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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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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内炎海翻涌,犹如压抑已久地沉闷火山,巨熊头骨洞空地双眼哀伤地看着他。
怒气如惊雷击中脑海,少年犹如失去理智地野兽,大夏龙雀刀呜呜悲鸣,烈焰甲燃起大火,火光将眼底烧的通红,两行血泪蜿蜒而落,那一刻,九天魔神悍然降世,澎湃汹涌的魔力自九天十地天脉中一落千丈,向下汇入少年头顶天灵,以身体为媒介,流经四肢百骸,向下淌入万里大地山川,形成天地间不住回环往复地漩涡,狂风肆虐,吹的木屋摇摇欲坠,恐怖鳞纹在半张脸上不住蔓延。
“冷静些!”轩辕昶身后金龙光影骤现,神力源源不断地抗击魔阵,那通天彻底地愤怒在黑夜里几乎凝聚成新的魔物,轩辕昶将他抱在怀里,神光以慈悲之力温柔地笼罩下来,“你想做什么,杀掉凤帝?记不记得匈楚说过什么?”
嗡嗡作响地世界里,轩辕昶轻柔地声音穿破一切障碍,姬麒赤红双眼认不出人,利爪深深刺进轩辕昶肩膀中,天神半边身体浸满鲜血,依旧执着地将他抱在怀中,几乎入魔的刹那,东方九色云海火云浮现,上古大魔强行压下入魔的天地大阵,姬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影,“匈楚已经死了……”
“给匈楚报仇的机会还在!”轩辕昶急切地说着话,“难道你不想给他报仇吗?!”
“……不,我要他回来……”
大阵被切断,姬麒七窍出血,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他自己察觉不到,恍惚之中神光保住一丝清明,终于回过神来。
轩辕昶不住喘气,“冷静些,冷静些……”
“是谁?是谁!”
“是飞卫龙骧李恺,可是这其中牵连甚广,之前李恺被派去镇压流寇,明早也会去重华殿述职……”
“匈楚!”少年全然听不进去,“哇”的一声,伏在轩辕昶肩头哭的撕心裂肺。
剩下的话,尽数哽在喉头,轩辕昶一下一下地轻抚他后背,柔声道,“你记住,你哭一声,那些人就会笑一次……明日去重华殿,我在外面等你,万一有事,我就带你离开魔界……好不好……”
许久没有回应,轩辕昶侧头一看,少年已经哭地昏睡过去,脸上印记渐渐褪去——地狱红莲,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鳞纹!
哭晕过去地少年尚在不住抽泣,从前他仿佛总是精力充沛,一到危险时可以成日成夜地清醒着,众人之前从未有过疲态,此刻却累到极致,狼狈不堪。
这是魔界,轩辕昶嗤笑一声,九天之上雍容华贵地满天神佛,也不过如此。
高贵圣洁的九天神龙,久久无声。
噩梦之中。
上古战场,荒原上,男人长刀立地,仰望苍穹,高大身躯伫立于天地之间,远方红日西沉,无数生命归于黑暗。
“独生独死,独往独来,你怕不怕。”
男人问道,暗影下只露出半张脸孔,刀锋般地侧脸轮廓让人望而生畏。
“怕。”姬麒小声回应,仰望这陌生战神。
“嗯,还要很久,”战神仿佛轻微地笑了笑,温暖手掌宠溺地摸了摸他发顶,“这一世完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只要匈楚……”姬麒眼中蓄满泪水,“你是谁。”
战神无声,凄冷的长风吹起他身后染血披风,战场上生灵号哭,许久,这无名战神挥了挥手,刺眼光芒覆盖整片战场。
一切战争,尸体,仇恨,过往,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姬麒睁开眼,天已大亮。
他仿佛做了一个很哀伤的梦,白昼光芒从窗外照进来,刺地双眼生疼。
轩辕昶猛的醒了过来,他在地上守了一夜,恪地浑身酸疼,姬麒坐起来,冷漠地看着他。
“不早了,该去重华殿了。”轩辕昶揉揉肩膀,“记住,我在外面等你。”
“多谢。”姬麒道谢,面无表情,长发披散,衣衫凌乱,茫然地起身往外走。
“回来!”轩辕昶眉头一皱,将他拉回来,叹口气,平生第一次,亲自动手服侍别人洗漱穿衣。
镜中少年脸色苍白,一夜间满眼灵气收尽,呆滞地看着镜中地自己。
“保住连城。”姬麒忽然开口。
轩辕昶正在替他挽发,闻言一愣,“什么?”
