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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房梁非君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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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勾嘴角,笑颜十分昳丽,“师傅,这次你也别想赢过我!”
梅无隐慢条斯理的顺了顺他的鹤发,漫不经心道:“哦,是么?”
他话音刚落,安乐手中的棋子便敲在了棋盘上,发出清脆的脆响。
“这次赌什么?”梅无隐一扫棋盘,拾起一颗子。
安乐眼瞳一转,“不如,出山?”
梅无隐一顿,那张经历了岁月却依旧不老的容颜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出山?”
安乐笑得坦然。
梅无隐将手中的棋子一丢,双臂相抱,扭过头撇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就是有事来找我!”
安乐笑得无辜,耐心的将那枚乱丢入的棋子拾出,将被砸乱的棋子重新摆好。
梅无隐却已无心下棋,他拂袖起身,那清瘦的身影背对着安乐,传来的声音听起来缥缈洒脱,却缠着沉重的叹息——
“我已发誓不再管江山之事。”
安乐收敛的笑容,正色道:“师傅,这次可不仅仅是江山之事了。”
梅无隐却依旧那般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那又如何?”
安乐抿嘴,眼中的眸色沉了沉,却依旧坚定。
梅无隐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你的坚持,我自然也有我的。”
“……”两人无言中,一盘棋局无疾而终。
……
“安乐,你喝茶吗?”小童十分殷勤的端着上好的茶跑来。
安乐坐在冰凉的石椅上,连扫都没扫那杯茶一眼,他闷声道:“谢了,放一旁吧。”
小童撇嘴道:“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安乐眨眨眼,想起那杯被拒绝了的梅花茶,原本泡茶的梅花他还留了一朵,只是来梅雪岭的路上已经枯萎了。
“谁说的,明明是凉了的茶才能品出真正的韵味。”
小童不赞同道:“那样茶会很苦的。”
安乐浅笑着望着那名小童。
“苦?那是当然的。不论是温的还是凉的,到最后的滋味,不都是苦的么?”
小童似听出了安乐话中意。
他问道,“安乐,你在品什么呢?”
安乐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黄连。”
小童都不禁蹙起了眉头,“黄连这么苦,有什么好品的?”
安乐又忽然笑了,仿佛还是当年在梅雪岭的轻狂少年。
“因为我在等它变成蜜糖。”
小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仰望着安乐,忽然笑起来,“要是我以后能变成你一样的人就好了。”
须臾间,安乐恍惚着,仿佛看见当年仰望着梅无隐的自己一般,那样憧憬,那样羡艳。
安乐用力一拍小童的脑袋。
“瞎说什么呢。”
小童撇撇嘴,拍开安乐的手,放好茶便跑开了。
入夜,两更。
安乐坐在自己的阁楼顶上,手边一坛喝了一半的酒。
酒香味儿散在空气中,混合着梅花的清香,如此醉人。
梅无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阁楼前,抬头望着安乐伸出一半的小腿,他恶狠狠的吼道:“你这家话,对我的门童都说了些什么!”
安乐过了半晌才收回了小腿,露出了半个脑袋,那双始终闪着狡黠的双眼被酒气熏陶得越发清明起来。
“我说什么了吗?”
梅无隐气呼呼道:“那小家伙一直绕着我的腿,向我要黄连!”
安乐眨眨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告诉他黄连有朝一日能变成蜜糖。”
安乐回想了一下,尴尬道:“……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然后呢?”
“他就吃了。”
“……”
梅无隐一个飞身,轻踏着飞檐落于安乐一旁,一把就是拽住安乐的头发。
“要是他的味蕾坏了,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接给他!”
