时新娘的八字如同一道封印,让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业河河底,不能再胡作非为。
尽管河神的新娘都是凡人,但几十年灵力封印,即便凡人新娘死了,灵力恢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而等他再度恢复过来,就又有了新的新娘。
一千年的时间,玄明一直活在这样循环往复的痛苦之中,他被困在业河河底,至多只能去宣城走走,他什么都做不了,灵力修为都如同上了锁的禁室,那些千里征战的峥嵘岁月,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玄明觉得屈辱,他的新娘不是他的爱侣,而是一个天帝、天宫诸人因为惧怕他而想出来折辱他的工具。如果想要压制他,用更血性的法子,找个上古奇兽来看着他岂不更好。
可他们偏不,他们找来许多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指望他沉溺在柔软的缠绵的情爱之中,他们不是想困住他,而是想让他自己放下手里的刀枪,自己废了自己千万年修为。
可离枝不曾。天宫千百年百密一疏,居然送上了离枝,玄明才得以逃脱禁锢。玄明享受了自由的滋味,又要将公主带回去,他的灵力已经恢复,而公主昏迷至今,已经很难靠自己压制住他,若是天宫来人,岂不是正好做了他的挡箭牌。
他什么都得要,既要了离枝娇嫩柔软的身体,享受他纯真清澈满含爱意的注视,也要正牌新娘做个遮掩。这种关键时刻,离枝居然有了孩子,他怎么能有孩子呢?
节骨眼上,他马上就要打回天宫将这千年屈辱还给那群道貌岸然之人,怎么能让离枝生下孩子。那孩子若是像他,那边是个控制不住的疯子,玄明抽不出时间也分不出精力。若是随了他灵力未恢复的时候,那玄明更不会要他,他不需要一个凡人和一个无用河神的废物孩子。
玄明想到这里,又真的恨,一千年的时间,他也已经怕了。他怕自己真的发狂发疯,他既恨那些压制他的新娘,又恐惧,恐惧不是新娘生下的孩子,会不会真的是个无人能控的怪物。他已经信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到连他自己都怕。所以这些年,他从未让任何人生下过他的孩子。
因为离枝是男子,所以他肆无忌惮了些,他不知道原来男子居然会有孕。但不论怎么说,这个孩子都是不该存在的。
而现在,皇帝告诉他,离枝就是他的新娘。玄明痛苦地皱起眉头,那么……如果是遮掩……玄明心口骤然作痛。那么那个孩子,原本是不必死的,他会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小神仙。
玄明想到离枝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泛红的眼眶里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他还那么小,稚嫩又脆弱,一个孩子从他体内生生剥离,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而他茫然未知,还不知道是谁害了他。
“我要带他回去。”良久,玄明哑声道。
皇帝沉着脸没有说话,显然是并不想再把自己亲生的孩子送到玄明手里受苦。
玄明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因此他说:“我为你唤醒公主,并上书天宫为她治愈灵识,保她毫发无损。你让我带离枝走。”
唤醒公主对任何一个神仙来说都绝非难事,困难的是公主是因逃避嫁给河神,天降灾祸而昏迷的。若要让她毫发不伤地醒来,此事便务必上达天听。若是不上达天听,就必须要让她老老实实跟河神走。
河神也正是看准这一点,先前才提议将离枝送还,将公主带走。
而现在,玄明当即咬破手指,以血为笔,上书天宫。他很快用灵力将血信送走,而后这股精气神便如同瞬间被抽走了似的,他再度怔愣着瘫在一旁,神情呆滞。
皇帝冷眼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沉声道:“你也只是怕,怕天谴,怕离枝,并不疼他爱他,只可惜朕也没有疼他爱他,没什么立场来指责你。只是可惜,可惜天下这么多人,偏要他来吃这份苦,河神,你做再多补救也无用,亲手弑子,将来一定会下地狱的。”


第18章

天宫仿佛并不因河神的自作主张而惊慌失措,他们派来诊治公主的人甚至都不是什么得力神仙,而是月老。
玄明很是诧异,道:“月老大人,怎么是你来了?”
月老也奇怪,反问玄明说:“不是小神,还得是谁呢?玄明小弟,不过千年不见,你怎么看起来不太机灵了?”
月老一职在天宫中是闲差,因为不费什么心力,但月老人缘好,属于在各宫各神面前都能说得上话。他年纪又大,修为也高,平日不显山露水,只安安心心牵他的红线,可同为上古之神,他自然是低调至极的。月老脾气好,即便玄明在天宫中闯下那样的大祸,他也不像别的神仙似的对他避之不及。
月老一边为公主诊治一边说:“天帝收到你的信就派我过来了,其实也不难理解的嘛,照理说公主也是被指了婚了,可现在又没有夫君,小神来为公主牵一桩姻缘岂不是理所应当。”
玄明在一旁着急地问:“那别的呢?天帝就没有再说些别的?”
“既然离枝夫人原本就是你的夫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折腾这一趟也都是皇帝的错,等他百年之后自然会细细算这笔账的,玄明小弟就不要操心了,天宫不会偏袒放过的。对了,离枝夫人还好吗?”
“他……不太好。”
月老大吃一惊,专心将公主唤醒后便拉着玄明道:“怎么会不好呢,快带小神去瞧瞧。玄明老弟,你可知道,今年就是你被贬一千年了,前尘往事都要回头的,你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出什么岔子!”
玄明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前尘往事,我的往事难道不就是杀气太重在宫中发狂被贬了吗?天宫羞辱我,怎么,一千年了,还得再通通再来一遍吗?”
他说着这话,戾气便忍不住倾泻而出,景泰殿与常宁殿之间的这一方小小天地,居然因为他的戾气怒火而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玄明煞气至此,恐怕已经不是作为河神恢复了灵力,当年战神的风姿也隐隐显露出来。月老掐指一算,照理不该这么快,他的灵力应该是与记忆一同恢复。而现在玄明只恢复了灵力,却没能恢复记忆,一定是有什么事刺激了他又阻碍了他。
想到这里,月老慌忙推着他往景泰殿的方向走,道:“快快快,让我先瞧瞧离枝夫人是怎么了。”
离枝刚刚喝过药,已经闭眼睡下,强行小产对他身体的损害是巨大的,已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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