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正武帝野史-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忘。”连城小声说。
一只黑鸟无声无息地滑翔而过,百鸟之王,威猛无比,惊飞一片夜鸟。
“海东青!”
“大鸟!”连城见了海东青,便不再怕无处不在的鵸駼,抱着盒子,一起去找凤启歌。
海东青默默守望,皓月当空,映出神威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在看的宝宝,挥舞小手让我看到啊喂……不要忘了收藏和评论啊喂,捧着一颗小心肝求收藏……
第21章 沧海幻境
沧海台。
这里是云端绝境,占据整个魔界的制高点,天色晴朗时,从这里甚至能看到鬼神十万大山永不消散的白色瘴气。
十月底,沧海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层雪。
遍地洁白,唯有跪在山河社稷图前的姬麒,犹如血色红莲,孤独绽放。
高耸入云的石台上,供奉着魔界历代成名的帝王,魔界建国不易,但凡能在这片荒古大地上建城立国的魔帝,都能在传说和各种史书中占据一席之地。
山河社稷图犹如神作,每一处山水都在昏暗的夜色中徐徐浮动,时而现出以金线勾勒的魔祖身影,江山如画,真是壮绝。
他心里万事皆空,空荡荡地,一片空白。
没有匈楚,没有凤帝,没有自己。
仅剩能屈伸的几根手指胡乱抓挠,碎雪粘在残血上,融化后冰冷刺骨。
少顷,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姬麒猛的喘了口气,挣扎起来。
“鸾鸾!”
凤启歌抖开黑色大氅,衣摆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来时将两人紧紧包裹住。
凤启歌扶他起来,让他靠在怀中,凤凰真火散出温热气息,将孤寒的冷气吹尽。
“……舅舅……”
“是我,”凤启歌忍不住贴着他侧脸,“没事了,连城回来了。”
“连城……”姬麒双唇被冻得僵硬,勉强呼出一口热气,“盘王……不能留……”
“是,鸾鸾,名册上十八个人,是什么意思?”
凤启歌掏出几颗金丹给他喂下去,药力伴随温暖气息缓缓化开,少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那是为东郭徵效力的人,东郭徵……被犍陀罗利用,你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
“犍陀罗死在虫阵里,能操纵虫阵的唯有盘王。”
“鸾鸾,父王要除掉盘王,我需要一个机缘。”
“我……给你一个机缘……”姬麒抬眼看着那些冰冷金像,“我会……辅佐你……”
“好,你想要什么。”
“我要……姬迁……盘王的命。”
凤启歌一字一字,问道,“那可是你的父亲,从小看你长大的阿姆。”
姬麒沉默,些微清醒过来,继而转了话头,道,“是啊,还是以法处置最好。”
凤启歌笑了笑,这个角度看过去,姬麒高挺的鼻梁分外好看,仿佛远山水长的起伏轮廓,睫毛投下的阴影好似一泓月牙泉水,凤启歌捂住他的眼睛,“睡一会,鸾鸾,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那轻飘飘的声音摄人心魄,姬麒垂下眼,最后一丝神智荡然飞远——
鬼神山上,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黑壮少年衣衫破烂,拖着一只收拾好的山猪,满脸是血的回到山洞里。
那是一处非常隐秘的山洞,杂草丛生,内里有个简单的陷阱,鬼神山潮湿闷热,山洞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并且从来不生蚊虫。
少年匈楚把山猪扔下,胡乱擦干净身上的血,慌忙跑去看躺在厚厚兽皮上的小孩儿。
匈楚检视了一遍山洞顶上暴起来的大片石锈,视线缓慢向下。
通过姬麒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凤启歌陡然呼吸加重——
