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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易除,师弟难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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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站了起来,径自走下了台,背影孤傲。
  林臻对她颇感兴趣,拉住了一个小二,问道:“小二,刚才弹琴的那个姑娘是谁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她住在我们这儿,靠弹琴讨口饭吃,大家都叫她陆三娘。”小二顿了顿,又道,“这姐姐傲着呢,不常跟咱们说话,这都是这个月第二次惹客官们不满了。”
  林臻一听,更是对这位陆三娘多了几分欣赏。心想下次带着萧陵一起来听这位陆姑娘弹唱。
  ‘
  林臻回到萧府时已经申时了,想要去找萧陵,却找不到,碰到齐叔一问,才知道萧陵不在府上了,他去了……
  “什么?”林臻瞪大了双眼,“你说他又去醉花楼了?!”
  “哎哟林公子你听老仆解释!”齐叔一看林臻的脸色便知他想偏了,急忙道,“醉花楼出命案了,萧大人才赶了过去!”
  林臻一听,松了口气,但一听出的命案,又惊道:“命案?发生什么事了?出这种事难道不该由知府出面吗,萧陵跑去干什么?难道是妖魔作祟?”
  齐叔被林臻的一长串问题绕的脑袋都晕了,只有简明扼要道:“死的就是东京的知府,其他的老仆也不清楚,林公子要是想知道就去醉花楼看个究竟吧。”
  林臻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有些担心萧陵,于是又出门而去。
  东京知府死了,那百锦城便全由萧陵一人掌控全局,林臻心想自己能帮着分担点就帮着点。
  赶到醉花楼时那里已经被官兵围住,幸亏其中有萧府的人认出了林臻,林臻这才得以进去,上了楼,被带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整洁干净,也没有浓重的血腥味,淡淡的脂粉气洋溢在屋内。林臻绕过屏风,便见着了尸体——两个中年男子倒在床上,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只是稍微有些凌乱,另外还有三个打扮妖娆的女子躺在地上,与那两个男子不同的是,每个女子的脖颈下巴都溅满了鲜血。
  萧陵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静静地思忖着,察觉到了林臻的到来,抬头道:“师兄,你来了。”
  并没问林臻为何而来,因为他早就猜到林臻会因为担心他而来醉花楼。
  因为他知道,师兄就是这么一个爱操心的人。
  林臻问:“这两个里哪个是东京知府?”
  萧陵指了指哪个穿绿衣服的,“喏,就是他,王云磊,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明明是这么严肃的场合,但林臻却想笑,因为萧陵的语气,就像是个孩子在告状一般。他忍住笑,板着脸,继续问:“他旁边那人是谁?”
  萧陵冷哼:“皇上派下来的钦差曾泽。这两人聚在一起,多半在谋划什么脏事儿。”
  林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位朝廷命官死在妓院里,此事非同小可。他问:“有头绪了吗?”
  “师兄你看,”萧陵起身,带林臻看床上的尸体,“虽然具体的还要等仵作验完尸后才能知晓,但我看了看,这两人身上无一处伤口,也没中毒的迹象,最重要的是……”
  “妖气。”林臻接道,他能在尸体身上感受到微弱的妖气,“看来凶手是妖了,它吃了这两人的魂魄。”
  “不一定。”萧陵又蹲下,指着女尸的脖子,“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林臻也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女尸,这才发现,每个女尸的颈部都被穿了一个小孔,而血就是从小孔喷涌出来。那个小孔极小,若不是萧陵提醒他仔细地看,他都不会发现。
  林臻将一个女尸翻了过来,发现这个孔竟是两边对称,如此说来,便是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这三个女子的颈部,杀死了她们。
  “师兄,如果凶手是妖,还费得着用凶器杀人吗?”萧陵道。
  林臻再低头看了看那个孔,“凶手是用的针吗?”如果是针的话,得用多强大的内力,才能让它刺穿颈部?而且房间的地上也没有针,莫不是被凶手收了起来?
