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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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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待她继续劝导,王姑姑红光满面地由外走进。
青茗低头皱眉,就连孙太后也不由轻皱眉头。她也不知为何,她有时希望天底下再无赵家人,可若要她真去杀了赵琮,抑或其他赵家人,她却又下不去手。赵家人虽凉薄,也自私,先帝待她却不差。
反倒是她,对不住先帝。
害她无法有孕之人,也不是赵家人。
她真的下不去手。
王姑姑定是去打听了福宁殿的事,此刻这般红光满面,缘由必然也只有一个——赵琮真的病得不轻。
果然王姑姑行礼便道:“娘娘,陛下这回真是病了。”
孙太后并没有说话。
王姑姑继续道:“连染陶都慌得红了眼睛,上一回陛下从宫外回来,染陶还镇定着呢。婢子去打听了一番,御药局又去了几位御医,听闻陛下气色十分不好,且已不能说话。”
孙太后的手,扶着青茗的手,听到此话,手便是一抖。
“娘娘可要去瞧一眼?”王姑姑喜滋滋问。
孙太后敛住呼吸,摇头:“不必。”她扶着青茗的手,走去镜前坐下。
王姑姑却兀自高兴:“现下福宁殿正一片慌乱呢。”
王姑姑昨日才将那枸杞给了吉祥,没想到那小太监竟是真有些本事的,这才一日,赵琮已然倒下。王姑姑丝毫不怀疑此事,毕竟赵琮的身子骨不好是出了名的,猛然遇上这样烈性的东西,病倒实属正常。
她正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又有谁能怀疑到小小的枸杞上头去?再者她交代了那小太监,投放时,一锅放上几颗枸杞便已够。
无论如何,都是无人能发现的,更是查不到她与她们娘娘身上。
青茗面色平静,有条不紊地为孙太后梳头。
孙太后从镜中看了一眼王姑姑,有些不满。可到底是她的乳娘,她蹙眉,索性闭眼,再不去看。
待到左、右仆射与燕国公孙博勋纷纷进宫来时,陛下的福宁殿也终于传出了消息。
陛下的确是已病倒,还昏迷了个把时辰,如今虽已醒来,却难开口说话。
宫中那些随风摇曳的墙头草们啊,不禁在突然而至的秋风中再度瑟瑟发抖。
谁也不知明天到底是个什么天气。
但不论什么天气,该做的事依然要做。
孙太后令青茗亲自去福宁殿打探消息,并看望陛下,还带了许多药材。
她则在宝慈殿见孙博勋与左、右仆射。
这一回,她终究对王姑姑有些不喜,王姑姑原本站在她身侧,并未退出。孙太后侧身,说道:“你也出去罢。”
她这是警告。
但王姑姑似乎并未意识到,只是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厅中空下后,孙太后对三人道:“我也不打马虎眼,现下这情形,三位有何高见?”
此时这种情形,能有何高见?
除非赵琮死,否则孙太后只能交出御宝。
前些年陛下年纪小,且身体弱,太后尚有听政的理由。如今陛下已十六岁,朝内外也有了许多支持与询问之声。大宋皇宫颇小,宫外甚至住有许多百姓。那日各国使官,在紫宸殿中高呼“万岁”时,百姓们听到的也不少。
太后是在宫中,尚不知道外头情形有多严峻。
如今那些酒楼里头,吃酒的人,怀中搂着美娇娘时,还不忘议一番宫中事,甚至有人赌陛下何时亲政。也有人将此事告到官府去,告他们平民竟敢妄言宫中事。
可开封府尹是谁?
是魏郡王啊!