那是个很幼小的孩子,小的像一只猫,陷在兽皮围成的小窝里,正难受地呻‖吟着。
“阿麒!”匈楚扑到他身边,极为小心地摸摸他的眼睛,姬麒勉强睁开眼。
他不能流泪,泪水会让脸上撕裂的伤口发炎生脓,半张脸被猛兽撕开,伤口从肩膀一直到唇下,整个牙床暴露在外面,小孩不能说话,用眼睛示意他看碎布包裹着的身体。
匈楚轻轻地掀开包裹的碎布,让清凉的空气吹进去,好让残缺的手臂和双腿伤口不至于太过闷热发痒。
那是个仅剩一只手能动的——怪物。
匈楚低头亲亲他眼睛,将他的半条伤腿抱在怀里,来回按摩,不至于肌肉僵硬坏死。
“今天我又打回来一头山猪,怎么样,楚哥哥厉害吧。”匈楚笑眯眯地给他讲一天的事情,好像和漫山遍野的魔兽争夺食物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看这个,”匈楚把路上带回来的小花放在他身边,“阿麒最勇敢了,很快阿麒的伤就能好,等好起来,我还带你去放风筝。”
小孩儿眨眨眼,仿佛在说,你要说话算话呀。
匈楚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小孩儿因为这些话不再难受,过了很久又昏睡过去。
匈楚给他盖好,将他的小手捧在手心里亲亲,“小殿下,加油啊,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想这些,鸾鸾,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凤启歌的声音梦呓一般,他怀中温暖的热度格外舒服,姬麒难过的皱眉,眼前昏暗的山洞,守在他身边的匈楚,鬼神山上金色的阳光,像浸了水的墨画,缓缓散去。
“你身边有个陌生侍卫,鸾鸾,他是谁。”
这声音循循善诱,凤启歌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掌心里,纤长的睫毛抖动,刺的掌心软肉酥‖痒。
凤启歌静静看着姬麒的梦境。
写轮深渊,金龙穿破滚滚云海,自九天坠入魔界。
巨大魔眼转动,忽然,它定住,死死盯着凤启歌的眼睛。
凤启歌额头冒出冷汗,连忙挣脱梦境。
“金龙……”他喃喃道,“那就是盘王说的金光?”
“鸾鸾……”凤启歌轻柔道,“你在君望还看到什么……慢慢想,不要急。”
君望满城香气飘荡,悠然入梦。
溢洪道底,无能胜明王怒目,吼道,“业火红莲,咱们来日方长!”
大鲲龙涎香的香味在黑暗水底悠悠飘散。
“你杀了人间天子!”
这声音来回飘荡,一声接一声地回响,结界之外,人间大地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碎裂的结界如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结界裂了。
恍惚间,姬麒梦境中现出上古战场荒芜的场景。
这是什么。
“独生独死,独去独来,你怕不怕。”
有一人声音滚滚如雷,姬麒的目光穿越千万年时光,寻找那人身影……
“啊!”凤启歌大叫一声,双眼刺疼,两行血泪流到脸颊上,眼前一片漆黑,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姬麒已经被幻术彻底耗尽了力气,昏昏沉沉地倒下去。
山河社稷图上,九祖虚影金光浮现,纷纷怒视这私‖窥神迹的后人。
过了很久,凤启歌才勉强能看清远处彻夜不息的烟火亮光。
沧海台一片寂静,姬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很快,很快就好。”凤启歌给他盖上厚厚的大氅,挣扎着离开这里。
已经足够了。
姬麒身边,竟有一条龙。
凤启歌稍作休息,连夜将那些书信和账本细细翻看,有姬麒曾标注过的,八方满堂楼贡十斤旃檀功德香,东郭徵在内十八人被做了标记。
凤启歌彻夜苦思,终于想起来,盘王曾以练蛊为由,受过旃檀功德香。
这香是佛宗最喜欢的,但凡有佛祖布道,都会有漫天香花,燃起旃檀功德。
其余的事他还想不明白,却有足够的理由将盘王从犍陀罗受贿一案中牵扯进来。
