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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泱缘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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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静道:“既如此,刘洵今夜能到宜州境内,咱们便拖一拖。挑个差不多的时候,与他一同进宜州,也好让刘大人亲眼瞧瞧,我是如何被人刺杀的。”
  三安跪趴在地上:“是。”他再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巧玉牌,“小人进不了宫,三皇子府倒是能进的,这是从三皇子书房内找到的。”
  上头刻着三皇子府的徽记,非姬澜亲信不得用。
  姬泱笑了笑,并未接到手中:“你们届时找个人挂他身上。”
  “是!”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到底有些惊险,届时你们便装作受伤,将你们公子哄到他的宫里去,别让他亲眼瞧见。”
  “小人知道,只是,殿下……您何时打算说明真实身份?”三安小心问。
  方才都没惆怅的姬泱,此时反而惆怅地叹了口气,他哪里知道!
  他再问:“大哥还是找不着?”大哥,便是太子姬淳。
  三安羞愧:“小人找不着。”
  姬泱幽幽道:“从前我不信鬼神之说,如今才知人之浅薄。到底是明白得太晚,大哥两个月前便已丧命,怕是早被鬼差抓进地府中。”
  “殿下,镜公子很是厉害,怕是有法子找到太子殿下的。不如——”“不可。”姬泱干脆拒绝,他的小鬼得做最天真快乐的鬼,他不会让他的小鬼知道这些阴谋诡计,更不会让他的小鬼替他操心这些破事儿,“找不着便找不着吧,兴许大哥已投胎?倒也不错。”姬泱眼睛轻微眯起,淡声道,“大哥秉性淳厚,往年西北闹饥荒,他偷偷拿了银子去救人,就连父皇都不知。到了判官跟前,就凭这些,也能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愿大哥来生做个快乐的、身体健壮的普通人。”
  身在帝王家,有什么好?
  真不如做个普通书生,宁静快乐这一生。他若是普通书生,此时早就同小鬼乐不思蜀去了,谁还管报仇?谁又愿意当那皇帝?
  他起身:“都办事儿去吧。”
  “是。”
  姬泱回船舱,去找小鬼,打算继续给小鬼编故事。他喜欢小鬼听故事听到紧张时候,揪住他衣襟的双手,他也喜欢小鬼听到高兴时候,毫不遮掩高高扬起的嘴角。
  小鬼却不在。
  镜此时在替身的船舱里,但凡墓碑带在身上,白日里,他便是有影子的。他与芳菲穿墙而过,立在替身的内室里四处打量。
  “他人呢?”镜问,一对泥娃娃还捏在手里,他舍不得放。
  “奴婢去找找。”芳菲还未转身,他们身后先传来声响——“郎君也要宽宽心,待到宜州,事情一了,咱们殿下便会放您——是谁!!”宫女失声大叫。
  反倒吓得镜的手一抖,他将泥娃娃捏得更紧,立即回头,与来人面碰面。
  镜的眼睛“嗖”地立即瞪得特大,这人,长得也太像他的夫君了!!!芳菲护在他身旁,传音于他:“公子,这便是那皇子。”
  镜才慢慢回过神,他缓缓地眨眼睛,仔细盯着那位“皇子”瞧。
  他有些不解,为何会有人长得这样相像?
  实际世间怎会有完全相像之人?即便这位替身,容貌与姬泱有九分相似,也仅是容貌相像。他寻常从不敢多开口,声音不像,气势也不像,一开口必要露馅。
  不过他也无需开口,仅靠这九分相像容貌也够了。
  镜却越看越奇,越看越想知道两人不同在哪里,他往前走去,直直立在替身面前,仰头看他。离得这样近,镜便觉得,还是不像的,他好似比夫君矮一点点,下巴处好似也有些不同。
  替身却不敢动弹了,他早被蕴蓉姑娘告知要串话的事,却不知船上来了这样一位少年。
  先前在来江陵府的途中,镜仅是趴在窗边笑了笑,便笑得村民忘记走路,笑得训练有素的京中禁兵从马背摔下。更甚者,就连九皇子都被他勾了魂。
  替身老实,又没见过太多世面,被这样一位少年盯着瞧。
  少年眼睛太过黑白分明,仿佛一眼便能看穿他是假冒的!他身上忽然就起了一层汗,惊吓的同时,他也看着这张脸看得出了神。
  常说鬼能勾魂,话倒也不假,镜是真能勾人魂。不靠法术,靠他的纯澈双眼,靠他如清晨湖泊的面庞。
  替身直愣愣地盯着镜瞧,镜反而辩清了,这果然不是他的夫君!
