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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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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紧赵世碂的手,小声道:“咱们到后头放灯去!”
  赵世碂自是附议。
  金明池都来了,其余的事儿不过是顺带,染陶听罢便立即吩咐侍卫先去后头开道,再吩咐其余宫女去准备花灯之物。
  赵琮与赵世碂则一同坐在池水边的桥上,望着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各式花灯与不时颤动的月亮。
  等后头准备好后,他们来禀,赵琮拉上赵世碂就要往后头走。赵琮临时刹住,转身对染陶说:“派人去外头看看宝宁公主们来了没,若是来了,带到后头来一起放灯玩儿。”
  “是。”染陶应下,转身去吩咐。
  赵琮脚步轻快地带人往暂无人的后头走去。
  宝宁公主也的确来了。
  只是她来得过于急,且怪异的是,她一下马车,见到赵琮的侍卫时,说出的头一句话是:“钱淑妃可来了?”
  侍卫一愣,正要回答,宝宁公主已经不耐烦地大步走了进去,澈夏紧随着她。
  侍卫再往后看看,乐安县主没来,淑妃娘子也没来啊。
  但染陶姐姐吩咐他们多等片刻,他们也不敢过早离去,继续在门口等着。
  急急走进去的赵宗宁却是越走越急,澈夏劝道:“公主,您慢些啊!”
  赵宗宁不仅走得急,脾气也十分急:“怎能慢?!”
  “公主您到底听那人说了什么啊?”
  赵宗宁脚步一凝,走得越发快。
  说了什么?
  那个陌生人说赵世碂与钱月默有私情!
  她自然不信,可那人说得也对,他又何必要骗她?又有什么本事骗她?她的身边都是侍卫,一声令下,都能叫他即刻去死。
  许多时候,越是不可能越是荒诞的事儿,越有可能是真的!
  赵宗宁又想到还在洛阳时,有家中下人偷偷告诉她,夜里看到钱淑妃在外头哭,小郎君路过并安慰她,还单独与她说话的事。
  当时赵宗宁并未当回事,这会儿却突然全都想了起来!
  她想到钱月默主动给小十一做扇套,做荷包的事儿,虽说也给哥哥做了,但何必也给小十一也做?!这事本就很荒诞!她与小十一可是毫无关系!
  她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气。
  但她快气疯了。
  钱月默怎能做这样的事?
  赵世碂又如何能做这样的事?!
  她急急经过人多的水桥,经过五殿,正要再往后头他们所说的哥哥在的地方走去,却忽然停下脚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
  澈夏只看一眼,立刻吓得跪到地上,不敢再看。
  赵宗宁瞪大双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嘴巴越张越大,直到有风经过,将她渐渐吹回神。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圈突然红了起来。
  五殿离人群已经有些距离,虽也不是开放的地方,到底受远处灯光的影响,不至于十分暗。但也不是很明亮,独独带有一份幽静。
  赵琮与赵世碂拉着手,本是想绕过五殿去后头的一排房舍。
  走到五殿前时,恰好闻到桂花香。五殿前种了许多桂花,赵琮停下脚步,赵世碂“辣手摧花”了好些桂花枝下来,赵琮抱在怀里指使着他继续掰。
  染陶等人原本还在陪着,后见他们俩越来越亲密,很有眼色地退到四角,隐进暗中不见。
  赵琮顺势坐到桥栏上,抬头指导赵世碂往哪儿掰。
  赵世碂低头一看,他坐在桥栏上,赶紧跳下来扶着他,生怕他掉下去。赵琮拿桂花枝逗他,拂了拂他的鼻子,笑问:“痒不痒?”
