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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换体寻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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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躺着的这个人,面色苍白如纸,头垂在一边,即使已经昏了过去,眉头仍是紧紧皱在一起,眉宇间俱是虚弱痛苦之色,两条脱臼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衣衫和发丝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上面染着血迹斑斑。一条细瘦而光洁的腿裸露在外,一条狭长而狰狞的伤痕盘踞在小腿一侧,两边布满了牙印,至今还在微微往外渗着鲜血,整个人模样十分凄惨。
  青衣人弯下腰,食指在那伤口处捻起一点血送到鼻尖轻嗅了一下,接着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砸吧了一下,似乎仍有些意犹未尽。下一息,他伸手将徐清两条脱臼的手臂重新接上,接着将人打抱而起,身子猛地往上一纵,瞬间腾空而起,轻盈地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徐清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踩在云端,轻飘飘,昏沉沉,头痛欲裂,身子半边冷半边热,仿佛一会儿置身在火炉里,一会儿置身在冰窖中。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刚一动弹身体,就发出涩涩的“啊”的一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了,马上瘫软下去,之后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瞧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放眼望去,又是这样陌生的房间摆设,不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想起了自己当初毒发身亡之后再度醒来时,看到自己也是处在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他心里嘀咕道:“能活着自然是好,希望老天爷这回不要再弄出什么变故,这借尸还魂的经历我只要一次就够了。”
  他又想起被打伤生死未卜的颜俊,一觉醒来见不着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被他救回来的,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又再度皱拢起来,心里担忧不已。
  胡思乱想间,房门“咯吱”一声开了,先后走进来两个人,前头的是条灰色人影,后头跟着一条青色人影。徐清一瞧见那条青色人影,心里头就“咯噔”一声响,模糊忆起昨晚之事,想起那个与张夫仁交手,最后又抓住自己的青衫男子,心里头猜测道:“难道是昨晚那人?难道自己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竭力抬起头,向外张望,那两人不一会儿便走到床前,灰衣人一副小厮打扮,手里托着一个木盘,里头放着饭菜,虽然喷香扑鼻,可徐清已经半月有余没有进食过五谷,这饭菜的味道如今闻在他鼻子里怎么也不对味。
  那灰衣小厮将饭食摆在桌子上,一转身便看到了床上已经醒来的徐清,他见这个年轻男子模样虽然好看,可脸色却出了奇地苍白,面孔也异常削瘦,好像害了大病一样,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即又堆满笑容道:“这位客官,你醒啦?”
  徐清一听到这个称呼,便知晓自己是在客栈里,朝那小二微一点头,涩涩地咳嗽了一声,慢慢道:“我要喝水。”他一夜滴水未进,喉咙十分干涩,这一句话说得委实困难。他话音刚落,后面那条青色人影走了上来,徐清这才看清了此人的全貌。
  只见他个子高大挺拔,外罩一件崭新的竹翠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墨绿色宝剑。脸略方,肤色略白,轮廓较深,饱满的额头下横着两道剑眉,不怒自威,一对上挑的丹凤眼,明亮有神,透着一股凌厉,是个俊朗的小伙子,看年龄,约在二十五六岁之间。
  只听他吩咐小二道:“给他喂点水。”声音也一如他的神色那般冷漠。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他襄王有梦,俺神女无心。
    
    ☆、第十六章:青衫无泪

    小二麻利地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手指头在杯壁上一碰,却轻轻啊了声道:“茶是冷的,客官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喝冷水好,我这就去沏一壶热水来。”徐清不想小二这么热情,不由朝他虚弱一笑道:“多谢。”
  小二心道:“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
  小二出去了,屋里头只剩下徐清与那青衣人,只见那青衫客负手站着,表情冷冷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好似不打算跟徐清说话,解释他为什么会被他掳到这里。
  徐清自然记得起他昨夜的所作所为,想起他打伤颜俊,又如何折磨自己,心里不由腾起一股怒火,对他怒目而视,略一思忖,便开口道:“阁下何人,抓我是为了什么?”
  青衣客扫了他一眼,走至桌边坐下,淡淡开口道:“我叫司马彧。”
  徐清“哦”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其他神情变化,视线依旧落在那青衫客身上,想听他继续讲下去。青衫客见他表情淡淡的,目光直视自己,既不躲闪也无惧色,淡漠的眼中不由闪现一丝波动,慢慢道:“你没有听说过我?”
