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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间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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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君然你,明明把真心输给我了,却是我如此难过!我不甘心!
手腕上一热,燕宸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有看错,落在手腕上的是温热的液体,从梁玄靓的眼角滑落下来的。可当他抬头看向梁玄靓的时候,那人的面上却什么也没有。
是我恍惚了吗?
心中有什么被触动,燕宸不禁伸手抚上梁玄靓的脸——这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了,可他却如同当年一样,一声一声地唤着他。
“君然……”梁玄靓蹭着他的手心,“朕心悦于你。”
如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这一刻燕宸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对他笑的少年。
到底贪恋的是一丝温柔,还是那一刻堕落其中。一切似乎是轮回,又好像是不可挽回。不知怎么就鼻子发酸,燕宸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流出来了,浸入发鬓。梁玄靓便俯下身子,蹭着他的发鬓,亲吻他的眼眸。
这样的自己真该死,燕宸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环抱住对方。
很多时候燕宸会想,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到底为何?
何念?何故?何因?何果?
他不禁想起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梦里怀抱自己的人和梁玄靓有一样的容貌,怀抱如同现在这样温暖。可那人不会咬破自己的嘴唇,更不会报复一般地冲撞他。
疼痛从身后传来时,燕宸突然明白了——梦就是梦,那人不是梁玄靓,那人口中唤的君然也不是他。
他突然就释然了,身体的痛也变得欢愉。
流光一瞬,离愁一身。天涯旧梦,那堪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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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年之期
过了浮夜,便是白日。西北之地入冬之后寒气更甚,昨日白徐去外商那里购药,也未赶得及回来。半路客栈里的被褥怎么也不如自己窝里的舒服,冻得他一夜难眠。再加上他又担心陛下一人不能照顾好自己,早上便赶着天亮就回燕府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回来回来的不是时候,或者说太是时候。他被冻得惨,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推门就进了东阁的屋子,恰好见一人更衣。吓得他赶紧捂上眼睛,“臣不是故意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你!”
”臣真不是故意的!臣捂着眼,什么都看不见!”转过身,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这声音怎么不像是陛下,倒像是……
他心中一惊,更加惶恐。可事到如今自己撞刀尖上了就不得不面对,于是他微微转过头,张开手指,从指缝之间瞥那穿衣的人。只见那人早已穿戴好衣物,一身温文尔雅芝兰玉树的气质,叫人是又欢喜又发慌。
再次把眼睛捂上,白徐心想:完了。
燕宸见白徐如此,不禁笑出声来。
那边梁玄靓坐在床上,披着厚袄,听到白徐的声音,不禁皱起眉头,怒斥道:“捂着眼干什么,眼前又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回陛下,臣这是长针眼了,啥都看不清。”
“你可真会挑时候!”
“臣罪该万死!”
“贫死你得了!”
眼瞅着这两人闹笑,燕宸道:“白徐对陛下您忠心耿耿,你可不能亏待了他。”
“朕看得清谁好谁坏。”
“那就好。”燕宸又看向白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陛下,可别等三个月后回了帝京,让那帮子朝臣们说我亏待大凉皇帝。”
白徐不敢搭话,只能站得笔直。燕宸也不为难他,只是瞥了梁玄靓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听到燕宸离开的脚步声,梁玄靓这心里就不舒服——昨晚上鬼迷心窍了,一时气急就没忍住,这人也是,咋就不知道挣扎一下或者直接拒绝,总是给自己留有这样的念想,折磨人是不是?
越想越生气,梁玄靓忍不住骂出口:“昨晚上还那么温顺,今早上就翻脸不认人,真是不识好歹!”
一旁白徐吓得又捂住耳朵——臣可什么都没听到!
燕宸留宿东阁的事情并未传开——本来就是两位不可高攀的人,就算梁玄靓在燕府为奴,他也是大凉的皇帝,燕府上下估计除了燕宸,也没人敢揣测他。只是眼瞅着一年之期要到,燕宸对梁玄靓的态度却好了起来,还时不时往东阁跑,下人们便说,说燕宸思念家乡,舍不得汉人。
“他们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燕宸对此倒是不在意,“人言我受过太多,多几句,少几句没什么的。”
“可我知道。”傲英得知燕宸在东阁留宿之后,这心里就是千万般不舒服。他对燕宸爱慕,却不敢沾染,可梁玄靓却是一次又一次得到这人的爱意,明明梁玄靓对燕宸一点都不好。
“爱意?”燕宸觉得好笑,“你如何看出来我对他有心存爱意?”