  赵琮难得有这样活泼的时候,赵世碂随他闹,闹到一半才紧紧将他揽住,低头去吻他。
  美景,美人,赵琮也揽住他,一同加深这个吻,人更美,景也更美。
  更美的景使得更美的人沉醉其中。
  他们的倒影一同斜斜照在无人看到的静默水面上。
  如果没有听到任何异响的话,这将是最美的时候。
  偏偏传来一阵响动。
  两人自然而然地分开,赵世碂回身看过去。
  清明月光下,万盏灯火前,赵宗宁流着眼泪,看着他们俩。
  见已被发现,赵宗宁索性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抽着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何要哭,可是看到这一幕,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赵世碂叹气。
  被发现了啊。
  他并不怕被发现,只是公主殿下怎就哭得这样伤心呢。
  赵世碂与赵宗宁遥遥相望的时候,赵琮望着右前方一片无人照看处,他眨了眨眼,微微低头,装作并未看到。果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赵琮立即抬头,托月光太亮的福,捉住了对方的一截靛蓝衣角,衣角上的银丝线同样一闪而过。
  赵琮反倒翘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笑罢,他静静收起笑容,回身一同看向伤心流泪的妹妹。
  “唉。”赵琮叹气,难哄啊。
  易渔魂不守舍地从金明池跑出来,他的小厮在外头等他,见他出来,赶紧上前,询问道:“二郎,咱们可要回家?”
  “回,回家?”易渔吓傻了,语不成句。
  “您可放了花灯?”小厮不解。
  “对,回,回家。快回家!”易渔拉住小厮的手臂,手上青筋爆出。他瞧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二郎,您,您别急,小的去赶车来。”
  “我,我同你一道去!”易渔近乎疯狂地拽着小厮的手,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儿,他怕再晚一刻,他的命就没了!或者说,他的命迟早得没了。头一回,他慌神到如此地步。
  易渔的新小厮很靠谱,赶上马车就往城中赶。
  只是他们还未到城中,便有几匹马从身后追上,马上的人个个面容严肃,更快地往东京城中去,惊慌失措的易渔并未发现。
  待易渔他们进城时,城门处突然多了许多护城侍卫。
  今日是节庆,虽加了两成的守卫在城门处,但不过做做样子,出城的时候还未有人查,回来时却忽然查起来,易渔更慌。
  也好在,对方掀了帘子仔细上下看他一眼,问了是谁,小厮自豪说道是宝应县知县易渔易大人之后,侍卫便痛快放行。
  他们一走,搜查的侍卫就赶紧到城楼上汇报道:“大人,刚刚有个十分符合的人经过,靛蓝色衣衫,衣摆上绣有银丝线。”
  “是谁?”
  “宝应县知县易渔。”
  对方点点头,赞道:“不错,继续查着,但凡是这样的人,不论年龄性别,全部记下来!”
  “是!”侍卫得了夸赞,很是高兴,转身下楼继续尽职搜查。
  金明池中,五殿中亮起了灯。
  殿中十分安静,唯有女子的哭声,赵宗宁哭得很悲切,停都停不下来。
  赵世碂抽出一块帕子递到她面前,赵宗宁将他的手用力打开,换个方向继续哭。
  赵琮接过赵世碂手中的帕子,亲自起身,坐到赵宗宁身边给她擦眼泪。
  赵宗宁原本也想打,见是自己的哥哥,不好拒绝,却又不想接受,哭得更为伤心。
  “别哭了,哥哥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赵琮心疼道。
  话匣子一旦有人开,便会源源不断。
  赵宗宁逮住话头,哭着大声道:“为什么!这些都是为什么?!我是不是看错了?哥哥,我是不是看错了?”
  赵琮柔声道:“你没看错。”
  “他是小十一!他是男子!”
  “他——”
  赵宗宁打断他的话:“难怪上回我瞧见他跟哥哥睡在一张床上!”她气得抢过赵琮手中的帕子,砸向赵世碂,“你是不是逼哥哥?!是不是?”
  赵琮无奈道:“朕是皇帝,他如何逼?”