  他的夫君才不会这样盯着他瞧呢!
  镜暗地里“哼”了声,往后退一步,不客气道:“本公子问你件事!”他很不喜欢皇子,对替身自然也没有好语气。
  替身不说话。
  镜下巴抬了抬,问:“你喜欢不喜欢老鸭汤?”
  替身双眼迷蒙,还在盯着他的脸瞧。
  芳菲差点就要戳瞎他的双眼,她们公子看不懂,她可知道这是什么眼神!这些皇子最不干净了,凭他也敢盯着她们公子瞧!却又不能真去戳瞎,芳菲气得大喝一声:“我们公子问你话!”
  吓得替身惊醒,身上更凉,他猛地眨眼,慌里慌张地反倒要给镜行礼:“见,见过——”“喜欢不喜欢!”镜再问。
  替身慌张抬眼,再见镜那张脸,自己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反倒是替身身后站着的宫女,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回过神后,她开口要回答,已经懵了的替身轻声道:“我,我不喜欢——”,宫女眉头一跳,立即抢过话头,笑道:“殿下您不是最爱老鸭汤了?”
  镜狐疑地看看他们俩,下意识便觉着有些不对,以他的脑袋瓜,却也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既然都说了喜爱,那就喜爱吧,他没事儿了,他反正也看过了,这个皇子比他夫君差得远了去了。
  他越过替身便要走,芳菲瞪替身一眼,紧跟在镜的身后。
  谁料,镜刚掠过替身,那替身竟伸手去拦镜!
  镜纳闷回头看他一眼,再嫌恶看他的手,替身的手却死也不放,反倒盯着镜,魂不舍守地问:“敢问小公子是谁?”
  他是谁,关这个皇子什么事!他立时又想到从前他瞧见的皇子丑态,身上十分不爽快,这个皇子可别碰到他的泥娃娃!他伸手虚空一推,将人推开。他皱着眉赶紧出门,偏那替身真跟失了魂似的,跟着镜往外走,快到门前,再次伸手去拦镜。
  “小公子!”替身的手臂卡在他面前,还是那句话,“小公子可能告诉我姓名?”
  镜浑身都不自在了,皇子实在是太讨厌了!芳菲上手便要劈那替身一掌,可她那一掌还未劈出,门外走进一人,挡住光,影子覆盖地面。
  影子的主人沉沉平静问:“你在做什么?”
  镜回头一看,是他的夫君!
  他立即高兴又委屈地震开替身的手,扑到姬泱面前,告状:“他拦我!他不让我出去!他要弄坏我的泥娃娃!他——”镜的状还未告完,替身被九皇子的声音吓醒,再见九皇子紧紧将那少年揽在怀中,眸子沉沉看他,脑中一凉。
  这是九皇子的人?
  他方才到底在做什么?!
  可他方才脑中的确空空,行为仿佛不受控制,完了完了,他完了,九殿下是不是要杀了他?!
  替身腿一软,紧跟着便跪在地上,抖抖索索地说:“殿下,我,不,小人有罪……”
  他跪下去的同时,身后的宫女也被姬泱的气势给吓到了,不觉也跟着跪到地上,颤抖着声音说:“奴婢见过殿下。”
  这就有趣了,一个皇子给替身下跪,颤抖着叫“殿下”?自称“小人”?
  芳菲的眉毛一挑,眼中亮光闪过,她看向姬泱。
  姬泱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回到自己的船舱,找不着小鬼,便有些急。他的船舱与替身很近,正盘问蕴蓉,听到宫女的叫声,他立刻找来。哪料刚进门便见他自己的替身,正拦他的小鬼!
