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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换体寻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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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听完沈婆婆的叙述,目瞪口呆,随即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而此时沈婆婆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对着他慢慢说道:“我想你应该猜到了,不错,那下落不明的雌蛊现在正在你身体里面。”
他瞬间浑身发凉,手脚发软之下,几欲摔倒,被萧逸一把扶住腰,萧逸顿时也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徐清双眼紧盯着那对面的沈婆婆,咬着牙关道:“要怎么办?”
“怎么办?”沈婆婆摇摇头道,“还能怎么办?雌雄之蛊本来就是一对,就像夫妻一样,唯有交‘合二字。不过雌蛊一向只能种在女子体内,种在男子体内却是头一遭的先例,虽然承载蛊虫的容器不同,但化解的方法大抵相同。”
她看了徐清一眼,又道:“你不相信?你该相信,若不能及时交‘合,一旦拖延下去,必定会身体衰竭,吐血而亡。至于云儿,也会疯疯癫癫一辈子。”
“不!”徐清摇头起来,又喊了一句,“不,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他可是我的师弟,我怎么能和自己的师弟……”他脸色发白,一片死灰之色,是怎么也接受不了这荒唐而残酷的事实。
萧逸的心里又怎能好过,听到这样荒诞的解蛊之法,他又怎能接受,顿时望向沈家寨的人眼神阴冷起来,隐隐有杀人之意。他突然飞身而去,动作极快极轻‘盈,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反应,那沈婆婆已被他抓在手里,掳了过去。
萧逸五指收拢,掐在她的脖子上,慢慢收紧,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阴冷,冷冷说道:“说出真正的解蛊之法,否则我就把整个沈家寨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沈家族人见到自家族长被人抓走,群情激愤,欲要上前拼命,却又投鼠忌器,那沈丫头大喊道:“快放开婆婆!”
沈婆婆哈哈地笑了起来,咳嗽了几声,慢慢说道:“即使你杀了这里所有的人,也问不出其他的解蛊之法,因为唯有这么一个法子。否则我也不会将沈家唯一的传人关在山洞里整整三年,而不愿救他,就因为只有这么一个法子……咳咳!”
“住口!”萧逸冷声道,“你不愿意说,我先杀了你,再去杀其他的人,总会问出法子来的。”
说毕,五指咯咯收拢,眼看那沈婆婆嘴里吐出‘血来,即刻就要被拧断脖子。忽然耳边听得一声痛叫,那熟悉的声音使得萧逸蓦然松开了沈婆婆,转头望去,却见徐清摔倒在地,捂着胸口,神情十分痛苦。
萧逸急忙将沈婆婆扔了出去,一下子来到徐清身边,将他抱在怀中,焦心问道:“阿清,你怎么了?”
“我、我……”徐清颤抖着嘴唇,痛得说不出话来,突然从嘴角流出一道血迹来,“阿清!”萧逸心头一惊,大叫道。
沈婆婆被沈棻扶住,看着徐清那样子,说道:“是体内的蛊虫发作了,他这个样子肯定不是头一次了。”
“住口!都给我滚!”萧逸心头纷乱繁杂,哪里还有心思听他们讲话,只想和徐清得到片刻的安宁,暴怒之下,猛烈的真气随着衣袖挥出,化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击向对面的众人。顿时惊叫声纷纷响起,站在人群前方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掌风击中,摔得东倒西歪,那沈婆婆及沈棻两人也是口吐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抉择两难
“阿清,你醒啦!”耳边听到兴奋的呼唤,徐清睁开朦胧的眼睛,视野之中便映入一张布满担忧的美丽面庞,花白的发丝从两颊边散落下来,似乎变得更加憔悴苍老了。
徐清轻轻咳嗽了一下,随即慢慢地回答道:“我没事,你、你不要担心……”话未说完就手按着胸口,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这样子让萧逸如何放得下心来,皱眉心疼道:“这还叫没事?”