  萧陵也不清楚,他虽能力卓越,却没接触过调查命案这个领域的事情,着实无能为力。
  林臻道:“不如我们换种方法来想,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被杀?这两个一个是知府,一个是钦差……皇上给这位钦差大人的使命是什么?”
  萧陵想了想:“曾泽……我记得,皇上派他来调查各城财政。”
  “王云磊是个怎样的官?贪吗?”
  萧陵冷笑:“反正他一直嫌我挡了他的发财路。”
  林臻一听,心想这可闹大了,还涉及了朝廷里的一些事……不过这凶手到底是人是妖?若是妖,那为何会在女尸上留下伤口?若是人,那为何会夺走曾泽和王云磊的魂魄?而且,为什么会以两种不同的方法杀死这群人?难道凶手不止一个?
  林臻想得头都大了,萧陵也实在不想再对着这群死尸了,于是对林臻道:“师兄,这里就先交给仵作验尸吧,我们先去吃晚饭。”
  林臻揉了揉太阳穴,“不行,我还是要再想一下……王云磊一死,谁受益最大啊?”
  “我。”
  “啥?”林臻一惊。
  萧陵幽幽道:“朝中的人都认为,王云磊是限制我的一枚重要棋子,现在他不明身亡,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多半要造谣说是我害得了。”
  “怎么会?”林臻第一次听萧陵叹气在朝中的人情世故,没想到萧陵的人缘竟然那么差。
  萧陵笑了笑,显然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师兄,走吧,吃饭去。”

  第九章 炎译来访

  今日萧府有贵客。
  来者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清秀,眼角上挑,长发卷曲,竟是少有的暗红色。他穿着金边红袍,露出些许苍白的胸膛,胸口处挂着一颗琥珀球般的珠子,泛着神秘的光泽。
  他冲着林臻咧嘴一笑,眉眼中都是轻狂:“这位小哥哥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林臻对这个少年是有些警惕的,虽是这是萧陵的客人,但他一见到这个少年,心里的不安就如雨前的蚁群一般,骚动起来。
  今天距离醉花楼出事已经过了三天了,三天的思索,依然没有头绪。林臻也没放弃,本打算今天吃完早饭就出门和萧陵一起调查的。
  却没想到小厮通报,说戚国炎译公子造访。
  萧陵看着炎译,一脸漠然:“你来干什么?”
  炎译瞪着萧陵,动作和表情都很夸张:“不是吧,苍龙!你就这么对我?我们少说都认识一百来年了!怪不得大家都说天界的人冷漠得很!你……”
  萧陵皱眉,打断道:“我已转世为人。”
  炎译一愣,眨了眨眼看向林臻,又看向萧陵:“这位小哥哥知不知道你的事?”
  萧陵满眼风雪的冰冷,恨不得撕了炎译的嘴,“他是我师兄。”
  炎译这才会意,没有才抖出什么陈年旧事,他翘着腿,舒舒服服地靠在藤椅上,冲林臻笑道:“小哥哥长得真有味道,可否告诉我姓名啊?”
  林臻皱眉,心想此人说话怎么如此轻佻,萧陵又怎么会和这种人打交道……刚想回答,却被萧陵抢了话,萧陵一把拽着炎译的领口,低声冷冷道:“炎译,要是你敢对师兄有什么想法,小心我剥了你狐狸皮!”
  炎译挑眉,“原来是这么回事哈。明白了明白了!”