安乐痛得龇牙咧嘴,却忍不住调侃道:“对那小童这么好,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他才几岁呀。”
梅无隐一挑眉,邪笑起来,手劲一大,扯下一小缕发丝。
安乐哀叫一声,小腿一扫,竟将他那宝贝似的半坛酒给扫了下去。
啪——
安乐听见了酒坛破碎的声音,随之是心碎的声音。
安乐趴在屋檐上,呆呆的望着地上的碎片,嗅着空气中浓烈的酒香味儿。
梅无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安乐呆了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重新躺会了屋檐上,月光有些刺眼。
“也罢,就权当是,祭了天地罢。”
……
樊玺面色沉重的听完莫怅望的话,直到坐上了马车,神色也不见转好。
回到了府中,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仿佛布满了乌云。
峨眉被押着跪在冰冷的地上,书房,寝室,中堂,甚至厨房都被搜查的一干二净。自己的仆役们个个都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樊玺强压着怒火,对那群有恃无恐的太监和侍卫们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太监显然是他们的领头人,他一脸傲慢道:“殿下的嫌疑还未完全洗脱,特此来搜查。”
樊玺心里自然明白这些全是屁话,该搜查的也早就搜查完了,要收还有什么——
樊玺的脸色蓦然一变,他摆在书房的那些茶具!
那些都是安乐的东西,他当时也没多在意,仅是大大咧咧的放在了桌上,却没料到之后竟还会有人来搜查!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名太监笑得十分得意,手中提着那只刻着字的茶壶。
“……”樊玺已是百口莫辩。
太监得意洋洋的下令道:“全部带回去。”
樊玺低沉道:“东西带走,把本王的仆役们放开!”
太监毫不在乎的摆摆手。
峨眉终于从地上起来。
太监领着那群人,大大咧咧的从正门踏了出去。
峨眉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家主子。
樊玺面上蒙着一层翳,恍然间又想明白了安乐写那首诗的含义。
难怪如此难懂,难怪如此充斥着莫怅望所谓的“挑衅”气息,难怪最终临刑前要与自己闹翻。
他不过只是早料到了如今的情况!
每一分一毫都是为了使自己完全洗清嫌疑!
要知道,一位皇子惹上如此嫌疑,定是会被唾弃,再无翻身的可能,更何况如今的情势岌岌可危,太子之位不稳,皇位也是如此,正是皇子们明争暗斗得激烈的时候。
樊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
像这样的谎言,安乐究竟说了多少呢?
若是,伤他心的话全是如此的谎言……樊玺忽然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峨眉无语的看着樊玺渐渐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
完了完了,她主子疯了……





第83章 一杯苦酒,山长水阔(中)
自从安乐提及“出山”一事,梅无隐便始终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清晨,东方微露鱼腹白,安乐披了一件薄衣推门而出,方踏出门槛,便远远望见一抹清雅的身影,耳畔玉笛声萦绕,盘旋于天地之间。
梅无隐双目轻闭,似在思索,似在失神。
安乐步子未动,静静的看着他吹着玉笛,偶尔吹来微风,梅花艳红的花瓣飞扬着几片,似衬得那张苍白的脸红润了些。
梅无隐吹完了一曲,才转过头来,微风撩起耳畔的发丝,犹有当年的风姿。
安乐回想着自己最初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的梅无隐虽与现在没多大的面容改变,但现在却是瘦了很多,安乐还依稀记得当年的他正是春风得意,带着玉冠,手执青竹扇,十分风流倜傥。
梅无隐抚了抚肩上的花瓣,对着安乐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挑了挑眉。
“怎么,被师傅我的风流倜傥惊到了?”
“……”安乐嘴角一抽。
不过这副欠揍样儿,还是一分一毫都没改变啊。
安乐披着薄衣走下楼阁,走到梅无隐身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由于还未束发,安乐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零零乱乱的散在脸庞上,那双狡黠的眸子意外的明亮,微微侧着脑袋看着梅无隐,他更加嚣张的笑道:“的确,但我觉得我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梅无隐冷笑一声,“就凭你?”
安乐嚣张的笑着。
梅无隐却笑得更狡黠。
“难道你不知道,师傅教徒弟时都会留一手么?”
安乐一挑眉。
梅无隐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笑得十分得意,玉笛被他握在手里摇来摇去,十足的纨绔子弟的嚣张欠揍模样。
安乐撇撇嘴道:“你留了什么?”