说毕将人抱到了怀里,手掌按在了他背上,将一缕真气轻缓地输入他的体内,好帮他平复胸口的那份痛楚。徐清抬眼望望四周,见他们处在一间屋子里,便轻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萧逸面色一阴,顿了顿道:“在沈家寨。”见徐清眼中现出疑惑,知道他肯定想问为什么会在这儿,随即笑了一笑,安抚他道:“没关系,我不会让他们对你胡来的,这村子里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徐清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苍白的面色有了一丝活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对方的怀里,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享受片刻的宁谧,好将烦恼忘却。然而就在下一息,只听砰得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而且力道还不小,打破了房中这片刻的温馨。
萧逸皱起了眉头,稍加放松的神色又警惕起来,徐清从萧逸的怀里抬起身,越过他的肩膀朝门口望去,原来是沈棻端着一只药碗走进了房中,神色不豫,待看到床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正欲说话。
萧逸已冷冷地朝向她说道:“好没礼貌的丫头。”
这一句话可拨起了沈棻心头的怒火,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火道:“哼,还有脸说,你打伤了我们沈家寨那么多人,还想让我把你当客人看待啊,婆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萧逸淡淡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是谁先挑起的?”
“你!”沈棻为之气结,停顿了半会儿,压着怒气道,“算了,不跟你这个臭男人一般见识。”说罢将桌上的药端到徐清面前道,“把药喝了吧,就不痛了。”
“什么药?”萧逸拦下了药碗,质问道。
“当然是止痛的药啦。”沈棻一副鄙夷的口气对萧逸说道。
萧逸忽地抢过药碗,对着沈丫头道:“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毒,你先喝。”
沈棻气道:“你神经病啊,我又没有病,喝什么药啊!”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被身边的人点住了穴道,被他一手箍住下巴,将药碗抵到嘴边,碗身一倾,那苦涩的汤药顿时便灌入了沈棻的嘴中,逼得她一口咽了下去。萧逸随即解开了她的哑穴,沈棻咳嗽了一阵,气得脸色发红,破口大骂。
萧逸的神色却依旧淡淡地,对她那些斥骂一点反应也无,用袖子擦了擦药碗,观察了一会儿,说道:“骂人的中气还那么足,说明确实没有毒,阿清,你放心喝吧。”说罢将碗递到徐清嘴边,喂他喝了下去。
等徐清将药喝完,萧逸才解开了沈棻的穴道,沈棻刚要动手,却被他一手捏住肩膀上的穴道,顿时整个人都酸软无力起来,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只得愤愤摔门而去。然而过了片刻又折返回来,站在门口对着徐清说道:“这药治标不治本,婆婆说你如果再这样下去,真得会有性命之虞的。”
萧逸听了,眼中露出愠怒,冷声道:“你还不走!”
沈棻气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说罢扭头走了。
“萧逸……”徐清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又何必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萧逸点点头,垂下的面庞上却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待抬起头看向徐清时,则又露出了笑容,自嘲一笑道:“是我心太乱了。”
徐清抓紧他的手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
萧逸捂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下去,道:“这也不是你的错,这是上天的错。”
徐清点点头,然而愁苦之色却凝结在他的眉头上,挥之不去,两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片乌云,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像是件极难的事。
沈棻扶着受伤的沈婆婆走出屋子,带到外面透气,一面向她说起萧逸的那些“暴行”。
沈婆婆说道:“看他的年纪还很年轻,武功却如此厉害,什么时候中原武林竟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恐怕我们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听她这么说,沈棻不禁担心起了沈家寨的安危。
沈婆婆安慰她道:“他的同伴也在村子里,他有求于我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沈棻歪头想了一会儿道:“婆婆,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我看他们两个的关系怪怪的,说是朋友,却又好像比朋友更深哎。”
沈婆婆微微笑了一笑,慢慢说道:“棻儿,你的感觉很准,他们应该是一对情人。”
沈棻明显吃了一大惊,询问沈婆婆为什么会知道。
沈婆婆道:“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看人会看得准一些。”
沈棻皱眉道:“难怪,那个姓萧的反应会那么大,那如果非要把徐大哥跟少主配在一起,那不是拆散了他们俩吗?”说着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之后转头问向旁边的老人道,“婆婆,难道真得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沈婆婆看向她道:“棻儿,你觉得还有别的法子可行吗?”