  这还得了?!
  姬泱将镜紧紧揽在怀里,眯眼看地上颤抖之人,眼中杀意很深。
  他说不清道不明对小鬼的情感,是喜欢?他实在是不知何为喜欢。
  但,小鬼是他的小鬼,是只有他能碰能抱能亲的小鬼。
  姬泱还没反应过来,镜却反应过来了。
  他的确只是天真,不是蠢。
  镜眨眨眼,伸手推开姬泱的怀抱,回头先看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人。那“皇子”身形委顿,跪趴在地上发抖,哪里像个皇子?皇子再不是个东西,好歹也是皇子,他从前去人间瞧皇子时,皇子可不会随意朝人下跪,都是别人跪他们的。
  镜蹙起眉头,忽地想到他见到过的姬泱暗含气势的背影,那似乎,才是皇子的背影?
  镜再想到先前听到的小娘子们的对话,想到蕴蓉声声的“殿下”。
  其实,三安他们也曾口误叫错过,叫成“殿下”,只是镜懒得多想。此时愿意多想了,顿时所有疑团都浮上心头。
  他推开了姬泱的怀抱,姬泱立即垂眸看他,回想方才的事,顿了顿,终于也清醒过来了。
  镜再看一眼芳菲,芳菲满眼清明,鼓励地看他。
  镜的嘴角一抿,想到侍女们屡次的提醒,想到那些皇子们丑陋的嘴脸,想到皇子们家中哭泣的女子们。
  镜终是抬头,直接问姬泱:“你是殿下?”
  到了这个份上,姬泱只能沉默点头。
  镜的嘴角一瘪,问:“你是皇子?你不是书生?”
  姬泱再点头,紧盯着他,害怕漏掉一点他的反应。
  镜再问:“你不叫水中央?你叫什么?”
  “姬泱。”
  镜的眉头蹙得更紧,心中很难过,他是被骗了?
  难怪头一回见面,这个人便要朝他喷血,这个人果然不喜欢他?这个人还骗他,他被骗了,还乐颠颠的,也不舍得杀他,与他成亲,叫他“夫君”!
  他有那样笨吗?
  镜也曾看过这样的话本,书生欺骗女鬼,女鬼被骗得魂飞魄散,他还嘲笑那些女鬼!
  他其实连那些女鬼也不如!
  镜从来是很骄傲的,并不觉得自己蠢笨,这是他头一回发现自己这样笨。他转身便要走,姬泱赶紧伸手揽住他,这样的举动却又令镜想起,他们初相识时,姬泱便是这样抱住他说“喜欢”。
  骗子!
  镜心中不忿,他质问:“你既是皇子,你在人间身份这样高贵,为何还要与我成亲!还要骗我!”
  “……”
  镜的脑袋难得灵敏,想起姬泱曾说过的话,他抓住关键问:“你是为了逃出我家才与我成亲?我说成亲后便与你一同离开,你为了离开我家,便骗我是书生,还与我成亲?!”
  这点,姬泱不可否认,面对小鬼,他也实在说不出谎话,他再度默认。
  “骗子!”
  镜的眼眶陡然红了,他要真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住?他将手中泥娃娃砸到姬泱身上,直接消失于姬泱的怀抱,姬泱怔了怔,手忙脚乱地接住两个泥娃娃,转身便找镜,哪里还能找到?
  太过突然,就连芳菲也没回过神,姬泱已经大步到她面前,沉声问:“他去了哪里?!”