“我的眼睛看出来的!”自从燕宸和梁玄靓相见之后,傲英总是有一种燕宸要离他而去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被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控制,这让他握剑的手都不稳。他抓住燕宸的手,恳切道:“大人,我们离开吧。”
离开突厥,远离大凉,我可以照顾你,我会守着你,我不想再被近在咫尺的相思折磨,我不愿你总是人前欢乐,人后悲伤。
少年的话永远真挚热忱,燕宸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看着傲英——还记得阿跌舍尔刚把这孩子交给他的时候,这孩子说自己什么都没有。那单薄的身体和坚定的眼神,叫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不禁心中柔软,对这孩子说:“以后,你就有我了。”
呵,承诺总是许的容易,行的苦难。一旦想明白,身周一切,眼前之人,都变得无能为力。
“阿跌舍尔还让我入宫一趟。”燕宸拍了拍傲英的手,又把一张地图交给他,“东边来了商队,你去招待一下。”
见燕宸如此,傲英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总是听燕宸的话的。
一旦有了信念,就有了前进的方向。众里寻他之中,想的,不过是一个寄托的地方。吾心悠悠,情悠悠,奈何明月照沟渠。
总算是把要安排的事情都弄好了,燕宸换了衣裳,进了突厥王宫。阿跌舍尔正在看地图,见燕宸来了,便招呼燕宸一起。
“这大凉的地图还是许久之前你给本汗画的。”阿跌舍尔说,“也不知道经历上次对战之后,大凉又增加了怎样的边防。”
“依我对左铎的了解,他定是会加强西关口的边防,不过我已经和白通郡守庄子冼知会过了,到时候他自然会开门迎接。”
“哦?”阿跌舍尔笑了笑,问到:“你怎么保证,庄子冼会乖乖打开城门?”
燕宸淡声应到:“近两年大凉天灾,粮食收成锐减,西北之地气候恶劣,更是入不敷出,百姓果腹都成难。当初突厥与大凉谈判,白通以西的地界归突厥所管,难民们便聚集在护州附近。饶是护州是西北的富庶之地,也经不起难民一年的折腾。护州疲乏,若是此时将难民流放,汉人不敢入突厥属地,自然会往白通跑。庄子冼是个好官,见不得百姓苦,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阿跌舍尔觉得有趣,接着问到:“既然庄子冼是好官,又怎么敢做开城门放敌军入行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样说来,只有两种情况。”燕宸说,“一种是他确实是怕百姓受苦,另一种是他相信大凉皇帝不会坐视不理。”
况且你有大凉皇帝在手,既然已经决定让他们来白通接人,他们哪敢轻举妄动?
“大凉皇帝?”阿跌舍尔不屑一笑,说:“梁玄靓自身都难保了,哪还顾得上他们?也就是本汗好心,许他们来白通接梁玄靓。”
燕宸眼神一动,“你要杀梁玄靓?”
阿跌舍尔却笑得更欢了,“你觉得呢?”
“傅云亭左铎在,大凉就不好征服。”
“唉,反正汉人的皇位都是要给你的,这些人就交给你对付。”走到王座上,阿跌舍尔坐下,“好菩萨,可别辜负了我这个信徒。”
燕宸瞥了他一眼,唤来前卫军军长,让他们带着铁军骑去距离白通十里处驻扎——这一万铁骑是从土兵和燕宸原来手下的人中挑出来的精英,皆是受过重重考核和严格训练的。燕宸熟悉突厥与大凉两方作战,这支兵就是锐不可当的先锋。阿跌舍尔不禁拍手叫好,“不愧是燕宸,成军的速度比本汗想的还快。”
“不足三月就要在白通一战,只要进了白通,西关口的防御就如同虚设。”燕宸看向阿跌舍尔,“还得请哥舒华将军与我一议。”
“倒是不巧,哥舒华族里年祭,他跟本汗告了假。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燕宸点点头——突厥人信奉鬼神,年祭就是祭祖,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事情,若是不按时不按礼,便是对先祖不尊,一族的人都要遭受惩罚。燕宸倒也理解,反正已经和白通通好信,哥舒华不在倒也不影响什么。
反而是少很多麻烦。
“可汗,我还有一事请求您。”
燕宸这一句话差点没吓到阿跌舍尔,自从燕宸投奔他,虽说是他的臣子,却从未开口求过他。就算是当初他要杀梁玄靓,这人也是端着面子跟他周旋,如今却要求他。
本汗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好菩萨来求我?