  “哥哥是不是因为他替你挡了一刀才如此?哥哥,他是你的侄儿啊,您怎能这样?”赵宗宁越哭越委屈,她真的觉得天快塌了。
  赵琮心疼地搂住她,哄道:“行了,别哭了。”
  赵宗宁“呜呜呜”地哭着,恨恨地看着赵世碂。
  赵世碂开口:“我对陛下一片真心。”他看了眼赵琮,赵琮点头,他才继续道,“我并非赵氏血脉,我娘是被赵从德抢回郡王府的,这事儿,你也知道的。”
  “啊?”赵宗宁哭到一半停住了,疑惑地问,“你不是赵氏血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是陛下的侄儿,也不是你的侄儿。”
  “……”赵宗宁愣愣地看着他。
  “是以,我们并不违伦常。你放心。”
  赵宗宁吸了吸鼻子,忽然觉着自己被说动了,但她很快回过神,怒道:“即便你与我们没有血亲关系,你也配不上哥哥!!”
  “……”赵世碂无言以对。
  赵琮将她拉回来,继续抱住,哄道:“行了,别哭了,回头眼睛要肿了。”
  哥哥的怀抱过于温暖,赵宗宁回身埋到他怀中,哭得好似天已塌了一半:“哥哥你为何要跟他好?他满肚子的坏水啊!他骗你,你不记得了?他最爱使苦肉计,你为何要跟他好!”
  赵世碂也没想到,真相来临的这样一天,赵宗宁在意的竟然不是他的身份与他是男子,在意的竟然是他满肚子的坏水……
  赵琮也没想到,本该是个悲伤与忧伤的时刻,听着妹妹这些话,他忽然好想笑。
  他将视线移向赵世碂,赵世碂面上是与他类似的神情。
  两人对视片刻,一同笑了起来。
  “你们还笑?!”早已忘了到底为何事而来的宝宁公主,发出惊天怒吼。
  这个世道真是不能再好了!


第187章 “我放了灯啦!”
  宝宁公主自小到大便不知规矩为何物; 自然; 身为皇家女儿,她自有贵气与威仪。只是无论是她的父亲; 还是她的哥哥; 从未将她当作寻常女娘对待。宝宁公主几乎比全天下的女娘都要洒脱与干脆。
  但——
  这不代表; 当她知道她的哥哥与她的侄儿是一对时,她也能痛快且平静接受。
  哦对; 是前侄儿; 那个侄子与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即便毫无血缘关系,此事于她而言也太过冲击。她再洒脱; 再不顾规矩; 她也是女孩子; 更是个把她哥哥看得比谁都重要的女孩子。
  赵琮与赵世碂一直在哄她,赵宗宁哭了很久,被哄得停止流泪后,似是平静了; 实际脑中更为混乱。其他令她烦恼的事情; 例如她要召驸马的事; 又例如那人胆大包天,竟然敢跟她说小十一与钱月默有私情,又或者小十一与钱月默的确有私情,此事还待查探,等等。
  这些事儿,她已统统抛到脑后; 她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她的哥哥跟她的侄子在一块儿了!
  他们俩抱在一块儿亲!似男女那般!
  她的哥哥啊!她最喜爱的哥哥!她那如谪仙般的哥哥!
  她脑中晕乎得很,赵琮看她这般,也不再回宫,叫染陶将五殿收拾收拾,晚上三人便打算住在此处。
  染陶尚不知所为何事,先带人准备。
  他们虽少来,五殿一直都有人打扫,一应器具都是齐全的。赵琮拉着赵宗宁的手,到里头,继续哄劝着。赵世碂在一旁,本也在劝,只是一旦他开口,赵宗宁便用似有血海深仇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他心中好笑,倒也不气,只是不想再惹赵宗宁生气。
  赵宗宁看他看烦了,拍他一把:“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赵世碂无辜地眨了眨眼。
  赵宗宁看他这无辜的样儿,更气,还要伸手打他。
  赵琮打圆场:“行了行了。”他朝赵世碂使眼色,赵世碂起身,“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公主不愿见我,我出去待会儿。”
  “瞧你委屈的样子!!”这个份上还不忘装可怜,赵宗宁气坏了。
  赵琮继续圆场:“都别吵,小十一先出去玩会儿。”
  “公主,我先出去?”赵世碂还问。
  赵宗宁再度红了眼圈,赵琮无言以对,瞪了赵世碂一眼:“你别逗她。”
  赵宗宁越发气:“他敢逗我?!”