梅无隐道:“说出来就不算是底牌了。小屁孩,你还远远不够呢。”
安乐望着他转过身去,走向了奕阁,那抹清雅的身影一直是他的向往,如此潇洒洒脱,超脱尘世般的清雅,记得梅无隐曾经醉酒时与他说过,他自己原先不姓梅,梅是他自己起的,因为他觉得梅花最有傲气最有傲骨,其他植物都娇娇滴滴的争春风,未梅花却如此傲寒,骄傲的开在冬日。
当时安乐还反驳他说,那你怎么不姓琼枝!
梅无隐却比他更理直气壮,满口酒气的嚣张道,因为没这个姓!
“……”
梅无隐的身影已经淡去,安乐独自叹了口气,想想梅无隐的遭遇与百里相似,一个却依旧洒脱傲世,另一个一身灰衣面容憔悴,而自己追求的不就是那抹洒脱么?
然而那却是自己怎么也模仿不来的恣意潇洒。
……
又是一坛酒,一大坛酒,却不是什么出了名的好酒,这是安乐当年自己酿的,泡着梅花,散发着微甜的气息,大约已经在底下酿了十五年左右了,原本是想再酿的更久些,却抵不住馋虫。
安乐撩了撩袖子,干劲十足的搬着拿坛酒往自己的阁楼走去。
阁楼上还挂着一块牌匾,那是他亲自找的良木,亲自提笔写的,当时年幼,笔法不好,什么骨架和气势,这些都没有,那三个字却极大,并非工工整整,而是十分张扬的字体。
酩酊阁。
安乐龇牙咧嘴的笑着,托着那坛酒往里头走去。
一个小童瞥见了,连忙跑到奕阁找梅无隐。
“先生,安乐他又在喝酒了!”
梅无隐蹙眉,“哪里来的酒?”他并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也没有储酒。
小童道:“大概是安乐自己酿的。那坛上还带着泥呢。”
“……”梅无隐起身,脚尖一点,便飞身而出。
碰——
安乐的酩酊阁的门被一脚踢开,梅无隐蹙着眉往里头张望。
扑面而来的就是酒气。
安乐已经抱着只剩半坛的酒傻兮兮的笑倒在桌上了。
梅无隐走上前去,瞥了一眼桌子一旁动都没动过的酒盏——
安乐是直接端着酒坛饮的。
梅无隐一把揪起安乐的头发,安乐痛的龇牙咧嘴,连忙起身。
“别给我一身酒气的!”说着梅无隐很不留情面的给了他一拳。
安乐也不含糊,伸手挡下,还反推了回去。
梅无隐竟也退后了半步。
安乐还一脸嚣张的笑,“醉拳!厉害吧?”
“……”梅无隐蹙眉道:“发什么酒疯。”
安乐手一伸,又断气了酒坛,一下口又是半坛。
酒顺着下颚和颈项,浸湿了衣襟。
梅无隐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去,酒坛被他一掌震碎!
“发生什么?”梅无隐深知安乐喜酒,但很少如此放肆的豪饮。再回想起安乐对自己提起的“出山”,他隐约觉得他不掺和的这几年,不仅是江山而且江湖都发生了巨变。
安乐抬眸,那双眸子竟越发清明起来。
“师傅,这片江山又要易主了……”
梅无隐冷哼道:“江山易主不是寻常之事么?”
安乐不理他继续道:“太子也不行了,只是一颗被人捏在手中的棋子,五皇子才是最有胜算得到皇位之人啊。”
梅无隐回想了一下那位五皇子,似乎是个很顽劣的孩子,算算也还未及弱冠。
他不禁蹙眉。
安乐跌坐回了椅子上,他拍着桌子道:“三皇子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连皇位都不要!”
“……”梅无隐注意到这才是安乐关心的重点。
梅无隐却冷嘲热讽道:“关你什么事?”
安乐拍桌子越发用力起来,他的音调都提高了,“我千辛万苦的帮他脱离嫌疑,竟然毫不领情!要不是百里那家伙怕樊煜,我早就一剑刺死那个小子了!”