天明时,青鸟忽然来报,盘王生了重病,竟是起不来了。
连城回到廖化宫,没有爹爹在,这里就冷的刺骨,他害怕那些鵸駼鸟,一个人缩在寝宫里,等轩辕昶回来告诉他爹爹的消息。
海东青在优昙婆罗树上静静守护,隔着窗户,思绪悠远。
远处,一个小女孩站在廖化宫外。
盘辜怀里抱着奎万宫最好的药,等在宫门处,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人去报过姬迁,放她进去。
盘辜霎时就酸了鼻子,泪水打转,她低声道过谢,向连城的方向走。
海东青看着她。
姬麒寝宫里冷冷清清,以前总有匈楚守在外面,匈楚不在了,就只剩洒扫的宫女。
“小公主。”宫女们对她行礼,雉鸡精道,“小公主,廖化宫里现下唯有姬迁大人主事,您可去寻姬迁大人。”
盘辜犹豫地看了看他,“我……我找姬王殿下。”
“几天没回来了,还在沧海台受罚……”
连城听到有人说话,好奇地打开门看。
“姬……姬王……”盘辜委屈不已,“我来给您送药,这里是奎万宫里最好的伤药。”
“麒哥哥……”盘辜突然跪下,哭道,“我阿姆不是坏人,你们别害他……”
连城偷看雉鸡精,见雉鸡精一个眼色,强装淡定,“不知!”
“对不起!”盘辜大哭起来,“祭魂大典那天我不应该任性,我没有想害人……我只是和匈楚闹着玩……我才十三岁,求求你……”
“姬王也不过比你大了几天而已,”轩辕昶从外面回来,远远听到萋萋楚楚地哭声,听了个大概,“你和匈楚闹着玩,却被有心人利用,归根结底,你仍是罪魁祸首。”
盘辜不住抽泣,不解地看着这侍卫模样的人。
“小公主来,是想为盘王求情?”
“……是……是……阿姆突然病倒,奎万宫乱成一团,是你们……不不,我求你们放过阿姆吧,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小公主回去吧,”轩辕昶道,“没人害她,倒是你这么一闹,会生出许多事端。”
“多行不义,鬼神难救。”
“我阿姆做了什么!”盘辜尖叫,“奎万宫的人小心谨慎,只求一条活路而已!你说清楚!我阿姆到底做了什么!”
轩辕昶笑道,“盘王只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把你保护的滴水不漏,啧,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阿辜在这里闹什么。”
凤启歌远远走来,皱眉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亲们,如果你们看到半夜两点的更新那都是二更啦,就不要管啦,另外有没有可爱的小爪爪挥舞一下给我看看【来自一个作者的泪眼婆娑】
第22章 重生夜枭
“太子叔叔!”盘辜哭的鼻子通红,以膝行走,扑到他面前。
凤启歌挑了挑眉,“阿辜这是怎么了。”
“阿姆突然重病不起,我来求姬麒哥哥……”
“是鸾鸾做的吗。”凤启歌笑道,“鸾鸾还在沧海台受罚呢。”
盘辜一怔,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与姬麒一模一样的连城,一时不敢在凤启歌面前大哭大闹。
凤启歌不理会她,抬眼看着站在一侧的轩辕昶,“以前没见过你,昨晚你来送信,也没顾得上说话,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金,姓金。”轩辕昶漠然道。
“金,”凤启歌笑了起来,“真是好巧,听闻鸾鸾封印写轮眼时天空曾有金光一闪而过,恰恰兄台就姓金。”
轩辕昶不动声色,凤启歌走进两步,不理会久跪未起的盘辜,一手迅如闪电,按在轩辕昶肩膀,轩辕昶反手一扣,捏着他腕上要脉,笑道,“是啊,真是巧。”
两人渊渟岳峙,内里真气激荡,凤凰与金龙暗中较劲,两人都是开天辟地的神物,一时间不分伯仲。
凤启歌道,“昨晚奉父王之命,去沧海台看了鸾鸾。”
轩辕昶撤力一收,等凤启歌也放开他,“他怎么样了。”
“他不太好,被锁魂环封住一身魔力,受罚时穿的单薄,阿辜……”
凤启歌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盘辜,“你和鸾鸾差不多大,你去沧海台,能呆几日?”