  萧陵这才送开口,坐了回来。
  林臻听他们的对话听得犯糊涂,对炎译的身份更添一份疑惑,他道:“在下林臻。”
  炎译理了理衣服,见林臻答了,笑得十分高兴,他大大咧咧道:“炎译,双火炎,言旁译,狐族最漂亮的一只火狐狸是也,幸会幸会。”
  林臻惊诧,原来这个少年是只狐妖,他还从来没见过有哪只妖会如此坦然地自报家门的。要么是对萧陵十分信任,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功力十分得意。
  炎译坐了那么久,林臻竟一丝妖气都没感觉到。据说妖魔鬼怪中的贵族能隐蔽自己身上的妖魔气息,混迹于人群中而不察。如此看来,炎译并不如外表看来那么简单。
  萧陵见林臻对炎译的事情陷入沉思,心里不悦,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其实就是无聊,来找你玩……”看到萧陵的眼神,炎译硬生生地把那个“的”字吞了下去,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当然是开玩笑的。其实我是来找我哥哥炎久的。”
  萧陵:“他不是已经离家出走几十年了吗?”
  “恩,听说你们这里发生了一起奇案?”
  林臻以为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便问:“人是你哥哥杀的?”
  炎译一脸悲痛:“当然不是!我哥哥是何其善良正直!他要杀,还不得屠城吗!”
  “……”林臻汗颜。
  炎译道:“这是一个又悲伤又冗长的故事,那一年,哥哥爱上了一个凡人……”
  萧陵不耐道:“废话少说,说重点。”
  “这起案子和我哥哥有关。”
  “……”这不就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吗?!
  林臻叹了一口气,从来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人:“算了算了,你从头开始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在听了炎译将近两个时辰声情并茂的讲述后,林臻对事情的认识总算有了个雏形:炎译是狐族的现族长,而炎久是前任族长。在南陵年间炎久很俗套地爱上了一个凡人,结果那个凡人在一场大火中死了,炎久伤心欲绝,从此销声匿迹,与炎译失去了联系。
  “这个东西,”炎译拿起胸口的那个琥珀球,“叫摄魂珠,是我们狐族代代相传的宝物,只有两颗。父王死之后,我和哥哥各得一颗。这东西能吞噬人的魂魄,但对于我们来说拿着也没用,只当个传家宝保管着呗……哥哥心疼那个凡人,就送给了他用来防身,后来也就是在灰烬中找到了这枚珠子,哥哥才确定那凡人已经死了,啧啧啧……那凡人长得可真好看啊,想想也挺可惜的。”
  眼看炎译又要扯到其他话题上了,林臻开口道:“王云磊和曾泽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魂魄尽毁,难道是死于这摄魂珠?但照你这么说,摄魂珠不应该是在你哥哥身上吗?”
  炎译道:“这摄魂珠对于他而言也是个伤心物,或许是送了人?我猜j□j不离十,哥哥才不屑于拿这种东西去杀人。我哥把这个看得重要,不可能随手乱扔,也不可能是被人偷走,没谁有那本事。”
  这时,萧陵沉声道:“我查过了,五年前,在回城和安城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而最早的出现在十年前长安礼部尚书张钊的府上。”
  林臻道:“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摄魂珠所为,那么炎久最迟是在五年前把摄魂珠转手送人的。”
  炎译难得正经了一回:“我也知道这三个案子,族中长老有专门去看了尸体,都认定是摄魂珠无疑。我此次来,长远的是为了找哥哥,同时也是为了收回摄魂珠,以免祸乱人间。”
  当今天下,人与妖共处,妖魔鬼怪各族虽仍有残害凡人者,但各族总体都是抱以与人界互不侵扰的心态。这很大原因是南陵十七年魔王夜雨因受天谴而亡,妖魔界群龙无首,族长们都怕步夜雨后尘,因此都要求族人安守本分。
  但其实说来,夜雨也并非罪大恶极,危害人间。千年以前,群魔作乱,闹得人界乌烟瘴气,各族明智者目光长远,料想按此发展下去,妖魔必灭,因此集各族精血,孕育而出了一代魔王夜雨,来统领妖魔鬼怪。在夜雨的统领下,人界与妖界渐渐分离,人间重见光明。
  林臻心想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炎公子,那你想怎么调查?”