沈棻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却见到沈婆婆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有些事情是没有选择的,不能为了可怜别人而放弃自己的责任。”
然而沈丫头却听不懂这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
连日以来,都是沈棻来给徐清送药,自她从沈婆婆的口中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后,知道萧逸对她发火是事出有因,因此态度好了一点,萧逸见她不再咋咋呼呼地刺人,也就不与她争锋相对了。
这一日,沈棻送药进来,不见萧逸的人影,徐清告诉她,萧逸出去了。没有了这家伙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整个人神经都松了一松,呆在房里的时间也长了些,跟徐清说的话也多了起来。
当徐清提到沈婆婆的伤势,沈棻说道:“没有大碍,不过人老了,年纪大了,养伤的时间要长一些。”想了想又道,“徐大哥,你不要太怨婆婆,我也问过婆婆了,确实也就这么一条可行的法子。”
说罢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婆婆她其实也很不容易,少主生病的这几年,都是婆婆一个人支撑着沈家寨。少主这个样子其实跟废人差不多,沈家的其他旁支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族长这个位子呢,再加上还有其他村寨的人来捣乱,内忧外患,婆婆也很辛苦。”
徐清温和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沈棻知道眼下情况胶着,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将事情解决的,朝徐清笑了笑,表示自己不打扰了,刚要离开,却听到徐清唤住她道:“沈姑娘,小云,擎云他……”
沈棻转身看向他,歪着头笑道:“徐大哥是想去看看少主吗?他现在已经不在山洞里了,搬回了原来住的地方了。”
徐清想要点头,但顿了顿,却又摇头道:“算了,免得我一去,他又发起狂来,就不好收拾了。”
沈棻道:“婆婆怕他会伤人,只好用迷药弄昏他,他估计现在还睡着呢。”
“阿清,谁知道这个丫头是不是骗你,故意诓你去的。”萧逸推开门,走了进来,一把拎起沈棻就要将她推出房间,沈棻怒道:“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可没有欺骗徐大哥,我说的都是实话。”
随即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长长地哦了声,指着萧逸道:“我看你是醋罐子打翻了吧。”
徐清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咳咳”地清了两声嗓子,沈棻自觉说错了话,急忙摆手尴尬一笑道:“我开玩笑的呢,开玩笑的。”继而却又正色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没有骗人。”
萧逸一双眼睛在面前的这个丫头脸上转了转,又转头看看徐清,他当然也知道徐清心里挂心着他的小师弟,却探望一下无可厚非,但是又怕沈棻玩什么花样,故而出言阻止。他现在正处在一个抉择两难的道路上,走这条也是死路,走那条也是死路,如何才能够绝处逢生,是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的。
他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徐清死的,他宁可死的是他自己,也不愿意让心爱之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与委屈。可若要让他生,他就不得不跟别人……爱到深处,他的眼里如何还能容得下一粒沙子,如何能够容忍得了自己跟别人分享爱人,这是万万不能的。
一想到这些,他面色一阵黯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手中的丫头,走到徐清身旁,勉强挤出几丝笑容,温声道:“既然这丫头这么说,不妨我陪着你一起去看看真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二章:生或者死
萧逸扶着徐清和沈棻三人一起来到李擎云居住的地方,走进房间,果然见到小师弟正沉沉地睡着。沈棻得意道:“怎么样?”但见到身旁的两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黯然,不太开心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没了,知道他俩现在都在烦什么,愁什么,心情也不禁被传染得闷闷的。
徐清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虽然极力不想将心中的悲闷之色表现在脸上,可到最后仍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萧逸会为他着想,他又岂能不为萧逸着想,可眼下这样的情况却不仅关系到他们两人,还关系到他的小师弟。
死不是件难事,他并不怕死,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可再度与萧逸重逢,他却不愿意再提及这个死字,不愿意再与他阴阳两隔,上天已经给他一次生命,不会仁慈到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若要活着,他就不得不跟自己的小师弟发生关‘系,这却是万万不能的,即使没有萧逸,他也不愿意……他从来只把小师弟当弟弟看待,他们只是同门师兄弟的情谊,绝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倘若真得有了夫‘妻之实,对他自己,对小师弟都没有好处,小师弟倘若真得恢复了神智,又该如何看待他,他又该如何面对他?