  赵世碂暗笑,这才大步迈出去,还没走出内室,便听赵宗宁又哭出声来。
  他脸上顿时露出更多笑容。
  赵世碂走出殿门,便瞧见澈夏跪在地上直哆嗦。
  显然是适才被吓得还没回过神来,染陶等人忙着收拾屋子也还没在意到她。赵世碂走到她跟前,蓦地多出一个人来,澈夏一惊,抬头看他。瞧清楚是他,澈夏吓得赶紧低头。
  “这么怕做甚?”
  “婢,婢子——”澈夏抖着说不出话来。
  赵世碂轻松笑:“我又不会杀你。”
  澈夏眼角一亮,哭道:“婢子知错。”
  “你跟你们公主一样,平常厉害得很,天不怕地不怕,这才多大点儿事,就哭?”语气中居然还有几分宠溺。
  澈夏想伸手擦眼泪,又不敢,低头抽抽着哭。
  “成了,别哭了。你起来吧,你们公主一直在哭,等会儿怕是要你。”
  “是,是。”澈夏应着,却还是不敢起身。
  “起来啊。”赵世碂再道。
  澈夏努力了会儿,颤抖着站起来,还待说话,赵世碂却已经抬脚走了。澈夏缓了半天,诧异地回身看去,他竟然都不叫她守好秘密?他竟然也不恐吓她?他甚至提也没提方才的事,还叫她去陪公主。
  澈夏抬手擦了擦残泪,心道,这位郎君对她们公主是真不错。
  她往后看去,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她一把擦了眼泪,终于不再抖,往里头走。
  赵世碂的心情是真的好,是以即便与澈夏说话,他也能那样温柔。
  他早就想让赵宗宁知道他与赵琮的关系,这是一种肯定,赵宗宁是赵琮唯一的家人。而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安心,他此刻心定得很,就连最后一丝担忧都没了。
  赵琮不仅痛快承认,连一丝踌躇都没有。赵琮真的是无比地承认与肯定他。
  于没有安全感的他而言,这便是最大的安全。
  同时,于他而言,这也是一种炫耀。
  往后赵宗宁这个小丫头总算知道,他在她哥哥心目中的地位不仅不低,反而是很高很高的!
  赵世碂也觉得无比痛快。
  他言笑晏晏,满身轻快,再度走回方才两人亲吻的桂花树下,坐在赵琮坐过的栏杆上,回身悠悠望向水面。五殿前的水面很平静,只着一身月光织成的纱衣,无人在此处放花灯,纱衣上没有点缀。
  是身十分柔和,十分宁和的纱衣。
  赵世碂看得出了神,直到有脚步声响起,他抬头看去,是两位小宫女,走到他跟前行礼道:“郎君,婢子们去后头取来了辰砂。”她们将手往前推,给他看手中物。
  赵世碂点头。
  他方才想与赵琮一同放花灯,赵琮要他在纸上画些什么,赵琮嫌弃黑色画像没有意思,便叫人去取辰砂。
  “给我吧。”赵世碂伸手,里头还在哄着,还不知要哄到什么时候。这灯,他来放。
  宫女将辰砂递给他,并在一旁陪他。
  赵世碂就着宫女伸出的四只手摊开纸张,思虑半晌,画了一支桂花,再在花下写了两人的名字。
  自然,赵琮写的是“赵宗宝”。
  宫女们纷纷抬头,谁也不敢看。
  赵世碂写好后,捻起纸,将毛笔递还给小宫女,晾了会儿,他将纸叠起来,放到早就备好的花灯中。宫女从地上拿起本就备着的蜡烛,赵世碂拿着花灯,亲手点亮灯。
  今日金明池外,许多卖花灯的。
  他们来得突然,也没有格外准备,灯也是从门口买来的,与百姓们是一样的花灯。赵世碂从栏杆上下来,伸手挡风护着灯,往一旁的水边走去。
  这是要放灯了。
  两位宫女的其中一位,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没敢说话。
