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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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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倒好,此人越来越过分。
  而刚盯上易渔没几日,这人身上果然又出了大事。
  “当真?”赵琮问邵宜。
  邵宜点头:“他家是扬州富商,海上生意做得很大。这回他家商船被劫,死伤无数。”
  “是意外,还是——”
  邵宜立即领悟,说道:“臣与陛下是一样的想头,这事发生得过于巧合,扬州一带的水域向来平静,几十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儿,怎的偏偏给他家碰上了?偏偏劫了商船之后,那些人也不要财物,倒被其他人家捡了漏。但臣无能,至今还未查到具体的蹊跷。”
  “这也不怪你,若是真有人刻意为之,你又如何提前知晓?只是既然知道此事,你便要派人去好好查探一番。易渔可恶,家人却无辜。的确是刻意为之的话,此人有能力办成这样的事,才真正叫人忌惮。”
  “臣知道!”
  “易渔可知此事?”
  “他尚不知。咱们的人是快马加鞭地赶回来的,不过估计也就这几天,易渔将会知晓。”
  “到时看他如何行事,朕是不会放他离开东京城的。”
  邵宜再点头,赵琮又与他商量片刻,吩咐他许多事。
  邵宜进宫没多久,赵世碂也在礼院外的马车内见了自己的人。
  “收尾可收得干净?”赵世碂懒洋洋问道。
  “郎君您放心吧!”
  “他家的货物如何?”
  “都被人给分了去,那个赵廷,他眼红旁人做生意发财,也买了艘船,跟着搜刮不少。”
  赵世碂不屑:“陛下已经派人去捉他回来,叫他再得意几日便是。”
  “可要现在就叫易渔知道?”
  “等等吧,这些日子京中忙得很,先别生事儿。待易渔家中的消息传来,科考一事正好到了尾声,也好办事。”
  “是。”
  “他回扬州时,你们——”
  “郎君放心,属下明白,洇墨姐姐都跟我说了。到时候若是穆叔找到那位秀才,我便杀了他,神不知鬼不觉。”
  赵世碂满意点头,也没忘叮嘱:“若是没找着,你们也是会审人的,只要搞到他的药剂方子,照样可杀。”
  “属下明白。”
  三日之后,易渔得知家中商船被劫,人全死光,货物还被瓜分的事儿,大吃一惊。
  他爹的管家亲自过来的,那样有能耐的一位老者,竟然老泪纵横:“二郎,咱们易家百年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郎君一听到这事儿,立马晕了过去。实在太过骇人!咱们易家商号闻名千里的,在海上,无论是谁都要让一让。却忽被打劫,人还死了个一干二净!二郎可不知,血红了一片!船上的人,都是咱家得力手下,培养多年,如今就——”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易渔咬牙道:“可报官?”
  “报了,知州大人也派人去查了,可什么消息也没得着。”
  易渔一拍桌子:“每年往他们府上送那么多银子,他们就这样办差?!”
  “说到这事儿,二郎怕还不知道,知州大人又换了一位。先前盐场那事,原先的知州大人被下令处死,上任的知州大人不过代职,月初的时候,新的知州大人上任了,不再是代职,是个格外刚正的人,不愿收咱家礼,偷偷送去,也被扔了出来,可没脸的很。他一视同仁得很。”
  易渔一愣,他就在东京城中,竟然不知道扬州知州换了人!
  他辛苦考了状元又有何用?辛苦钻研得这一身本事有何用?
  还不是只能窝在宝应县内整日干那工匠的活!好不容易留在京中,瞧起来似是好事,结果,他还是干着工匠的活!他怎么也走不进那个圈子,他即便家财万贯,即便熟读百书,更是状元,却还是个睁眼瞎!
  管家又问:“郎君派小的过来,是想请二郎想想法子,京中可有关系可走?郎君也不求讨回失物,只求给个说法!到底是谁这般害咱们易家?!”
  “新任知州既然如此刚正不阿,为何不好好查探?”