“连城活着,我就不会死。”姬麒低头,目光空洞地落在王袍红莲上,“我一个人去。”
轩辕昶扶着他肩膀,“看着我……连城没回来,他去哪了。”
“路上遇到了虫海……我知道凤城一定出事了,就把他赶走了……你去找他……”姬麒看着他,忽然伸出手钳着他下巴,冷冷道,“你喜不喜欢我。”
“我……”轩辕昶气息一滞,姬麒俯身,冰冷双唇印在轩辕昶唇上,然而他眼中无神,双唇相接,轩辕昶脑中一片空白,半晌,他收紧双臂,将少年搂紧,辗转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怀中少年初长开的身体像挺拔地青松,坚韧而顽强地生长起来,他太瘦了,轩辕昶心中喟叹,心脏密密麻麻地疼——他心疼这人。
一股腥甜弥散开来,轩辕昶忙道,“伤还没好……”
白光在脑中炸开,“血契——你利用我!”
“昔日在写轮眼深渊救你一命,恳求你报答我……放心,有求于你,不会害你。”姬麒推开他,亲自为自己整理王袍,戴好莲花金冠。
“快去吧。”他道。
轩辕昶怒极反笑,“姬王这是第一次吗,技术可不怎么样。”
“不是,”少年眼底浮起冰冷笑意,“十年前曾有过。”
“十年前?”轩辕昶不可思议,“十年前你才多大?”
“嗯,很小的时候就破了身……很多次,早忘了。”姬麒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继而转身,一把推开殿门。
朝阳照样升起,它无畏无惧,悬于万丈高空,俯瞰浮生悲欢爱憎,无知无觉。
红衣少年一步一步走出廖化宫,向着远处模糊地重华殿走去。
“金龙?”
姬麒回头看他。
轩辕昶怔怔地看着温和晨光中,蓦然回首的少年,即便千万年后,他亦记得曾在魔界相识的那个人,于茫茫白日中如一幅安静地金碧山水,红色王袍徐徐展开,如火如荼。
乾坤轮转,同归方寸。
“救救我吧。”
“你说什么?”轩辕昶听不清楚,只看见姬麒嘴唇翕动,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姬麒笑笑,转过宫门,消失无踪。
少年姬王独自一人,穿过长长地地砖和台阶,两旁侍卫林立,画栋飞檐,巍峨宫殿朱漆耀眼,魔界倾尽数千年建造这繁华都城,自古神魔大战地浩瀚悲壮还未平息,人间即将大乱,三界之内大厦将倾,无数英灵望着已先开始内乱的众魔。
重华殿上,凤帝坐在王座上,低头打量他。
姬麒缓缓走进,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
“龙涎香呢?”凤帝道。
姬麒摇头。
“犍陀罗呢?”
“在路上,被虫海吞噬,早已化成白骨。”
“孤怎么听说,是你身边那小童给他喂了水,犍陀罗才惨死半道的?”
姬麒不做声,心灰意冷地盯着眼前白玉砖。
“你查了半天,犍陀罗犯了什么罪?”
“行贿。”
“行贿?”凤帝疑道。
不止凤帝,此刻重华殿上众人表情相当精彩,凤启歌微微挑眉,似乎很是吃惊,盘王不动声色,老神在在地守在一边,鼓起地胸腔缓缓平息,无声地放下心来。
“犍陀罗以凡人尸体讨好凤城权贵,我本事低微,没有查清是哪些人。”
“谅你也查不到,孤问你,你私自谋害君望太守,又是为何!”
“君望有信,你暗中收拢亲信,你——你想造反不成!”
