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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楼西畔桂堂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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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念衍阁有两位阁主,一个长的好看点,一个长的难看点。
长得好看点的说,只要你去隔壁宁光寺,虔诚地烧烧香拜拜佛,我就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长得难看点的说,只要你去京城宋府,见一眼宋大公子宋衍,夸他一句好看,我就可以帮你杀一个人。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乔装改扮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喃 许凭阑 ┃ 配角:宋衍 颜景 云官予 安肆意 ┃ 其它:朝廷与江湖恩怨
☆、第一章
小皇帝颜景云继位这年,改国号为永平。
先皇驾崩前,哆哆嗦嗦地拉着宋寒辰的手,一句一喘的交代后事。
“爱卿,咳咳。。。,朕的时候要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咳咳。。,就是景云这孩子了,。。。咳。。。”
说着,用另一只没抓着宋寒辰的手指了指龙榻旁边第三个烛台,
“诏书。。。咳,诏书在那盏烛台里,爱卿,咳咳。。,你替朕拿出来。”
宋寒辰默默抽出自己被捏青了的手臂,起身走到到那盏烛台前,上下摸索了一阵,诏书从台柱里滑落出来。
原来老皇帝早就定好继位的人了,竟然不是太子凌云,而是端妃的小儿子景云。
龙榻上的人又连着咳了几次,最后一声带着些许哭腔,
“辰儿,你是朕,咳咳。。。,一手栽培起来的,你一定要护着景云,咳咳。。。帮他守住这江山。。。。”
宋寒辰一只腿跪在龙榻前,双手捧着诏书,面上平淡依旧。
“臣一定不负皇上,不负三皇子。”
颜青云又轻咳了一声,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随着一声哀叹,缓缓闭上眼睛。
“辰儿,再叫朕一声云叔罢。。。。”
永昌三十六年,皇帝驾崩,一朝太平盛世成为过去。
只可惜,先皇到死,也没能听见他的丞相叫一声第一次见他时那句亲切的称呼。
小皇帝是被宋寒辰抱着坐上龙椅的,三岁的颜景云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父皇母后,而是祈求眼前这个人,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一句“别走。”
宋寒辰扶他坐好,自己则站在左侧,离龙椅只有三寸的距离。
老太监含泪宣读完先帝遗诏,颤颤巍巍地将诏书递给宋丞相,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接过诏书半跪在小皇帝面前,高声喊了一句,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朝堂上呼喊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吓得小皇帝死死抓住龙椅的座垫,半晌都没敢放开。
同年七月,颜景云坐在皇位上,听宋丞相宣布大赦天下。
大牢里因为杀人未遂被抓进去的二流杀手许珘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许珘被放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求着柳淡烟带着自家儿子许凭阑去宋府治病。
除了天子本人,最有钱有势的当数京城宋家。
同时,宋寒辰的医术也是最为出名的,相传他的夫人就是被这精湛的医术给迷住了,死心塌地地跟了他十几年。
柳淡烟牵着许凭阑的小手,站在宋府前久久不肯进去。
虽说是为亲儿子治病,柳淡烟心里还是有一丝埋怨,她和秦素安的梁子京城还有人不知道吗?几年前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眼巴巴地求着人家相公给自己儿子治病,任谁听了也要茶余饭后一顿笑话吧,她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许珘躲在暗处,看她迟迟未动,有些着急地朝她打着眼色,柳淡烟忿忿地瞪了回去,这才抬脚朝宋府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小厮给拦了下来,
“夫人留步,请出示您的请帖。”
柳淡烟心里疑惑了一下,听到宋府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暗暗猜想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什么请帖?”
小厮向前迈了一步,逼得柳淡烟不得不往后退,
“今天是我家大公子的七岁生辰,有魏管家派送的请帖才能进去。”
柳淡烟怨恨地瞪了小厮一眼,心想,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老娘跟秦素安争宋寒辰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家门口逗蛐蛐玩呢!