  “知州大人倒是真的查了,就是什么也查不着!是以郎君才这样急,来者在暗,手段高明,咱们可如何是好啊?”
  易渔伸手抓着木制把手,心中是屈辱,也是涛涛怒火。
  他沉声道:“我先去打探一番。”
  他是他们家中唯一的一个读书人,又是状元,还是个官儿,人人信他。他这么一说,管家松了口气。
  可易渔又能查着什么。
  开封府,天子脚下,陛下的态度,便是所有人的态度。
  陛下对这位状元态度始终淡淡,众人对他自然也是淡淡,尤其他与宝宁公主又有那么一段话可说,无人敢接近他。
  易渔根本找不着方向,思考片刻,决定回家一趟。
  他亲自去找扬州知州,不信办不下这件事来!他们易家作为扬州首富,若连这样的事都查不出来,面子何在?往后,谁还把他们易家看在眼里?商人,商人,唯利是图。
  他知道这个道理。
  若与他们易家打交道,无利可图,谁还与他们打交道?
  他们易家屹立不倒靠得也是与各方官员的紧密联系,若是这么一断,往后如何是好?
  但是问题也来了。
  他的上峰——暂时算是上峰,不放他回扬州。


第184章 “月亮倒是一样沉默。”
  上峰倒不是刻意为难; 只是易渔的差事是陛下亲自定的; 谁敢这个时候放他回任上?
  易渔私下里去送礼,上峰也毫不动容。
  这些日子以来; 自己的前途未卜; 想做的事通通做不成; 凡事都要小心再小心,最为沮丧与烦闷的时候; 家中还出了这样大的事。易渔就是再镇定; 此时也没法继续镇定。
  他易渔,再心思不纯; 到底还是记着家人的。更何况; 他苦心钻营这一切; 为自己没错,也更为家族。若是易家一脉在他手中脱离商户身份,他将是全家的功臣,后代世世都要仰仗他的。
  他绝不能放下家中事不管。
  念及他的宅子被烧; 陛下都特地叫他进宫宽抚。他思虑了半天; 进宫求见陛下。
  赵琮猜到他是为了何事而来; 等他说明缘由,先是表示可惜,安抚了易渔一番。
  易渔心中一定,以为此事可行。
  谁料赵琮又道:“这事儿,朕记到心中,随后便派人亲自去扬州与知州共同处理; 定要将此事查清楚。若是有人刻意为之,朕也绝不轻饶。易家闻名江南,连朕也有所耳闻,就是京中铺子,也有许多出自易家,易家是商家典范,朕自会给个交代。”
  “……多谢陛下。”易渔只能应下,思虑几息,又尝试着开口,“陛下,只是,下官担忧家中……”
  “朕明白,唉。”赵琮叹气,“朕也想放你回扬州,只是你瞧,你负责的京中事务,才开了个头,如何离得了你?不过易大人放心,朕管了此事,就会一管到底。”
  易渔赶紧道:“下官无有其他意思,只是——”
  “你放心便是。”赵琮说着,又笑,“只怪这技术,整个大宋只有易大人懂,离不开易大人哪!”
  这话说得似感慨,易渔却又觉着陛下有其他意思。
  但是无论如何,陛下同上峰一样,是不会放他回扬州了。他心中不甘心,却也没法子,不敢再说话引得陛下不悦,只得沮丧出宫。
  也幸好,陛下的确派人去扬州帮他处理此事,临行前还特地到他家中询问一番,带走了他的管家。
  这让易渔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这些事情一打岔,易渔也忘了再去公主府的事,就是妹妹与赵世碂的事儿他也没精神去管。他沮丧的同时,也愈发觉着自己无能,深觉权利与身份的重要性。
  只越是多事之秋,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第不知第几回地后悔,不该回到开封来。
  若还在扬州,新知州有他打点,家中事也有他盯着,万不会到如此地步。他未想到,有一天,他竟会这般想要回扬州老家。
  易渔胆颤心惊的日子里,赵琮的人一一往扬州赶去。
  赵世碂得知易渔留在了开封,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事后,赵琮又再与他提起此人,将易渔家中的事告诉他,评价道:“上回被烧宅子,这回商船被劫,朕也不说那落井下石的话。但足以见得,易渔品格是真不好,否则何必惹得他人这般针对他?”