  炎译又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摆手道:“不急不急,事情你越急越办不成。”说着摸了摸下巴,笑道,“林哥哥,干脆你陪我一起出去逛一逛吧!”
  萧陵阴恻恻地笑道:“不如我陪你逛一逛?”
  炎译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苍……萧大人,我是说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嘿嘿嘿嘿……”
  萧陵:“我昨晚查了后发现,前前后后四起案子里,死了的人都有官员,而且都不是什么好官。”
  林臻一听:“行凶的莫不是个替天行道的义贼?”
  炎译大叫道:“管他是不是义贼,拿着我们狐族的东西杀人,影响多不好啊是吧,要是再多发生几起命案,我们狐妖还怎么在妖界立足啊对吧。”
  “不管是不是义贼,都得把他先找到。”
  “嗯……等一下再去醉花楼看看吧,看有什么线索。”
  “还是师兄想得周全。”
  “哪里哪里,为你分忧而已。”
  炎译发现眼前这对师兄弟竟然完全忽视他的存在,你一句我一句径自聊起来,气得跳了起来:“你们不要欺狐太甚!”
  “师兄,这里好吵,我们先走了吧。”
  “恩好的。”
  炎译眼看萧陵和林臻起身要走,赶忙拦在前面,本想理直气壮地说一句什么的,结果被萧陵一瞪,硬话一下子就变成了软话,他只有道:“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乖。”萧陵笑眯眯地拍了拍炎译的脸,像是在逗宠物一样。
  炎译心想,可怜你今生成了个凡人,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同你一般计较!
  ‘
  于是两人一狐又走了一趟醉花楼,在那个房间待了一个多时辰,依然一无所获。
  “这人海茫茫的,往哪里去找啊……”林臻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满以为多了一个人就能多发现一点东西,结果炎译一来,就忙着勾搭青楼里的姑娘,一点忙都帮不上。
  “大人别烦,喝口茶吧。”
  抬头一看,只觉得端茶水来的姑娘分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朝月见林臻疑惑的神色,便道:“小女朝月,之前大人来我们这儿找萧大人时小女在房里抚琴。”
  “哦……”林臻却记不太清楚了,当时实在是气得不轻。
  朝月见林臻和颜悦色的,不似那天那般凶恶,松了一口气,退了出去。醉花楼因为发生了命案,官兵进进出出的调查,这生意也实在是做不下去了,只有关门歇业,楼里的姐姐们都说楼里是着了魔进了鬼,吓得一个二个疑神疑鬼。
  朝月一出,炎译就走了进来,春风满面,一点都不心急。
  萧陵讽刺道:“摄魂珠是长在那些女人的脸上还是胸上了,把你高兴成那样。”
  炎译拉吧凳子就坐了下来,一副二世祖的样子:“那是你没有情调!”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萧陵忽然问:“那个凡人是个怎样的人?”
  “哈?谁?”
  “炎久喜欢的那个。”
  “哦……他啊……”炎译想了想,“挺孤傲的一个人吧,清清冷冷的,比你还没情趣!但听我哥说,是个倔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固执得可怕,骨子里挺极端的……你怎么忽然问起他?”
  萧陵道:“随口问一问而已。”
  炎译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人真是古怪极了!我还从没见他开怀地笑过呢……唉,不过我还是挺喜欢那人的,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萧陵暗叹,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女子,竟让阅人无数的炎译都觉得惊艳。
  也难怪炎译的哥哥炎久竟会为之伤心到这种地步。
  他看了眼林臻,试着按照自己的思路想着……要是师兄是那个凡人,而他是炎久,那他会将摄魂珠转送给什么样的人呢?
