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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耀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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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来了!”荣真忽然道,“当时韩宇捉了我,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许修一愣。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戳穿我?”
  许修却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那时我确实没有认出来是你,况且那时我也觉得奇怪,你身边护卫那么少,我们这么轻易把你带出来,说明你可能真的不是荣国公。”
  荣真想起那时候他确实把守卫都派去保护杨槿和木樨了,许修这一招确实算得错了。
  “我还以为你会很清楚我的长相呢。”
  “是清楚,远远地看过几次,可平常时候,你总和杨槿凑做一堆,我自然也糊涂。”
  这算不算杨槿又救了自己一次。
  “是因为韩宇跟了你我才真正开始注意你。”许修道,“先前我也只是有计划要杀你而已,因为根本没人愿意花钱搞死你。”
  说到韩宇,荣真便沉默了下来。
  他并不知道韩宇去了哪,但是他既然没来找自己报仇,怕就是按着他自己的心意真的去游历江湖了罢。
  虽想着这些,但他还是打点起精神应付许修,“我还以为我的仇家会很多。”
  “你可看错自己了,想利用你的人更加多。”
  “倒也好,留住了命。”
  “你……”许修叹了口气,“和我想的很不一样,我应该再多做些调查再下手的。”
  “我另想问问你,你对我下手,究竟是因为你所谓的家国抱负,还是因为我灭了两钱教?”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什么意思?”许修一愣。
  “你口中多的是国家大义,但你如此急于行刺我,还选在了皇上的大典之时,就没有半点私心?”荣真的伤口忽然有些疼,让他的笑容颤抖了下,却让许修更加恐惧,“没有人是没有私利的,我有,你自然也有。”
  “你因着两钱教被灭,你的党羽被除,心有不甘,百姓已渐渐把你们的所作所为遗忘,心有不甘,才会在这样举国瞩目的场合,企图杀了我这个祸国殃民的罪臣。”荣真顿了下,看到许修那紧皱的眉头,知道自己已经胜了一成。
  “你也大概没想到我的命有这么大吧?”
  荣真想到这自己都觉着新奇,“我身体这么孱弱,中了这么实在的一下,竟然还死不了。”
  这是冥冥之中,家族中人的庇佑。
  在复仇完成之前,他还不可以死。
  “确实,”许修叹了一声,“而且我的功夫也确实差了那人不少,如果是他亲自出手……”
  “好了,我们也就聊到这了。”荣真耸了下肩膀,他不过是来探探许修身后还有没有别的势力,结果却令他有些失望。
  而如果和他讨论到韩宇身上,又难免感伤,还是走为上计。
  他的脚步还有些陂,他是瞒着木樨出来的,不过这时候也应该被发现了,待会定要绕路去给他买两个夹肉的火烧,才能稍稍平复一下小大夫的怒火。
  许俢看着荣真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不禁叹了口气,眼前却陡现出一个黑影。
  “你!”
  韩宇一身劲装,出现在了许俢面前。
  “你来救我的?!”许俢刚把这话说出来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自己也太天真,“你又想和我谈什么?”
  “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什么为什么,”许俢冷笑,“你的公爷没有好好教你怎么说话吗?”
  “他并不知道我在他身边。”
  许俢不解,“嗯?”
  “那不重要,我只问你,为什么要以卵击石?”韩宇看着许俢,眼里有种失望,“你说过你会带着兄弟们远离是非,结果你把他们都带进了这里。”
  这句话并没有给韩宇带来答案,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沉默。
  许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我以前真觉得自己是有办法救救这个国家的。”他终于开口道。
  韩宇想了一会,“我也以为你有。”
  云苍去极北之后,给韩宇留了封信,里面写了两钱教的所有罪行。
  那些打着他的名号的征款,那些死于两钱教手里的无辜官员,一一列了出来,好几张信纸。
  韩宇不认字,拿着这份名单,拆了字一个个去请教学堂里的老师。
  他整整读了小半个月,才把这封信读了通透。
  打死他也无法相信,许俢会背着自己做出这些事。
  他还记得第一次许俢的时候,那时有些落魄的他仍然将一件破衫打理的平整,他还告诉自己,这是文人的骨气。
  他们一起闯荡江湖,一起为民除害,一起抱着伟大的理想而努力。
  却没想到是这么下场。
  许俢舔了下嘴唇,“大哥,给我个痛快吧。”
  “嗯?”韩宇愣了一下,“荣真刚走,你便要我给你个痛快,你还想陷害他?”
