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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城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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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柳笙墨,待晚膳一结束,便立即钻进了厨房,吩咐厨子快速地备了粥和小菜,借由为江城遥送晚膳,直奔封璟琟的卧房。
进得门来,却见江城遥依靠在床头,面前一个小檀木方桌立于床上,方桌上早已布置了精美的药膳。封璟琟坐在江城遥身侧,端着肉粥,举着调羹,正要喂食江城遥,囧得江城遥满脸通红,伸手去接调羹要自己吃。
柳笙墨一张清秀的面容立刻布满了寒霜。
“城遥,你这么麻烦封大公子,不太好吧?”柳笙墨托着茶盘,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封璟琟。
江城遥听到柳笙墨的声音,抬起头来,一脸得救了的表情:“笙墨,你快劝劝封公子,我能自己用膳,我真没虚弱到这种地步……”
封璟琟略偏过头,眼角余光扫到柳笙墨茶盘中的膳食,转过头来,微笑着对江城遥道:“城遥兄这是太见外了,我也是怕你刚刚苏醒过来,四肢血液不畅,拿不稳餐具而已。既然你已无大碍,那便自己吃吧,小心烫!”
说完,封璟琟便把手中的调羹送到了江城遥手里,把粥碗放在江城遥面前的方桌上:“这几样菜,都是药膳,量不多,应该够你正好吃完,你可不要剩下了,这是调理你身体气血的。我正好找柳公子有事,你慢慢吃。”
说完,封璟琟起身,走到柳笙墨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柳公子,我们外面谈。”
柳笙墨看了看一直望向自己的江城遥,冲他笑了笑,温声说道:“既然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药膳,你就听封神医的话,都吃了吧,我谈完就来。”
江城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碍于有封璟琟在场,最终只化成了一声轻轻的“嗯”。
柳笙墨满意于江城遥露出一脸对自己不舍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封璟琟,端着茶盘转身出去了。
封璟琟心头一紧,却仍是回过头冲江城遥展颜一笑,明眸皓齿,眉眼生辉,在江城遥看得一愣间,他已衣袂飘飘地转身出去了。
江城遥愣了半晌才开始用膳,一边吃一边纳闷,这封公子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热络起来了?上次相见,他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呀?而且,他这有事没事的,就顶着那张绝世美颜冲自己笑吟吟的干嘛呀?虽说的确是赏心悦目,但是他总这么过分温柔地对待自己,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莫非他是觉得上次对自己过于冷淡,有些过意不去?
江城遥边吃边纳闷,一顿饭吃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论爱的真假,我觉得小封和小江都是一样的,但论付出,我觉得小封排第二,就绝无人是第一了!
呃……我是不是剧透了什么??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回谷
“你想将他抢回去是吗?”柳笙墨站定,一双丹凤眼满是鄙夷之色。
“城遥又不是物什,岂容你我抢来夺去?”封璟琟好笑地摇摇头。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柳笙墨挑起眉毛,斜着眼睛看着封璟琟,目光中戒备之意甚为明显。
“我就是想要向你要一个答案。”封璟琟身正腰直地立于柳笙墨面前,一脸的温和笑意。
“什么答案?”柳笙墨冷声问道,“竟然还要背着城遥才能问!”
封璟琟好整以暇地正正了袖口,目光转向关闭着的房门,悠悠地问道:“你究竟是希望他生,还是希望他死?”
柳笙墨怒目而向,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璟琟转过头来,定定地望进柳笙墨的双眼内,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是希望他生,为何明知他已身中兽毒,却仍是给他下了蛊?我不信你堂堂霏翃盟盟主,会不知道蛊虫带毒?”
柳笙墨垂下头,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若说你不爱他,我不会相信,你之前针对我的种种,不就是因为你在吃醋么。可若说你爱他,为何还要相信那林芳菲,将他置于险地?”
“若说你不爱他,你不会宁死相护,以他为条件与江连淮作交换,无非就是想保他一命。可若说你爱他,你为何不曾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事事都以自己意志为先?”
“你不作声,那我便替你答了,”封璟琟转过头去,目光柔柔地望向屋内床塌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屋墙,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你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懂如何去爱,你其实还不知,情爱究竟是何物!”