  ——结论是,他根本不会转送给别人,他会胡乱杀一通出气后,带着摄魂珠一起去给师兄陪葬。
  萧陵苦笑,这个推想的前提便错了,他根本不可能成为炎久,林臻也绝对不会是那个凡人。
  一切踪迹都无从觅起。

  第十章 歪打正着

  知府和钦差在东京被杀,皇上派出大理寺正到东京进行调查。而萧陵作为此时东京之首,自是要前去陪同,就算查不出个所以然,好歹也能为自己正身。
  这种涉及官场的事情,萧陵希望林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而林臻也自知是个闲杂人等,跟过去只会徒增麻烦,便留在了萧府,在自己房里看会儿书喝会儿茶。
  但偏偏会有人来扰你清闲。
  “林臻!”炎译毫不顾忌地推开林臻的房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我们出去玩吧!”
  林臻手一抖,茶水洒出了几滴,饶是从小到大都在照顾师弟的他,也对炎译有点头疼。他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点:“你都那么大把岁数了,怎么还童心未泯?”
  的确,炎译看起来和秦云差不多大,但听萧陵说,这家伙起码活了有三百岁,外表看起来纯良天真,内心其实狡猾无比,彰显狐族本色。但林臻总是会忍不住地将炎译当成自己的小师弟般的人物来看,分不清那份顽皮是本性还是伪装。
  炎译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手一拍桌子:“肯定是苍龙……哦不,萧陵他跟你说了我的坏话!哼,他走之前还来警告我不要来找你!真是坏透了!”
  林臻好奇地问:“苍龙?你为什么管萧陵叫苍龙?”
  炎译眨了眨眼,咧开嘴糊弄道:“没什么,我随便给他起了个花名叫来玩的。”
  “你和萧陵是怎么认识的?”
  炎译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他心里很快就编出一个像样的故事了,“哦哦,前几年他来戚国,想收了我,我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林臻惋惜道:“怎么没有收成?”
  炎译大笑道:“那当然,我好歹也是狐族一族之长!怎能就范呢,我自是宁死不从!哈哈哈哈……”
  林臻心想,就萧陵那个性子,碰上你这种厚颜无耻的,还不把你打得鼻青脸肿?
  想象着炎译鼻青脸肿的狼狈样,林臻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一回神就看到炎译猛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责备道:“你干什么!”
  炎译没有马上后退,而是仔细地看了会儿林臻,才退回去,笑道:“真是奇怪,我一见着你,就觉得分外亲切……不,也不能说是亲切吧……”
  一种类似于敬畏的心情油然而生。
  炎译脸上依然是笑,但眼神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他刚刚凑近了去闻去看,确认是林臻是一介凡人无疑。只有自嘲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点怕萧陵,所以连带着对林臻都有点怕了?
  那时候炎译还不明白,这是妖魔的一种天性,与生俱来,铭刻在血液和灵魂之上——对王者的臣服。
  林臻只当炎译又在说胡话来逗自己,淡淡道:“这真是鄙人的荣幸。”
  炎译见林臻明显不想搭理自己的冷淡语气,也不识趣,还一个劲地找林臻说话:“林臻啊,你多大了啊?”
  “过了今年冬至,就二十四了。”
  “哦……”炎译拉长了声音,若有所思,忽然问,“不如我们去青楼玩玩吧?”
  “噗——”林臻刚喝的一口茶水登时喷了出来,心想这个炎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擦了擦嘴角,一脸严肃地拒绝道:“要去你去吧,恕我失陪。”
  “好吧好吧,那陪我出去逛一逛总行吧?”炎译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如果此刻他露出原形,那肯定是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狐狸,“我待在这里都要发霉了,思兄之痛缠绕着我,我都快无法呼吸了!”