  芳菲来气,用力推开他,转圈也要走,她得去找他们公子。
  姬泱知道拦不住,只能急切先自报家门:“我是九皇子姬泱,此行去宜州,我——”芳菲听也没听,直接在原地没了身影,连桃花瓣都没留下。
  姬泱往后退一步,靠在门上,无力伸手去揉额头。
  许久之后,“殿下……”,宫女轻声叫他。
  他缓慢回神,看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叫亲卫进来,将他们俩堵了嘴,令人看住。


第23章 融雪
  镜从姬泱怀中消失;立马回到自己宫中,他冲进塔楼,伸手一扬,书架全倒了;藏了千年的书纷纷散落地面;一片狼藉。他双眼通红,瞪着那些他看了千年的书。他看了千年,盼了千年的,也不过就是个书中那样的书生。
  他好奇书生对女鬼们的一片深情,他向往人类的有情有义;他也想要拥有。
  可他被一个人给骗了。
  的确是他太蠢笨,早该听侍女的话,哪里有那么多的山贼与书生呢。
  若是那人早些诚实告诉他;不是书生,即便说明真相是皇子,他不会逼那人与自己成亲的。他虽说会不高兴;却也不会真的滥杀无辜;多半会放那人走。
  那人说喜欢他;他便信了,书里都是这样写的,那些书生都真心喜爱那些女鬼。
  他便以为他遇上的也是这样的人。
  可他遇上的;不仅不喜欢他,还利用“喜欢他”来骗他,所求的不过是逃出他的宫殿!
  说“喜欢”他;只是为了离开他?
  镜咬紧牙关,他才不哭!他才不会为一个骗子哭!
  他咬牙死盯满地杂乱书籍,手掌再抬起,掌心沁出水。都是骗子,人写的书都是假的,侍女们说得对,都是假的!
  他把这些书全部毁了,他再也不看了,不看人写的书。
  他虚空抓来一本书,随意翻开一页,便是书生考上状元,进宫拜见皇帝,深受某位皇子喜爱,甚至邀他一同去喝花酒。书生说家中已有妻室不愿去,皇子以皇命施压,那书生终究去了,他的妻子却在家中默默落泪。
  镜的眼泪还是很没出息地掉了。
  他们做鬼的,无情无义,是因为他们实在不懂情与爱,他们生来冰凉。他们是很想要有情有义的,因此才会羡慕人,渴望人。
  好不容易有个女鬼碰上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愿意爱护自己,愿意娶自己,还要被其余的人这般糟蹋。
  太过分了。
  无论是书上写的皇子,还是一百多年前他亲眼见过的皇子,抑或今日亲口承认欺骗他的皇子,全是坏人!
  坏人就该死。
  他要去杀了这些皇子,杀光后,他便离开人间,再也不会来!
  镜扔了书,转身便往人间皇宫去。
  他当然不是三安那种小鬼,皇宫于他而言,自然是想进便进。他还是一百年前来过,他又是个迷糊鬼,没有侍女带领,甚至有些辨不清方向。他飘在皇宫上方,挑了个最大,脊兽最多的宫殿,直接落进殿中。
  这是当朝皇帝姬钦的寝殿,他这些时日一直卧病在床,前些日子,妃嫔与皇子日日侍疾。身子不爽,朝会也停了好些日子,虽已日上竿头,姬钦还在帐内没醒来。姬钦是个疑心极重的人,睡觉时,就连贴身太监也不许近身。
  他的寝殿内处处是机关,这些机关对于镜而言,当然什么也不算。
  镜对皇室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黄色帐子里睡着的,应该就是皇子了。他动作无声,上前掀开黄色帐子,瞧见里头睡觉的男人,猜测应该就是某位皇子了,他伸手就要去挖这人的心。
  正是这个档口,秾月与夭月找了来。
  她们吓得眼珠子都飘了出来,她们记不住生前事,她们只知道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她们的使命是侍奉公子。她们脑中也一直有道声音在告诉她们,她们公子绝不能杀任何人、妖或鬼。
  没有缘由,这也是刻在魂灵上的。
  她们冲上前,一左一右抱住镜的手臂。
  镜一愣,回首见是她们,是陪伴自己多年的侍女们,心里的委屈劲又上来了,眼睛本就红,这下嘴角又跟着瘪起来。
  秾月手快下了道结界,将他们保护在内。
  她们倒不怕区区一个人间皇帝,但人皇所居住的皇宫,几千年来到底沾满帝王气与龙气,小心些不为过。秾月心疼问:“公子?您是怎么了?芳菲她吓坏了,她找不着您,谁惹您不高兴?是那个水中央?”