许珘一看情况不对,急忙跑了过来,朝柳淡烟递上一个眼神,又往小厮怀里塞了几张银票。
“这位小哥,有话好说,还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你们老爷的故人前来探望,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寻他帮忙,通融通融。”
小厮把许珘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将银票退了回去,
“我可以进去通报,不过银票就免了,您自己留着给儿子买糖吧。”
说着,低头摸了摸许凭阑的头,转身进了府中。
“呵,除了塞钱你还会干什么?”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闭嘴!什么夫人,我说了在外面要叫我柳小姐,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这不是太久没见夫。。,太久没见小姐,心里思念的紧,就这么叫了,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了吧。”
“哼,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遇到了。。”
柳淡烟话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看专心啃手指的儿子,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许珘趁她不注意,拿手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我可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娶到这么好的娘子哩!”
柳淡烟又瞪了他一眼,红着脸不说话了。
早在几年前,柳淡烟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好多世族大家的公子哥们抢破了头也要挤进锦云阁一睹她的芳颜,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许给了许珘这么个人,如今容颜不复当年,性子却依旧泼辣,恐怕也只有许珘能忍受得了。
虽说许珘人没什么本事,哄人却有一套,不管柳淡烟多讨厌他,他都能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按许珘自己的话说就是,“不需要什么别的本事,哄柳家小娘子开心就是我最大的本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宋府里出来了个人,原先的小厮则毕恭毕敬地跟在那人后面,许珘见了又一闪身躲到暗处去了。
“原来是许夫人,几个月前府上重新换了下人,小邹没认出夫人来,招待不周,我先替他向您道歉了,还望许夫人多担待。”
柳淡烟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牵着许凭阑朝那人欠了欠身,
“是我唐突了,没提前打声招呼就来了,魏管家不必多礼,只是我儿的事,恐怕还要麻烦魏管家了”
“许夫人哪里的话,能帮上夫人,实在是魏某的荣幸。”
说完朝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神,小厮马上快步到柳淡烟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许夫人许公子这边请。”
柳淡烟进去后,许珘暗暗松了一口气,正扶着胸口准备再顺顺气,抬头便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老爷既然来了,何不随夫人公子一起进去?”
☆、第二章
魏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我今天还有事要办,就不进去了嘿嘿,代我向宋寒辰问好!”
许珘拔腿就跑,却被身后的人拽住了后领,一时间动弹不得。
“来都来了,又赶上我家大公子生辰,进去喝一杯吧。再说了,我家老爷还等着您进去叙叙旧呢。”
许珘听到“老爷”两个字,双腿一软,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
宋府内,前后两院都坐满了前来祝贺的人,不分高低贵贱地围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笑着。
柳淡烟跟着小邹一路来到前厅,此时的宋寒辰和秦素安正拉着大儿子宋衍给宾客们敬酒,前者余光瞥见了门口的大人和小孩,对宾客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放下酒杯留了秦素安和大儿子宋衍继续招呼客人,自己则朝那边慢慢走了过去。
宋寒辰没有停留在两人面前,而是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留下一句,“跟我来罢。”
几人又一路走到后院,绕过十几桌宾客才到了最里面那间药房。
宋寒辰打开门走了进去,抬眼一看,已经有人先来了。
宋府二公子宋喃正跪坐在宋寒辰常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卷医书,边读着还打起了瞌睡,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惊得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跟门口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宋二公子本就长得可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盯得许凭阑心里直发怵,好像偷看医书被发现的是他一样。
“喃儿,过来。”
宋寒辰手一挥,宋喃已经小步跑了过来。别看宋二公子只有三岁,走起路来可是稳稳当当。
一张口便是浓浓的小奶音,听的柳淡烟心都酥了。
“爹爹,什么时候开饭呀?我想娘喂我吃饭了。”
宋寒辰将他抱起来塞进小邹怀里,又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蛋,
“跟着小邹去找奶妈吧,你娘和哥哥在前厅招呼客人,你就别去打扰了。”
宋喃点了点头,被小邹抱着出去了,路过许凭阑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想着,这个小娃娃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像个女娃娃,就是白得太吓人了,可惜可惜。
宋寒辰朝房内走去,在宋喃刚坐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招了招手示意柳淡烟坐到对面来,又将桌上的垫子推了过去。
“把许小公子的手放在这上面。”
柳淡烟抱着儿子坐过去,看了看无精打采的许凭阑,轻轻地捏着把他的手腕放了上去。
“依脉象来看小公子并无大碍,只是微微有些体虚,可是身上有什么不适?”