盘辜软倒在地,“不不,太子叔叔……”
“放心,不会让你去。”凤启歌有些愉悦地笑了起来,“你回去吧,你阿姆自来很疼鸾鸾,让他为鸾鸾做一件冬衣,说不定有些误会就会迎刃而解。”
盘辜看起来很疑惑,然而她没有多想,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跑了。
宫人亦远远避开,只留下三人。
“今日奉命来找鸾鸾的生辰薄,”凤启歌看向远处优昙婆罗花树,“呵,好大一只海东青。”
“我的!”连城忙道。
“好,你的。”凤启歌笑了笑,“山雨欲来风满楼,金兄还留在魔界,莫不是要入魔了?”
“胡说八道!”轩辕昶急声呵斥,仿佛入魔两字是极为大不敬的字眼,又仿佛这两字,深而切地侮辱了神龙之威。
凤启歌眯了眯眼,脸色一变,“是啊,魔界可不是好地方,擅闯魔界者,要受万千雷劫加身,不入魔,则魂飞魄散,挫骨扬灰,天地从此再无此人!”
连城躲在轩辕昶身后,不敢再看这个人。
“不会久留,”轩辕昶道,“生辰薄重俞性命,你找生辰薄做什么。”
凤启歌冷冷一笑,“金公子对鸾鸾太过关切了。”
“我与他结了血契。”轩辕昶道,“我一定会护着他。”
“……”
阳光下,凤启歌一双和姬麒十分相似的狭长凤眼,在心中汹涌澎湃之下几乎眯成一条线,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习惯,半掩起来的瞳孔让人看不出内心所想,也看不出一闪而过的杀机和冰冷。
“是吗,”良久,凤启歌低头,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腰封上悬挂的玉佩,抬头时又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生辰薄上有凤帝亲笔写下的魂字,可解锁魂环之困。”
“一则父王不愿令外人插手家族内事,一则,我想暗中想办法,为鸾鸾求得一线生机。”
轩辕昶曾听说过,魔界有新生儿出生,都会用最亲近之人的心脉精‖血,在生辰薄上写下新生儿的名字,这一落笔,相当于写字之人以生命为誓,为新生儿祝福,从此两人血脉相连,甘苦同心。
因此落笔之人一定是至亲至爱,不是母亲,便是父亲。
这样的姓名血字,称为魂字。
这魂字相当于人间生辰八字,无论生老病死,都是一个人另一重身份。
轩辕昶道,“我不知道那生辰薄在哪。”
“我知道,”凤启歌叹道,“当年这生辰薄怕被姬迁发现,还是我亲自藏起来的。”
凤启歌闭眼冥思,无形地法阵显出形状,廖化宫遍地生光,生辰薄从法阵中缓缓现行,径直飞入凤启歌手中。
“猜猜阵眼在哪。”凤启歌笑道。
“在姬迁寝宫?”
“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凤启歌打开那本薄薄的册子,那上面写着姬麒生辰时间,册子上用墨汁胡乱涂了一个“弃”字,又被涂掉,以红色鲜血,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麒”字。
“麒一角而载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游必泽土,祥而后处,不履生虫,不践生草,王者有出,谓之仁兽。”
凤启歌道,“这魂字,还是父王亲自写的。”
“皇姐生鸾鸾时难产故去,鸾鸾一口气哭不出来,险些窒息而死,姬迁不管不问,我捧着生辰薄求他给鸾鸾落名,好从生死那里抢回一条命,姬迁不敢得罪我,就写了这个弃字。”
“弃如敝履之弃。”
凤启歌想起往事,有些黯然,“是父王气不过,以魔帝至尊,破例为鸾鸾更名,写下魂字,希望这孩子有德有威,仁爱兼济,泽被天下。”
轩辕昶疑惑道,“凤帝?”