尽管是个毫无实权就是个挂虚职的开封府尹,往常也未见魏郡王管过公事,那一回,魏郡王居然站了出来。将要告老百姓的人训斥了一顿,还杖人二十。
这下可好,有郡王爷撑腰啊!如今人人更为热爱讨论此事。
而且如今京中的许多书生也为官家写了许多歌颂、祝福诗词。
这种事儿,孙博勋也好,左、右仆射也好,均以为是有人带头,刻意起哄,偏偏又找不着源头,只能把苦往下咽。
且这一回,众人一致未将此事告知孙太后。
毕竟谁也没料到,竟会越演越烈。
幸好今日陛下病倒了。
左、右仆射到底不敢直说陛下,言辞还算温和,说道:“娘娘,只要陛下一日身子不适,这朝政不还是娘娘您的?”但只要陛下身子好转,您就什么也没有了!后半句话,他们没敢说。
孙太后又何尝听不出来?
她若真能狠下心来,哪还至于召他们进来问话?
他们见孙太后面色不虞,左仆射捋了捋胡须,说道:“其实眼下也有些法子尚可用,虽不治本,却也能撑上些许时日。”
“但说无妨。”
“娘娘您也知道,如今明确站在陛下身后的,唯有魏郡王府、宝宁郡主府,以及,武安侯府。”
孙太后皱眉,这谢家可恨得很,本就是个破落侯府,偏要出来多事。
“魏郡王与宝宁郡主,那是陛下的王叔与亲妹妹,助陛下实乃理所当然。咱们也不能在他们身上做文章。但是武安侯府,倒也可以做些文章。”
右仆射点头,补充道:“臣也是如此想,娘娘,谢家六郎得陛下重用,这回甚至也被派去辽国。恰好陛下近日来身子又不好,娘娘您说,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武安侯府出了些事儿,在辽国的谢六郎还能安心为陛下办事吗?谢家旁支众多,便是在东京城的谢家人也将不平哪。”
孙太后眼中一亮,又道:“武安侯府能出什么事儿?谢致远最为老实。”
左仆射笑:“范十悟老实不老实?不也得乖乖去安远县。”
右仆射点头:“御史全听娘娘的,还不是指哪打哪儿?”
孙太后终于松下一口气,露出笑意,对左仆射道:“是你的侄儿当差当得好。”那位参范十悟的御史,正是左仆射的亲侄儿。
左仆射行礼:“是娘娘给他机会,他还年轻,又懂什么?倒是武安侯府,臣以为,这回不妨来个狠的,光是参他个品行不端又能如何?谢致远本就无实际差事,侯爵人家也不靠这吃饭。”
“那——”
左仆射抬头看她,再笑:“娘娘,于侯爵人家而言,何为最为重要的?”
孙太后拧眉:“他们家的武安侯,是世袭罔替的!”
“前朝无数的世袭罔替,结果如何?”右仆射笑道,“娘娘,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能妄议祖宗之法,但要他说,老一套早该抛去!孙太后若早能打破祖宗留下的传统,又何至于憋屈至今?
想造反,就要有造反的样子!这般犹豫不决,哪像造反?
偏偏孙太后想造反,却又不敢担“造反”的名头,当真无趣。
说罢,他见孙太后依然有些犹豫,便又道:“我大宋使官此番去辽国,来回也就一月有余,还请娘娘早些下定夺。”
左、右仆射说了该说的,便先退下。
孙博勋留了下来。
孙太后抬眼看他,叫他:“父亲。”
“娘娘,方才他们俩有话不敢说。臣却是敢的。”
“父亲但说无妨。”
“只要赵琮死,这些烦恼,便不是烦恼。六年前我便劝你杀了他。”
“父亲……”
“臣已得消息,赵琮再次病倒,这是老天开眼。娘娘可还记得,不过十日,便将是他十六岁的生辰礼。机会,可只有这么一回。成大事者,最怕优柔寡断。还望娘娘早做打算。”孙博勋说完,起身欲告退。
“父亲。”孙太后叫住他,“中秋节庆时,你与母亲带上哥哥、嫂子与大郎一同来宫中。”
“娘娘,这些都是小事。今日左、右仆射这番言辞,还望娘娘好生思量。”
“我知道。”
“望娘娘是真的知道。”孙博勋拱手,转身离去。
厅中再无他人,孙太后脱力地靠到高椅上。
第57章 月亮再沉默,那也是喧闹的。
夜间; 福宁殿终于安静下来; 赵十一也终于敢去看赵琮。
今日之事完全就是突发的巨变,赵十一知道; 宫中风向怕是又有变。按理来说; 这本该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 他却高兴不起来。
白天时,他根本不敢往正殿行一步。
他害怕日光太亮; 会将那个懦弱且无用的赵世碂照得更为清晰与敞亮。
他甚至不敢走出侧殿; 他只敢在侧殿的书房中画鸟,画一只又一只的鸟。他画了幼年时屋檐下的燕子; 画了后苑池中的鸳鸯; 画了赵宗宁送的鹦鹉。
他还画了赵琮送他的二十只鸽子。
可待他到正殿时; 又在院中见到了那位戚娘子。
她依然在哭:“便让妾见一眼陛下罢,妾忧心得很。”
也依然是路远在劝她回去,戚娘子越哭越厉害,跟唱戏般; 说道:“淑妃姐姐在里头; 妾为何便不能进去呢?妾的忧心; 不比淑妃姐姐少啊!”