  徐清摇头,他在山上待了将近十年,老一辈的江湖人士他或许还记得些,那些后起之秀他却没怎么注意,自然也不清楚司马彧在江湖中的身份。然而在江湖中,只要提起司马彧的名字,众人无不闻之变色。
  此人师从狂柳居士楚余风,他师父亦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狂柳剑法”独步武林。此人从来只喜云‘游四海,浪迹天涯,不喜江湖纷争。因他狂放不羁的性格,江湖人送他一个“楚狂人”的外号。
  司马彧是他毕生所收的唯一一个弟子,天资聪颖,根骨绝佳,武功尽得其师真传,自十七岁初涉江湖至今,打败高手无数,青霜剑饱饮鲜血,虽不能说滥杀无辜,可亦是个行‘事果断,冷酷无情之辈。因他喜穿青衣,身上又佩戴一柄青霜剑,江湖上称他作“青衫客”,又因为他冷血无情的性格,称他“青衫无泪”。
  此人在江湖中专做人头买卖,可与江湖中其他的杀手组织定下的“受人钱财,取人性命”的规矩不同,若要他帮你杀人,他不要钱财,不爱美色,只需你抵上自己一条性命即刻。如果他将仇人首级取来,你反悔不肯自裁,他不光要杀你,还要杀你‘全‘家。
  此人虽然冷血无情,可一诺千金,只要他接下这桩买卖,必定完成任务,也为那些无钱无权,武功低微,空有一条性命,负有血海深仇之人寻到了一条意外的报仇之路,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你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山谷里,寻张夫仁的晦气?倒不是有人愿意用性命来交换让他去杀张夫仁,只因为他上次接了一桩买卖去杀苏州常威镖局的老镖头周良弼,人虽然杀了,可自己却中了毒,那不是稀松平常的毒,而是毒花姥姥的“千日追魂”。
  凡是中了此毒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毙命,每隔三日便要毒发一次,毒发时神志不清,体内宛如烈焰焚烧,连血液似乎都会沸腾起来,痛苦不堪,需要饱饮人血,方能缓解暂时的痛苦。如此反复折腾,至千日满便会真正毒发身亡。
  只因何‘红药居所隐秘,司马彧几经打听,依旧寻不到她的踪迹,知道张夫仁乃是何‘红药的师弟,他便打算从他口里探出何‘红药的住所,所以才会摸‘到他居住的山谷里。张夫仁性格倨傲,就是平常流落到山谷里的人,譬如徐清与颜俊,他都嫌别人脏了他的地,要叫人拖去埋掉,更何况是这个上门来打听他师姐下落的不速之客。他爱慕何‘红药,十分护短,怎么可能会透露她的住所?
  张夫仁与哑奴的武功都不差,且张夫仁擅使暗器,两人一同出手对付司马彧,倒还能打个平手,可惜那时司马彧突然毒发,没了平日的理智,立刻化作嗜血狂魔,出手暴烈,一柄青霜剑即刻划破哑奴的喉管,顿时鲜血喷涌,让他饮了个饱。
  司马彧将哑奴的尸体扔进药圃里,再去战张夫仁,张夫仁的暗器上淬着毒,打在他身上,却没能发挥作用使他倒下,拼了百招之后,便被司马彧所擒。司马彧逼‘迫他告知何‘红药的下落,那时张夫仁嘴角染血,对着他阴阴一笑,张嘴说道:“想要解药?去阎‘王殿拿吧!”
  话犹未了,他突然双目圆瞪,闷‘哼了一声,立刻垂下了头,口中吐出许多血沫来,再去探他的鼻息,便只有出气,已没入气了,原来竟是自断心脉死了。这人为了不‘泄露所爱之人的下落,对自己也真是够狠心的。
  司马彧虽然刚刚吸了哑奴的血,却并没有真正将毒压下去,体内血液仍在沸腾,他顾不得去惋惜张夫仁的死,张口便要咬在尸体的脖子上。恰在这时,另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鲜血的气味传入他的鼻子中。
  他毒发之时,鼻子十分灵敏,极易受到鲜血的刺‘激而狂性大发,他只觉得那血的气味异常香甜诱人,还带着一股药香,他即刻扔下手中的尸体,受体内之毒的驱使,顺着血腥味寻去。
  当时正是徐清被竹子划破小‘腿,血流满地,不巧便被司马彧撞上了,才有了后面那段颜俊被打伤震晕,徐清被他扑倒在地吮‘吸伤口,最后晕厥过去的情形。
  徐清听完又惊又叹道:“难怪当初他抓‘住我时一言不发,身体也是炙热如火,原来他这吸血的怪癖是因为中了毒。何‘红药的毒果真厉害,能把人逼成这副恐怖模样。可张夫仁一死,我体内种下的蛊虫又该如何取出?”