  “针对?”
  赵琮不屑:“寻常人家,谁愿意花这个心思?不是生意上的敌手,便是官场上的,总归与他人品差极有关。”
  “陛下可还会派他回扬州?”
  “当然不会,待科考结束,有了新人选,朕会重新任命宝应县知县。他不是想尽办法地留在开封府,也算如了他的愿。”说罢,赵琮低头继续看书。
  赵世碂点头,心中想到,既然他们陛下已接手此事,他便到此为止。总归陛下对易渔也很不喜,就按易渔这个折腾法,日后少不了也是个“死”字。
  他转而便与赵琮说起中秋与生辰的事来。
  赵琮生辰礼的名字定了下来——瑞庆节。
  如赵琮所说,喜庆的字无非就是那么些,赵琮几乎没管,都交由礼部去负责。这个名字还是赵世碂定的,前世的时候,赵世碂翻看过赵琮的手册,知道先帝原本是想给赵琮取名为“瑞”的,后来因赵琮本名为“宗宝”,有个“宗”字,到底给他取了“琮”。
  这事儿别人似乎不知,只赵琮知道,并写了下来,赵世碂却一直记在心里。
  赵世碂觉得“瑞”也是个好字,不如“琮”美,却足够祥瑞,正适合拿来当生辰礼的名字。
  名字定下之后,立刻广告于天下。往后,只要赵琮还是皇帝,每年的瑞庆节都要放假三日,天下同乐。
  广告于天下的同时,也要将此消息告知临近诸国,以及向宋朝称臣的各处。
  开封府与辽国的上京离得较近,快马加鞭不过两三日,辽国皇宫内便得到了消息。辽国太后轻声哼道:“不过一个生辰而已,至于如此?”
  她的哥哥笑道:“如今可不比当年,哪个不捧着赵琮?”
  此话恰好戳到太后心中,她气道:“当年不也眼巴巴地讨好着咱们?”
  “到底只是当年。”
  太后更气:“都怪耶律钦没本事!连合约都谈不下来!”
  “他没本事是真,大宋形势强也是真,完颜良看不上咱们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娘娘也无需担忧,完颜良可非善类,想要一口吃下,赵琮往后也没好日子过。”
  太后不屑:“这才什么火候,就敢跟咱们争,还想要和我们一样的东西?你说,赵琮真能答应?”
  “那就得看完颜良的本事了。”
  “本宫厌恶极了完颜良此人,恨不得一箭射死他!”太后一拍桌子。
  “娘娘可要慎重,您杀了他,舒坦了,他们女真打过来该如何是好?”
  太后不平:“咱们难道连一个女真也打不过?”
  “自是打得过,只是打完之后呢?两败俱伤,要赵琮在身后捡好处?”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我倒觉得,与其与完颜良翻脸,不如与他们将关系修好。”
  太后更气:“前些时候,完颜良亲自带人来犯我国,我白给了他那么多的牛羊,他转眼就去讨好赵琮,真正的白眼狼!要我与他修好?”
  她的哥哥提醒道:“娘娘可别忘了,成年皇子可没死光呢。”
  太后眼神一凝:“你是什么意思?”
  “万一有哪个与完颜良联合起来,您该如何是好?”
  太后再拍桌子:“我儿是大辽的皇帝!我是大辽的太后!谁敢挑衅我们母子,定要他生不如死!”