路远已是皱眉:“娘子,陛下身子不好,您还是快回去吧!”他的语气也已是格外僵硬。
戚娘子还要再闹。
赵十一心间莫名又是起了一阵火,赵琮在里头难受成那样,这个女的还有脸在外吵闹?
懂不懂规矩?!
他沉着脸,大步走到戚娘子面前。
戚娘子生得娇小; 赵十一近来也长了个子,比她还高一些。他往戚娘子面前一立,戚娘子哭声一噎,随后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这位小郎君能进,妾为何就不能进呢?妾来前是见了太后娘娘的,娘娘也叫妾来看望陛下,啊——”话说至一半,她突然惊叫。
只因赵十一忽然伸出右手,明显是想甩她耳光的模样,他的手也已高举,只差一些,便能碰到她的脸。
幸好赵十一还有理智,他嫌这个女人脏,他又收回手。
路远唬了一跳,回神后,赶紧道:“小郎君!您快进去吧!陛下与淑妃娘子皆在!”
戚娘子见赵十一并不敢真的打她,不服道:“人人都得进,偏偏妾——”她的话再度没能说完。
赵十一蓦地伸手,隔着衣服,抓住茶喜的手腕。
茶喜一愣。
赵十一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戚娘子。
茶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郎君要她打戚娘子!
她也觉得戚娘子此人过分得紧!陛下在里头如何难受,整个福宁殿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戚娘子何来脸面在外头闹?!可她向来温和,手有些颤抖。赵十一却将她的手腕抓得愈发紧。
路远都看傻了。
戚娘子尖叫:“谁敢打我!!”
赵十一狠狠一握茶喜的手腕,再松开。
那声尖叫吵得人心烦,茶喜闭眼,用劲甩出一个耳光。
戚娘子再尖叫。
赵十一再看茶喜一眼,茶喜此刻已是睁开眼,面色冷静地再甩了戚娘子一个耳光,打散了戚娘子的发髻,她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赵十一看她,眼神只有一个意思:滚。
戚娘子捂着脸颊,害怕地看着他,眼神中交杂着仇恨与恐惧。
赵十一转身走进殿中,茶喜与吉祥纷纷跟上。
路远作揖:“还请戚娘子回去。”
戚娘子再不吵闹,而是突然便回身冲出了福宁殿。
赵十一此时正是最消沉的时候,深觉自己无能且懦弱,但方才发了那一通火,他那平静到可怕的思绪,总算活络了些。
钱月默的确在,她也早已赶到。
内室中唯有她与赵琮二人。
钱月默尚在闺中时,喜好读书,且读遍了各式书籍。她家藏书众多,钱商又不似其他父亲那么迂腐,认为女子不需多读书。恰好相反,他带着钱月默读了太多的书。
钱月默的书读得多,且杂,其中,不乏医书。她其实会摸脉,会看病,只不过她是大家闺秀,此事不得外传。也只是家里人知道罢了,钱商曾有咳疾,也是她治好的,她自古书中寻得的方子。
初进宫时,去宝慈殿拜见孙太后,能一眼瞧出茶水有问题,也因如此。
她听闻陛下病倒,于情于理都应当来一趟,况且她其实对这位心中自有沟壑的皇帝,十分有好感。
她在福宁殿众人那处也有个好印象,且陛下往日里对她也不错,她倒是顺利入内。
她到时,陛下已歇下。
染陶很给她面子,带她进去看了一眼陛下。原本看过一眼便也好,也能回去,钱月默没想更多。可她看过一眼,便知道,陛下根本就没有病!