“昨夜天降异象,九祖在祭魂大典之外重现天际,那是什么,嗯?”
姬麒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你杀了匈楚。”
凤启歌微微侧脸,避开这一幕。
“你杀了匈楚!”姬麒咬紧牙关,却看见凤启歌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你还有脸说那不知好歹的奴隶!”凤帝怒道,“孤念在祭魂大典上你出了死力,本想饶他一命,你这奴隶却胆敢在军营里犯上作乱!”
“几人见过,证据呢?”重华殿上寂静无声,唯有少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声音。
“你没有杀犍陀罗的证据呢!”
“你身边那新来的侍卫是什么人!封印写轮眼时金光闪过,为何你从未报过,那与你一模一样的小童是何人!”
“你还敢说你不想造反!”
九头凤怒火冲天,虚空之中凤凰怒鸣,穿透云霄,凤帝身后巨大凤凰金身展翅一扬——
狂风席卷真火,火龙咆哮,直直将少年轰出殿外!
“放肆!孤乃当世魔帝!与轩辕,释迦摩尼共治天地的魔帝!哪里由得你来质问孤!”
姬麒被巨力击飞,撞破殿门外狰狞石兽,落地溅起飞石碎砖。
“孽子!”
第19章 打神九鞭
魔凤怒吼,打神鞭以千钧之力呼啸而来——
第一鞭——
姬麒猛的喷出一口血,他咬着牙,泪流满面,眼底积了血,看起来甚是骇人,彼时已顾不得凤启歌的警告,脑海中都是匈楚苍白沉沉的头骨。
“你——杀了匈楚!”
第二鞭——
姬麒被金鞭之力抽的横空飞起,皮开肉绽,鲜血和王袍分不出颜色,打神鞭将他从地上抽飞,兜头撞向刻着凤凰朝日的石壁,“轰”地一声,粉尘四溅,巨大石壁倒塌下来,撞得头破血流。
“我在君望为你这魔凤出生入死,你却背着我杀了匈楚——”
“你把他还给我!”
凤帝冷眼看着,竭力一挥——
姬麒被狠狠摔飞,王冠落地,滚到一人脚下。
那人穿着驩兜军战靴,马刺锋利,低头看他。
姬麒费力地睁开眼,鲜血糊了满脸,几乎看不见那人——
那是剿灭流寇,前来领功封赏的李恺。
“姬王。”李恺漠然道,微微侧目,他身后跟着两个全身厚重银甲的随身将士,那身银甲刺眼夺目,将整个人封在铠甲中,唯有脸上面具透出冰冷的眼。
姬麒血泪模糊,“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九头鸟……”
少年“呸”地吐出一颗染血牙齿,撑着身后狰狞石兽,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石兽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姬麒五指在虚空一抓。
大夏龙雀显出半透明的刀身,第四鞭轰然而至——
凤启歌垂下眼,眼珠一转,望向不言不语的盘王,盘王表情平静,连皱纹都不曾动一动。
凤帝有些气喘,四次挥舞上古神器令他疲惫不堪。
那一鞭犹如从天而降的万道惊雷,大夏龙雀虚影四散,打神鞭直直抽向胸口,所过之处惊涛骇浪,少年身躯撞碎两边宫殿无数,一切古树假山顷刻化作废墟,最终,姬麒撞在一座巨大铜鼎上落了下来,胸口翻江倒海,吐出满地鲜血。
“把匈楚……还我……”
“不知死活的东西。”凤帝静了片刻,向李恺道,“这次将军立了大功,孤令你将一切受封将士名册拟好,如何?”