“是啊,”凤启歌道,“后来……不知为何成了这样。”
连城听得出神,小声道,“想爹。”
正在这时,李恺领着一队银甲士兵进来,一片银甲晃人眼睛,李恺向凤启歌行礼道,“凤帝有令,有狼军拨出三百人,守卫廖化宫,太子可清点一下,整整三百人,由校尉蓝玉统领。”
有狼军全部银铠加身,头盔前有厚厚的铁面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全身不露破绽。
此刻一人上前道,“末将蓝玉。”
“蓝玉?可是甘灵蓝玉那一个?”凤启歌道。
“正是!”蓝玉道。
“重华殿上听李将军举荐你,怎么会落为军徒呢。”
“一言难尽。”蓝玉显然想避开这个问题。
“在宫里当护卫,可真是屈才了,”凤启歌道,“蓝校尉有大才,若有明主,将来封侯拜相未为不可。”
蓝玉透过铁面,认认真真地端详魔界太子,他很喜欢这些话,封侯拜相——只要有个明主。
凤启歌是明主吗。
李恺咳了几声,安排好一切事宜便离开了。
生辰薄由凤启歌拿走,轩辕昶终归加了一句,“姬麒已选择了太子,我必然会为太子出力。”
凤启歌似笑非笑,良久点了点头。
廖化宫里多了三百守卫,一下子仿佛有了人气。
连城好奇地打量那个人,虽然三百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银铠,走在一起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但是蓝玉行走指挥,气度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来。
海东青拍着翅膀,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猴子风筝,哄他去和雉鸡精玩,远远离开那个蓝玉。
姬麒在沧海台,那里与云海齐平,仿佛就在云端,他想象着轩辕昶说的,在九天俯瞰人间烟火,芸芸众生,如灯明灭。
他靠在石台边,披着凤启歌送来的温暖皮氅,看西天一轮红日,红的像血,云海亦像一片火海,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金红色一望无际,延伸至脚下,化成一团雾气。
已经是第三天。
凤启歌已经开始怀疑轩辕昶的身份,姬麒却在幻境里,看到自己之前不曾注意到的景象。
无能胜穿过结界逃出魔界时,大鲲龙涎香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水里。
那真是极为微小的一幕,几乎就要错过,然而姬麒知道,这一幕是致命的。
带回来的所谓证据都是掩人耳目地假象,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将佛宗谋害人间天子这事告诉凤启歌,已经被关到了这里。
凤启歌都看到了,他会明白吗。
“啾!”
夜色未央时,四幕呈现浓艳的墨蓝色,海东青载着一人,穿破云霄,落在沧海台上。
“爹!”连城从海东青背上跳下来,阿爹脸色惨白,满脸疲惫,连城忽地红了眼,他袖袋里藏着几天攒下来的糖果,一颗也没舍得吃,热腾腾的糕点胡乱塞在怀里,连忙掏出来,全给爹爹。
“连城?”姬麒有些难以置信,疑道,“海东青?你已经死了……”
海东青被无能胜击中,肺腑碎成一团,早已死在溢洪道里。
海东青点了点头,漆黑眼睛垂下,吐出一颗黑色香丸。
大鲲龙涎香!
香丸碎了一半,现出裹在内里的一颗黑色珠子。
“这是……”姬麒缓缓道,“返魂香……”
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活死人,肉白骨,招怨气邪灵,是三界盛传的逆天之物。
“原来是这样,天地之间,唯有大鲲龙涎香的味道,能掩盖返魂香的香味。”
“连城说太想你,就偷偷上来了,”海东青开口道,“是,外面的龙涎香被水化了,我闻到返魂香香气,才活了过来。”
“?”
连城睁大眼,看着会说话的大鸟。
“盘王要做什么……”姬麒忽然笑了起来,“盘氏的末日,不远了。”
“我有个妹妹,”海东青道,“她被犍陀罗利用,令我听命于他。”
“我回到君望,我妹妹已经死了,现下,海东青愿为你效命。”
连城终于听明白了,怒道,“鸟人!!!”