  “……”
  “啊!真的无法呼吸了!难道我真的要因相思而死吗?对象竟然不是如花美眷,而是我那个残忍的臭哥哥!”炎译做势要哭的样子。
  林臻还想给自己倒杯茶,结果发现茶壶里已经没有水了,也觉得有几分没趣。忽然想起那天在小茶楼看到的那个姑娘,兴致便起来了,道:“走吧,我们去茶楼喝茶。”
  ‘
  炎译一听林臻同意陪他出去了自然欢喜得不得了,结果出门后就自顾自己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打趣下这边的姑娘逗一下那边的小猫小狗,把要和林臻一起去茶楼听曲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苦着脸对林臻道:“茶楼那么闷,不去不去!林臻你去吧,你说个地方,东京我可熟着呢,我等会儿在外面等你。”
  林臻拿炎译没办法,把小茶楼具体在哪儿说了后,炎译忙忙点头称知道了,转身就去跑到卖冰糖葫芦那里买糖葫芦去了。
  没了炎译,林臻也乐得耳边一片清静。
  然而,当林臻走到小茶楼门口时,却正好看见一个女子抱着用布裹好琴,从门口走出来,身后是一个跑堂的,在她身后念叨着什么,说完后便丢下女子一人在门口,自个儿又进了茶楼。
  女子孑然一身,黛眉凤眼,瑶口琼鼻,长得明艳,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裙,身影看上去倒有点像是前些日子看到的陆三娘。
  林臻见她独自在茶楼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神色自若,却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一股子清冷,心一好奇,便走上去搭话:“姑娘,你可是……这茶楼里弹琴的陆三娘?”
  女子不料林臻会来跟她说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但很快又是淡淡的神色:“我不是陆三娘。”
  林臻有些尴尬,没有想到竟然会认错人,刚想道歉,却又听那女子道:“陆三娘是那些人方便称呼我,胡乱取的。我的名字是陆曦寻。”
  林臻笑道:“原来如此。我前些日子听了陆姑娘的弹唱,很是欣赏,今日来这儿也是想再一饱耳福。”
  陆曦寻将林臻打量了一遍,依然很淡漠:“公子算是白跑一趟了,我已经被茶楼赶了出来,不唱了。”
  林臻一惊,原来那个跑堂的是在赶人,“为何?”
  陆曦寻看着林臻,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目光却老成得像是活了几十年的一般。她道:“世人昏碌,不愿听警世醒人之声,自甘沉迷于花街柳巷靡靡之音。我陆曦寻,也不愿为这群醉生梦死的人弹唱。”
  此话一出,当真震撼到了林臻。陆曦寻字字犀利露骨,也不怕被人听去。林臻心生佩服,刚想说一句,就听炎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林臻!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话音刚落,炎译就施展法术到了林臻身旁,伸手一把抓住陆曦寻的手,脸上没有之前的轻浮:“林臻,这家伙是个半人半鬼!”
  陆曦寻脸色一变,林臻一愣,伸手探向陆曦寻的颈部,果然空有温度而无脉搏,正是半鬼之身!
  陆曦寻也不过分挣扎,冷笑道:“是,我就是半人半鬼,你们要怎么着?这东京妖孽多得去了,你们偏偏管上我来了?”
  炎译看她的语气与眉眼,竟有熟悉的感觉,然后只觉胸口一烫,拉开衣襟,摄魂珠在熠熠发光。
  “摄魂珠在你身上。”炎译惊诧地盯着陆曦寻,伸手就想试探,修长的手指指尖凝聚着淡淡红光。
  陆曦寻这时却冷冷开口:“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做未免太显眼了。放开我,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炎译笑道:“半鬼姐姐,你说放开就放开?你是不是太不把狐狸的脑袋当回事了?”
  说着,他握着陆曦寻的手加重了力度,陆曦寻吃痛,趁机大叫道:“来人啊,这里有登徒子要轻薄我!来人啊!”