柳淡烟叹了口气,轻轻挽起了许凭阑的衣袖,一直挽到大臂才停下,一条明显的红丝线般的血管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大臂,还有继续向下延伸的趋势。
“凭阑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这个的,许珘就出去了一会,孩子手臂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个红点,床边还留下了封信。”
宋寒辰嘶了一声,
“信上可是说,若想救令公子的命,只有三年后方可开始?”
“对。。。。起初还只是个点,如今凭阑已经三岁了,点也成了线,只怕。。。。”
宋寒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柳淡烟便没再往下说了。
“下毒的人还算好心,三年是个很好的缓冲期,年份多了少了都会影响发生毒变,看来,他只是有意报复,并不是真的想取令公子的命。”
“这么说,凭阑真的是中毒了?”
“嗯,而且还是一种剧毒。”
柳淡烟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巴,担心地看着面前的儿子,而后者倒是满脸天真,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那。。还有救吗?”
宋寒辰摸了摸下巴,转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医书,对着上面抄了几个方子递给柳淡烟,
“这几副药可以暂时缓解病情抑制毒素深入体内,不过,每三年就会毒发一次,虽不会太严重,但想要彻底治好,怕是有些难度。”
“这毒叫什么?”
“万箭穿心。”
所谓万箭穿心,顾名思义,毒发时像有几万支箭同时射入心口,毒不致死却箭箭钻心,每每将要昏迷的时候又使毒发者顿时清醒过来,硬生生承受穿心之痛,想死却不能死,生不如死。据柳淡烟了解,先前中过这个毒的,就连青莲山的季道长都没能挺过去,早早地就趁着毒没发作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也不知道这许珘的亲儿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听到这里,许凭阑抬头看了宋寒辰一眼,眼神好奇又无辜,
“宋叔叔,我真的有救吗?您照实说就行,我能接受。”
宋寒辰看看他,没说话,表情有些无奈。
柳淡烟道了声谢,折好方子放进怀里,拉起许凭阑就准备走的时候,魏逸带着许珘进来了。
许珘看着自家夫人和儿子,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对着宋寒辰寒暄了句好久不见。
“魏逸,你带他们去前院入座吧,今日衍儿生辰,一起喝一杯也好。”
说罢,宋寒辰摆放好桌上的医书起身就走了出去,不是他不想跟客人多寒暄几句,而是跟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魏逸非要将人拉进来,还打着他的名号,他早几年就跟这人断了往来了,更别提一桌吃饭一起喝酒。
既然宋寒辰都这么说了,许珘也没了之前的不自在,反正来了来了,又赶上人家大儿子生辰,要是扭捏起来倒显得他们一家小家子气了,便一手抱起许凭阑另一手牵着柳淡烟跟着魏逸走了出去。
魏逸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第三章
入了座,许珘很快便和桌上的人熟络起来,还顺带认识了几个朝廷的大官,只是绝口不提自己刚从大牢里出来的事,他还想安安稳稳过好后半辈子呢。
桌上其他的人也都放开了跟他聊起来,因为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尤其是怀疑一个宋寒辰请来的客人。
大家都听说过二流杀手许珘的名号,可谁也没见过真人,更不会不知道他本人会出现在宋府大公子七岁的生辰宴上,还带着老婆儿子和自己同桌吃了饭。
喝酒的档子,许珘已经将桌上几个人暗暗做了标记,左边第二个是上三品的武将,右边第二个差一点,是个中七品的文官。
最厉害的是正对面那个穿靛蓝色袍子的人,五官端正,相貌清秀,眼角还有颗暗红色的泪痣。
他在低眼笑的时候睫毛会把泪痣遮住,抬眼看人的时候,泪痣又能完全显现出来,随着他的一颦一笑,若隐若现,好似活物一般灵动。
这人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已经俨然一副入世极深的模样了。
按酒桌上听来的,应该是个上一品的文官,据说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权利之大不亚于宋丞相。
那人见许珘紧盯着自己,不免生出一股厌恶之意,微微侧身想要避开许珘的目光,却被抓了个正着。
“许某见这位小公子气质实在与旁人不一般,自落座后便心生仰慕之情,不知可否有幸与公子喝上一杯?”