“……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又懂得情爱的真谛了?”柳笙墨先是一滞,后又不服。
“区区不才,不敢说自己已懂,懂得了多少,但至少,我希望他能康健地活下去,只要他好好的活着,于我,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放弃和他在一起,也可以?”
“……如果我解了他的毒,破了他的蛊之后,他仍是选择你,我,会毅然离开……”封璟琟慢慢垂下眼睑,长睫拢住了双眸,也遮住了说出这话时心里的抽痛。
“说得真好听,冠冕堂皇的话,也就只能从你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柳笙墨一脸冷笑,“你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你还未回答我,你是希望江城遥生,还是希望江城遥死?”封璟琟抬起眸眼,双眼幽亮。
“自然是希望他生!”柳笙墨一甩衣袖。
“那从此时此刻起,你不得干预插手我如何治疗江城遥,我必须要每天十二个时辰监护在他身边,你只得白天探望。”
“你这是假公济私……”
“你有更好的大夫人选么?”
“……”柳笙墨恨恨地瞪着封璟琟,封璟琟视而不见。
“今夜休息一晚,明早我们就出发,早一日返回若虚谷,我便能早一日想出法子解他的毒,还要劳烦柳公子去通知其他人,有愿意一同随往的,明日请早起。”言罢,封璟琟便不再看柳笙墨一眼,转身进了屋。
柳笙墨气愤地用力一跺脚,奋力压下怒气,随着跟进了屋内。
已经用罢了晚膳的江城遥抬起头,先是对上封璟琟笑得一片温柔的面容,又看到随后跟进来的一脸冷意的柳笙墨。
“笙墨,你怎么了?”江城遥轻声开口,嗓音略带了些沙哑。
柳笙墨闻听,快步走上前来,坐在床前,拉起了江地遥的手,江城遥脸上一红,下意识的低下头,轻轻向后缩手。
因着封璟琟在场,柳笙墨却故意紧紧攥着江城遥不放,另一只手抚上江城遥的脸,柔声说道:“城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得由封神医全天守治,你暂时得和封神医住在一起。”
江城遥不自在地拉下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看了封璟琟一眼,又转过脸看向柳笙墨,低声问道:“那,要多久呢?一直到我的毒被解之后么?”
“恐怕是的。”柳笙墨答道。
“那你呢?”江城遥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会白天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天天带给你吃。”柳笙墨一边说着,心里一边痛着。
如果情蛊被解,眼前的这个人,恐怕再也不会对自己露出这依依不舍的表情了吧?自己强行争取来的感情,真的无法长久么?
这个人,即使中了情蛊,在蛊虫的驱使下,对自己动了心,可依旧带着抵触,他的潜意识里,依然抗拒着自己的亲密动作,这让自己一直以来觉得仿佛身在梦中,这梦,终究是要醒了吗?
是快要醒了吧?
等到蛊毒一解,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人,又会重回封璟琟的怀抱了吧?
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人,又会对自己横眉冷对,避之为恐不及了吧?
“笙墨,你怎么了?”江城遥伸手在柳笙墨直视着自己,眼神却没有焦点的双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柳笙墨勉强一笑,摇摇头,“今晚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动身前往若虚谷,路上辛苦,你这身子又弱,若是你受不住,要和我说,不要逞强。想吃什么,也要告诉我,知道么?”
江城遥顺从地点点头,看着柳笙墨反常的状态,想要说句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休息吧,我去给你备些吃的,你好在路上吃。”柳笙墨为江城遥拢了拢长发,起身离去。
目送柳笙墨关上门,江城遥一脸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封璟琟一撩长衫下摆,面带微笑地坐在江城遥身旁。
江城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封璟琟俊秀的面容上,无意识无防备地脱口而出:“我总是想亲近他,可一亲近时,又心里满是排斥……”
后半句,江城遥咽了回去:而对于你,我明明觉得陌生,却总是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你的脸上身上……
“这个……等你身上的毒都解了,我再给你解释清楚吧……”
“你们有很多事都在瞒着我,我知道……”江城遥垂下头,“我的记忆现在依然混乱不堪,但是最近的梦境中,经常会出现一些陌生的场景和情节,我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我丢失的记忆……这些记忆,我串连不起来,可却已经足够让我的心滴血……我已经不想弄清楚这些梦的真实情况了……我,有些不想解毒了……”
“你说什么傻话!”