她顿时开始犹豫,这趟浑水,蹚还是不蹚?
她再仔细看染陶与福禄,两人担忧的神色一点儿也不作假,可见这事,陛下连这两人也已瞒过。
她便更为犹豫。
毕竟她只想在宫中活下来而已。
陛下既能装病,便是有了办法,定然是无碍的,她的位子稳得很,她好好当她的淑妃便是。
可钱月默难得是个心善的小娘子,她原本已打算转身离去,咬咬牙,她又折返。
染陶诧异:“娘子这是?”
钱月默看着她,却是说给几步之外,床上躺着的赵琮听:“我在家中时,曾也读过几本医书,陛下这病状,我在一本书中瞧见过。”
“啊——”染陶眼中染上几分期冀。
钱月默说话温柔而坚定,很能让人信服。
恰好此时,赵琮悠悠醒来,惊讶地轻声道:“淑妃来了?”
钱月默微笑,她知道,她又赌对了。
陛下听明白了。
染陶等人皆退下,只留他们俩在内说话。
钱月默将赵琮扶坐起来,她坐在床边,二人对视,却不是情人间的温情脉脉。
半晌之后,赵琮笑:“头一回见面,朕便知道,淑妃是个聪明人。”
钱月默也笑:“陛下,妾还在家时,家人均叫妾‘月娘’。”
赵琮点头:“月娘?月娘,朕不明白,你所求的是什么?若是安身立命,你并不至于如此。”
“许是医书读多了,瞧见这些,总有些不忍。”
“那月娘瞧出什么没?”
钱月默笑:“陛下没病,只是在装病。妾猜猜,怕是唯有您与那位为陛下诊脉的白大夫知晓此事。”
赵琮无奈笑:“你实在聪明,能与朕的妹妹比肩。”
“妾不敢与郡主比。”
“那你以为当下,朕该如何?”
“陛下该如何,您心中早有沟壑,妾不敢妄言。只是陛下的身子,妾不敢说能治好,却能为陛下稍做些许。”
“朕自小体虚,这是身子骨里头的病,怕是治不好。”
钱月默笑:“陛下,总有些事是精卫填海,确难。总有人以为终将一事无成,早早放弃,那他又如何得知后头是什么在等着他?”
赵琮对钱月默又信上了几分,不求钱月默把他治好,只求能把他的身子调养得稍微强壮些。他听罢此话,索性又问:“月娘可曾听说过硫黄?”
“入药之物,能医人,却更能害人。”
“果然聪颖。”
“有人要用那硫黄之物害陛下?”钱月默说得轻松。
“你为何这般镇定。”
“陛下既能说与妾听,说明此事已无碍。”
赵琮再度笑,只可惜他是断袖,否则钱月默多好一个小姑娘。
他们二人越聊越投机,钱月默又道:“请陛下恕妾再妄言。”
“你说。”
“既有人能用硫黄熏蒸枸杞来害人,定然还有后招在后头,陛下若信妾,日后可让妾时常来福宁殿,也好为陛下分忧。”说罢,她又道,“陛下放心,妾绝无其他心思。”
赵琮好笑:“朕知道。”
这么聪明的小姑娘,要真想争宠玩宫斗,怎还会在此处与他废话?