  “他不叫水中央!”镜伤心,“他骗我,他不是书生!他是皇子!他叫姬泱!”
  秾月与夭月听到这话,心中反而一定,原本便已有此猜测。既是皇子,有些事情便也说得通了,皇子身上好歹都是有些许龙气的。
  既如此,也好。
  秾月便柔声劝慰:“公子,他既是皇子,那您就当闭眼睡了一觉,不过相处两月,忘记便好。咱们不跟他玩了,天底下漂亮书生多着呢。”
  她们这样说,也的确是这般以为的,一个人而已,小猫小狗似的,不必放在心上。
  镜听了这话,皱着鼻子难过道:“他说‘喜欢我’,说给我考状元,说给我挣诰命。他还说,带我见他父母。我以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以为他是真心喜爱我。可他只是为了逃出我的宫殿,骗我。他若要骗我,说什么不好,为何非要骗我说‘喜欢我’?”
  夭月怕他掉眼泪,心疼地伸手欲接,并回头看秾月,她不知说什么好。
  秾月一时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觉得这件事,不算是个事。
  这么多年来,他们在妖界、鬼界,因为公子心地善良,被无数鬼鬼妖妖骗过,甚至有骗得比这次还狠的,公子却从未如此难过。甚至,公子发现被骗了,还觉得挺好玩,令她们将那些鬼妖给杀了,他自己还看得直乐。
  为何这次,这样一件小事却成了件大事?
  镜兀自念道:“他给我讲故事,给我买小金龙,还给我泥娃娃,世间仅此一对的……”,他抬头看秾月、夭月,不解问,“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假话总能说得这样真?泥娃娃很可爱的,还刻了我与他的名字,他说是专门做了送我的,旁人都没有。他给我讲故事,讲好多好多故事,他什么都会讲,我想听什么,他都能给我讲。他什么都知道,我问什么,他都懂……”镜自己伸手擦眼睛,“我难过。”
  夭月着急看秾月,秾月束手无策。
  她们完全不懂何为“难过”,便不知如何才能帮公子。毕竟人好杀,难过这种情绪却难解。
  镜自己擦了眼泪,用力“哼”了声,抬头对她们说:“我要报仇!骗我的人都杀掉!把皇宫里的皇子都杀了,我最后去杀姬泱!”
  人间的皇帝、皇子怎能轻易杀,皇帝的命运与天下息息相关,万一触怒天上神仙?便是要杀,也得是她们来杀。
  眼看镜要伸手去掏那人的心,秾月着急再将他拉回来:“公子,即便要杀,也得打探清楚,这是皇帝,不是皇子呢。”
  “啊?”镜有些呆了。
  瞧他这懵懂样,秾月跟夭月心疼坏了,正要再劝他,外头走进一个老太监。自然,太监瞧不见他们,更听不见他们说话,老太监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边,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又偷偷溜出去,全程跟做贼似的。
  就连委屈着的镜都道:“这老头瞧起来很怪。”
  秾月手在空中虚虚一画,殿外便传来方才那老太监的声音:“陛下还未醒,这几日,倒也没有娘娘来侍疾,陛下不大想见诸位娘娘。殿下您放心,小人一直看着的。”
  殿下?
  镜心中一紧,不由往前急走几步,秾月夭月索性跟了过去,他们一同穿墙而过,瞧见殿外廊下的两人。其中一人是方才那老太监,另一人身穿华服,是位仅看背影便很是器宇轩昂的男人。男人后背挺直,老太监弯腰,听他轻声说话。
  声音极小的,便是四周站桩的小黄门都听不见,他们仨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声音明明是极亲和的,镜虽不懂,却觉得这人的话音里没有情没有义,那人和缓道:“本王这半月在外为父皇寻找祥瑞,宫中多亏陈大官了。”
  老太监差点没将腰给折弯了,夸张道:“折煞老奴了!王爷一片孝心,谁人不知?夜里陛下起夜,还提起您呢。”
  那人笑了声,又问:“二哥这几日可有进宫来?”