可他若是不愿,不光他要死,萧逸要伤心,就连小师弟也要疯疯癫癫地一辈子,这叫他于心何忍?徐清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地攥紧,竟是处在进退两难的悬崖边,往前一步是死,退后一步却又要背弃心爱之人,他难以下决定,也无法下决定,更不愿下决定。
他内心奋力挣扎着,心口又隐隐作痛起来,将他从苦思冥想中拉回了现实,转眼看去,身边却已不见了萧逸的影子,问沈丫头,沈棻说道:“徐大哥,萧大哥他出去了,不过脸色好像……”说到一半就觉得是自己多嘴了。
“怎么了?”听到徐清追问,她忙摆手道:“也没什么,反正他总是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徐清听了,微微一叹气,脸上的笑容显出苦涩来。沈棻见他也不开心起来,便道:“徐大哥你别难过了,不如我们谈谈少主的事情吧。”
见到徐清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她高兴一笑道:“徐大哥,你真得是少主的师兄吗?可你那么年轻?”
徐清淡淡一笑,现在却没心思将实情告诉她,便说道:“门派里不是靠年龄来排辈分的,我比小云他进门早啊,所以他得喊我师兄。”
沈棻一直呆在村子里,也没真正见识过武林门派,其实骨子里还很单纯,徐清说什么,她也就真得信了,便缠着徐清要他讲讲李擎云以前的事情,徐清便遂了她的心思,讲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有趣事情,听得沈棻扑闪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徐清讲着讲着,思绪好似也飞回到了以前,回忆起那天真烂漫的年纪做的天真烂漫的事,竟也暂时忘却了悲伤与烦恼,脸上露出衷心的笑容来。他看到沈棻追问自己擎云以前在门派里的事情,又如数家珍地告诉自己擎云这些年在沈家寨的生活,便不由眯起眼睛笑道:“沈姑娘,看样子你好像很喜欢小云啊。”
沈棻楞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连忙朝徐清摆手道:“没有,没有,哪里有的事!”见到徐清盯着自己,她躲开了一会儿视线,随即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少主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也就把他当哥哥看待喽。何况最近几年,我也一直没怎么见到他……”
沈棻总觉得越说越会绕到原来的地方,不想再惹起彼此双方的烦恼,便住了嘴,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站起来道:“我出来这么久,说不定婆婆会找我呢,我得先走了。”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沈棻与萧逸都走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清醒的徐清跟昏睡着的李擎云,徐清瞧着床上那人苍白削瘦的面孔,心里不由刺痛起来,想要伸手去摸摸他,到了中途却又停了下来,终究还是没有去碰他。心里面涌起无数的苦闷与悲楚,突然轻声说道:“小云,如果师兄没有来得及救你,你会怨师兄我吗?”
他话未说尽,声音已哽咽住了,双眼忽地闭了起来,那是为了将即将决堤的泪水逼回眼眶中,不愿意让它流下来,更添烦愁。“咳咳……”他又咳嗽起来,牵出了心口的疼痛,一时间不由微微弯起了腰,伸手把住床柱,好支撑一下自己。
他咳得嗓子生疼,更是从喉咙深处升出一股腥甜,急忙抽出袖子里的手帕捂住嘴巴,弓着腰咳嗽了一阵之后,满嘴都泛起铁锈的味道。徐清颤抖着看着洁白的绢布上落下的点点鲜红,刺得他双眼发疼,待深吸了几口气,让神色恢复平静,之后他默不作声地将手绢收起来放回袖子里。
萧逸并没有走远,只守在屋子外面,一双眼睛望着四周的景物,看似波澜不兴,却又显得十分茫然,掩饰不了那透出的一分苦闷,眼角眉梢都凝结上了淡淡的哀愁。当离开了徐清,将一切伪装卸下,他亦是走入那个生死怪圈中的人,与所爱之人一样痛苦而徘徊,难以做出抉择。
他站在树荫下,透过敞开的窗子,将温柔而怜惜的目光投注到那个削瘦纤细的背影身上,他双眼不错地看着他,却不想让他注意到自己,不想因他而再度纠葛出烦恼。可烦恼无处不在,它丝丝缕缕地纠缠在空中,凝结在他们呼吸的空气中,让两个人每时每刻都被这份痛苦折磨着,逼迫着他们做出决定,不是生就是死,不是留下,就是离开。
他当然是不愿意让徐清死的,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他想他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就在这悄无声息间悄然离开,那就不会有挽留的痛苦,诀别的烦恼,相思的苦楚。
够了,一切都够了,他该知足了,能够让他与心爱之人再度重逢,能够确定彼此的心意,能够有那么长时间的甜蜜相处,欢声笑语,足够他一辈子细细回味了,就带着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与回忆离开吧,至少他所爱的人还能活着,还会有人照顾他。