“百姓之命。”燕宸说,“我要你答应,不伤害汉人。”
对方的眼神坚定中带着傲气,阿跌舍尔盯着他的双眼,不禁笑了。“反正你是汉人的皇帝,你的子民,本汗不伤一分。”
“多谢可汗。”
待燕宸走后,阿跌舍尔又开始研究起架子上的羊皮地图。过了一会儿,忽乞参见。
“可汗,已经按照您所说的,传令大凉太子了。”
“嗯。”阿跌舍尔应到,“哥舒华那边怎么样?”
“已经到了淮州。”
“燕府那边?”
“哥舒安还在养胎。”
“唉,这孩子可金贵啊。”阿跌舍尔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本王亲自养的安心。”
忽乞一听,便明了阿跌舍尔所意。“可汗得天命,定会心想事成。”
阿跌舍尔却一笑,“借你吉言。”
吉言,要是吉言能成真,这世上还有什么艰难困苦吗?倒是恶语相向来的真实,伤害如抹不去的疤,揭开痛如刀割,盖上自欺欺人。梁玄靓是知道这点的,所以他不允许自己有挫败的情感。儿时的阴暗成为将来的垫脚石,何时何地他都坚信自己的能力。就算是猜度对方的心思,他也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最近他有些慌了——燕宸对他态度大转变,隔三差五的就来探望他。时不时还会聊起两人一起相伴的日子。他不知道燕宸打的是什么心思,回忆起过往就更加忐忑。他确信阿跌舍尔不会轻易放他走,却不知燕宸的想法。眼瞅着一年之期马上要到,也没人告知他怎么回去。
你说燕宸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臣也不知。”被陛下问及,白徐回答的战战兢兢。他心想,谁能知道您两位祖宗是想作甚?
梁玄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问:“最近燕宸有让你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也没有啊,就让我好好照顾西苑那位。”白徐想了想,“对了,前段时间,他问我若是陛下您回帝京了,我跟不跟着走。”
“哦?你答了什么?”
“臣说,陛下安全回京,臣的使命已完成。可作为朋友,燕宸身上之毒未解,臣不能走,也不会走。”
“呵,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主。”
“还请陛下恕罪。”
“情义相交,何罪之有啊。”梁玄靓端起茶杯,却仍觉得哪里有问题——阿跌舍尔好斗,燕宸又想要汉人的皇位,他们必定有计谋。一年对于大凉来说,修生养息不可,对突厥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他们若是想攻打大凉,现在正是好时机,到时候拿他当人质,简直再好不过。
这么一想,就觉得这个地方一刻都多待不得。梁玄靓心里焦急,可如今他没有可以和和外面打通消息的方法。白徐虽然进出自如,可依他对燕宸的了解,燕宸必定是安排了人盯着白徐。自己想和外面通消息更不可能了,看来只能等一年之期一到再做决定。
然而梁玄靓没想到的是,蠢蠢欲动的人早已准备好陷阱,等着他与燕宸一齐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半月之后,传来大凉太子被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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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暗中诡手
“什么?你说大凉太子被俘了?”燕宸听到消息之后震惊无比——早先阿跌舍尔跟他说要让大凉的云麾大将军左铎亲自前来接梁玄靓,他只是觉得这人定是叫自己来对付左铎。左铎身为汉军主力,若是能将他拿下,定会大大打击大凉军队的气势。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阿跌舍尔竟会先把大凉太子俘虏了。如此鲁莽,不是正好激怒左铎?本来还想好生和庄子冼谈判,如今直接抓了梁既明,大凉子民怎么可能乖乖投降?
“燕宸啊,你过于紧张了。”阿跌舍尔却不以为然,“本来大凉就是失败的一方,之前抓了他们的皇帝,如今不过是多抓了个太子,他们能有什么不屈服的?”
“汉人速来讲忠义孝,忠为首位。如今大凉的太子和皇帝都在你手上,你觉得大凉的军人会妥协吗?”
“打仗本来要的就不是妥协。”阿跌舍尔说,“对了,本汗还派哥舒华去了淮州。”
“淮州?”燕宸一愣,“你派他去那儿作甚?”