“名册在此,”李恺呈上名册,“此次有一人应格外恩典,此人名为蓝玉,原是一名军徒,有纵横捭阖之能,用兵如神,当破格提拔。”
“好,”凤帝随手翻了翻厚厚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他有些烦躁,“查清楚这人身世背景就好,其他的……领赏去吧。”
“此外还有有狼军一事——写轮眼一战中活下来的千名战士,皆是狼族精锐,军中建制调整,有狼军无所归附,末将为避嫌,恳请凤帝将他们收入禁军编制,日夜守卫凤帝安危。”
“孤再想想。”
凤帝呼了口气,忍不住起身,身后跟着统治魔界的一切权贵大魔,日光猛烈,有些血迹已经开始干涸,他仿佛走了很久,才走到不知生死的姬麒面前。
少年趴在地上,周围积了大片血洼,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凤帝笑道,“真是没见过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你罪行累累,可是太子为你求情,让孤留你性命……”
凤帝俯身,轻柔地为他拂开染血的乱发,“你自己说,那兽奴该不该死。”
李恺领了旨,本来想要离开,却在远处,和那两个铁甲侍卫一起,无声地看着。
“你……必遭……雷劫加身……”姬麒费力道。
“以前不知道,你骨子里这么倔强。”凤帝哈哈大笑,突然冷下脸来,挥出第五鞭——
姬麒猛的伸手,以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打神鞭。
“放肆!”凤启歌喝道,“放开!还不求饶!”
姬麒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狠狠地瞪着不可置信的凤帝,那一瞬间,匈楚教过他的善良隐忍如狂风过境,分崩离析。
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我要杀了他!
凤帝整张脸已经因为震惊,愤怒,不屑,慌张,尴尬而变得无比狰狞,他扬了扬手,轻而易举地断掉姬麒手骨,将打神鞭抽了出来!
第七鞭——
打神鞭放出万丈光芒,赫赫惊雷疯狂卷起,天空隐隐传来闷雷爆炸地巨响。
姬麒被这一鞭抽的灵魂出窍,纯白魂魄挣脱肉胎,瞬息又被强行扯回,浑身骨头寸寸断裂,断骨声层层叠叠地传进耳中,整个世界刹那间只剩一声细细的尖鸣,甚至连凤帝的咒骂,旁人的嘲笑他都听不见,唯有匈楚那一句,等我回来,再也不让你受欺负。
“啊——”
这一声嘶吼,喉咙挣出污血,闻者胆战心惊。
凤帝气的眉目扭曲,继而抽出第八鞭——
“想做什么!”李恺低声呵斥,他身边一个银甲侍卫握了握拳,因为太用力指骨发出可怕响声。
“怎么,看不惯?”李恺嗤道,“这就看不惯,怎么指望你成一条好狗。”
“为什么,这孩子犯了什么错。”另一个侍卫道。
李恺摇了摇头,“大概就是些以权制衡,争权夺利的事。”
远处凤帝高举打神鞭,挥出第九下——
“父亲!鸾鸾不行了!”凤启歌陡然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凤帝冷哼一声,额头因魔力耗尽浮出冷汗,凤启歌忙扶着他,向重华殿走去。
姬麒指尖动了动,眼前万物都浸在猩红血色中,他目光里,凤帝正一步一步返回重华殿,那些大魔紧随其后,盘王于人群中偶一回头,皱纹密布的脸上浮出得逞的笑容。
若能活下去……我一定要杀了你……
姬麒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世界渐渐一片荒芜。
凤帝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挥出第九鞭——