“我说的是心里话,”江城遥苦笑了下,“我的直觉告诉我,恢复记忆,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封璟琟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适合此时此刻的,可以安抚江城遥的话。
“这毒,解与不解,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了……”江城遥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就这样慢慢死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胡说八道什么!”封璟琟一把拎起江城遥的衣领,“你江城遥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懦夫?”
“懦夫么?”江城遥睁开眼,目光直直望进封璟琟墨玉色的美瞳中,“我倒觉得自己应该是大彻大悟了……”
“你?!……”
“你很不希望我死么?”江地遥一脸疑惑,“是怕治死我,有辱你神医的大名么?”
望着江城遥一头的白发,封璟琟慢慢松开了手,江城遥被毒痛折磨的一幕幕冲击进他的脑海,他的心猛得一窒。
“是,我不希望你死!”封璟琟慢慢伸出手,将江城遥紧紧拥入了怀中,将脸埋入江城遥颈肩,“我真的不希望你死!”
江城遥瞬间僵住,一双手不知该作何动作,似乎抱住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好么?”封璟琟的声音闷闷地传入江城遥的耳内。
“……呃……”江城遥一时语窒。
封璟琟抬起头,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瞬也不瞬地,充满着期待地直视着江城遥的双眼。
江城遥感觉自己的心跳蓦然加快,他承认自己对这张脸这双眼,真的是毫无抵抗之力。
“我……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江城遥嘴上答道,心思却如野马脱缰般胡思乱想着,压根没有打消这个念头的意图。
这些日子,夜夜梦里惊魂,所有让他痛苦让他心碎的场景轮番轰炸,没有人知道他每次是如何醒来,醒来的时候心里又是如何痛苦。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所有的真相,他不如不知会更好些。他真的发自内心的抗拒知道真相了。
想不知道,唯有不解毒,不解毒,就会送命,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送命于他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人活一世,时间长短,并不重要,不是么?
对于死亡,他好像并不排斥,这,是好事吧。
看淡生死,超脱于尘世,他这么年轻,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情怀,是乎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封璟琟看着江城遥因着出神而满是茫然的双眼,心里慢慢涌上不祥的预感。
“你在想些什么?”
封璟琟的声音,拉回了江城遥的思绪。
江城遥坐直了腰身,脱离开封璟琟的怀抱。
“我有些累了,想睡了。”江城遥垂下头道。
“好。”封璟琟深深地注视着江城遥的面容好一会儿,才起身服伺江城遥躺下,为他细心地盖好了被子。
“我住你的床,你住哪里?”江城遥抬眸问道。
“我自有办法,你睡吧。”封璟琟温柔地答道,一双眼看着江城遥,满是柔情。
江城遥脸上一红,马上转过身去,面朝床塌里侧闭上了眼。
封璟琟站在床侧,注视着江城遥的背影。满满的不舍的目光,笼罩着江城遥的背影许久。
直到听到江城遥平稳的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传来,封璟琟才收回目光,转过身,自袖中甩出天蚕丝。
天蚕丝东牵窗棂,西夯房柱,高高悬挂在屋内。
封璟琟轻轻一纵身,跃上天蚕丝,面冲床塌,躺在了上面。
江城遥消瘦的肩颈,披散在枕畔的白发,这一切,让封璟琟发自内心的心疼。而击败这个男人的,不是折磨他的病痛,不是深陷他体内的几种毒,而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巨大的打击。
曾经的过往带给他的冲击与伤害,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得那么云淡风轻。
这个男人在抗拒接受事实。
其实何止是他,自己又何尝不希望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是幻象?都是一场梦呢?
封璟琟转过头,望向屋顶的横梁,眸色深暗,内心坚定。
城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就像你曾经对我不离不弃那样,我也会同样对你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码字,这个故事走进尾声了,我感受着故事里每一个角色的感情和情绪,顺着他们的命运,笔锋生杀决断地走向结局……
内心里,真的很不舍,很不舍!之前一段时间,总是希望快点结局这个故事,想早点开下一本,然而真的到了要收尾的这几天,心底却涌出了不希望结局,不希望写完的念头!