“……”梅无隐嘟囔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梅无隐转身离开。
安乐呆呆的看着那清瘦的身影远去,他一拍桌子,大声吼道:“都一群白眼狼!”
梅无隐却很快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药盒,他取出一颗药丸,粗鲁的塞进安乐的嘴里。
“咽下去。”
安乐咽下去了,不过他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什么东西,这么苦。”
梅无隐笑了,“当然苦,里面加了黄连。”
安乐一脸酱色。
梅无隐调侃道:“你不是说你在等黄连变蜜糖么?给你加点料。”
安乐扫了一眼地上的酒坛碎片,叹息似的接了一句,“也还要苦酒作陪啊。”
……
樊玺前脚踏入宫中,后脚就有人请他去见皇上。
皇上端坐着,面色严肃,哪怕他已经年老体弱,那骨子里的威风依旧不减。
樊玺扫了一眼一旁的茶具,心中了然。
“你可知着茶具上雕刻的字是什么含义?”
樊玺道:“不知。”
皇上不悦,对近侧说道:“去把莫爱卿叫上来。”
樊玺却面色不改。
莫怅望似乎早就料到了,很快就走来进。
既然莫怅望都到了,瞿文定是不会缺席的,樊玺隐隐瞥见那抹阴魂不散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外。
皇上又对着莫怅望把方才的话问了一遍。
莫怅望端详了那茶具良久,最终叹息道:“臣不知。”
皇上却勃然大怒,“你们又在欺瞒朕!”
樊玺低头。
莫怅望低的比他更低,他道:“臣不敢。”
皇上一甩袖,那茶具被他摔在地上,应声而碎!
樊玺蓦然蹙眉,强压着心中怒火。
“要是不说,朕也在这里陪你们耗!”
樊玺更加了然了。
定是有人对皇上说了什么。
他又瞥了一眼门外的身影,面色越发冰冷起来。





第84章 一杯苦酒,山长水阔(下)
樊玺比莫怅望更早些踏出宫门,他面色十分不好看,门外的瞿文顶着他的大胡子朝樊玺问好。
樊玺嫌恶的斜了他一眼,镜子走开了。
才没走几步,他的步子便停了下来,略惊愕的看着面前挡住去路的人。
“没想到你居然都来了。”
面前那人一身华贵的长袍,披着洁白的狐裘,黑白分明的眸子衬得整个人都精明灵动,但眸子深处却藏着阴狠,一张明艳的脸蛋意外的不讨人喜。
“樊煜,”樊玺冷然的望着他,“现在还有什么阴谋阳谋没用?”
樊煜却笑了,未脱的稚气尽然露出,但他的嘴角很尖,笑起来就像一只年幼却恶毒的狐狸。
“不,我只是想找你谈谈。”
樊玺挑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樊煜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瞿文,瞿文十分识趣的走开了,此时樊玺心中暗暗揣测,这次瞿文想打击的重点对象大概只有莫怅望一人,而自己被卷入其中,大约只是瞿文想着多干掉一个是一个吧。
樊煜抚摸着自己要坚定玉佩,脸色依旧挂着那抹微笑。
“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关于那位小盗贼的消息?”
樊玺脸色蓦然一变,他很清楚樊煜口中的小盗贼指的是安乐。
“他在哪儿?”
樊煜笑道:“我们谈谈。”
樊玺十分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樊煜领路道:“走吧。”
他们去的是翠茗居,那是樊玺珍藏茶叶的地方。
樊玺黑着脸看着樊煜不太熟练的泡着茶,用的还是他最喜爱的茶叶,嗅着那茶叶的清香氤氲在空气中,他便觉得肉疼。
樊煜端着没泡开的茶放在樊玺面前。
樊玺嫌恶的推开了,樊煜倒是不太讲究这些东西,端着茶盏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间,他却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樊玺见他迟迟不开口,自己便先提及:“安乐在哪里?”
樊煜抿着茶,他笑起来,“我告诉你了,你却你却不会为我提供什么有力的消息,你不觉得不太公平么?”