九头魔凤虚影“刷”地展开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尖鸣刺耳,凤凰明火万丈火焰喷薄而出,避之不及的侍卫们瞬间燃成飞灰,魂飞魄散。
满天神魔,万里风云,都在魔凤真威中瑟瑟发抖。
九头凤带着冲天大火,骤然收成一个透明的锁魂环,在姬麒胸膛一闪即没,凤凰魔力化作无形地锁链,扣在琵琶骨中,封印住姬麒一切法力。
“将他带到沧海台面壁思过,九日九夜,能活下来,就免他一死。”凤帝疲惫地挥了挥手,颓然露了老态,“都退下吧,孤累了。”
这一次几乎精疲力竭,那因写轮眼滋养得以变黑的头发开始泛白,脸上平复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凤启歌淡淡道,“是,父王,新丹已练成,儿臣与父王一齐服用。”
轩辕昶走出很远,忽然反应过来姬麒说了什么——他在求救。
他孤身一人身犯险境,此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轩辕昶斟酌利害,咬牙继续向前。
他曾亲眼看到连城从姬麒一道金色魂魄中脱胎而出,连城活着,姬麒就不会死。
那是少年魔王一道魔魂,只要这道魂魄在,枉论诸天劫数,总有办法复活重生。
轩辕昶舔了舔唇,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
血契以鲜血为引,双方心甘情愿饮下彼此鲜血方能结契,如同歃血为盟,只是从此之后两人命运息息相关,一生则生,一死则死,生生世世都分不开了。
少年姬王分明是绝境之下,不顾一切要利用金龙挽救自己。
轩辕昶从小没有被人这么算计过,想想就有些生气,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去凤城郊外寻找连城,可是走遍凤城内外,依旧没有找到连城。
有一瞬间恍惚间觉得胸口沉闷,也没有在意,于是鞭策白马,向着君望方向奔去。
很远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些荒凉,古木参天,白天的时候亦十分幽静。
深夜时,轩辕昶追着天空星辰,转到了一座山丘前,这里一片荒芜,时而惊起归鸟,入夜时百鬼夜行,轩辕昶不敢再释放神威,只拿着长剑将拖住小腿的鬼手砍断,魔界地下积累了数万年的死气,久而久之生出绵延地下无尽的恐怖魔物,所吞噬的生灵魂魄因长久不能往生冥界轮回,变成虎伥一样的怪物,在地底魔族沉睡时,拖住过往活物吸取灵气。
他在苍梧山时,也是被万千鬼手拖入魔界,轩辕昶留了心,龙目中,大地无边尽头,都是地底伸出不断挥舞的利爪,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令人头皮发麻。
这种魔物自古无法根除,只能听之任之。
这才是魔界,无边黑暗恐怖,炼狱无间。
林中怪鸟鸣叫,轩辕昶足下一踏,气浪翻滚,枯白鬼手碎成齑粉,山间亮起一丝光芒,赫然是孤立着的一间茅屋。
轩辕昶护住白马,穿过幽暗树林,茅屋中一星微茫闪闪烁烁,他知道其中古怪,又忍不住担心连城刚好被迷惑进去,只好前去。
走进了,茅屋木门吱呀一声,徐徐打开。
轩辕剑荡起锋利剑气,金龙怒目,抬脚走了进去。
烟霭障目,轩辕昶抬手一挥——
迷雾四散,神光绚烂无比,在轩辕昶眼前缓缓打开,九重天金碧辉煌,云缭雾绕,无数仙子神将穿梭其中,时光在这里流转地极为缓慢,神殿上光辉照耀人间。
这是神界。
第20章 百足长虫
轩辕大帝高居神殿,俯瞰芸芸众生。
轩辕昶心念一动,神帝立刻朝这里看过来,眼神中凶威弥漫,如雷霆压顶。
轩辕昶剑眉一立,笑道,“妖魔鬼怪,也敢假扮神帝!”
话音落,利剑出鞘,轩辕剑在夜空划出夺目剑气,将眼前一切幻境斩断,茅屋化作魔兽巨口,门楣变作锋利獠牙,地面耸动,赫然是巨兽柔软舌头,轩辕昶此刻正站在魔兽口中,一股腥风狂吹,巨兽嘶吼一声,上下一合,要将自投罗网的活物吞噬下去!