徐清觉得呆够了,便离开了房间,他刚一关上房门,迈下台阶,就看到不远处出现在树荫下的一条影子倏地一下消失不见了。然而即使是一瞬的注目,他也看得出那背影是属于一个人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应该看见他离开房间了,徐清的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不假思索便追了过去,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可没有回应。
他焦急起来,突然捂住心口,颓然倒地,不住地咳嗽起来,好像又病发了。不过片刻的工夫,他的头顶上便出现了一条人影,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一下子就伸出抱起了他,将他拥进怀里,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传进徐清的耳朵里,他本该觉得感动,这个时候却令他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你想走吗,萧逸?”徐清用着平静地声音回答道,这个时候他脸上已没了病发时痛苦的神色,也不再咳嗽了,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出声音里的一丝颤抖的。
萧逸抱着徐清没有说话,他不敢回答,这问题太过残酷,他在刻意逃避。
“你真得想要离开?”等问出第二遍问题的时候,传入萧逸耳中的声音早已没了先前的平静,显得激动而颤抖,焦虑而不安。
顷刻间,眼眶再也承载不住那溢出的泪水,两行热泪顿时扑簌簌滚落下来,熨烫着苍白的面颊,落进了淡粉色的嘴唇里,咸苦而又酸涩。徐清没有在房间里落泪,却在抱住心爱之人的时候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不想你死。”那一直逃避问题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如落下的泪一般苦涩心酸,徐清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好像要用尽他平生所有的力气来守护他,不让他如落花般飘逝。
徐清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责备,这个时候,他已心累到不愿再说话,不愿挪动一下身体,他靠在那结实宽阔的肩膀上,双眼慢慢地合了起来,充盈在眼眶中的泪水顿时顺着面颊打湿了对方的衣衫。泪水无穷无尽地流下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就连他的死尚还没有使他如此痛苦而悲伤。
淹煎,淹煎,一切都是痛苦折磨,侵蚀着两颗紧紧偎依的心,强行分开他们,即便是咫尺之遥,亦是天各一方,他们逃不脱,挣不开这张情网。生离死别,留下便是生离,离开便是死别,两难的抉择,谁也不愿走出这痛苦的一步。
“婆婆,难道真得没有办法了吗?”站在院子外面透过院门看到这一切的沈棻眼睛里闪动着不忍的怜悯,再度向身边的老妇人问出这一句话。
沈婆婆沉默良久,半边脸上的伤痕随着嘴角的开合而牵动起来,似染上了落寞的色彩,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情感复杂,随后淡淡说了一句:“年轻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生死关头
“阿清!”
徐清一听到开门声,急忙将手上染血的帕子放回了袖子里,随即应了声。萧逸推门进来,看到他神色似乎点儿慌张,面颊却是如往常一般地苍白,便皱起眉头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徐清笑了一笑,敛去了眼底的一丝紧张,说道:“焉知我不是像上次那样地骗你?”
原来前些天,萧逸打定主意要走,徐清见喊他不住,就装作身体发病,不过是笃定他一定不会放下自己不管,为了骗他回来使得伎俩。萧逸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认真道:“阿清,不管你骗我一百次,一千次,我还是会相信你的。”
徐清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一百次,一千次,我不会平白无故地骗你……”话说到中途却突然断了音,那是因为他想到了藏在他衣袖里的染血手帕,在这件事上他确实骗了他,可他又不得不骗他。
萧逸见他神色伤感起来,知道他必定是在担忧自己的身体,他不想老生常谈此事,免得两人都不好过,便对他说道:“阿清,今天是阴天,天气还算凉快,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老闷在屋子里可不好。”
徐清自然满口答应,眼下这种境况,他们真得是能够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多过一天就少一天的相聚,他现在确实任性地不愿去想以后的事,只想和萧逸好好地呆在一起。
两人携手走出屋子,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沈丫头,萧逸斜眼看她道:“干什么?”