这是我的第一个长篇小说,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每个角色在我手里,被我执掌支配情感和人生的那种鲜鲜活活的体验。
没开始写之前,觉得自己这种上帝视角一定爽得不要不要的,真的动笔了,却是怎么写心里都在疼,虐哪个都不舍得,然而又得按照大纲的大方向写下去,无法改变,因为动一点大纲走向,那就是伤筋动骨的大手术,我这个新手小白,真的把控不来。
下一个故事,因为有了这个处女作的经验,我觉得我会有点小小的提升,至少情节安排,剧情走向,不会再那么生硬,角色我会刻画得更形象深刻一些。
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的下一个故事。
剧透一下,下一个是都市纯爱,是“封闭善良傲娇受×忠犬宠妻年下攻”的故事,邀君品尝!我会尝试着让大家读起来有趣味性,但绝对不是小白文,敬请期待哈!
么么!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决裂
翌日清晨,众人齐聚于封璟琟屋外,商议结果是,除了任凌嫣任阁主不再陪同前往之外,其余五人一起护送江城遥回若虚谷。
付堂主领命:率领戌队和亥队,护送六人安全抵达若虚谷。
付堂主立刻率人准备马车盘缠,六人没有耽搁,即刻动身。
众人刚回千玺阁之时,任凌嫣就吩咐龙三准备大量珍贵药材为封璟琟所用。封璟琟在天还未亮就起身为江城遥制作缓解毒发的药丸,终于在出发之前备好了足够的药量。
江城遥作为重点保护的对象,被迎进了最宽敞的马车之内。
车内软垫软枕,方桌茶具一应俱全。
江城遥上车后,在窗边的软枕处半躺半坐,挑起窗帘望向准备上马的柳笙墨,引得车外的灵儿丫头一顿白眼。
封璟琟挑起车帘跨进车内时,就看到江城遥一脸深情看向窗外,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看谁。
封璟琟心里闷痛了一下,瓷白的面容更渗出了几分苍白。
“已入深秋,外面风大。”封璟琟坐好后,伸手将江城遥拉坐回了软垫之上,“你得多加小心,你的身子再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江城遥回过神来,低下头乖乖地坐好。
“你……你不愿和我共乘一车?”封璟琟见江城遥这副样子,心里闷痛感更重,缓缓收回了手。
江城遥摇摇头,低声回道:“不是的。”
“那你……”封璟琟咬了下牙,“你是反感于我?”
江城的闻言连忙抬起头解释道:“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封璟琟观察着江城遥的神情,“干嘛这副表情?”
“我……”江城遥低下了头,昨晚封璟琟抱着他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他心里现在是矛盾的得很,“我有些困倦……”
他觉得自己钟情的人,明明应该是柳笙墨,可又总是不自觉得将目光停留在这个人的身上。这种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和眼前这个人相关的片断。可他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是无意识地,幸好次数不多,也幸好从未被发现。
“困倦了?”封璟琟细细琢磨着江城遥的话,望向江城遥的目光复杂难辨,“那你睡一会儿吧。”
江城遥抬起头便迎上了封璟琟的目光,一愣之下,又尴尬地垂下眼睑,翻过身去假装小憩。封璟琟目光落在江城遥的背部,亦不再言语。
车子缓缓启动,马蹄声声,车轮辘辘,踏上了回往若虚谷的路途。
秋风乍起,吹乱了离人飞扬的长发,也吹乱了送别人的思绪。
任凌嫣立身于凉亭之外,参天大树之下,漫天秋叶纷飞,更添萧瑟之意。她望着车队远去,望着柳笙墨骑在马上,远远地回过头来,望了自己一眼。
就这一眼,任凌嫣已泪如雨下,却仍是倔强地定住了双脚,不再踏出半步追逐他的脚步。
笙墨,就此一别,你我各自珍重了!
圣女宫,大殿之内。
林芳菲被江连淮一巴掌,狠狠地扇翻在地。这一掌,带着江连淮十足的怒气与内力,扇得林芳菲半边脸颊瞬时肿起,嘴角淌下鲜血。
“你这贱人,竟然伙同外人一起与我作对!”江连淮怒指着捂着脸颊趴在地上的林芳菲,大声喝道,“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
林芳菲不顾散落在身侧的面纱,睁着一双悲极怒极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江连淮。
“说话!你平时的伶牙利齿呢?”江连淮声调不减,怒斥道,“你这贱婢,果然早就存了与我作对的心思!我真是瞎了双眼!”