  她的哥哥见她这个脾气,暗自摇头,耐下性子来又劝了她许久。到底将她劝得平息下来,并向赵琮发去贺信,再派人去东京送生辰礼。
  其余国家也纷纷有礼往东京送来。
  身在东京的赵琮还没收着,秋闱的结果已出,但榜还未放,礼院的官员们仍在做最后的审核。但中秋已来临,赵琮本来并未打算在宫中摆宴,但因魏郡王府至今被关一事,近来的宗室总是有些小心翼翼,赵琮到底于中秋前夜在宫中摆宴。
  宫殿还是那座宫殿,装扮得依然好似月宫,人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胆颤心惊。
  吃到一半,赵琮便叫大家都到后头看灯去,省得强颜欢笑,他们不舒服,他看着也不舒服。
  赵琮派赵世碂到后头去作陪,自己则是拉着妹妹回了福宁殿。
  赵世碂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也没多问,尽职地去后苑陪众人赏月。
  赵琮问赵宗宁的想法可有变。
  赵宗宁摇头:“挺好的,我觉得孙竹蕴很好。”
  “待朕生辰后,你再给朕一个确切的答复。若是确定了,朕再赏一个宅子给孙竹蕴。他若真当驸马,朕也不能叫他太寒酸,只可惜孙家什么也没了。”
  “嗯。”赵宗宁虽应下,却还是有些蔫蔫的,靠在赵琮身上不说话。
  赵琮劝道:“即便成亲,你还是朕的妹妹。”
  “我知道……”
  “明日朕要出去看灯会的,你可以将他也带出来一块儿玩,还有安娘。灯会漂亮,高兴些。”
  “我会问他的。”
  赵琮看他蔫蔫的模样,不舍地又道:“若你实在不喜欢,哥哥从来不逼你的。”
  “没有,是我自己愿意的!”
  赵琮抚慰地揽了揽她的肩膀。
  赵宗宁没等宫宴结束,便离宫回家。
  赵琮站在窗前,抬头看月亮。明明是个月圆之夜,因妹妹之故,却有些伤感。可细数起来,并无值得伤感的事儿,样样都顺心,也样样都顺利。
  他在席上多喝了几杯,看了会儿月亮,赵世碂还未从后苑回来,到底躺到床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后苑中,到了差不多的时辰,宗室们一一辞别。
  赵世碂将人都送走,正要回福宁殿,同样送各位王妃、夫人的钱月默叫住他:“十一郎君。”
  “有何事?”赵世碂回头看她。
  钱月默纠结了会儿,问道:“不知陛下何时下旨赐婚?”
  “尚不知。”
  “哦。”钱月默似是松了口气。
  “不过快了,大约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钱月默的气又提了起来,但很快便又落了下去,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对赵世碂道:“我问问,想给公主做些荷包之类的物件,成亲时好赏人用。”
  这些,赵世碂还是知道的。女子成亲时,总要亲手做些物件,拿来赏人的。但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大约是女使帮着做,钱月默倒好,好歹一介宫妃,还是宰相之女,竟然主动为赵宗宁做这些。
  当真有些可怜。
  钱月默自己却不觉得可怜,说着说着,反倒笑得更为真挚。
  赵世碂话中有意:“公主可会感激你?”
  钱月默并未明白,只是依然笑:“为公主解忧罢了。”钱月默说完要走,忽然又转身小声道,“还记得当年,十一郎君才十一岁,也是中秋,也是宫宴……”钱月默叹气,“唉,一切终究不同了。”
  说着,钱月默便抬头望月亮。
  赵世碂不禁也抬头看了眼,不由满含深意地说道:“月亮倒是一样沉默。”
  钱月默似乎并未明白话中意思,只是一笑,福了福,扶着飘书的手走了。
  赵世碂却还站在原地,依然抬头望着空中沉默的月亮。
  他不觉也想起当年,当时钱月默留在福宁殿时,他真是绝望极了。尽管那时的他不知那是绝望,当年,他站在福宁殿的院中看着空中月亮,心中满是愤恨。
  当时他不懂,后来他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他便将赵琮看成了自己所有。
  赵世碂低头,与月亮一样沉默着往福宁殿走回,脑中一幕幕地回想起当年的中秋与赵琮的生辰。
  到福宁殿后,赵琮已睡熟,他站在床边也不忍心叫醒。
  站了片刻,他轻手轻脚地拿来笔墨纸张,就着床边的矮榻画起了睡梦中的赵琮来。
  染陶绕过隔窗,正想进来问他是否要喝水,恰好看到这幅场景。
  内室中仅留有两盏烛台,窗外是银白月光,交织着包围坐在床榻上的赵世碂,他低着头,只有半边脸被光染色,将他的侧面雕刻得更为锐利,却又因这点光而带着莫名的温柔。
  染陶看了片刻,到底轻声转身走了出去。


第185章 放纵便放纵吧!