他直接道:“月娘今晚便留在福宁殿侍疾罢。”
作出一副病中还要全心宠爱妃嫔的模样来,令人早早放下戒心,他好揪出幕后之人。
况且,钱月默将来是要常来的,今日留下来,往后才好说得过去。
他也需要有一位宠妃了。
钱月默虽不知陛下为何不碰后宫中人,但她明白,她与陛下之间是合作关系,她欣然应下。
钱月默留在了福宁殿,染陶知晓后,愣了片刻。
但飘书十分乖觉,行礼后轻声道:“陛下令婢子出来与姐姐说一声。”
染陶立即回神,笑道:“婢子知晓,晚些将有药送来,还烦请娘子劝陛下喝药。”
“是,婢子记住了。”
“你也赶紧派人回雪琉阁拿些娘子惯用的东西来。”
“是,陛下已这般交代。”
染陶听罢又是一怔,陛下是真的喜爱淑妃娘子。
她知晓陛下的身子并不能宠幸嫔妃,说了侍疾,必然是真的侍疾。但定是很得陛下的喜爱,淑妃才能被留下来。她有些惊,又有些喜,还有些落寞。这些年来,在她心中,陛下是皇帝,也是她要用一生去保护的弟弟。
但她只是落寞片刻,便回身去准备。
所以赵十一来时,未碰到她,只瞧见一位面生的小宫女。
飘书见他过来,立即行礼:“婢子飘书,见过小郎君!小郎君万福!”
赵十一想起来,这是钱月默的宫女。
但他未当一回事,只是要往内室中去。
飘书赶紧拦住他:“小郎君!淑妃娘子在里头!”
赵十一不满地看她一眼,钱月默在里头又怎么了?他还不能进去了?!这福宁殿正殿的内室,他想进就进!何时轮到一个宫女来拦他!
飘书却死死拦着他,一副谁也不让进的模样。
茶喜忽然恍然大悟。
她伸手拉住赵十一的衣袖,小声道:“小郎君,我们先回去吧!”
赵十一回身看她。
茶喜满脸祈求。
赵十一再看一眼飘书,飘书直接跪到地上,却直直挡在他面前。
恰好此时,由外走进三两宫女,甫一进来便道:“飘书姐姐,我们将娘子的东西送来,还有些东西漏了,她们回去拿,稍后便来。”
赵十一突然也懂了。
钱月默,今晚,要,住在,这里。
她们说完才见到赵十一,纷纷慌张地给他行礼。
赵十一瞄了一眼她们手上捧着的东西。有精致的女儿家用的各色胭脂粉盒,还有放有首饰的锦盒,更有宫装。且这些东西的数目都很多。
钱月默怕是要在福宁殿住上许久。
他甩开茶喜的手,无需她们再劝。
他转身绕出隔窗,走出正殿。
院中却还有其他陌生的宫女由外走来,手中也都捧着东西。
全部都是钱月默的东西。
赵琮终于留女人在正殿过夜。
赵琮的福宁殿中,终于有了女人用的东西。
已近中秋,月亮渐圆。
赵十一远远看着那些有礼而来的宫女,再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悬挂的月亮。
月亮再沉默,那也是喧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娘:今天有点难过'今天不冷漠'。
第58章 他再不能对赵琮心软下去。
赵十一再见到赵琮; 是三日后的中秋宫宴。
自那日钱月默住进福宁殿为陛下侍疾后; 他再没往正殿行过一步。
这几日,钱淑妃是寸步不离地给赵琮侍疾; 满宫里的人都知道; 人人皆知钱淑妃受宠非常。
他一点也不想去正殿。
只要想到他竟然被钱月默的宫女给拦在了福宁殿的内室之外!他的心中不由便要生出火。他竟也不知是为何; 兴许是他上辈子便已住进福宁殿中,他早将福宁殿看做自己所有。在自家; 却被外人赶出来; 哪有这道理?!