  老太监讨好笑:“来倒是来的,只是陛下不大想见,不过是在殿外磕个头罢了。”
  那人便叹口气,伤感道:“父皇是被小九伤了心啊,小九太不懂事。好在小九这次死里逃生,只是不知又是谁,非要这样对小九赶尽杀绝。”
  老太监笑得更奉承,不敢接话。
  那人又说了几句才叹气离去,老少太监们跪了一地:“恭送王爷。”
  那人走后,老太监起身,夸张擦了擦额头,长叹口气。他身后钻来一个小太监,一双眼睛特灵,问道:“师父,三殿下真能继位?不是二殿下要当太子了?”
  “糊涂东西!”老太监用拂尘敲他脑袋,“这哪是你能说的话!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也救不了你!”
  “是是是!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小太监赶紧退回去。
  老太监将拂尘一甩,继续站桩,却也满心无奈。二殿下当太子?呵,那是被三殿下诚王推出来当靶子的啊!他是对三皇子最为恭敬,可也不敢完全把宝押在三皇子身上,也只能混一日算一日了。
  可怜了九殿下与太子殿下,陛下那么多皇子,他虽是个老太监,眼睛倒是亮的。
  太子殿下是最宽厚的,九殿下则是最有治国之才的。
  偏偏一个死了,另一个,呵呵,差点也死了。即便没死,落到宜州那等偏远地方,这辈子还能活着回京?
  要他说,怕都是三殿下干的?三殿下太毒了啊!一出手就干掉俩,还把路家给填进去了。
  都说朝代是有寿命的,姬朝绵延百年,皇位真要落在那三皇子手上,不知还能活几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监了,与他有何关系?他原先还真想站队,此时想想,他还站个屁的队!大不了陛下驾崩,他跟着一同去了!他当了半辈子的大太监也尽风光了!
  秾月夭月好奇打量老太监,她们很难理解人的心思,也不知他脸上的奇怪表情是为何故?
  镜却飘出去,跟上了那位殿下。两鬼回过神,也匆忙跟过去。那人不慌不忙地走在宫道上,身后跟了几位侍从,不时有宫女与太监跪下朝他行礼。有叫他“三殿下”的,也有叫他“王爷”的,他看似极好说话的,微笑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镜隐了身,飘到他跟前,倒退着往后走,仔细打量这位殿下的脸。
  不知为何,虽说这位殿下面上是笑着的,镜却很不喜欢他,总觉得此人是在假笑。秾月紧跟镜,夭月停在原地,偷听宫女、太监们说话。
  “公子?”秾月叫他。
  “他也是殿下,是皇子?是姬泱的兄弟?”镜问她。
  “大约是吧。”此时人间是白日,她们姐妹不能在日光下待太久,镜将她收进袖中,也催夭月回来。
  “他们长得不像。”
  “公子,这些皇子,大多都不是同一生母,不像也是自然。”
  “不,姬泱骗我,是坏人。可是,姬泱的眼睛好漂亮的,暖暖的,比我的湖水还要亮。这个人——”镜伸手指他,“眼睛好脏,他们不像兄弟。”
  夭月这时也回来了,缩进镜的袖中,说道:“奴婢方才去偷听那些宫女、太监们说话,这是三皇子,诚王爷,说是最和气不过的性子,他们说,这位三皇子往后是要当皇帝的。”
  镜心中一动,他想知道姬泱是哪位皇子,又是什么王爷。
  他开口要问,转念又想,他是要杀了姬泱的!问这个有何用!他可不能因为看看这个皇子,想到姬泱漂亮的眼睛与温暖的掌心便又心软了!
  姬泱是坏人!骗他!他一定要杀了姬泱!