第23章 前尘往事
海东青眼底笑意温柔,“你得罪我,一会不带你下去。”
连城抱着姬麒,傲娇地哼了一声,仿佛只要有阿爹在,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作威作福。
“廖化宫近来,发生了什么事。”姬麒勉强抬起胳膊,抱住连城。
海东青将盘辜,有狼军,凤启歌带走生辰薄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他,道,“你那侍卫来头不小,看凤启歌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对我用幻术,看到了许多。”姬麒道,“没关系,现下他不敢怎么样。”
“爹,看!”连城指着远方天空。
南方鬼神十万大山,星河耿耿长流,一道闪电横空而过,刹那间大地露出惨白面貌,瞬息黑暗倾轧,重归寂静。
接下来,浩瀚雷雨覆盖鬼神山上空,万千雷劫倾盆而下,闪电自九天怒吼而至,大地滚滚颤动,山体碎裂纷飞。
地底岩浆喷薄出山,行成可怖红光!
江水逆流,暗涌涛起。
“地震了!”海东青道。
沧海台开始晃动,排位接二连三地倒下来,连城忽地将姬麒抱在怀里,惊恐道,“我!保护爹爹!”
“没事,”远方天空雪亮闪电照的大地几如白昼,凤城灯火明灭,似乎有无数人在夜色中奔跑呼救,“魔界倒了,沧海台也不会倒。”
姬麒淡淡道,他脸色苍白,腿骨碎了站不起来,闪电照亮他脸上细微表情,这人竟是在笑。
“下次再来沧海台,一定是,以凤帝头颅祭拜魔祖之时!”
“嘛?”连城不解。
“传令——”
“姬王即刻出发!前往鬼神山镇压地底大魔!”
“急令——”
“姬王即刻出发!保卫凤城!”
这声音一声又一声,从千羲宫一直传到九千台阶上的沧海台,连城扶他起来,勉强站好。
“凤昆,姬迁,盘恧,你们的命,姬麒收下了!”
地震之后下起小雨,雨水打湿脸颊,长发贴在脸侧,电光中,姬麒绝美容颜冰冷刺骨,他邪邪一笑,直笑得寒气四溢。
“鬼神山一直都很眷顾我,”姬麒转身,面对山河社稷图,“我在幻境中看见您,我不知道您是谁,既有前生的缘分,姬麒便在此,恳求您——”
“赐我尸山血海之力,姬麒身死之后,必当常伴左右。”
连城有些害怕此刻目光如炬的阿爹,不自觉地往后退,海东青化为人身,夜枭从身后,无声地抱住他。
“阿爹……”连城小声道,“你怎么了。”
“传说尸山血海就在鬼神山中,魔祖一定知道,”姬麒望着山河社稷图自言自语,“匈楚死了,我什么都没了……”
“鸾鸾!”
凤启歌冒着风雨,来接他回廖化宫。
“你在做什么,”凤启歌道,“父王有令,许你回来以后,再来沧海台受罚,不用管……”
姬麒捂着脸,闷声发笑,“凤帝将我当成一条狗,可我不是。”
“我知道,”凤启歌一膝跪地,在他身侧说话,“地震已经停了,我向父王求情,今夜火山不再喷发,可以三天后再走,你得养好身体,来。”
凤启歌脸上全是雨水,说话声不由大了许多,他将姬麒横抱起来,用外袍挡雨,回头道,“连城,你和海东青从另一面下去,别被发现。”
夜枭早在凤启歌上来时变化作海东青,以巨大翅膀为连城挡雨,凤启歌不欲追究连城私自跑来沧海台的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城有些害怕,姬麒却靠在凤启歌肩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海东青长鸣一声,让他骑在背上,飞入风雨之中。
轩辕昶收到消息,蓝玉动作更快,三百有狼军在风雨中严阵以待,远远地,凤启歌一路将姬麒抱了回来。
太子浑身湿透,怀中的少年却保护地很好,轩辕昶道,“今夜走不了,这也太匆忙!”