阿跌舍尔一笑,说:“当然是去投毒了。”
这话说得燕宸有些茫然,可是稍微思索他便得知了其中意思——淮州是泯水开闸之处,泯水流到西北,便入了埆泱河道。在泯水投毒,岂不是西北边界之地的子民们都饮不得泯水?!!
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的是与汉人厮杀?!!
阿跌舍尔啧啧嘴,说:“现在才发觉?好菩萨,看来你的修行还不够啊!”
这下燕宸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盯着阿跌舍尔,怒声斥道:“你不是答应我不伤害白通的百姓吗?怎的现在竟要西北几十万百姓的性命?!!”
瞥了燕宸一眼,阿跌舍尔冷哼了一声,“发什么火啊,本汗还没让哥舒华投毒呢。”
还是说,你已经沉不住气,要认输了?
“我!”燕宸顿了一下,“你为何不告知我这些?”
“告知你?”阿跌舍尔突然大笑起来,“燕宸,你知道突厥人信仰鬼神,是为什么吗?是因为神从来都是可信任的,所以信徒才会吐露心声,甘心为神所折服。可你从当初到突厥就防着我。也是,毕竟你是前朝太子,是汉人,不过我也是识时务者。只要你我合作愉快,我也不会对你怎样。你愿意保梁玄靓,可以,反正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只会撒泼的废人。只要能得到汉人的臣服,你就算和他双宿双飞都没有关系。”
只是你不应该,还想咬我一口。
瞬间如雷轰电掣一般,燕宸震惊地看向阿跌舍尔。见燕宸如此反应,阿跌舍尔更是轻蔑。他说:“我自问对你礼仪周到,除了让忽乞用蛊来控制你,我那点对你不好啊?为何你还想着,要打击我?”
“……可汗说笑了,我哪有本事和可汗斗呢?”
“哼,当初攻打大凉,阿史那一族突然传来异动,搞得本汗不得不放弃继续进攻,回来收拾烂摊子。”起身走到燕宸面前,阿跌舍尔继续说到:“现在想来,当初本汗也只是听说有此事,搞不好阿史那一族当初没有造反意图。可是那时本汗顾忌宗族,听了点风吹草动就不敢继续,而且那时你正好擒住了梁玄靓,我这心里也只能把大凉先放下。”
能抓住我软肋,趁机造谣的,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通会是谁。
燕宸一笑,“可是阿史那还是造反了,可汗总不能说是谣言了吧?”
“对啊,阿史那造反,可是这也是过了月余的事情了。况且,这里面还有梁玄靓的功劳。”阿跌舍尔冷笑一声,“从一开始,你就想着保下梁玄靓,说服我把梁玄靓带回突厥,转移我的视线。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归结到大凉皇帝身上。”
阿史那造反,是梁玄靓搞的鬼。粮草出问题,也是梁玄靓搞的鬼。王宫被围攻,也是梁玄靓暗中搞的鬼。
“粮草虽是有问题,傅云亭下了毒,搞不好你也下了毒。你本来就知道梁玄靓一心想回到大凉,定事会不惜代价利用阿史那与本汗的矛盾,那个离娘,说不定就是你的眼线。还有众人谣传本汗被你迷了心窍,明明这么多年,都没人诟病你祸君媚主,怎的一下子就都来了?果然还是你燕宸故意造的谣,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本汗十分在意你,好对本汗有异议。怕是这次攻打白通,若是本汗输了,也得归为梁玄靓的作为。”阿跌舍尔笑着叹了口气,“燕宸啊,你太懂得利用人心了。不仅本汗被你骗了,连梁玄靓都被你骗了。你这么努力保他性命,其实是为了用他当挡箭牌。我想你和庄子冼达成的协议是,打开城门,迎本汗进去,然后关起门来,再一网打尽吧?至于之后……”
阿跌舍尔说到此处一停,他看着燕宸的眼睛,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之中终是有了一点动荡。阿跌舍尔不禁笑出声来,“本汗也不知道你之后的打算,你这信上也没写个清楚。”
手心冒出冷汗,燕宸看着对方从衣袋了掏出一封信——那是他写给白通郡守庄子冼的信,当初他可是交待过傲英,一定要亲自送到,不能让他人得知。
巨大的恐惧与不安汹涌而至,燕宸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喘气。他觉得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手脚冰凉得没有知觉。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口撕裂一般疼。
“不过本汗也不是任人耍弄的人。”阿跌舍尔拍拍他的肩膀,“国师昨日作了法,怕是你身子蛊虫要吃掉你了。”
“你……”一说话心如刀割,燕宸只能捂住嘴。
这时忽乞从后堂进来,在阿跌舍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阿跌舍尔一笑,对燕宸说到:“本汗的亲信来了,你回头看看。”
身子一僵,燕宸缓缓转过身子。大殿紧闭的门被人推开,来人一身黑色铠甲,有着燕宸熟悉的容貌。他见到燕宸,面露笑容,飞奔到燕宸面前。“大人,你没事吧?”