  她的同伴诧异地看她一眼,随后与她一同走到赵世碂身后,看赵世碂小心翼翼地弯腰,将灯放到水面上。
  微风带起涟漪,月光织成的纱衣霎时便起了褶皱。
  赵世碂单膝跪在岸边,仔细地看着静静飘在水面上的花灯,随着风缓慢往水中心飘去。
  月光已足够温柔,水面也足够缱绻。
  却都不如灯中那点光。
  不远处依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此处也依然悄无声息、暗无灯火。
  但于赵世碂而言,那点光已足够。
  这是独属于他与赵琮的中秋月衣。
  直看到花灯飘到一座拱桥下,渐渐没入黑色阴影,赵世碂才缓缓起身,却还是不舍收回眼神。
  赵世碂知道,花灯是纸做的,虽涂了油,却终会被水沾湿,也终会沉于水底。但这盏小小的灯,承载的是他的愿景,是赵琮的心意,更是他们俩的爱意。
  即便沉到水底,祝福也已被月光接收。
  月亮会祝福他们。
  赵世碂不是迷信之人,更不是心思细腻之人。
  但这一刻,他愿意相信这些民间的小传闻。
  他背着手高高兴兴地回到殿中。
  他身后的两位宫女停在殿外,其中一人拉着另一人的手,好奇问道:“适才,你可是有话要与郎君说?”
  她踟蹰片刻,说道:“你可知道,花灯,要两人同放才成,否则不吉利。”
  “你胡说什么?”
  “我家乡有这传闻!况且你瞧,不远处百姓们放灯,都是男女同放的!”
  “怎么个不吉利法?”
  “这,这——”
  “你还是别说了。”宫女怕怕地拍了拍心口,又道,“咱们陛下是陛下,是天子,自然不与寻常百姓作比,这些事儿不算数的!”
  “对!”
  话虽这么说,两人心中其实都有些毛毛的,她们快步走回当差的地方。
  赵世碂回到五殿,赵琮还在轻声与赵宗宁说话。
  赵宗宁背对着他,没看到他,赵琮朝他使眼色,再朝一旁点点头。
  赵世碂立刻懂了,公主殿下还在气头上,他们陛下叫他到一旁的殿中歇歇先,别去刺激公主殿下。
  赵世碂笑着点头,又无声道:“我放了灯啦!”
  赵琮看懂了,笑得弯了眼,并点头。
  赵宗宁抽噎着问:“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
  赵琮这才收回视线,柔声道:“在洛阳的时候。”
  赵宗宁一怔,气道:“他晕过去那回?那是他使苦肉计!”
  赵琮哭笑不得:“哪能这般说?”
  赵世碂依然觉得好笑,听了会儿,赵宗宁快要回头了,他才移步侧殿。
  哄了快一个时辰,赵宗宁才算真正平静下来,澈夏进来服侍她去洗脸。
  赵琮静坐片刻,叫福禄。
  福禄进来,行礼道:“陛下,什么事儿?”
  赵琮想到夜色中一晃而过的身影,面上对着赵世碂才有的喜悦笑意不见了,声音中对着赵宗宁才有的柔和宽抚也不见了,而是平淡无波,面无表情地将那一闪而过的衣裳说详尽,交代他派人去守住城门,又道:“守城门的时候,金明池到城门这一路也撒网找着,以防他不敢回城。你回城中,派完这些事,再同邵宜说,朕命他看住易渔在京中所有的宅子,他在京中所有的亲人,只要是五服以内,全部看住,一个不许出京,东京城的城门都不能出。”
  福禄也不多问,只应“是”。
  赵琮再淡声道:“你再去一趟吏部,随意找个郎中,叫他与易渔谈谈话。这些事儿都做得平淡一些,别太咋呼。”
  福禄立即懂了,问道:“是叫易渔以为他得上峰赏识?”