  许俢眼睛咻然睁得极大,荣国公可真不一样,韩宇和自己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是个愣头青,可在他身边不过小半年,竟能一下子看穿自己的想法了。
  “你竟然变聪明了,”许俢嘲道,“但你的心也变得脏污了,为了个罪臣这样着想。”
  韩宇摇头,“我是受了他的恩,不得不还。”
  许俢点头,“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韩宇不解。
  “便是你只能看到眼前的得失,而我想到的是大楚的长远。”许俢大笑道,“舍小我,才能保全大家。”
  许俢站了起来,和韩宇对视一阵,突然撞向了一旁的墙壁。
  血肉碰在砖墙上,有种沉闷的响声。
  韩宇怔怔地看着粘腻的血液由许俢的额头上蹭到墙壁上,画出不均匀的一道痕迹,让他禁不住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不懂,是什么让许俢有这样大的勇气。
  刚才荣真和许俢的话他听到许多,荣真说许俢是有私心的。
  他究竟是在恨荣真,还是在用生命殉他的一生理想呢?
  韩宇更愿意相信后者。
  这样他也会觉得许俢死得不那么好看。
  陆续有狱卒冲了进来,韩宇连忙身形一隐,就像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一样。
  他跑了一阵,终于看见了荣真的影。
  荣真从轿子里走出来,站在卖火烧的地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静静等着。
  卖火烧的是个小哥,年级不大,和荣真搭话,荣真笑着应了两句。
  小哥说看荣真坐轿子一定是个官爷,自己的弟弟正准备科举呢,希冀着能得些指点。
  荣真听了,点点头,说要他多看些策论的书,因着近年来的科举很关注着这些。
  小哥连连应承,给荣真的火烧里多放了几块肉。
  荣真倒也没占他便宜,交钱的时候多给了几文铜板。
  他上轿的时候还对着小哥挥了挥手,说希望明年的进士名单里能看见他弟弟的名字。
  没人知道这个面善的公子就是他们口诛笔伐的大贪官。
  只有代替云苍一直保护荣真的韩宇才能看到这一幕。
  他和许俢不一样,他对国家兴亡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而看在眼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才是真实的。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李啸虽不大乐意,但也没说什么,跟在后面,只要杨槿不是拉着他去荣国府,哪里都……
  他正想着,眼前就立刻出现了荣真的影。
  李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杨槿略有些做作地惊叫,“这么巧?”
  一点也不巧。
  冬至的时候荣国府都会从这间饼铺买糕点,因着要挑木樨喜欢的,所以荣真一般都带着木樨亲自来选,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杨槿才特意一大早就醒来强拉着李啸过了来。
  荣真自然也知道不是巧合,虽然他并不知道李啸成天关着杨槿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老实地向李啸行礼:“王爷。”
  “快免了吧,”李啸抬手,“如今你我都是病人,互相体谅。”
  虽然都是为了皇上受的伤,荣真和李啸的风评可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李啸这是护驾有功,而荣真拖了许俢自杀的福,现在是怀着阴谋的大奸大恶。
  不同于他俩在这互相敷衍,杨槿和木樨之间就是真诚的交流了。
  “豆沙馅和枣泥馅你觉着哪个好吃?”杨槿一手一个糕饼,问木樨。
  木樨陷入了思考,过了好一会,才晃着手指,指了指枣泥的那个。
  “枣泥的啊……”杨槿明显有些犹豫。
  “都包起来。”李啸和荣真在这一点上真是难得有默契。
  他们各自都带着侍从,不用自己来拎东西,加上又都坐拥万贯家财,买起东西来毫无节制。
  凡是杨槿和木樨看上的,通通都买了下来,那掌柜的看着这两位大财主,眼睛不停地眨啊眨。
  不过荣真比李啸还是高明一些的,毕竟这是他们荣家的店。
  “江玉簪还提起你,说你答应她一起过冬至了。”荣真对着杨槿道。
  “啊!”杨槿想起来,“刚好,我爹这两天也南下去督查冬粮的收成了,我正好不用回家。”
  李啸默默地哼了一声。
  但杨槿全当没听见,“王爷你不也要去宫里过吗?”