沈棻道:“来看徐大哥啊。”
徐清笑道:“我和萧逸要出去走走。”
沈棻“哦”了声,知趣地告辞了。萧逸见她走了,沉吟片刻,说道:“这个丫头有事没事就来,总觉得她是来监视我们的。”
徐清摇头不语,萧逸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携着手漫步而去,路上见到他们的人即便担心他们要离开,也不敢阻拦他,一旦曾在树林里见识过了萧逸的功夫,心有余悸之下便不敢造次了。
萧逸对这些沈家寨的人的武功完全不放在心上,不过他们善使毒使蛊,这一点他还是会保持警惕的,两人走走停停,说了一会儿话,都分感安宁。最近的几天,徐清心口疼痛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就算沈棻端来的药也压制不住了,他不过隐忍着不说。
这才走了一段路,心口的疼痛又扩散开来,使他不禁皱起眉头,咬着嘴唇,怕萧逸发现,竭力忍着。可他这模样又怎么瞒得了身边的人。萧逸一发现到他的不对劲,即刻扶住他,一面问他怎么了,一面就要抱他回去。然而他刚将他打抱而起,便看到从他的衣袖当中落下一样东西来。
那东西飘落在地,上面赫然映着一抹刺眼的暗红。萧逸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瞳孔猛地一缩,弯下腰将染血的帕子抓在手里,握住徐清的肩膀心痛道:“阿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这血是什么时候吐的?”
面对萧逸的质问,徐清眼中一片黯然,他垂下头,不敢直视对方,苍白的唇有丝儿颤抖,慢慢说道:“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萧逸大力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道:“可你不说,我更担心!”
徐清慢慢道:“我怕你会走。”说完又咳嗽起来。
“我……”萧逸手指拧在一起,语塞住了,顿了顿道,“阿清,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生也好,死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
徐清听了,黯然伤神的眼中露出一丝笑容,可这笑容又透出无限的苦涩来,最后摇摇头吃力道:“不,萧逸,我不希望你难过,如果我必定要留在这里,如果你觉得离开对我们彼此更好的话,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不希望你难过伤心。”
萧逸道:“你如果不开心,我又怎么能够开心得起来呢?”
徐清想要对眼前的人笑一笑,好使他能够宽心,可胸口散发出来的疼痛只令他神色更为痛苦,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来。他靠在萧逸的怀里,再度咳嗽起来,只觉得嘴里都是咸腥的味道,那一股股铁锈味从喉咙深处不断涌来,让他再也难以压制,随着一声声的咳嗽,很快就从他嘴角渗出,洇湿了萧逸的胸口,直染开一朵一朵殷红的花朵。
“阿清,阿清!”萧逸忧心忡忡,心急如焚,他将他抱在怀里,奋力折返回去,与朝他们赶来的沈棻撞了个正着。
“萧大哥,徐大哥他……”沈丫头跑得气喘吁吁,她举起手中的东西朝对面的萧逸扬了扬,道,“看,这些都是我从徐大哥的枕头底下找到的。”
萧逸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帕子,只见都被染得血迹斑斑,他不知道徐清瞒着他到底已经吐了多少的血了,眼下他再也顾不上许多,只想将徐清的病治好,让他活着,比起这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盯着沈棻,咬着牙艰难说道:“快带我去找沈婆婆,阿清不愿答应的事,我替他答应。”
好不容易看到当事人首肯,可沈棻却再也不像初次遇见他们那样打心底里高兴少主能够有救了,这些天见识到了他们的鹣鲽情深,知道要治好徐清的病就意味着什么,她的心情自也沉甸甸的。
她带着沈婆婆赶到徐清的房中,此时萧逸正忧心重重地守在床边。沈婆婆来到床边,看了一眼昏迷的徐清,又转头看向萧逸道:“年轻人,你真得想救他,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萧逸朝着她颔首,眼神坚定,说道:“只要他能够好起来,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沈婆婆似有所感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伤感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世间总有许多残酷之事,许多不如人意之事,算了,”她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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