  他不由地叹气起来,司马彧直言不讳,要带着他一起去找何‘红药,是要把他自己在他毒发的时候当解药使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旧仇未报,又添新愁。自己现在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虚弱模样,怎么与之抗逃脱,唯有先答应他的要求,再图后策。
  张夫仁昨日一语成谶,老天当真派了个救兵过来,可这救兵也是个索命阎‘王,不光大闹了山谷,杀死了哑奴,逼死了他,还抓走了他的药人。不过徐清还得谢谢张夫仁,正是因为对方这半个多月以来在他身上动的手脚,才使他不至于被司马彧吸干全身的血液而死。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张夫仁为了孵化蛊虫,可谓费尽心机,下足血本,花费了许多珍贵药材在徐清身上,外敷内服,伐毛洗髓,花了半个多月时间锻造他这具身体,使药材的精华都凝聚在了他的血肉里。正因为徐清的血液有解毒的功效,所以昨日司马彧只喝了少量的血便缓解了体内之毒,恢复了神智,而不必像往日一样,需要杀上数人,渴饮其血,才能将毒压下。
  不过也是机缘巧合,没有司马彧的到来,颜俊与徐清便不能逃脱张夫仁的掌控,时间一长,说不定便会被其所害;而没有张夫仁的锻造其身,说不定那日颜俊与徐清也会如同其他人一样被司马彧吸尽血液而死。
  这正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徐清忖度片刻,便朝司马彧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我有个同伴还在山谷里,他被你打伤了,生死不明,我要去找他。”他说这话时语气严肃,显出不容置喙的气势,说完便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司马彧,看他的反应。
  司马彧缓缓点头,道了声好。
  徐清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转念又一想到颜俊尚还生死未卜,心里又焦急起来,想要早点去找他。头虽然昏昏沉沉,身子还在发热,手脚仍还酸涩疼痛,他却仍还要挣扎着下床而去。
  他一掀开被子才晓得自己身上仅套了件宽大的白色衣衫,里面却是什么也没穿,就连衣带也没有缚紧,轻轻动了动,那敞开的领口便顺着肩膀直往下滑,他急忙伸手捉住把它拉了上去,重新解开衣带仔细缚好。
  幸好右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虽然还泛着疼痛,倒让他安心了些。徐清只因瞧见司马彧那冷淡倨傲的模样,绝没有想到昨天夜里是他给他换的衣服。
  昨天半夜里,司马彧抱着昏迷不醒的徐清来到这城镇上,叩开一间客栈的门,当值的小二睡眼朦胧中瞧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前,差点给吓得个半死,直呼鬼啊鬼,把早已睡着的掌柜的也给惊动了。
  只因司马彧这狰狞说哪Q僬咚掷锘贡ё鸥鋈硌0甙撸恢朗撬朗腔睿巢园椎孟窆硪谎娜耍哉乒袼阑畈蝗盟ィ詈笃扔诙苑揭坏貌∥≌泻粜《肆旖艘患淇头俊
  司马彧没有脏癖,瞧见两人都灰头土脸,一身是血,便叫小二送热水上来清洗。他一向是个独行侠,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再者心高气傲,怎肯替无关紧要之人沐浴穿衣,便要叫小二上来打理。怎料这个小二胆子忒小,早已见识过此人是怎么拿剑威胁自家老板的,送上热水之后趁人不注意就一溜烟跑了,哪里肯多呆一会儿。
  司马彧不见掌柜与小二的身影,又见徐清依旧昏迷着,他不想房间里面塞着这么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踟蹰了一会儿,只得勉为其难地把人抱在怀里,脱了他的衣服,拿手巾蘸着热水胡乱替他擦拭了身体。
  他从来没有服待别人的经历,心中又是万分地不情愿,不过草草了事。徐清的衣衫先前在山谷当中已被他扯烂,眼下没有可替换的,司马彧无奈之下只得脱了自己里头还算干净的一件衣裳给他换上,自己则在天亮之后上‘街买了几套衣裳回来换上,这且按下不表。
  作者有话要说:  吃一口老徐,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第十七章:世事无常

    徐清低估了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他的脚一沾地,刚要站起来,只觉得已经包扎的伤口猛地一阵刺痛,双‘腿一软,顿时就扑倒在了地伤,特别是受伤的部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直痛得他眉头紧皱,倒抽了几口冷气。
  坐在桌边的司马彧见了,皱皱眉毛,身子动了一下。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开,拎着水壶的小二进来了,此小二并非昨晚上的小二,并不知晓昨天夜里发生的情况,只把两人当做普通客人看待。他一进门就瞧见那个病弱的年轻人衣衫单薄地坐在地上,而另一个年轻稍大的男子则还四平八稳地坐在桌边,好像没有要上去扶人的迹象,不由心里奇怪道:“怎么见人摔倒了也不去扶,好像闹了别扭一样?”