可这几日,他也格外不好过。他不愿承认; 但他知道; 他十分忧心赵琮的身子。他不知赵琮到底中的什么毒; 更不知赵琮到底是如何境况。正殿如今静得很,连一向活泼的茶喜都不敢去打听。
他能用的人终究只有吉祥,王姑姑倒也找过吉祥,她那个老蠢货还真当是吉祥给赵琮下的毒; 另给了他一包枸杞不说; 还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吉祥回来将东西给他看过一回; 他正要挥手让吉祥下去,却又叫住:“荷包给我。”
“是。”吉祥恭敬地将装满枸杞的荷包递给他。
赵十一解开荷包的抽带,从中取出几颗来,他也仔细瞧着这枸杞。心中冷笑,王姑姑那老东西,和她身后的人; 倒也是煞费苦心,总是能找到这些偏方来害人。不知这枸杞真吃下去,是个什么中毒法?
他伸手捻起一颗,便要往嘴里送。
吉祥惊呼:“郎君!!”
赵十一回神,看向指尖的枸杞。
“郎君怎能吃这个!”
赵十一也不知他方才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皱眉将枸杞放回荷包中,自己留下这包,再对吉祥道:“将你那处的一包枸杞处理了去。”
“是,小的知道。”
“这几日,福宁殿当真没有可疑之人?”
“郎君,小的看得仔细,况且染陶与福禄都小心非常,当真没有。小的也疑惑,真不知陛下为何会中毒,也不知到底中的什么毒。郎君不如再去看陛下一眼?若是知道陛下的具体面色与病相,倒能使人出宫去询问一番。”
赵十一不满,他得能看到才行!
问题又再度回到原点,钱月默的宫女竟然敢拦他!
吉祥又道:“明日便是中秋,宫中要摆宴,陛下自要出席的,郎君届时可观。”
“你以为,是谁要害他?”
“小的不知,毕竟宫内宫外……的人太多了。”吉祥有句话没敢说出口。
赵十一知道是什么话,等着赵琮死的人太多了。
他还要再问,茶喜从外进来,吉祥立刻将荷包与银子收好。
茶喜带着三位宫女一同进来,先是行了一礼:“小郎君,尚衣局送衣裳来。”
赵十一点点头,毫无兴致。
“是明日中秋宫宴上要穿的,小郎君试试是否合身?”
赵十一摇头,这个时候,谁还有兴致试衣裳。而且无非又是那天青色的,他早已看腻。
茶喜也不勉强,令其他宫女将尚衣局的宫女送走,她上前,蹙眉小声道:“小郎君,明日的中秋宫宴,陛下怕是不能去了……”
赵十一立即抬头看她。
茶喜面露哀伤,点头道:“染陶姐姐方才派人来告诉婢子的,明日,婢子陪同小郎君去。”
明明是赵琮告诉他,要趁中秋节时找赵世廷报仇,赵琮竟然就不去了!
赵琮到底病到了什么地步!
他再也忍不住,不管那碍眼的钱月默。他起身往外大步走去,茶喜一愣,赶紧追上去。
待他走进福宁殿,却没见着染陶与福禄,倒是多了几个他不认得的宫女。不必多想,定然也是钱月默的宫女!
他直接走进内室中,这一回倒没有宫女拦他。
只是待他拉开厚重的布帘时,面前突现一张脸。
钱月默笑得清雅而温柔,对他小声道:“小郎君,陛下已睡下。”
赵十一盯着钱月默看,越看,眸子便越黑沉,钱月默却丝毫不怯,只以笑容相待。
面对钱月默这般镇定的笑容。
赵十一忽而笑了起来,还是嘴角缓缓扯起的那种幽深笑容。
钱月默的宫女拦他,钱月默也拦他,赵琮不过就是中毒病重罢了,赵琮还没死呢,这些人都好大的胆子!难不成福宁殿已是她钱月默的天下?这内室中,连染陶与福禄都不见了!