  “我和宫里称病了,”李啸阴沉着脸,“原本是想着……”
  “那正好!”杨槿没等他把话说完,揽着木樨的肩膀,“咱们再去买些熟食啊!”
  木樨高兴,跟着杨槿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留荣真和李啸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那就叨扰了。”李啸道。
  荣真摇头,“有王爷光临,荣国府蓬荜生辉啊。”
  “你倒是挺悠闲,皇上和太后那边现在都说你什么呢你知道吗?”
  “既然不是好话,也就不想知道了。”荣真淡然道,“不过说王爷的肯定是好话了。”
  “好个屁,”李啸提起这个就来气,“我前日又请旨回南境,还是不批,说什么舍不得……我看他还是不信我。”
  你也确实不能信啊,荣真在心里腹诽了下,面上却说,“皇上和太后都是疑心重,怕王爷要做好带着家眷在京城养老的准备了。”
  “你也别说风凉话,天这么冷,极北的战事总归要停一停的。”
  “是啊,这样倒能过个安稳年了。”
  “安稳,”李啸笑着摇头,“你竟然也会想到要安稳?”
  他们一路走回荣国府,因为节日的原因,荣国府上上下下都换了套新衣,穿得暖和,干活也就利索,看见好久没见的杨槿都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
  李啸斜昵着他,心想从来没见过杨槿和王府的人也这么亲密。
  江玉簪坐在堂中,一看他们一来来了一群,高兴坏了,连忙起身去迎。
  彤儿手里捧着个小毯子,江玉簪走一步,她就跟在后面一步,想着怎么才能把这毯子披在江玉簪的身上。
  木樨看着彤儿的样子,忍不住笑,引得了杨槿的注意,“笑什么呢?”
  木樨先是摇摇头,后来又指指彤儿。
  杨槿看过去,彤儿立刻就红了脸。
  李啸则皱着眉盯着,这荣国府果然就不应该来。
  江玉簪给李啸行礼,“王爷,没想到您也来了。”
  “夫人身子重,快别这样了。”
  杨槿眯着眼,看李啸在外人面前又披上了得体的羊皮。
  他忽然想起李啸曾和自己说的,江玉簪的孩子的事情,一时有些犹豫,荣真却在这时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在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你快和木樨商量商量,他也琢磨两天了。”荣真把杨槿向前一推,朝杨槿眨了下眼。
  杨槿一愣,明白荣真的意思,推着木樨的身子往厨房的方向走,“我们去厨房看看。”
  江玉簪在远远地喊,“人家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啊你,都废在馋嘴上了!”
  李啸笑了一下,坐到了江玉簪身边,“他以前就这么贪吃吗?”
  “可不是,”江玉簪叹了口气,“他和木樨明明都是从小娇生惯养起来的,一个两个都是见到了吃的就走不动。”
  江玉簪说着就捡起了小桌上摆的瓜子嗑,“王爷我跟你说,这杨槿虽然命犯桃花,勾得城里的小姐们晕头转向的,但其实单纯得很。”
  李啸听着江玉簪讲杨槿小时候的事,觉着有趣,也就忽略了刚才站在自己身旁的荣真已经消失了的事。
  ……
  木樨和杨槿一同进了书房的门。
  木樨看了眼荣真的样子,便点点头,自己退了出来,又把书房的门合严,向四周瞧了瞧,站定。
  “怎么?”杨槿坐在荣真对面。
  荣真问,“你收集的李啸造反的证据有多少?”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杨槿低下头,想了一会,“其实不多。”
  荣真静静听着。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信任我,叫我暂理他府中账务,其中全是与朝中官员交往收受贿赂等的账目,”杨槿抬眼看着荣真,“条条清晰,你也知道我的,大半我都能背默下来。”
  “如果你把这些全部都默写下来,要多久?”