  司马彧见小二来了,刚想站起来的身体又坐回去不动了,淡淡吩咐那小二道:“去把他扶起来。”
  小二听了这客人的吩咐,心里更加奇怪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一面嘀咕,一面走至徐清跟前。他刚一靠近他,鼻子里便传入一股药香,他只觉得这清幽的药味十分好闻,不由地砸吧了一下嘴巴,伸出两只手抓‘住徐清的胳膊,不费多少力气就将人拎了起来。
  他一面心里奇道:“乖乖,好香,难道是个大夫,可我看着不像,有哪个大夫会不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瞧他瘦得,我一只手都托得起来。”
  徐清眼下算是清楚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可他不愿意再回床上去休息,那只会耽误时间,他抓‘住小二的胳膊,站直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出声道:“我的衣服呢?”
  这时仍还坐在桌边纹丝不动的司马彧接口道:“小二,去衣架上拿套衣服给他。”
  司马彧一向鲜少与人为伴,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所买的衣服也是按他的身量挑选,穿在如今徐清的身上,顿时便显得松松垮垮,宛如戏服一般。徐清只得将腰带紧紧束住,如此一来,越发显得他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徐清问小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小二回答他已经过了晌午,徐清暗自皱眉,未想到自己竟睡了这么长时间,心里越发担心颜俊的安危。他坐在桌边,喝了些热水,感觉身子舒坦了些。只因许多天未进食五谷,桌上摆着的饭菜,他看在眼里,闻在鼻子里,却是一点都激不起食欲来。再者他饿得时间长了,早已没了感觉,又挂心颜俊的安危,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因此只擎着茶杯,啜‘着里面的热水。
  他没有动面前的碗筷,看在司马彧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以为他是存心跟自己闹别扭,因此面色微沉,对他说了一句“吃饭。”口气生硬,颇有命令的意思。
  徐清不以为意,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胃口,你吃完饭就带我去找我朋友吧。”
  司马彧淡漠的双眼盯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徐清暗松一口气,司马彧此人比起张夫仁来要好打交道许多,虽然两人都是一样地脾气阴沉,可起码这人不像张夫仁那样阴阳怪气,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威胁自己。
  司马彧也不拖拉,很快就将饭吃完,出钱让小二替他去买匹马回来——昨晚上他是抱着徐清用轻功来到这城镇上的。当小二询问是否只买一匹时,他转头扫了徐清一眼,徐清脸上微露苦笑,他当然会骑马,只是按现在这身体的状况,可骑不了马。
  司马彧扫了一眼徐清的那条伤腿,朝小二点头道:“就一匹。”
  两人共乘一骑,司马彧拥着徐清,一夹马肚,轻喝一声,那马儿便一溜烟朝着大道往西边跑去,出了镇子,路上行人减少,速度逐渐加快。一路上,两人虽然挨得极近,也不说话,耳边唯有“哒哒”的马蹄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不多时,徐清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大好了。他昨天晚上失血过多,现在整个人还很虚弱,在马背上一颠,越发觉得头昏脑涨,之前又只灌了一肚子水,根本没吃任何东西垫底,胃中更是一阵翻滚,几欲呕吐。
  特别是之后离开宽阔平坦的大道,转入杂草丛生的小路时,路面坑洼,颠得他肚子里愈发翻江倒海,腿肚子上的伤口也在阵阵作痛。再者他身体还发着热,穿得虽不算单薄,但被冷风一吹,就瑟瑟发抖起来,好似处在寒冬之中,直想往有热度的地方钻。但为了不耽误行程,好早点找到颜俊,他只能紧‘咬着牙关,生生压下胃中的呕意。
  司马彧与徐清离得极近,对方那不知是从发丝间,还是衣服里透出的幽幽药香,顺着风向就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低头瞧见徐清怕冷似得要往他怀里钻,不知怎么地,也许是那药香过于好闻,他竟神使鬼差地也不抗拒,就让对方这么靠在自己肩膀上。至于徐清那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却不以为意,以为他只是不习惯骑马,身体微有不适而已。
  然而在崎岖小路上行了不久,他便看见怀里的人脸色更加苍白,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折磨,额头上更是浮出一层汗水,他这时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勒马止步,刚要问他怎么了,便看到那人发白的嘴唇动了几下,随即耳中便传进“哇”的一声,自己胸口顿时就湿了一大片。