轩辕剑一抖,朝上直直刺入巨兽柔软上颚,穿破脑髓与头骨,洞开巨大缺口,轩辕昶朝天一跃,化作金光逃了出来,黑暗中看不出魔兽模样,被人刺穿头颅,顿时散开,万千孤魂野鬼挣扎着飞向夜空,却被地底无尽的力量再次拖下来,片刻之后,在不远处,一座亮着灯的茅屋再次出现。
“幻境?”轩辕昶不屑道,“除战场上,我父王什么时候有过凶相。”
他可以抵抗幻境,连城就不一定了,轩辕昶走来走去,决定再进一次茅屋。
熹微光火照亮一小片地方,魔物迎来又一个活物,这活物毫不反抗,被一口吞下去。
轩辕昶在黑暗中下坠,耳边狂风肆虐,更有无数死灵发出不甘心的嘶吼。
黑暗之中,蓝色的流光以固定的轨道飞速流逝,轩辕昶在地下现出真身,金龙缩小身体,在地下空隙中追着蓝光飞去。
地下藤蔓一样的经络绵延到看不见的尽头,越往下,白色热气越发灼人,那是深处地热蒸发出来,流光最终在深处聚集一处,结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瘤。
光瘤仿佛人的心脏一般跳动,吞噬四方魔气,还在不断涨大。
轩辕昶化作人身,双手持剑,狠狠刺了进去。
光瘤不住颤动,泥土犹如波浪般起伏,蓝光骤然大亮,照亮整个幽深的地下洞府。
深处水光闪烁,是一个静止的地下湖泊,一头玄武兽呼呼大睡,不断喷出腥臭气息,周围白骨累累,踏入茅屋的活物,都成了玄武腹中冤魂。
那些地脉犹如锁链般,将玄武落在湖中。
神兽玄武?轩辕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候,窸窸窣窣地声音不断传来,直至地下整个回荡起来!
缠绕在地脉经络上的无数百足长虫闻声而动——
盘王!
轩辕昶脑中尽是盘王那张苍老的脸,这些百足长虫正是盘氏图腾!
顷刻间百足长虫将他围的水泄不通,轩辕昶发出低吼,龙吟细细,回荡在整个地府中,虫阵瑟缩不前,玄武兽却晃了晃脑袋,蓦然睁开了眼。
真龙统御一切走兽,玄武顿时将蛇头缩回壳中,不肯再出来。
“玄武神兽怎会在此,你出来!我不打你!”
玄武再没了吞吃生灵的威猛恐怖,它尚不能人语,只好伸长脖子朝向爬满整个洞府的百足长虫。
“他们在看守你?”
玄武呜呜乱叫,点了点头。
“你完了,”轩辕昶恐吓道,“等我向玄武真神告状,把你炖了喝汤。”
玄武目中惶恐,片刻,讨好地吐出一副骸骨。
“……”
那副骸骨泛出金属光泽,四目六首,铜头铁额——
蚩尤骨。
上古时蚩尤乃九黎东夷之首,三苗之祖,逐鹿之战败于轩辕,后身首异处,骸骨由族人收敛,魂魄祭天成三千大千世界大结界,成为魔界供奉的九祖之一,盘王正是蚩尤之后。
轩辕昶道,“这个盘王……简直丧心病狂……”
他大概猜到这虫阵是何用意——写轮眼的力量不足以维持盘王千年寿命,竟利用地脉喂养玄武,滋养蚩尤骨,吸取其上留存的上古之力维持生命……
轩辕昶稳住心神,继而伸手,轻轻一推——
蚩尤骨四分五裂,自玄武身上倒了下来,没入死水湖泊,消失不见,“我为你解开封印——”
轩辕昶现出金甲龙神模样,长剑向四面八方挥出,剑影行成虚幻的白光,将无数地脉斩断!
在魔界地下,沉睡千万年的魔物仿佛因这不痛不痒的几下,而有些不耐烦,它翻了翻身——
那便是将九天金龙拖入魔界的力量!
洞府石壁灰尘飞扬,石头铺天盖地地坠落下来,大地颤动,地脉蓝光乱窜,百足长虫纷纷逃窜,湖水涌动,玄武凄声长鸣,挣开碎裂的地脉,潜入水底逃走。
眼看整个地府就要塌陷,轩辕昶顾不上水下的蚩尤骨,以长剑破开大地,飞入长空。
连城呆呆地,看着从地下飞出的轩辕昶,眼睛一亮,“大龙!”
“连城?”轩辕昶忙一把抱起他,大地瞬间陷落下去,露出深不可见的黑暗,片刻终于停下来。
“大龙!!!”
连城睁大眼看着他,似乎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从地下出来。
轩辕昶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定他没什么事,不止如此,连城有吃有喝,还有不知什么地方来的糖果。
“姬麒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那些证据呢?”