  “不错。”
  “小的明白,可还有其余事?”
  “暂无,城门处要继续搜索。你去吧,明日朝会暂且取消。”
  “是!”福禄说罢,转身就走。
  福禄并不知赵琮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但他知道,他们陛下是要办易渔了。就跟断头前的那顿饭似的,这是要给易渔上断头饭了!
  “对了。”赵琮又叫住他。
  “陛下?”
  “到京中,打听清楚,乐安县主也好,淑妃娘子也好,今晚是否与不明之人有联络。无论有无,你都切莫声张,明日待朕回城中再论。”
  “是。”
  “去吧。”赵琮挥手。
  福禄一走,赵琮揉了揉自己的手掌,眼睛看着地面,似在思考。
  但赵宗宁已洗完脸与手走了出来,委屈叫他“哥哥”。
  赵琮面上表情迅速置换,抬头温柔朝她看去,方才的一幕似是梦中。


第188章 “晨吉。”
  睡了一夜; 再醒来的赵宗宁比之昨日又要镇定许多; 只是她还是顾不上其余事。她一醒来,赶忙穿上衣裳; 急急洗了脸; 头发来不及仔细打理; 便朝隔壁走去。
  照样无人拦她,她匆匆撩开各式幔帘; 正要进内室; 赵世碂从里头出来,对她微笑道:“晨吉。”
  “……”赵宗宁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指着赵世碂; 涨红着脸; “你不要脸!”
  “是有点儿。”赵世碂点头赞同,若要脸,如何抱得宗宝归?
  “你,你——”赵宗宁的伶牙俐齿完全失了作用。
  她“你”了好一会儿; “你”不出下半句; 脸上只剩委屈。好在赵琮伸手撩开幔帐; 无奈看他们:“朕一醒,你们俩就闹。”
  赵宗宁委屈:“我没闹!是他不要脸!”
  赵世碂也委屈:“公主怎能这般说我?”
  “你,这还不叫‘不要脸’?!”
  眼看着又要吵,赵琮赶紧出声:“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出去。”
  “哥哥——”
  “陛下——”
  他们同时说出口,不甘心地互视一眼; 又道——
  “我不出去——”
  “我不出去——”
  这回不仅同时,甚至是真正的异口同声。
  赵琮无奈又好笑,捂眼说道:“都出去,别在这儿闹,朕头疼。”
  赵宗宁犹豫片刻,“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她走出几步,回来拉着赵世碂的手,恶狠狠道:“你跟我一块儿出去!”
  “……”
  在内室作陪的染陶笑出声。
  赵琮更是无奈摇头失笑。
  他们用罢早膳便启程回城,赵宗宁与赵世碂拌了一路的嘴,他们俩原本是坐在马车里的,赵琮嫌烦,将他们俩都打发出去。两人骑在马上,直到进了城门,还在相互“攻击”。
  赵琮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倒是好精神。
  赵琮回宫还得见各位大臣、处理政事,赵宗宁也未非要跟着进宫,他们将她送到公主府外,赵宗宁再对赵世碂恶狠狠道:“明儿我就进宫,你等着!”她抽出手中软鞭,威胁示意。
  “我在宫中等宝宁公主。”赵世碂悠悠说道。
  “哼!”赵宗宁翻身下马,抬脚走进公主府。
  赵世碂这才再度坐回马车中,赵琮睁眼,拿折扇轻敲他的脑袋:“以后不许逗她。”
  “陛下,若不逗她,她不与我斗嘴,不知要气到什么时候呢。”
  赵琮想想自家妹子那个性子,点头:“你说得倒也对。”他用折扇敲了敲车壁,“回吧。”
  马车前行。
  赵世碂也终于有空与他说昨晚放灯的事,两人说笑一路。
  过了个圆满的中秋,京中也放了秋闱的榜。
  几家欢喜几家愁。
  榜上有名的欣喜过后,立即打起精神,继续挑灯夜读,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无名的,有失落返乡者,也有大醉酩酊者,众学子,众百态。
  更有许多学子,纷纷送礼上门,找到从前的进士们,好问到些许经验。
  易渔从前是状元,门口自是络绎不绝。
  易渔也向来是个好交友的性子,偏偏这一回,他统统回绝,甚至告假不敢出门。他的小厮诧异极了,心中觉得将这些学子拒之门外很是可惜,可又不敢提建议。他刚起了个头,易渔便发起抖来。
  小厮更为诧异,自从金明池回来,他们郎君便如此,这到底是为何?