  八月十五; 中秋当日; 城中再度开起了灯会。
  不仅如此,赵琮还临时开放了一半的金明池; 供大家进去赏月、看灯、放灯。金明池中池水众多; 恰好供人在池水边放花灯。
  赵琮与赵世碂等人从东华门出来; 顺着御街往外走,两侧全是花灯与小摊; 却又与上元节时不同。上元节时还是飘雪的时候; 此时却满城的桂花香,秋夜虽已渐凉; 却未凉透; 孩童们可以放心地奔来跑去; 就是小娘子们也能穿得更为窈窕。
  他们并肩走路,也未骑马,一路上,见许多人拜月、贡月; 赵琮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有孩童撞上他; 他笑着一点也不气; 还扶住对方,叫他们小心。赵世碂知道他最喜欢看这些,尽管看他不时被撞,心中很不喜,倒也忍住没发作。
  走到御街尽头,恰有桂花糕在卖; 香极了。
  赵琮往小摊看去,赵世碂二话不说,立即上前去买,人挺多,还要排队。染陶上前,想要替他排,被赵世碂又劝了回来。染陶轻声笑道:“陛下,郎君要自己排。”
  赵琮笑呵呵道:“他年纪小,让他排。”
  染陶等人跟着笑出声来,赵世碂听到他们笑,不由也回头,看到赵琮笑得高兴,也跟着笑,这愈发惹得染陶等人觉着好笑。
  场景愈发好笑,好在赵世碂排了一会儿便捧着糕走回来,他递给赵琮看:“是用竹筒蒸的,有竹香,更有桂花香。”
  染陶道:“用竹筒蒸的呀,怪道这么香!”
  “宗宝尝尝。”赵世碂在外也不好叫他“陛下”,恰好如了愿,叫了最喜欢的名儿,赵世碂将竹筒中的糕挑出来,递到赵琮嘴边。
  染陶等人笑着捂嘴避开视线,赵琮早已习惯,毫不脸红,直接吃了赵世碂递到嘴边的桂花糕,惊讶道:“好吃极了。”
  “果真?”赵世碂知道赵琮不重口腹之欲,难得见他这般。
  “你快尝尝。”赵琮推推他,赵世碂二话不说,立刻就着赵琮咬过的地方再咬了口,的确十分好吃,他点头。
  “再买些,等会儿给宁宁他们。”赵琮没忘了妹妹。
  赵世碂点头,回身就要去买,被赵琮拉住:“叫福禄去买,咱们吃糕去。”
  说罢,他便拉着赵世碂走到一旁人少的一个角落,伸手:“将糕给朕。”
  赵世碂心中好笑,笑道:“烫得很,我掰开凉凉?”