燕宸却是觉得这一声叫的恶心——这种感觉他好多年前就经历过。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觉,如同烈火,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下意识地推开眼前的少年,“滚!”
傲英被弄得一愣,只见燕宸捂住嘴,不住咳嗽起来。他赶紧上前搀扶,燕宸却又推开了他,“滚!”
“大人,您怎么了?”傲英十分不解——方才王宫里的人到燕府传信,说燕宸犯了咳疾。他心中担忧,使了轻功赶来,却见燕宸对他十分抗拒,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可此时燕宸却是咳得厉害,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跪在地上,只能又一次推开傲英,然后扭头看向一脸笑意的阿跌舍尔,眼中充满恨意。
阿跌舍尔心中一动——原来你眼中的恨意如此之深。
这个眼神,和当初燕宸来突厥找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燕宸穿着一身素衣,拿着他的玉玦,明明是如玉的面容,却只有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在告诉别人他是活着的。那一刻阿跌舍尔有一丝困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把燕太子打击成这样?被这种眼神盯着,可真是不舒服。
“……忽乞,给燕宸诊治。”最终还是阿跌舍尔开了口。忽乞应了一声,蹲下身子要扶燕宸,燕宸却吐了一口血,昏倒在地。
“大人!!!”
燕府上下今日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傍晚时候傲英带着燕宸回来,却是紧着叫白徐。白徐急急忙忙赶来,却见燕宸满身鲜血,嘴里还不住往外咳血。这阵势可把白徐吓了个半死,他赶紧着取出银针,扎了几个救命的穴位保住燕宸一口气。然后又把自己的那些药丸药汁什么的都翻了出来,看着燕宸要断气,也顾不上什么悔莫及的毒性,报名的药物先灌下去。这么折腾到半夜,燕宸的命才算是没到阎王殿。
开好了方子,白徐让下人赶紧去煎。而后他看向傲英,问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早上我给他诊过脉,还好好的!这一下子五脏六腑地都破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傲英却没有说话,他跪在燕宸的床边,紧紧抓住燕宸的手。方才那可怖的场景,让他以为要和燕宸天人两隔。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燕宸,更没有想过燕宸会离开自己。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让他惊慌失措,比第一次杀人更加恐怖。
大人……
见傲英如此,白徐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他叹了口气,嘱咐了几句,便关门出去了。
等白徐回到东阁,却看到梁玄靓坐在门口。他一惊,难不成陛下是在等他?不过皇帝开口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梁玄靓问:“燕宸怎么样了?”
“已无生命危险。只是他体内的蛊虫醒的突然,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臣也只能暂且用药物来克制。”
“这样……”梁玄靓迟疑了一下,“那以后有没有危险?”
“这个……不好说啊。”白徐道,“这突厥的巫术,臣还没研究透。不过陛下放心,臣一定会保住燕宸的性命。”
梁玄靓闻言,皱起眉头,“谁担心他的性命,那不识好歹的东西,死了更好。”
切,不担心还等在门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白徐扶着陛下往屋子里面走——傍晚的时候傲英急急忙忙把白徐叫走,说是燕宸性命垂危,梁玄靓这心就吊了起来。他想去看燕宸,却不能离开东阁,只能在门口等白徐回来。许是得知燕宸未死的消息,梁玄靓总算是松了口气,他坐在桌前,想了想又问:“你知道燕宸是怎么犯起病来的吗?”