樊玺很不惭愧的答道:“不会。”
“……”樊煜嘴角的一丝微笑僵住了。
“所以他在哪里?”樊玺的耐心渐渐消散了,语气变得略微强硬起来。
樊煜叹了口气,含含糊糊道:“我的眼线说,他似乎是往西北去了——”
西北?
樊玺全然不解安乐去西北的用意。
樊煜从怀中抽出一张地图,“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具体位置,不过请你帮个小忙。”
“……”具樊玺对他五弟的了解,这个忙绝对不会“小”。
“你先说说看。”
樊煜却微笑着拒绝,“不行,你要先答应。”
樊玺冷哼道:“你不怕我表面答应,背地里不答应?”
樊煜耸耸肩道:“无所谓,我说话向来说一半藏一半,要是你不完成,那我的话的下一半也会掺假,我们互惠互利不好么?”
樊玺抿着嘴,他很清楚樊煜在算计些什么,早在他领着那位名叫“倾城”的女子踏入宫中时,他便隐约猜到了。
“我无心争夺这个皇位。”樊玺十分坦荡的说道。
樊煜微微愣了一下,他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和你谈条件。”若非看出了樊玺对朝廷的不满和厌恶,他断断不会来冒这个险,虽然他无心与他争位,但他背后的势力摆在那里,与他敌对自然没有好下场。
所以他准备先下手为强,就算不能拉入自己的势力中,但至少不成为敌人。
樊玺问道:“条件是什么?”
樊煜摊开地图,指着天山下的一块山脉。
“这里是梅雪岭,安乐大约是去了这里。”
樊玺一挑眉。
“曾经,比百里更早的一任丞相,你还记得么?”
樊玺回忆了一下,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深,似乎是一人任了两职,当时没有分左右双相,全权由他一人担当,十分的独揽大权,权倾朝野。
樊煜接着道:“这人性情古怪,不热爱仕途,一人隐居山中,无人知晓了。”
樊玺了然,“他在梅雪岭隐居?”
“不错。”
樊玺猛然想起安乐提及的那位师傅。
“此人姓梅?”
“不错。”
樊玺忽然笑了,“他是跑去梅雪岭看望他去了?”
樊煜道:“璇玑阁阁主曾经买过这个消息给我,他们是师徒关系。”
樊玺道:“那么你的条件是?”
“我想请他出山。”
……
安乐近日的日子过得越发的逍遥起来,有美景有美酒有仙曲,令人乐不思蜀。
梅无隐却对他吃白食的行为十分不满。
安乐问道:“怎么偿还?”
梅无隐将一块棋盘摆在他面前。
“……”
安乐百无聊赖的玩着棋子,对梅无隐道:“快点。”
梅无隐落下一子,栏去安乐的大龙。
安乐一挑眉,“这颗莽撞了。”言罢,将手中的棋子落于一旁。
梅无隐呵呵一笑,“看清楚了,小屁孩!”他飞快的将一颗子丢入,小飞。
安乐脸色蓦然一变,他的气数竟被对方硬生生的掐断了,留下的一个假眼也无法施展。
手中的棋子悬于棋盘之上,无处落地。
梅无隐轻蔑一哼,“想赢我?小屁孩,再练个五百年吧。”
安乐快速的扫视整面棋盘,为自己寻找着出路,大龙被拦劫,气数不足,仅留一个真眼,怎么看都无法翻盘。
梅无隐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认输么?”
“哼,”安乐一撇嘴,“不认。”
梅无隐赞赏了一句,“有胆量,”随后又讽刺了一句,“没谋略!”
安乐的目光此时落在了一个角上,他嘴角一勾,“没谋略?”
哒——
指尖徘徊不下的那枚棋子干脆利落的落在他盯着的那方角上。
梅无隐扫了一眼,“何意?”
安乐笑着不语。
梅无隐打量着那枚棋子,脑海里计算着这枚棋子的各种用意,联系大龙?制造假眼?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或者是——
梅无隐瞥了一眼安乐那气定神闲的微笑。
陷阱?