  镜深吸一口气,心情很不悦地指三皇子姬澜:“我先杀了他。”
  鬼姐妹也知道,今日不杀位皇子,她们公子终究是意难平的,那就杀这位替死鬼吧,不过得她们来,大不了杀完立即钻进玉宫,立即离开人界。
  她们姐妹俩没再拒绝,恰巧姬澜走到宫门口,扶太监的手上了马车。
  秾月便道:“公子,奴婢帮您杀,只是大街上咱们不好动手,看看他去哪里,找间屋子将他杀了便是。”
  镜应下,跟着飘进姬澜的马车,继续打量姬澜。
  谁料刚随姬澜上马车,便有位妩媚男子依附过来,软绵绵叫道:“王爷~~”镜一怔,已见那姬澜笑着捏住男子下巴吻过去,男子笑着承了这亲吻,并捏着嗓子道:“殿下一回京便传我过来,王妃不会怪我吧~”姬澜笑:“她怎能与你比。”
  男子笑得愈发娇俏,镜却要气死了,也再不觉害羞。皇子,就是这么个东西!家里有王妃,还在外头干这些伤风败俗之事!!!镜气得伸出手掌就要朝姬澜劈,秾月她们吓得钻出袖边,拉住他的手:“公子!”
  “不知羞耻!!!”镜难得地,气得面上都有些红。
  “到了宅子里,奴婢们来杀!”
  镜不停大口吸气,他不禁想,姬泱也是这样的人?都说皇子们三妻四妾,姬泱家中也有这些人?
  想到这些,镜便很不好受。
  姬澜与男子却更过分,镜看不下去,转身飘出马车,站在车顶吹凉风。姬澜却也没有让他等太久,马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停在一座高大宅子外。他由太监扶着下马车,面上谦和,哪里还有方才马车内与男子调笑的模样。
  镜难得骂了一句“呸”,即便是他一个鬼,也觉此人两面三刀。
  他还从未这样骂过人呢。
  他跟着姬澜进了高宅,再绕过照壁,走进间书房。镜正要放姐妹俩出来,却见书房梁上忽然跳下一人,跪下行礼:“王爷!”
  姬澜此时又是一副模样,没有调笑,没有谦和。
  房内顿时似也被黑气包围,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不由又磕了一个头,自责道:“王爷!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杀了九皇子,还让九皇子平安到江陵,任由王爷责罚!但在王爷责罚属下前,属下也有事要禀报!”
  “说。”
  “我们当日虽未能杀了九皇子,便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找寻九皇子的下落,另一路则是去宜州等九皇子进瓮。就这一两日,九皇子将到宜州,他们已在宜州安排妥当。”他抬头,拱手,“王爷,这一回,九皇子必死无疑!”
  姬澜冷哼一声,凉凉笑道:“他逃脱如何,将消息传回京城又如何,父皇不闻不问。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九殿下,只可惜他自己还做梦呢,以为父皇能为他做主,我的这位好弟弟啊,皇室哪有真正的兄弟与父子情?”
  “是!只是这梦,九殿下怕也做不了几日了!”
  姬澜笑了几声,才满意垂眸:“起来吧。”
  姬澜坐下,与那人又说起了其他事。
  镜却听得有些懵了,他问秾月:“姐姐,江陵,我们先前在的地方可是叫江陵?”
  “……是的。”
  “宜州……”镜连着拼命眨眼睛,努力思考,正在此时,远处传来芳菲找寻他们的声音。秾月赶紧道:“公子!芳菲找来了,奴婢找到您后,立即便告诉了她!”
  镜怕她被人发现,伸手一抓,直接抓进袖中。
  “公子!”芳菲不待说上几句话,便听姬澜说“我要姬泱在宜州死得透透的”。芳菲顿了顿,纳闷念叨,“姬泱?宜州?九皇子?!”
  “你怎知道姬泱是九皇子?!你刚来!”镜慌忙问。
  芳菲是想到当初她来人间买书时,那位伙计说的话,她立即将原话告诉公子,大惊道:“我的天爷!公子,难道那个姬泱,便是九皇子?!那照这人的意思——”芳菲指冷笑着的姬澜,“他们安排了那么多的人在宜州,就等着姬泱到,一到便要杀了他?!”
  到底是相处过一段时日的,芳菲与蕴蓉相处得还很不错,想到他们兴许都要死了,芳菲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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