  赵琮点头,赵世碂接过染陶的帕子擦了擦手,去掰开桂花糕,里头还有芝麻与绵糖炒成的馅,掰开后愈发香甜。他将糕递给赵琮,赵琮毫不客气地吃到嘴中,点头,第二次夸赞:“好吃。”
  赵世碂吹了吹手中另一块,再送到他嘴边:“凉了,能吃了。”
  赵琮吃到嘴中,赵世碂继续吹,继续喂他,赵琮吃了会儿还道:“你也吃。”
  “好。”赵世碂笑着自己也吃了一口。
  染陶在一旁看着,又替他们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多看,索性远离几步,笑眯眯地与其他几个侍卫一同守着。
  他们俩分吃糕,又着寻常衣服,站在角落里,倒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但也当真有人认出了他们俩,或者说是认出了赵世碂。易渝常在御街一带走动,只为偶遇赵世碂。这些日子以来,她已许久未见赵世碂,今日也不过碰运气,她又在这一带走动,也是运气好,被她看见了。
  赵琮背对着她,身上还披着披风,易渝也看不出他是谁。
  只是赵世碂长得太过高大,比赵琮高了怕是有一头,谁跟赵世碂站在一处都有些矮的,更何况赵琮的身子本就有些单薄,才是初秋便要着披风。易渝离得有些远,以为背对着她的人是位小娘子。她心中有些难受,尤其赵世碂即便离得远,动作却骗不了人,小心翼翼吹着糕,再喂到对方口中,这样的珍惜……她看着看着便低下头。
  “三娘子?”她的女使不解。
  易渝虽爱慕赵世碂,虽也宁愿做妾侍,到底只是少女心思,看到心上人与其他女子在一处,心中十分难受,也不愿上去打扰,她转身朝御街外走去,只是眼泪紧跟着就落了下来。
  “三娘子您怎么了……”她的女使吓坏了。
  易渝哭着摇头,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她的女使束手无策,一边朝另一位跟着出来的小厮使眼色,叫他去找他们郎君来。小厮二话不说就去找易渔。
  易渔在其他地方与好友喝茶,听闻妹妹哭了,即便心中苦闷,也立刻赶来,将易渝拉到无人的巷中,焦心问道:“怎么好端端地哭了?”
  易渝抽噎着用帕子捂住脸。
  “你说。”易渔对她的女使道。
  “婢子,也不知……”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伺候三娘子?!”
  易渝哭着拿下帕子,对易渔道:“哥哥,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告诉哥哥啊,不管什么事,哥哥帮你解决。”
  易渝哭着说道:“哥哥,十一郎君有心上人了。”
  易渔一愣,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瞧见了,十一郎君喂那位小娘子吃糕,两人站在一处,相配得很。”
  易渔沉默片刻,劝道:“没事儿,哥哥想办法,一定让你嫁给他。”
  易渝摇头,依然哭着说道:“不,十一郎君有喜爱的人,我怎能横插其中?他会厌极了我的。”
  易渔无奈,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妹子。
  既然喜欢,肯定是要抓在手里的,无论用什么法子。
  易渔叫护卫送妹妹回家,自己又往街上走去。
  他问清楚了妹妹是在哪处撞上的赵世碂,正要往那处去,却不防在街上碰到了宝宁公主。
  宝宁公主虽是名人,却也不是人人都有面子见她,因而她走在街上,尽管人人看她美貌,看她衣饰华美,也无人知道她就是鼎鼎有名的宝宁公主。她不是独自一人,身边还搀着一位小娘子,易渔不认识,不过见她与宝宁公主亲密的样子,能猜到怕是乐安县主。
  本已打消的念头,再度在心中蹿起,到底要不要行那一步?
  他犹豫着,站在灯架之后,看她们一行悠闲地看灯。
  直到——
  她们身后又停下一架马车,宝宁公主回头,一位女使从马车上下来。易渔眉心一跳,这不是钱淑妃的贴身宫女飘书?他在宫中见过。
  他再看向马车内,钱淑妃是否就在其中?
  宝宁公主与飘书不知说了些什么,转头也上了马车,不到一刻钟,她又从马车上下来,脸上不知为何带着几分不快。不快的宝宁公主,拉着乐安县主的手大步迅速离开了这里。
  易渔眼珠子一转,顺着街边跟上了她们。
  马车内,钱月默有些怔忪。
  她给公主缝些荷包,公主却嫌她多事?
  她的眼圈一红,也快哭了。飘书赶紧劝道:“娘子,您可别哭,回头咱们要与陛下汇合的。陛下瞧见您哭了,可如何是好?”