说着,许珘已经率先端起了酒杯,心里盘算起来,不管对面的人想不想喝,他都有办法让他喝下去。
“阁下这般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即使没有提出要喝一杯的请求,予安也会主动邀请阁下的。”
“原来小公子名予安。敢问小公子贵姓?”
“免贵姓官,入仕为官的官。”
许珘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手上已经端着酒杯靠近嘴边一饮而尽,不管怎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官予安也不跟他多客套,微微扬了下嘴角表示回应,也一口喝完了酒杯里的酒。
再次放下杯子时,面前的一个人已经变成了四个人,宋寒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妻子儿子走了过来。
秦素安把牵着的儿子交给宋寒辰,自己捂着嘴偷笑。
“安儿,别喝醉了,喝醉了就不记得回宫的路了,看你那小脸儿红的,我都想亲上一口了。”
官予安不含羞也不生气,从他记事起,秦素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调戏他了,只是小脸红红的看着笑他的人,
“夫人也还是这么年轻貌美,上次素商宫一别,竟已经三年了,衍儿都七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秦素安笑得更灿烂了,
“是啊是啊,算算年龄,安儿该娶亲了吧?快说说,看上哪家公子了,我给你做媒去!”
许珘心里暗暗哆嗦了一下,乖乖呀,这么清秀的小公子,莫不是好这口?
“素素,够了,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多大?你倒是说说?”
秦素安瞪着宋寒辰,一副你要是回答的不合我心,晚上就不用进房门了的样子。
面对自家娘子的提问,宋寒辰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许珘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年芳二八,夫人在我眼里永远十六岁。”
“哦!原来你喜欢这么小的小姑娘啊――”
说着,秦素安便假装生气似的看向一边,不理宋寒辰。
“娘,我们是来给客人敬酒的,您怎么光顾着跟爹爹调笑了。”
“好啦!娘知道了,敬酒敬酒!”
宋寒辰感恩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是衍儿厉害,一句话就扭转了自己晚上的命运,可以考虑晚饭加个鸡腿。
“小女秦素安,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小儿宋衍的八岁生辰,在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柳淡烟看着秦素安喝茶的样子,琢磨自己当年是哪不如她没能嫁进宋家,端着酒杯迟迟没有下肚。
“许夫人怎么不喝?莫不是嫌弃我们宋家的酒不够滋味?”
许珘一听,这秦素安明显是话里有话,忙帮着柳淡烟把酒喂进了嘴里,还一边跟其他人赔着不是。
“我家娘子今天身体不适,酒喝得慢了些,还望各位不要见谅,多多包涵,嘿嘿。”
见许珘这般,秦素安也不好再作下去,给在座的挨个敬了一杯便拉着宋衍去了别桌,一回头,相公不见了,倒是多了个别人家的儿子。
许凭阑就跟在宋衍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秦素安转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你怎么一个人跟过来啦,小宝贝儿?”
她跟柳淡烟之前虽有过节,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牵扯到孩子身上。
况且这许家小公子长得还挺白净,一双大眼睛可招人喜欢,跟宋府的几个公子都还挺般配,甚得秦素安的心。
将来不管许凭阑娶了哪家姑娘,她都要认个干儿子什么的在眼前晃悠晃悠,不为别的,就图个赏心悦目。
许凭阑指了指宋衍,
“这个哥哥生的好看,我想和他一起玩,顺便祝他生辰快乐,可以吗,秦姐姐?”
“你叫我姐姐?哈哈,当然可以了,挺好!”
秦素安笑着揉了揉许凭阑的头发,又放开了牵着宋衍的手,
“唔,好了,衍儿,你带许弟弟去府里玩玩儿吧,敬酒交给娘和你爹就行了。噢对,顺便把喃儿叫上,他应该还没吃饭呢。”
说完便扬起袖子捂着嘴继续敬酒去了,留两个小孩在原地站着,一脸不知所措。
☆、第四章
许凭阑轻轻扯了下宋衍的衣角,
“我可以叫你宋衍哥吗?”