他与安乐对弈无数,见识过安乐棋艺的增长,最令他叹为观止的便是安乐机关算尽的布置陷阱,引人上当,一口吞下,当他终于学会如何破解这种陷阱时,安乐却又会制造出更多陷阱,并且环环相扣,令他防不胜防。
那么这次……
他暗中盘算着,决定不理那枚棋子,继续拦劫安乐中央的大龙。
安乐嘴角的微笑不变,老神在在的接着落子。
两人无声的对弈着,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梅无隐眼神变了。
那枚棋子根本就不是陷阱!
而是与安乐随后落下的棋子相互相应,他想放弃中央的大龙,转而占取目数!
这既意味着梅无隐那几颗栏去大龙的棋子完全报废了。
梅无隐十分竭力的挽回那些失去的目数,他们在沉默着争斗着,直至收官。
半目之差。
安乐赢了。
梅无隐看着那盘棋局,心中是许久未有的畅快淋漓。
“这招不错,哪里学来的?”
安乐含笑道:“定安县里参透的。”
“谁为你指点了迷津?你如何知道我定会上当?”
安乐脑海里闪过樊玺的脸,他当时只是豪赌一把,赌他认为那是陷阱而不理,五成的把握,他赢了。
如今他更有七成的把握,梅无隐会如樊玺那般上当。
“因为我了解你。”
正如他当时揣测着樊玺的心理一样,若是对方不知他会走陷阱棋,若是他不了解对弈者的思考习惯,那么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第85章 江南烟雨,花落两地(上)
樊玺坐在马车里,肩上披着狐裘,指尖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黑衣男子蓦然的站在马车外。
樊玺似是在沉思,良久不语,黑衣男子的双脚都站得麻了,樊玺方才开口道:“走吧。”
黑衣男子便问道:“真的,回定安县么?”
樊玺斜了他一眼,挑眉。
“……是。”
这次路上太太平平,没有人追杀,没有人跟踪,也不必赶路,只是樊玺终日对着那枚玉扳指沉思,叫人也不得好过。
樊玺其实曾再次问过峨眉是否愿意一起前去江南,那位姑娘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摇了头。
“殿下的厚恩,终身难忘,所以还是在这里打理殿下的府邸吧。”
他虽不知峨眉到底在回避什么,或者说是害怕着什么,但他此刻却有些能理解那位姑娘的心情了。
樊煜给他的地图还安安分分的躺在他怀中,从他十分坦荡的告诉樊煜,他无心争位后,樊煜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顺带告诉了他定安县中的一些风起云涌的江湖之事。
魔教的势力渐渐长大,在江南的分坛成长的意外快速,虽受到一些江湖正派的打压,影响最大的莫过于甄君子独闯分坛这件事情,但势力却不见削弱,反而如雨后春笋一般。
看来当初皇上担忧江南局势也不是心血来潮,莫怅望劝他来江南看一看也不是毫无理由,那么安乐出现在江南,以及随后四鬼聚集一堂是否与魔教有关呢?
想着自己初来时频频不休的盗窃案件,他知道十有八九是安乐所为,但这是否也与魔教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次路上花的时间比先前多了几日,他们至定安县时已经接近冬末了。
县府依旧那把模样,但樊玺却真的感觉到了物是人非,他忽然问道:“我不在,谁在打理?”
黑衣男子随口道:“我自然是安排了人的。不然定安县岂不是要大乱?”
樊玺踏入大门,他径直走向了后院,后院的几棵梅树长得还算不错,梅花傲寒的清香扑面而来,竟有几分醉人,樊玺看着枝头的梅花,情不自禁的想起安乐许诺的梅花茶,结果终究是——
“恩?”樊玺快步走到一棵梅树前,虽然不是很明显,虽然这棵梅树枝叶还算茂盛,虽然梅花依旧开得很旺——但也无法掩盖这棵梅树被折去了一根枝干的事实!
樊玺心中不悦,那个毛贼竟敢偷盗到县府来了!竟敢折他的梅花!