  还能是为何。
  易渔看到了太过骇人的场景,吓坏了。
  这种事儿,谁看到,谁便是杀头的命。
  他只求自己并未被人发现,他自回来便反复在脑中回想当时场景,确认了一次又一次,当时的确没人在,也没人发现他!
  可是做了亏心事,心中就是怕得很。
  况且更令他慌神的是——
  他未想到,高高在上的陛下,也有那一面!
  陛下与十一郎君拥吻的地方,位置好,月光一览无余,能够清晰瞧见两人的侧面。陛下面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意,比月光还要清和。
  陛下于他而言,比月宫仙人还要难以触及。
  居然有人能与陛下这般接触!
  那人还是赵世碂!
  那人是男子啊!
  那人甚至是陛下的侄儿啊!
  他心中什么情绪都有,害怕、紧张,兴奋,甚至有嫉妒。
  为何那人是赵世碂呢?
  为何陛下会对那人有截然不同的一面?
  种种情绪下,易渔辗转反侧,连着两个晚上都没睡好。
  又是一夜睁眼到天明,他平躺在床上,沉默不语。他谎称生病,告假七天,上峰痛快准许。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调整心情。
  他令小厮出去打听,得知京中毫无异样,陛下更是一点异样也无,与往日一样上朝见大臣,他心中升起一丝侥幸,陛下怕是真的没瞧见吧?
  侥幸而忐忑着时,家中又有人上门。
  这回小厮却不好再推脱回去,因为来的是比他们郎君品阶高的官员。
  小厮老老实实进去回禀,易渔诧异:“你说是谁?”
  “是吏部的朱大人,派人来请郎君去他们府上一见。”
  易渔这样的人,将朝中关系摸得透透的,几乎同时,他就想起素未见过的朱大人是何人。朱大人任职于吏部,官品虽还不是十分的高,却是吏部尚书的门生,更是吏部尚书的亲信!常协助尚书大人负责官员回京述职一事,便是连官员职位的安排,他也是能说上话的!
  如今,这位朱大人要见他?
  他心中更为忐忑,也忽然升起一些期待。
  他穿好衣裳,修饰仪容,去了一趟朱大人府上。
  回来后,他再难掩惊喜。
  朱大人的意思是,吏部尚书瞧他履历漂亮,又曾是状元,还因懂得一门技术受陛下喜爱,虽说他们也不知那技术具体是什么,却想给他升官儿!
  易渔惊喜得手直抖。他也不再装病,或者说也不是装病,他这几日是真被吓得心慌气闷。但有这样的好事,他的身子立刻好了起来,心情开阔,即便已有一日没有好好用饭,也觉着浑身都是力气。
  他觉得陛下果然没瞧见他!
  福大命大。
  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福,这不就来了?
  他换上官服,立即往衙门去,临去前眼中一闪,将小厮叫到跟前问道:“那人,如何?”
  小厮的眼睛也一闪:“二郎您放心,已经——”小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易渔放心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好好跟着我,日后我给你娶我妹妹的贴身女使。”
  小厮立即跪到地上,拜谢他。
  易渔意气风发地抬脚往外走。他走后,他的小厮直起身子,舒出一口气,擦了擦满额头的汗。他站起来,想喝杯凉茶,却又不敢,最终喝了易渔喝过的那杯,他再舒一口气。
  若不是家中穷,被卖到这儿,谁愿意做这位郎君的小厮?连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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