  “实在太多,怎么也要再几个月的时间。”
  “好。”荣真点头,“你便做着这事,如果有任何的危险一定要提前知会与我,就算暂且不要这些证据,我也会先保住你。”
  杨槿听了这话,不禁想笑,“你该想想怎么保住自己吧,那上面你可是占了大头的。”
  “那些到时候再说。”
  杨槿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想把功劳都饶给你,但是,”他抿了下嘴唇,“等我把证据收集齐备,就由你呈上去吧。”
  荣真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杨槿又呼了口气,“当然是帮你脱罪了。”
  “可……”
  “别可了,可什么,有能活命的机会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
  杨槿又道,“我们都知道李啸是一定会死的,”他言及这里眼里竟有些惋惜,“早晚的事。”
  “王爷谋略比你我更甚,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那便好了。”杨槿笑一下,“我没我爹那么正直,分不清是非,只希盼着对我好的人也都能好。”
  “你啊……”荣真看着杨槿,他再明白不过杨槿的心肠,李啸虽然强硬,但也没有怎样伤害杨槿,甚至算是宠爱有加了,杨槿肯定会支这份情的。
  又想置他于死地,又想让他逃出升天,没想到无畏自我的杨槿竟然也有这样的两难困扰了。
  而几乎每个人都站在这样的困难境地中,他们的选择,注定了他们会成为怎样的人。
  荣真长吸了口气,指指门,“回去吧,待的太久了,会被王爷察觉的。”
  杨槿欲言又止,眼神在荣真的脸上游移了会,“嗯。”
  他知道这时候并不是诉衷情的好时机,木樨在门外候着,李啸在厅里等着,一道道墙隔着他和荣真。
  而最难跨越的那道,恰恰是在荣真的心里。
  算了吧,杨槿对自己说着,打开了书房的门,朝蹲在地上的木樨笑了下,露出一排牙齿。
  算了啊,算了。
  他扶起木樨,说说笑笑地往厨房里过去。
  算了。
  荣真听他俩的声音渐渐远走,松懈下来,头耷拉在椅背上。
  云苍从极北来信,说李桓的局已经布好,只等着时机到来。
  什么时机呢。
  荣真冥思苦想,怎么都觉着自己不该给李韫挡那么一刀。
  他眯了下眼睛,站起身来,今天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走到门边,听见外面有喧闹的声音。
  推开门才听清是江玉簪不羁的笑声,对啊,今天是节日。
  荣国府的饭厅里摆着一张大桌,他们彼此几个都坐得很远,夹个菜都要站起身来。
  “以前我来荣国府参与宴席的时候就觉着这桌子太大,心想着坐在这上面得有多厉害,”江玉簪笑,“没想到自己真坐在这桌子边,才发现多麻烦。”
  “是啊,坐在这只能吃自己跟前这几道菜,每次我都偷偷跑厨房和木樨混在一块吃。”杨槿跟着道。
  荣真看他们如此嫌弃,哼了一声,“你现在也能过去。”
  木樨忍不住低下头,偷笑了几下。
  “那不然这么着吧,”杨槿提议,“我们各自拿着盘子,绕着桌子夹菜好了。”
  “你是小孩吗?”李啸瞥他一眼,“我做不来。”
  杨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真……”
  “摆个小桌来,一人挑两样自己喜欢的菜,堆一块吃。”荣真终于发话。
  荣家下人连忙动起来,拿了张小圆桌,摆在大桌前面。
  杨槿和木樨立刻欢欢喜喜地站起来,一手一个盘子,头顶着饭碗,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小桌上。
  彤儿帮着江玉簪,陈展帮着荣真,总算都坐到了小桌前,只有李啸黑着脸,瞪着杨槿,还坐在原位。
  杨槿看看他,忽然想起来李啸的伤也没好,提不了东西,连忙凑上去,笑嘻嘻道,“王爷,我帮你好不好。”
  李啸哼了一声,却在杨槿帮着自己端菜的时候笑了下。
  荣真也不巧,正好看见,叹了口气。
  蓦地觉得这世间情爱,多得都是求不得。
  想到这看了眼木樨,木樨却也正回头瞧着自己。
  荣真心弦被拨乱,不知如何反应之时,木樨笑了下,又转过头跟杨槿玩去了。
  江玉簪有着身孕,木樨管着她,喝不尽兴,只浅尝了两口就改喝茶了。
  于是她行酒令的热情就更加高涨了,一杯一杯灌着李啸和杨槿,还美其名叫照顾客人。
  李啸海量,怎么都不醉,喝到最后,也只是眼睛微微迷离,不比整个人都瘫在桌上的杨槿,偶尔翻起白眼咕噜咕噜说些胡话,又倒了回去。
  “王爷,不如今晚就留宿吧。”荣真道。
  李啸点头,“先前已经答应夫人了,”他说着用手拍了下杨槿的后背,“他跟我睡一个房?”