“……”
樊玺脑海里又猛然闪过安乐在牢中拿出的那枝梅花——
“……”樊玺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是许诺应诺!说要用他后院的梅花泡茶,竟真的折了这里的梅花去泡茶了。
樊玺抬手抚摸着那断开的枝干,竟微微笑起来。
黑衣男子刚踏入后院,便见自家主子笑得一脸诡异,十分着魔的摸着一棵梅树。
“……”
樊玺瞥见了黑衣男子,他道:“把这棵梅树上的梅花摘下来。”
“……啥?”黑衣男子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去找大夫!
“我要泡茶。”
“……”
最终这茶还是没泡成,黑衣男子抱着一堆的梅花送入书房,却被一个正在打理书房外花草的仆役告知,樊玺去找酒肆老板娘了。
黑衣男子:“……”主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酒了?
樊玺披着华贵的狐裘站在酒肆前,里头的客人都不禁往外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十分贵气的青年。
酒肆老板娘更是亲自走了出来迎接,毕竟这位看起来十分有钱!
樊玺扫了一眼老板娘,觉得她似乎比以前瘦了些。
老板娘走进了才恍然意识到,这位不就是许久未见过了的县令大人么。
“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坐坐了?”老板娘满脸堆笑。
樊玺开口却是,“把那个小二交出来。”
“……”老板娘的脸色一僵,回想起先前被抓进衙门,逼问一位小二下落的事情,“大人,我记得之前您也问过这个问题。”
樊玺颔首,“很显然,你并没有说真话。”
老板娘一脸菜色。
“大人,这话这不能这么说。”
樊玺一挑眉,“那应该怎么说?——赶紧把人交出来?”
老板娘都不禁恼怒,“大人,这里没有您口中的那位小二!他已经走了!”
客官们见情势不妙,便纷纷丢下银子走人。
樊玺淡然的站在门口,眼色却渐渐冰冷了起来,“不交人是么?很好,本官想捕快们也很乐意走这一趟的。”
老板娘后背上冒起了冷汗。
樊玺压低了嗓音,他低声问道:“老板娘,本官也不想提,不过你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老板娘,你跟魔教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脸色煞白,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抖。
“大人,跟魔教勾上关系可不是什么随口说说的事情!”
樊玺却不理会她说了什么,继续道:“当时本官也还只是以为是普通的偷盗案件,不过你们把人藏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你们在掩饰什么?”
樊玺话中很明白的用了“你们”,老板娘心中便了然他已经知道大致的来龙去脉了。
这时老板娘却镇定下来了。
樊玺道:“先前安乐从你这里偷的家书也不是你的东西吧?原本这家酒肆的老板娘去哪里了?”
老板娘扫了一眼酒肆里,已经空无一人,街上却依旧嘈杂。
老板娘自知已经暴露,脸色的神色也变了,冷静且从容。
“进来说吧。”
樊玺犹豫了一下,最终随老板娘走上二楼的雅房。
老板娘支走了小二,自己开始泡起茶来。
樊玺蹙眉道:“不必泡茶了。”
老板娘淡然道:“这可是西域送来的茶叶。”
“……”
樊玺落座。
老板娘十分豪气的一撩衣摆,从腿上抽出两把短刀搁在桌上。
樊玺:“……”
老板娘坐下,面对着樊玺。
“大人猜得不错,我乃魔教中人,受长老委托至此。”
樊玺挑眉,既然这位会愿意开口,说明魔教对此并不关心太多,他可能得不到有力的消息。
老板娘直视着樊玺的双眼,脸色从容道:“不过大人口中的小二的确不在这里了,我的任务不过只是盯着他。不过让他跑了。”
樊玺挑眉,“盯着他?”
“他是魔教的叛徒。”
窗外风飒飒,南方渐暖,不见雪,但樊玺披着狐裘也觉得微寒。
樊玺呷了口茶问道:“既然他跑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老板娘理直气壮道:“江南的分坛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给掀了,回去做什么?帮忙打扫废墟吗?还不如做个酒肆老板娘爽快。”
“……”
樊玺捧着那盏茶暖手,他瞥了老板娘一眼。
他觉得她并未说出真话。





第86章 江南烟雨,花落两地(中)
樊玺从酒肆里出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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