“瞎了双眼的人,是我娘亲才对!”林芳菲咬牙切齿地回嘴道,"可笑她竟然是瞎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认清你的真面目!”
江连淮闻听林芳菲如此一说,竟然一时住了口,双手负于身后,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林芳菲与她娘亲极其相似的眉宇之间扫了扫。
“我娘亲,堂堂圣女宫一宫之主,竟被你这人面兽心的男人所骗,到死都痴迷于你,你才真真的是好本事!”林芳菲朝地上啐出一口鲜血。
“我没有骗过琼儿……”
“住口!你没资格提我娘亲的名字!”林芳菲从地上爬起来,“这世上,最对不起我娘亲的人,就是你!你个负心汉!”
“你娘跟我时,就知道我的心意,我是把话与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从头到尾都不曾欺骗过她……”江连淮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错,你是把话与我娘亲说得清楚明白,可就是你这清楚明白,反而最是你的高明之处,你的这不欺骗,比欺骗还要更加残忍!”林芳菲一脸悲愤,“你的手腕真高明,你把对朱娉婷的爱意,一丝不瞒得告诉我娘亲,反倒是更让我娘亲认定你是痴情之人,反而更加打动了她这个傻女人!”
“那又怎么样,都是你娘一厢情愿,我又没有强迫于她!”江连淮冷冷地道。
“是,是我娘亲傻,分不清你这人面兽心的家伙,看不清你的真面目,被你一骗,就是那么多年。你何曾对她动过半分的情意,你看中的无非就是她手中执掌圣女宫的权力,利用她帮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林芳菲悲痛欲绝,“我娘亲被你蒙蔽双眼,被你迷惑了一生,临死时的遗嘱都是让我继续听命于你,她真的是傻得可怜……”
“我是你的生身父亲,你听命于我,不应该么?”江连淮冷冷地看着林芳菲。
“生身父亲?哈哈哈哈……”林芳菲一顿狂笑,“我倒宁愿身上流淌的不是你的血,我倒宁愿是其他任何一个人的野种,也比是你的女儿强百倍千倍……”
“果真,你这忤逆我之心,早已存在。”江连淮嘴角牵起一抹嘲讽,“也难为你,竟然在我身边伪装这许多年……”
“不错!我娘亲傻,不代表我也傻!”林芳菲傲然地挺起脖颈道,“你用一场酒醉骗了我娘亲的人,又用你道貌岸然的嘴脸骗了我娘亲的心,可叹我娘亲一生单纯,不曾看透你!但我不是她,我没那么好骗!”
“那又怎样?”江连淮冷笑道,“你一个小小的贱婢,还能翻了天不曾?”
“我的确没有翻天的本事,但,毁你心愿的能力,还是有的!”
大殿内吵得不可开交,大殿外,褚怀庆看着江连辂,沉声问道:“他们逃跑,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江连辂望着褚怀庆的双眼,“十年前,自从跟了你,我就再也没有做过一件发自本愿的事情了……”
“……连辂,你还在怨我么?”褚怀庆幽幽地道,“我当年,是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才在那废旧的厢房里……”
“过去的事,休要再提了,”江连辂偏过头,“虽然当初是被你强迫,但我于你之心,不曾假过,这一生我都未娶,孤身这么多年,我并不曾后悔……”
“我也未曾续弦呀,我一直都在等你,只要你愿意,我立刻就可以告诉暤眳咱们二人的关系……”
“你认为,暤眳如今,可还会认你这个父亲?”
褚怀庆沉默。
“我一直都在想,那绝世武功,真就值得你放弃与暤眳的父子之情么?”江连辂幽幽地道。
“我没有这么想过……”褚怀庆急急地分辨。
“可你一直在这样做着……”江连辂道。
“……自从二十年前,我利欲熏心伙同江连淮杀害了万君豪,我就已没了退路……”褚怀庆垂下了头。
“真的没了退路么?还是你根本无法抵御获得盖世神功一统江湖的野心?”江连辂也低下了头,“父子之情,你能舍得,那如果换作是舍弃我呢?”