  这茶楼门口本就是人来人往,陆曦寻这么一喊,登时有好多路人都投来目光,有几个热心的还走了过来。
  炎译不得不放手,谁料刚一放手,陆曦寻就扔下琴跑走了。
  林臻和炎译见状,顾不得那么多,赶快追了上去,没想到刚一拐角,就见陆曦寻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唉!竟然让她给跑了!”炎译烦躁得很,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臻没想到陆曦寻竟然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凶手,难以置信道:“陆姑娘竟然是……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炎译挑眉:“误会?林臻,你看。”说着,他带林臻回到小茶楼门口,抱起陆曦寻落下的那把琴,拉开布包,露出琴弦。
  林臻不解:“这是陆姑娘的琴,有什么不对劲吗?”
  炎译笑道:“我们兽类比你们凡人的鼻子可灵敏多了,这琴上有血气,虽然很轻微,但我可是闻得很清楚。”
  林臻端详着那台琴,发现有三根弦格外的新,“这三根弦像是刚换上的……”而且这三根弦依次排列,是音最高,弦最细的那三根。
  炎译闻言,也定睛一看,想了想,恍然道:“我可算知道那三个j□j姐姐是怎么死的了。”
  林臻不解,看了看炎译,又看了看琴弦。j□j是死于脖子上的细孔,那个细孔……难不成……他惊道:“难道是琴弦?”
  区区丝弦,竟然能穿过人喉,置人于死地?!
  炎译笑道:“这有什么难?你以为妖魔鬼怪比凡人胜在哪里?不就是力量吗!”
  林臻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凶手就这么被我找到了。”
  炎译拍了拍林臻的肩:“有缘分有缘分,你简直就是当灵师的料啊。我们现在抱着琴先回去吧,等萧陵回来再去一起去找那女人。”
  林臻一听,急道:“那怎么行,等萧陵回来,陆曦寻早就逃离东京了吧。”
  炎译得意地挑眉:“放心,她走不出东京的,我刚刚那一握,其实给她下了毒,估计她这会儿伤的不轻,走都走不动路。”
  就在他抓着陆曦寻的手审问那会儿,毒就通过他的指尖,渗进了陆曦寻的身体里。
  炎译心里暗叹林臻真是好运,殊不知,这并非是运气,而是冥冥之中,林臻原本应有的本能悄悄地显露而出。

  第十一章 来龙去脉

  萧陵回府后,只看到炎译一个人悠哉悠哉地在大堂嗑瓜子,翘着个二郎腿,哪里有半点族长的样子。
  “师兄呢?”萧陵皱眉,开口问道。
  炎译吐了个壳,砸了砸嘴:“今天我们找到凶手了,叫陆曦寻,是个唱曲儿的姑娘,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她……”
  萧陵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瞪着炎译:“师,兄,呢?”
  炎译见萧陵要生气了,赶忙正襟危坐,道:“他不听劝,去找那女的去了。”
  一阵阵寒气从萧陵身上散发出来,让炎译感到一阵压迫感:“你让他一个人去了?”
  炎译吞了口口水,干笑道:“我不得留下来提醒你情敌出现了嘛。”
  萧陵一听,想剁了炎译的心都有了,他恶狠狠地剜了炎译一眼:“真是多谢了!”
  炎译笑嘻嘻地摆手:“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
  萧陵懒得再跟炎译费口舌,径自急匆匆地出门找林臻去了。
  炎译再后面叫道:“啊喂你等等我啊!苍龙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
  林臻手里握着炎译的摄魂珠,先是找了各个医馆药铺,以为陆曦寻中了毒应该会去看大夫解毒,但一个找了一下午,走了半个百锦城,都没有任何陆曦寻的踪迹。
  他抬头看着渐晚的天色,心里担忧更多的不是让陆曦寻逃之夭夭了,而是担心她中毒不治,危在旦夕。
  林臻向来爱憎分明,嫉恶如仇,慈悲心绝对没有到泛滥的程度。他知道陆曦寻很有可能是好几起命案的凶手,但听了她的琴和歌,以及那番话后,无论如何他都相信陆曦寻所作所为必事出有因,不说苦衷吧,总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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