  原来是徐清再也忍受不住肚内的翻腾,张口呕吐起来,幸好他肚子里除了水之外没别的食物,只呕出了一滩酸水,全倒在了司马彧的胸口上。
  司马彧脸色发青,他行走江湖这些年哪里遇到过别人吐他一身的事情,心里顿时恼怒起来,抓着徐清胳膊的手一阵收紧,可那人随即双目紧闭,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他只好伸手抱住他,两人一同跃下了马背。
  果不其然,这人又昏了过去,他站在这荒郊野外,手里抱着这么个人,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懊恼得不由抿紧了嘴巴,闷闷‘哼了一声,将人放倒在了草地上。随即一把脱下了被沾污的外衣,扔了出去,牵着马走到了旁边的树林里,拴在了一棵树上。复才折返回来,看人还未醒,只好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弯腰将人打抱起来,暗运内力,几个纵跳间,已不见了身影。
  徐清晃悠悠醒来,尚未完全睁开眼,便觉一阵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慢慢睁开眼,视野里起先映入的是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方才知晓自己是被人背在了身上,所以才会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身体晃晃荡荡地,恍如行船一般。
  这背他的人,不用说,自然就是司马彧,徐清心里道:“他倒是守信,我昏了过去,他还能把我背到这里。”
  用余光扫去,入目处,便是那片漫无边际,连绵起伏的山茶花丛。眼瞅着一片姹紫嫣红,粉蝶翩跹;鼻嗅着芳草清香,芳花清雅;耳闻着群鸟啁啾,花叶轻摇,若是抛却心中烦恼,行走其中,倒是心旷神怡,悠然自得。
  徐清回想起自己初次到来,背着昏迷的颜俊,踏上的是一条看起宁静优美实则杀机四伏的坎坷不归路,而这第二次造访,却是轮到他被人背在身上,而此时,山谷之中杀机已除,只剩下这片无主的山茶花丛依旧开得生机盎然,烂漫夺目。他心里颇有些造化弄人的感慨。
  他知道自己腿伤未愈,身体虚弱,行不了路,虽然已经醒了,仍还趴在司马彧的背上,没有开口让他放自己下来。司马彧自然也察觉到徐清已经醒了,感觉到那温热的夹杂着幽幽药香的鼻息轻柔地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清幽的药香与萦绕在他鼻端的花香混合在一起,让他心里生出一股陶醉之意。
  说实话,这一天当中,徐清当真打破了司马彧人生当中的许多第一次,犯了他的很多忌讳。他自行走江湖以来第一次跟人同乘一骑,第一次被人吐了一身,第一次背着别人行路,就更别提昨天晚上他还替这个不相干的人擦洗身体,更换衣服了。可他现在还需要用这个人的血来缓解‘体内之毒,只好暂时将介意压在心底,忍而不发。
  两人越是靠近前面那幢白墙黑瓦的屋子,徐清想找到颜俊的心就越急迫。那人助他良多,多次让自己转危为安,而自己却占了他心上人的躯壳,这使他不得不对他心生愧疚,深觉自己欠了对方莫大的人情。
  篱笆小院里如往常一般静悄悄的,若是没有那些打斗痕迹,便与徐清初次到来时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张夫仁与哑奴的尸体还倒在院子里,因为山谷里气候温暖湿‘润,所以虽然才过了一夜半天的工夫,尸身已开始腐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臭,搅得徐清原本已经平复的肠肚又翻腾起来,他急忙掩住自己的口鼻,免得再吐司马彧一身。
  司马彧也不想再报废一件衣服,抱着徐清纵身越过小院,来到了屋子后面,徐清一面高声呼喊颜俊的名字,一面四处张望,想瞧见颜俊的身影。
  “放我下来。”徐清忽然催促道,司马彧依言把他放了下来,但看着他站在地上身体一阵摇晃,便知道他根本站不稳,稍一迟疑,便把住他的肩膀。屋子后面的那堵白墙上赫然印着一个手掌印,因为暴露在空气中时间久了,那怵目惊心的鲜红已转为暗淡的褐色,而掌印下方的地面上也有一滩血迹,从被压弯的草上依稀可以看出有人曾经躺在那里过。
  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人已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杀手有点冷
    
    ☆、第十八章:两相试探

    “颜俊!”徐清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他推开司马彧,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试图从地上凌乱的脚印以及滴落的血迹看出颜俊去了哪里,他害怕颜俊是被人抓走的。他不清楚水流有没有把他们带出天魔教的势力范围,万一齐修远怀疑他们没有死,派人来追查,受伤的颜俊会不会就落到了他们手上?