“嗯。”
“那我们去找宋喃吗?”
“?你怎么叫我叫哥,叫宋喃就直接叫名字?”
许凭阑偷笑了声,
“嘻嘻,我刚才见过他咯,细皮嫩肉的,像个女娃娃,我今年都四岁了,他一看就比我小。”
“嗯,他确实比你小。这样,我还有事,看见那个走廊了吗?沿着它走到最后一个房间,宋喃应该在里面,你去找他玩吧。”
许凭阑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得这个好看的哥哥,还是不得不听他的话,乖乖去找宋喃。
宋衍目送他走到拐角处,正准备转身离开,就看见那人猴儿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宋衍哥,我叫许凭阑,不是凭栏远眺那个栏,是灯火阑珊的阑,你可要记住我噢,我以后还会来你家找你玩的!”
宋衍愣了愣,点了点头,
“嗯,很好听,我记住了。等你及冠了,我替你取字,记得来宋府找我。”
小凭阑忍住内心的激动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这年宋衍七岁,许凭阑只有四岁。少年们儿时的承诺虽小,长大后回忆起来却总是让他们一辈子都难忘。
按照宋衍说的,许凭阑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那个不怎么起眼的房间,与其他房间相比,它真的太小太旧了。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宋二公子,小小的一团缩在一起,任哪个有点良心的人看了也不忍心打扰。
偏偏许凭阑这个人,打小就没什么良心,一骨碌也爬了上去,凑在宋喃面前盯着他看。
如果说第一眼印象是白嫩,第二眼就觉得这个孩子实在太斯文了,连睡觉都这么老实,自己脱了外衣还不踢被子,睡相也正经的无可挑剔。
许凭阑又凑近了一点,捏了捏他的鼻子,觉得不够,又戳了戳他的脸蛋。
宋喃正梦见自己被娘抱着吃饭,却突然一会呼吸不畅了,一会又觉得脸上凉凉的,胡乱摸了一把,正好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许凭阑没想到他会就这么醒了,被抓着的手也忘了反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干笑了两声。
“泥笑什么?为什么戳窝的脸,又为什么会在窝的床上?还有,泥是谁啊?”
孩子,我们不久前才见过,你忘了吗?你也只比我小一点而已,不会记性这么差吧。
当然,许凭阑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宋家二公子不高兴,爹娘也受到牵连。
“我是。。。我是来找你爹爹看病的,宋衍哥说你在这,让我来找你玩。我看你睡着了,还挺可爱,没忍住就戳了下你的脸。。。你可别生气啊,我不是有心的!”
宋喃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可爱?这不是用来形容女娃娃的吗?这么一说,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好叭好叭,窝梅有生气,还有,泥。。也很。。。可爱。”
许凭阑听见他用这个词形容自己,顿时有些想笑。
“蛤,你比我小,只能我说你可爱,不能你说我可爱。”
“但是,窝娘亲教窝要实话实说啊。。。”
“。。。。。。。。。。。。。。也对,那,随你怎么说吧,我都可以。”
“泥叫什么名字啊,窝叫宋喃哦,舟子喃喃的喃。”
“凭阑,我叫许凭阑。现在跟你说你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说了你也不一定能记住,以后等我取了字,你长大点,再一起跟你说吧。”
“那窝们拉勾,拉了勾就是约定了,不能反悔哦。”
果然是小孩子,拉勾做约定这种事我一年前就不干了。
“好,拉勾。”
由此可见,许少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是从小就运用自如了。
饭桌上,官予安被灌得有些醉了,脸颊两边红扑扑的,一直到耳朵根上,许珘只是微微有些站不稳脚,对他的称呼也从小公子变成了官大人。
“许老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若是在他处相见,能帮上忙的地方,在下一定全力相助。”
“官大人哪里的话,能认识大人已经是我许某的福气,更别提跟大人做朋友了,也实在不敢妄想得到大人的帮忙,大人言重了。”
官予安挥挥手,示意他靠近点,
“既然你我已经是朋友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哈哈,其实我。。。。”
话才说到一半,官予安已经勾着腰吐了起来,幸好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要是看到官大人酒后是这个样子,恐怕又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许珘正准备上前扶他一把,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给拦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宋大公子宋衍。
“我扶着予安哥哥就好,不麻烦您了,许夫人还在那边等着您,二位早些回去吧。”
许珘一时语塞,也不好跟一个孩子别扭什么,道了两句谢便拉着柳淡烟就要回家,好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这件事。
“诶,阑阑呢?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回来?”