“连辂,我……”褚怀庆豁然抬起头焦急地想要解释,却被江连辂打断。
“你不用允诺什么,誓言这东西,顺口即可许来,我不需要,这么多年,为你鞍前马后地效力,只是因为我心中有你,与我那冷血薄情的亲哥哥,无半分关系,当年若不是你来寻我,这云桀山庄,我是不会回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江连辂摇摇头,“你即使知道,知道我对你的担忧,知道你儿子对你的失望,可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在这条错的路上走下去。只是因为,你那不甘心的欲望……”
“连辂,你,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褚怀庆紧张地一把将江连辂抱在怀里,“你要离开我么?你厌倦了我们现在做的事了是么?你要走”
江连辂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开褚怀庆的怀抱,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回答道:“这许多年来,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我没有给自己留什么后路,只因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就连我看着长大,一直视若己出的城遥,我也为了你将他欺骗到如斯地步……”
“你是不忍心了是么?”褚怀庆将江连辂的头压在怀中,声音柔和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知道你一生无子,是将他视为儿子在疼爱着,我不会做出伤你心的事情……”
“这个,恐怕你说了不算,你也做不到,”江连辂幽幽地道,“我那个大哥,是什么品性,我一清二楚,他为了这本武功秘籍,付出了一辈子,谁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毫不留情地铲除,城遥,我恐怕也保不住了……”
“连辂,你和我说这么许多,你是要干什么?”褚怀庆突然心慌了起来,他低下头,注视着怀里的江连辂,紧张地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江连辂苦笑地摇摇头,用力嗅了嗅褚怀庆身上让他熟悉的味道,从褚怀庆怀里脱离开来,褚怀庆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放心,我早已认定了你,这一生都不会变,我不会走的。”江连辂又缓缓叹了口气。
褚怀庆闻言,这才定下心来,喜上眉梢地俯首来吻江连辂,江连辂向后躲闪不及,被他吻住了唇角。
江连辂任命般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闪出的,却是江遥一头白发消瘦的身形,侄儿呀,二叔该怎么办呢?
大殿之内。
“毁我的心愿?”江连淮怒气暴出,一步步逼向林芳菲,“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又如何毁我心愿?”
林芳菲被他惊人的气势所威压,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随后又倔强地立住了脚跟,昂起头来,得意地回道:“你不是想要修炼那绝世神功么?我偏要让你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感觉到,封璟琟这小子,一直在吃醋?哈哈哈哈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毒典
“是吗?你有这个能力吗?”江连淮嘲讽道,“你还真把自己这个宫主的身份当回事了!”
“你可以瞧不起我这个小小的一宫之主,可你别忘了,小小蝼蚁也可毁了万里长堤,我就算能力再弱,也强过蝼蚁吧!”林芳菲自嘲一笑。
“哦?我倒是好奇了起来,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让你如此得意?”江连淮气定神闲地道,“如果你是指你偷偷放走了江城遥等人,在大牢中用几个人易容替代他们的事,那我早已知晓了,不然你以为你挨的那一巴掌是因为什么?”
林芳菲得意的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那我再猜猜,”江连淮不急不忙地接着道,“你是指你已经拿到了那半本绝世武功秘籍,并且已经将那秘籍在炭火盆中焚烧了个干净,对吧?”
林芳菲再次得意的一笑:“你知道了又如何,烧掉了,烧得渣都不剩,我看你如何去练就那盖世神功,哈哈哈哈……”
江连淮好笑地摇摇头,不慌不忙地自怀中抽出了那本封皮上没有书名,边缘略微磨损的牛皮书卷来。
林芳菲目光落在那本书上,顿时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这本书,她明明亲眼看着它在火盆之中燃烧得干干净净,怎么会又出现在江连淮的手中?
林芳菲一声怒喝:“闻珠,闻池,你们俩个给我滚进来!”
话音刚落,闻珠闻池立刻奔进了大殿之中,齐齐跪伏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林芳菲指着江连淮手中的武功秘籍高声喝问道。
闻珠一见立时一脸震惊,略一思忖,悠地看向闻池,颤声地问道:“闻池,宫主待我们姐妹不薄,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闻池浑身颤抖,哀声恸哭,匍匐在地:“宫主,奴婢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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