要他说,这钱月默也不是个好东西!钱商更不是个好东西!若是个好东西,怎会急巴巴地讨好赵琮,还要把女儿往宫中送。
怕是这毒就是钱月默下的!
赵十一如今愤怒异常,他在福宁殿被连着拦了两次!这可是他出入如家的福宁殿正殿!他这些日子真是被赵琮宠过了,猛地被这般对待,心中难平,什么胡乱想法都冒了出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想,的确,他本来就并非好人。上辈子的时候,他从未与人交心,也活该他的贴身女官与太监都背叛他,他从未真心待过他人,他人又何必真心待他?活该他被赵宗宁一剑捅死!
他如今进宫来,本就是为了等赵琮死的,这时候又急些什么?
虚伪!
他以为自己可真恶心,装什么好人。
也罢,他再也不管这事,凭赵琮病成什么德行!凭到底是谁想要害赵琮!也凭这钱月默到底又是哪来的胆子!
他再不去管!
过了中秋,他就亲手把赵琮弄死,他自己当皇帝去!
当了皇帝,王姑姑也好,钱月默也好,钱月默的那个宫女,全部去死!拦他的人全部去死!
他转身便走。
茶喜急得也来不及给钱月默行礼,再匆忙赶上他的脚步。
钱月默却松了口气,方才真是吓死她了。
小郎君明明才十一岁,眼神、笑容与身上的气势为何这般骇人。从前见面时,也未这般啊。她差点以为,那小郎君要杀她。
她暗暗拍拍心口,将这莫名的想法赶出脑外。
她转身走回内室,赵琮问她:“走了?”
“陛下,小郎君已离开,只是——”
“只是如何?”
“他似乎气得很,也格外悲伤。陛下为何不瞧他一眼?让他瞧见您,他也能放下心才是。他真是急狠了,他担忧您呢。”
赵琮暗叹气,他当然知道赵十一担忧他,如今听钱月默这么说,越发有些难受。可是他在装病,这几日若不是钱月默高超的化妆技巧,他也不能长久保持病容。他骗染陶、骗福禄,心中尚能过意得去。
独独赵十一,他实在过意不去。
那位小朋友的眼眸虽呆,却清澈得很,他不忍心面对他。
就连染陶与福禄,他这三日都少见,也因此,福宁殿目前有许多钱月默的宫女。既是他不好意思见那些真正担忧他的人,也是好往外放迷雾弹,让旁人知道他有多宠爱钱月默。
赵琮暗想,再等一日,明日中秋,他便见赵十一去,也帮他报仇,不让他再担忧。
钱月默见他不发一言,只是低头深思,也不再多话。
只是似前几日那般,坐在床边看书。
赵十一反常得厉害,茶喜也有些怕,却又不敢去向染陶求助,染陶姐姐近来也是担忧并忙碌。她苦思冥想,想到小郎君这些日子爱叫上吉利在身边,吉利是个憨大个,倒能哄人高兴。
她赶紧将吉利叫来给赵十一守夜。
赵十一换了衣裳正要睡,见是他,瞄了一眼,再不想收用。
再过几日,这些人愿被他用,那就用。不愿被用,全部去死!
他不知他此刻的戾气到底有多重,怕是当初被赵宗宁一剑捅死时,也不过如此罢了。
吉利是个憨子,却难得有一副透彻的心肠。他仔细看了眼赵十一,倒不怕,反而问道:“小郎君,您是心情不好吗?”
赵十一冷笑:“闭嘴!”
吉利缩了缩,低声道:“小郎君,您心情不好,骂小的是无用的。”
“呆子!”赵十一越发气,吉利说到了重点,如他这般自卑却又隐隐高傲着的人,最怕的便是被人戳到痛点。
他回身便躺下,拉上被子,转身朝内睡觉,再不愿说话。
吉利安静地帮他拉上幔帐,照例是靠坐在床榻上守夜。
赵十一原以为自己将睡不着,却不料很快便进入梦乡。
只是这一回,他半夜再度惊醒。
吉利赶紧爬起来,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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