“微臣不知。”白徐给梁玄靓倒好茶,“不过他们是从王宫回来的,难不成是那个阿跌舍尔……”
提到阿跌舍尔,梁玄靓皱起眉头——他料想到阿跌舍尔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这心也在嗓子眼悬着。今日燕宸去见了他,就落了伤回来,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确实最近燕宸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怎的都想不明白,梁玄靓觉得头疼。如今的他不如当初刚到突厥那般,尚有余力来和阿跌舍尔斗智斗勇,现下他的眼睛还未治好,身边也就白徐一个亲信。虽说他做好了和阿跌舍尔对峙的准备,却也是想借着燕宸来缓和生机。可如今燕宸重伤,阿跌舍尔又没有动作……
看来是又要变天了。
白徐听到陛下这么说,心里一颤。他来突厥的时候也是打听了好多阿跌舍尔的事情,更是想探究燕宸与阿跌舍尔的关系。这两人亦敌亦友,燕宸想靠阿跌舍尔夺回汉人的皇位,阿跌舍尔想利用燕宸打败汉人的军队,利益相交,简单直接。若是出了问题,必定是有人违反了约定。虽然不知道是燕宸还是阿跌舍尔作了鬼,现在可以推断的是,燕宸定是阿跌舍尔有了分歧。如果真是如此,依阿跌舍尔那鬼狼头的性格,哪会让燕宸好过?如果燕宸不好过,阿跌舍尔更不会放过陛下。
心里纠结得慌,白徐觉得应该再去看看燕宸,顺便问问傲英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刚起身,就听到外面一阵响动。东阁的门被人踹开,一群士兵持刀涌入。这些人穿着突厥士兵的服装,显然不是燕宸府上的人。赶紧把陛下护在身后,白徐警惕地看着这些人,操着不熟练的突厥语,问到:“你们是何人?”
那些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上来把他和梁玄靓押住。他不会武功,怎么也挣不脱钳制。“陛下!”
梁玄靓却是十分镇静,他冷笑了一声,道:“你看,我说得对吧。”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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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情义至深
梦中惊鸿影,相闻远歌声。今我落梁间,弋者可有幕?
那迷迷蒙蒙之中,是熟悉的梦境,怀抱自己的是熟悉的人。燕宸知道自己在梦中,可是以往的梦都没有这一次来的真实,也没有这一次痛的真实。
“君然。”那人唤他,“你真是教我伤心难过。”
明明说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如今却要离我而去。
这句话听了无数遍,如今却依旧叫燕宸难受,他觉得浑身都疼,自己就要站不住。那人便紧紧抱住他,而后安抚他一般,说到:“无事的。”
我心似君心,我意似君意。君然,把你自己的真心交给我不好吗?
燕宸一愣,他地下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个血窟窿,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他抬起头,却见眼前人手里拿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人是梁玄靓,他活生生剜出了自己的心。
一时间,过往的记忆比痛更剧烈——杀父之仇,夺国之恨,欺骗之辱……每一幕都撕咬着他的血肉。母亲送他逃出宫外时的无助与绝望;父亲暴尸西市的痛苦与不甘;一众老臣对他的忠心与信任;齐昭彦被他所杀时的震惊与愤怒……
还有梁玄靓,这个人的笑,这个人的怒,这个人的爱,这个人的恨……
“君然,你为何不肯将真心交于我?”
“为何?”燕宸看向“梁玄靓”——那人的眼中带着愤怒与傲气,显然是被他这种不作为的样子激怒了。
燕宸愣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是啊为何?
我的心都没了,还怎么交于他人?一点一点被割噬,我怎么可能还有心?
听到燕宸这样说,“梁玄靓”慌了起来。他一手抓住燕宸的肩膀,一手将那颗“心”举到燕宸眼前,“那这是什么?!!”
你明明,就是对我有真心,为什么不承认?!!
他急于知道答案,语气十分着急。燕宸却笑得更大声,可不一会儿那笑就带上了哭腔。他止不住流泪,湿了两人的衣襟。“梁玄靓”愣住了,他赶紧给燕宸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心中的爱意如同这人的泪水一般汹涌而来,“梁玄靓”情不自禁地吻上燕宸的眉眼。燕宸却是冷笑着推开了他。
被燕宸拒绝,梁玄靓心中顿时怒气而来。他正要开口质问,却听燕宸说到:“你不是要我的真心吗?”
拿去吧,反正我也不要了。
这种没用的东西,丢给你。
说完这句话,燕宸突然觉得不痛了——有些东西,留着是煎熬,是枷锁,是深深的羁绊,是割不断的痛。丢就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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