“没事,”凤启歌道,“我已经求过情,今夜火山不发,可以三天后走。”
轩辕昶抱过姬麒,姬麒勉强睁开眼,看到大雨中肃立的有狼军,“这些人……”
“是凤帝派来的,”轩辕昶道,“多谢太子,请回吧。”
凤启歌在雨中默然,冷着脸转身离开。
守在寝宫门前的有狼军战士身材高大,任凭风吹雨打,仍旧站地笔直。
经过那军士身边时,姬麒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军士有些意外,隔着面罩亦看不出表情,他声音嘶哑难听,高声道,“李忍!”
“李忍……”冷风吹过,少年猛咳了几声,喉间还有血丝。
轩辕昶道,“明日再问,要着凉了。”
匆忙混乱的一晚,好在火山没有再发,天亮时,姬麒便迷迷糊糊地发起了高烧。
连城也不再闹,笨手笨脚地学着服侍姬麒,扯着一块帕子,沾了水就要往姬麒额上盖,一只手横过来,看不清面目的银铠侍卫轻声道,“这不行,得是热水才对。”
那声音太过难听,喉咙仿佛受过重伤,连城犹犹豫豫地看着他,轩辕昶不知在什么地方。
“怕我?”那侍卫笑道,“我叫李忍,你叫什么名字?”
连城看他倾身要给姬麒擦脸,忙挡在前面,“不许!”
李忍眼底露出笑意,“我被安排来守着寝宫,就怕人手不够,你不信我?”
连城点点头,“你是坏人。”
李忍忍俊不禁,“好,你来,帕子还温着,敷到额上。”
连城照做,道,“你是坏人吗?”
“我不是,”李忍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那声音虽然难听至极,却温柔地一塌糊涂,叫人忍不住卸下心防。
“我叫连城。”连城小声道。
“好孩子。”李忍点点头,“我就在偏殿守着,有事喊我就行。”
连城想了想,极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忍守在窗外,隔着窗户勉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连城趴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阿爹,又回头看看外面那个看起来很是关切的人影。
“阿爹,醒醒……”
那夜火山喷发,凤城大地震,一夜间无数人流离失所,凤帝忙的焦头烂额,遇正事时雷厉风行,丝毫不敢懈怠,凤帝揉捏眉心,一阵困意涌来。
那是凤帝自姬麒从鬼神山回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他心里明白,姬麒被锁魂环扣住琵琶骨,魔帝威力非同凡响,唯有与其平起平坐地轩辕帝,释迦摩尼才有能力解开,这一觉便格外自在。
卸下心防之后,他恍惚又想起许多从前的事。
他想起少年时,跟随父王压制姬氏与盘氏,那时候三王相互倾轧,早已嫌隙丛生。
后来……
“阿爹——”
那一声清脆甜美的呼唤,在温柔光色里声声回响。
凤昆忽然便湿了眼眶。
白衣少女扯着小小的凤启歌,“阿爹,启歌又顽皮了!”
“是阿姐欺负我!”凤启歌反驳道。
“鸾鸾——”凤昆轻声呼唤那少女,“不要欺负弟弟——”
凤舞哈哈大笑,那笑声如铃铛乱颤,竟有些不真实的虚幻。
“鸾鸾!不要乱跑!”凤昆慌道。
然而凤舞像一只雀跃的鸟儿,扯着裙子逃走了。
她甚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容灿烂夺目。
“鸾鸾……该成亲了……”凤昆竭力阻止自己说出这句话,梦中却全由不得自己。
凤舞一声声哀求他,“阿爹!你去跟皇爷爷说,我不要嫁给姬迁——他不是好人!”
“鸾鸾,听话——”
“阿姐!”凤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