连城顿悟,赶忙把藏起来的盒子给他。
轩辕昶舒了口气,“你该比他早回来才对,算了,现在也不晚,起来,咱们赶紧回家去。”
连城回头看了看,那些陪他玩耍的鸟儿都已经不见了,于是扁扁嘴,跟着轩辕昶回家。
深夜之中,黑鸟在远处看着他们走出这片树林,骑上白马,一骑绝尘。
落寞地叫了几声,黑鸟丢下刚找回来的糖果,消失在夜空之中。
千羲宫。
丹炉中的火焰现出妖异紫色,热浪迎面,有种奇异的温暖。
凤启歌面无表情,将一团药材扔进火炉中。
青鸟侧着脑袋看他,丹房里寂静无声。
“盘王……”凤启歌自言自语,声音轻微,只有自己能听见。
“姬殿下说遇到了虫阵,凤帝该想到是盘王要毁尸灭迹。”青鸟道。
“鸾鸾的证据没回来,他把这事定成一般行贿,一定有他的道理。”凤启歌双眼中映着火光,“要不是被匈楚的事乱了心神,这事做的该何其漂亮。”
“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呢。”凤启歌问道,“他一定有很多事要说。”
“殿下该去沧海台看看。”
“我倒是想……”凤启歌话音未落,殿外一声通秉,凤帝竟亲自来了。
凤启歌连忙行礼,凤帝径直走近丹炉,望着那火焰不说话。
“父王……”
“鸾鸾说犍陀罗被虫阵噬成白骨,你可去查了?”
凤启歌皱眉,“未曾,鸾鸾没说在哪里遇袭。”
“他身边那来历不明的侍卫呢?”
凤启歌默然,半晌道,“那是儿臣的人。”
“你的?”
“对,留在鸾鸾身边……凡事好说。”
“那虫阵是盘王动手了?”
凤启歌吸口气,淡淡道,“不知,鸾鸾什么也没说。”
“是孤莽撞……”凤帝挥手,火焰斜斜抖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令凤帝整个人松懈下来,“孤听了你的话,觉得你说的很对,现下,盘王才是真的心腹大患。”
“鸾鸾已经没了法力,再怎么说那是孤的亲外孙,该留一条性命。”
“父王说的对。”
“罢了,你有空去沧海台看看他。”凤帝说完这话,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和他好好说,这孩子聪明的很,灭盘王这事,要靠他来办,免得伤了凤氏和盘氏的和气。”
“是,父王。”凤启歌亦叹了口气,生生把一声冷笑压在心底。
凤帝忽道,“你说丹房出入十分严苛?盘王怎能空穴来风,启歌,丹房的人要好好管一管。”
说罢拿起药架上一个瓷瓶,“这是什么。”
“这是儿臣心脉精血,为父王炼药之用。”
“启歌……”凤帝转身,笑道,“启歌是孤的好儿子,你也不小了,婚事也当放在心上。”
说罢,将瓷瓶一收,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青鸟道,“心脉之血重俞性命,殿下……”
凤启歌长叹一声,“帝王之家无父子,他不只是怀疑盘王,更是怀疑我,鸾鸾被锁魂环困住,反而让他放下心防。”
“这药快成了……”
凤启歌无声,青鸟便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凤启歌忽然笑道,“婚事?不知以后,是什么样的人陪我共度一生呢。”
窗外鸟儿飞过。
青鸟忽道,“姬殿下身边那小童回来了。”
轩辕昶将连城抱下马,连城紧紧抓着木盒,有些惶恐地看着千羲宫里明亮烛火,轩辕昶道,“咱们去找太子,连城?”
“鸟。”连城望着夜空,死死抱着他一只手臂,“好多。”
轩辕昶抬头,只觉得凤启歌所住的丹房周围,尽是隐没于夜色的鵸駼鸟。
“别怕,”轩辕昶护着他,“要救你爹爹,忘了?”
“没忘。”连城小声说。
一只黑鸟无声无息地滑翔而过,百鸟之王,威猛无比,惊飞一片夜鸟。
“海东青!”
“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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