柳淡烟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家儿子和宋府二公子有说有笑地从后院走过来,分开前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阑阑!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回家了!”
还在跟宋喃道别的许家小少爷一听到亲娘的河东狮吼吓得赶紧跑了过来,紧紧地贴在柳淡烟身边,眨巴了几下眼睛,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那我们先走一步,官大人就麻烦你们了。哎,对了,还望宋衍小公子在宋丞相面前多美言几句,许某人相信医者父母心,凭阑还这么小,托宋家的福,也好让他的病情有个指望,在此先谢过二位小公子了。”
“嗯,许叔叔就算不说,衍儿也会这么做的。天黑路远,魏管家已经备好马车在门口候着了,衍儿恕不远送。”
直到马车缓缓驶出京城,许珘还在感叹,要是自家儿子有宋府上那个大公子一半的优秀就好了,至少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许凭阑靠在柳淡烟怀里,就着马车的车窗往外看,月色是霜似的白,只是悄悄看上一眼就好像能把人冻出病来,小小的身子又往柳淡烟身边缩了缩,幸好有跟那人的承诺,心里还是暖暖的,不一会,睡意也随着暖意席卷而来,没等到家就已经窝在亲娘怀里睡着了。
确定儿子睡着后,许珘才敢问了个一直想问又没问出来的问题。
“娘子,你说这官小公子那句话,到底想说什么?我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废话,你当然不知道,你知道你在大牢里蹲了多久了吗?儿子都会走路说话了你还没出来呢你能知道这个?”
“嘿嘿,我这不是出来了吗,听娘子这么说,像是知道些什么啊。”
“我只知道小皇帝身边有个红人,没想到今天见到本人了,竟然是个不到及冠之年的少年郎。秦素安那句话你也听到了,传言说那位公子有断袖之癖,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宋夫。。秦素安说的那句话我也听见了,开始只当句玩笑话在听,没多想,那官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柳淡烟挑眉,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打下马车去,
“谁跟你说官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了?”
“难道还有别的儿子?”
“有是有,不过是个女儿。”
☆、第五章
有了宋寒辰的辅佐,小皇帝安安稳稳地呆在皇位上,一坐就坐到了永平十六年。
那个委屈巴巴,只知道攥着宋寒辰衣角的奶娃娃,也长成了十九岁的翩翩少年。
连一直被朝中大臣暗暗说嫩的大红人官予安,都抵不住岁月的风霜折磨,一转眼就成了三十有二的官大人。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平静,静到跟着爹娘一直住在李家村的许凭阑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差点忘了幼年时曾与人做过的约定。
“娘,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放我出去走走了!”
许凭阑半跪在地上,晃着柳淡烟的小腿撒娇,
“不行,你忘记你的毒了?第一次带你去找宋寒辰时便晚了一年,差点发生毒变,算算日子,距离下次毒发就只有一年了,你还嫌不够严重吗?”
“哎哟,娘亲,孩儿知道您是担心我,这不还有一年吗?我就出去一阵子,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
“不行就是不行,别说了,做功课去,别以为你这么大了先生管不住你我就管不住你了。况且先生说了,人家李婶王婶家的孩子早就学完所有功课就等进京赶考了,就你,什么都一知半解,起码还得再来两年!”
“那我把所有功课学完,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那也不行,学完功课就给我安心在家养病,哪儿也不许去。”
“什么嘛。。。说好毒发就可以去京城宋府了,这么多年,就去了一次,其他时候哪次不是让我自己在床上疼得打滚,你们就只会冷眼旁观,现在我说要出去,倒心疼起我来了,哼!”
说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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