  “那倒不必,荣国府多的是空房。”荣真可不能给李啸这个机会,杨槿醉后的那点小毛病,他可清楚。
  “也罢。”李啸道,“找人好好照顾他。”
  荣真给陈展个眼色,另两个家丁就走了过来,架起了杨槿的身子。
  木樨站起身,朝李啸行了一礼,意思是自己也先退席了。
  李啸“嗯”了一声,道,“我也差不多了。”
  荣真便也起身,给李啸行礼。
  等李啸走了之后,荣真才朝木樨笑,“王爷的架子还是大对不对?”
  木樨松口气,给荣真比划,“吃我都不敢吃太多。”
  “还饿?”
  木樨摇摇头,正转身要从饭厅离开,却看见外面飘起了雪,整个人都定住了。
  荣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眼神蓦地温柔起来,“我们就待在这看看雪吧。”
  木樨抬眼看荣真,那片片白雪似乎落在他眼底似的,让人禁不住想伸手去接。
  而木樨也这样做了,他不由自主地靠近荣真,侧着脸想把荣真眼里的雪看得更清晰。
  直到热乎乎的呼吸散在自己的脸颊上,荣真才察觉到嘴唇上传来的暖意并不是因为刚刚喝过的热酒。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终于把感情线搞定了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楚溪的咳嗽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最近还能见到血迹。
  但他仍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应该把自己将不久人事的事情告诉给荣真。
  荣真这许多年,为他寻药已经耗费了许多人力财钱,现在告诉他都是一场空,也实在太残忍些。
  他刚传口信给荣国府,不到两炷香的功夫荣真就要过来了。
  楚溪拖着病弱的身躯来到衣柜前,预备找件颜色鲜艳的衣服,好让过会的气氛不要太悲伤。
  有小厮来,敲了敲门,说了声茶与点心都备好了。
  楚溪应了一声,一时悲从中来,这兴许就是荣真和自己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等他穿备完毕,便走到桌前,坐好。
  敲门声响三下,小厮推开门,引着荣真进了来。
  荣真的模样像是很开心,一定是发生了件什么好事,自己这时候应该客套下,“公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荣真低下头,把笑容掩饰住,“这么明显?”
  “是啊,”楚溪浅笑,“公爷,我……”
  “嗯?”
  楚溪闭了下眼,做了一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道,“公爷,我想把樱雪楼的事情全部交给别人了。”
  “啊,”荣真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中,“也好,我早就说你的身体应该要好好调理了,不该这样操劳。”
  “是。”
  你看,多简单的事情,楚溪在心里对自己默默说道。
  楚溪是个鲜少在人前表露情绪的人,他总是温和喜人的,不会给荣真带来任何的苦恼和犹豫。
  他久经□□,也知道保持怎样的距离令对方更加舒适,这般懂事确实是少见的。
  荣真难得亲自拿过茶壶,为楚溪斟上一杯,“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楚溪笑了一下,又摇头,“不会,我从不觉得为公爷办差是件辛苦事。”
  楚溪喝茶的时候,袖子从腕上滑落,露出过于凸出的骨节,让荣真心内一惊。
  他问,“你的病最近是不是又恶化了?”
  “啊……”楚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时候吗,告诉荣真自己快要不行了?
  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荣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博取可怜?
  楚溪摇头,“还是老样子。”
  “总觉得你又消瘦了些。”荣真叹了口气,“说到这个,我待会正好去找趟平南王爷,他熟悉南越,一定知道你这种病该如何医。”
  “公爷不必了,人的命数都是一定的,我们不必强求。”
  “只是你太年轻了。”荣真叹息。
  楚溪心道这已足够,又到桌前,取了好几份密函,“公爷,这些是你让我调查的,皇帝在暗中培养的亲信,人名资料,全都在这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调查这些的?”
  楚溪一愣,自己说错话了。
  荣真黑下脸来,“你还在和那个程督云联系对吗?”
  楚溪不语,算是默认。
  “你就不能把自己当回事吗?”荣真的语气很是心痛,怪不得楚溪的身体这么迅速的垮了下去。
  楚溪依然沉默着,暗自懊悔着。
  看他这样,荣真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这些东西回头再说吧。”
  楚溪声音轻轻,“公爷,对不起。”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全是我对不起你。”荣真真不知道楚溪的脑子是怎么做的,这时候还和自己道歉?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荣真的立场更是两难,他自以为对楚溪很有尺度,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多一句显得自己多情,少说一句看来又过于薄幸。
  他和楚溪之间的关系复杂的紧,除了一声长叹,无从言对。
  楚溪盯着眼前的茶杯,道,“公爷,可还有别的事要交代?”