  可他踉跄着没走几步,就一头扑倒在了地上,幸好杂草茂盛,还不至于跌得太痛。他越想心里头越烦乱,越慌张,脑袋也越发昏沉,身体也更加无力,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不由地将头猛烈摇晃了几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耳边响起“沙沙沙”鞋底摩挲杂草的声响,有人踩着柔嫩的青草走了过来,一双黑色布靴映入了他的眼帘,徐清抬头望去,头顶上,是司马彧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他伸手将趴在地上的徐清一把拎了起来,“走吧。”他对他说道,声音如他的表情般淡漠。
  “不,”徐清摇头,语气带着少有的固执和焦虑,“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他那恳求的话语却只换来对方面无表情的一瞥,“走。”司马彧只吐出了一个字,随即不管徐清的挣扎,将人提了起来,一把抗在了肩上,纵身离去。
  “吱呀”寂静沉闷的房间里响起了开门声,随着房门的打开,一段青色衣摆伴随着它的主人踏进了房间里。那人的脚步声很轻,走动时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即便是在这寂寂无声的房间内依旧显得十分轻柔,不会惊动任何人。
  他抬头看去,房间的一角,在那窗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他清瘦修长的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十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在两边的扶手上,头垂在一边,闭着双目,好像睡着了一样。乌黑的发丝没有像往常一样绾起,任由它们垂散下来,落在他清秀的面颊边,雪白的脖子上,青色的衣襟前,乌黑的发越发衬得他肌肤的雪白。只是也太苍白了,就连嘴唇上也没多少血色,好像大病不愈那样,浑身都透露出一种孱弱。
  即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仍轻蹙着,眉宇之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好像进入了梦乡仍不能将他心头的沉重包袱卸下。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照射进来,洒在他洁白如玉的面庞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显得有了几分生气,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不知怎么地,司马彧看到那人闭目睡觉的安静模样,心里头突地跳了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想,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地让他莫名心慌。他移步过去,直到他走到跟前,那人仍还未睁开眼睛,司马彧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几根手指头如蜻蜓点水般在他面颊上触碰了一下,之后像是受到了感应般,那人的眼皮动了动,随着睫毛的几下轻微颤动,下一息那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人的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司马彧已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免除了被瞧见的尴尬,徐清睁开眼时只看见他那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看见这个强行将自己带回客栈的人再度出现在自己跟前,徐清脸上也没什么情绪波动,也只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脸色一如既往地憔悴。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面无表情地对视着。
  “你想明白了吗?”司马彧双手抱胸,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盯着身下的人说道。
  徐清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沉默片刻,慢慢说道:“我想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干涩,与他整个人一样显得柔弱无力,随即又说道:“你把我的穴道解开吧。”原来司马彧将人从山谷带回客栈,怕他逃跑,又怕他折腾,遂点了他的穴道,好让自己清静会儿。
  司马彧盯着徐清的脸看,好像是在估量他话里有几分真意,随后上前拍开了他身上的穴道。徐清被点住穴道扔在房间里好一会儿了,气血运行不畅之下,他只觉得浑身僵硬,四肢发麻,穴道被解开之后,也只能微微动弹一下身子,仍还靠在椅子上起不来。
  司马彧不准他去找颜俊,也不愿意帮他去找颜俊,他即使拿自己来威胁他也行不通。他一面心焦于颜俊的安危,一面又对于自己被人禁锢无法反抗而生出一股深深的挫败与无力感,这两种不良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滚,令他愁肠百结,心力交瘁。
  如果他的武功还在,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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