  可是要如何才不能哭?
  钱月默埋首在飘书怀中,直接哭了起来。
  飘书连声劝她:“娘子,婢子先前没敢说。其实您本就不必讨好公主的,陛下向来敬重您,您又何必……”
  钱月默却一点儿也没听进去。飘书不懂,谁都不懂,有时连她自己都不懂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好好的月圆之夜,娘子可别再哭了。”飘书心疼地给她擦眼泪,继续劝。
  钱月默用帕子捂住自己的眼睛,难得没了仪态,倒在飘书身上,沉默无比。
  她们这儿沉默着,赵琮与赵世碂一路走来却是高兴得很。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没有比看这片百姓们的欢乐而能让他更高兴的了。
  走累了之后,他们上了马车,福禄赶着马车,带着他们将东西大街都逛了一圈,染陶想着买盏灯就能回宫去了。
  赵琮却忽然道:“去金明池吧?”
  金明池在城郊,今日是特殊情况,城门也不关,是为了叫百姓们更能乐在其中。
  赵琮本来并无去金明池的打算,只是他玩出了兴致,忽然便不想就这样回去。染陶做安全考虑,有些犹豫,还想再劝劝。
  赵琮已一锤定音:“去。”
  染陶求救地看向赵世碂,指望他给劝劝。
  赵世碂倒好,笑着直接拉开车帘,对福禄道:“去金明池。”
  染陶叹气,好在随车跟着许多侍卫,倒不至于太不安全。赵琮临去前也没忘使人去找宝宁公主与钱淑妃,问她们可想去,若想去便赶紧跟上。
  路上行得快,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便到了金明池外。
  虽在城郊,金明池倒是灯火通明,似乎比城中还热闹。赵琮被赵世碂从车上抱下来,还没站稳便往里头看去,远远便见水面上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桥头、树上,全都挂着各式花灯。
  赵琮笑:“这才是月宫啊!”他说完便大步往里走去。
  赵世碂乐呵呵地护在他身旁,生怕被人撞着,陪着他一同进去。
  染陶与福禄面面相觑,无奈叹气,指望他们郎君劝陛下是没用了,两人竟一同胡闹上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是难得有。
  秋闱平稳落幕,又是月圆佳节,过几日还是陛下的生辰,放纵便放纵吧!


第186章 妹妹发现啦
  金明池只对百姓开放了一小半; 开放的是池水最为开阔的那部分。赵琮走上水桥; 回首四望,只见水面上全是花灯。流满灯火的金明池; 比夜空中的星河还要美; 他心中更高兴。
  更何况; 金明池于他而言本就有不一样的意义。
  当初他与赵世碂头一回……就是在这儿。
  他顺着水边而走,看百姓们往水中放灯; 路遇不少年轻小娘子与郎君; 恰好有个郎君正给小娘子送了一盏锦鲤灯。赵琮眼睛一亮,走过他们后; 他不自觉地对赵世碂道:“今年元宵时; 朕也买了盏锦鲤灯的; 比他们的好看。”
  他说罢,又道:“回去叫染陶拿给你看。”
  赵世碂其实早已见过,他亲眼见赵琮是如何买下了那盏灯。
  想到这事儿,赵世碂心中一堵; 他不由悄悄拉住赵琮的手; 小声道:“陛下; 明年上元节时,我们一起看灯。”
  赵琮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那是自然。”
  赵世碂正要笑,赵琮又道:“咱们还没一处给你过过生辰呢。”
  赵世碂心中莫名有些苦涩,但他很快便敛去这股情绪,捏了捏赵琮的手; 小声道:“往后年年都要一起过的,陛下的生辰,我的生辰。”
  赵琮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
  两人走了一会儿,看了许多人放灯,赵琮手痒痒,也想放灯。但他不愿与百姓们的放到一处,他会找不到自己那一盏的。
  他拉紧赵世碂的手,小声道:“咱们到后头放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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