  “你……”荣真说不出什么,站了起身,“没别的了。”
  楚溪抬眼看一下荣真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应对,也跟着站起来,“楚溪送送公爷。”
  “不必了。”
  楚溪站在原地,看着荣真走出门,下了楼,出了大院,越走越远,神情变得迷茫。
  他和荣真也算是少年相遇,和杨槿木樨他们不一样。
  他一开始就知道荣真的另外一面,看过他为重回权力顶端做的那些所有不堪,所有屈辱的事。
  他并不同木樨,给个笑脸就能让荣真的坏心情烟消云散。
  他只能倾尽全力帮助荣真,用自己的手段,用自己的身体换来难得的情报,让荣真的路能走得稍微平坦些。
  其实有机会的,荣真不经意间流露的脆弱给了他足够趁虚而入的机会。
  可自己这样的身体,连自己的白头都见不到,又如何陪他。
  楚溪失了力气,脑中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上。
  守在门边的小厮连忙扶起他,“公子,您怎么了?”
  楚溪闭了闭眼,由他搀着走到床边,“没事。”
  “那您晚上和程公子的约。”
  “叫他滚。”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江玉簪张着十根手指,来回摇动,她的指甲上染着红色,她叫人趁着入冬前摘的花瓣,晒干之后,如今用水一泡就又能用了。
  虽然现在身体日渐臃肿,但爱美之心还是不能没有。
  木樨看着她闪着光的手指,眯着眼,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同江玉簪表示自己要出门了。
  江玉簪愣了一下,“又去宫里啊?”
  木樨点头。
  江玉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皇上找你去都是为了什么,不过每次只要你回来,全家就要看着荣真的黑脸,根本吃不下饭。”
  木樨耸了下肩膀,这又不是自己的错。
  不过冬至那天过后,荣真的态度就缓和多了。
  他平时里心机深沉,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而已,对来之不易的感情珍惜的紧,从来都是小心翼翼。
  木樨把那事告诉给江玉簪之后,江玉簪一阵懊恼。
  “感情这事哪有个定式,”她当时握着木樨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孕,她微圆的脸上罩着一层温柔的光,“只要你觉得和他待在一起觉得幸福那就是对的人了。”
  “你千万不要拿我比对,”江玉簪笑容苦涩,“你看看我的爱情把我害成了什么样了?”
  但她又补充,“只要你不后悔,不后悔就好。”
  木樨一直记着她那眼含热泪的样子,她再也不是那个抱着公鸡踏进荣国府大门的嚣张小姐了。
  他走出门,提着个小篮,上次和李韫提到荣国府自己酿的桂花酒,他叫自己拿点给尝尝。
  宫里的轿子等在外面,侍者看到木樨就低下头来。
  他们都面无表情,就好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木樨想着,难道是在宫中办差的人都要受什么特别的训练吗。
  木樨把小篮子捧在膝上,坐在轿子里,随着轿夫的摇摆微微晃着身子。
  即使过去了几天,再想起那场雪,心里还是觉着烫。
  荣真像是被惊着了一样,却很快放松下来,手搁在自己的后背上,鼓励似的,把自己轻轻往他身上靠。
  他们不像江玉簪一样,时常用软膏涂嘴唇,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干干的,蹭在一起并不感觉柔软。
  荣真不敢深入,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这梦境一碰就醒了。
  木樨渐渐松了捉住荣真衣袖的手,退了一步,隔着一段距离侧着头看荣真。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荣真还未从狂喜中缓和过来,对于他的动作不解其意,看木樨端着两把椅子到门槛前面才明白他是回应自己呢,要和自己一起看雪。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两个人的中间摆了个小火炉,对着外面的雪景出神。
  其实两个人那时候谁心里都没想着雪。
  ……
  小轿晃晃悠悠地就来到宫中了,木樨不禁想起,荣真以前总是这样着到宫中上朝,他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想到自己呢?
  木樨被自己的想法羞到了,缩着脖子跟着小太监一起进了后宫。
  他们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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