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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城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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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璟琟怒视着他,那目光恨不得在柳笙墨那张清秀的脸上戳出几个窟窿,褚暤眳见状开口道:“璟琟,先帮江城遥缓解一下,这里不宜久留!”
任凌嫣也连声相劝,封璟琟才愤愤得转过头去,看向隐在风帽下江城遥的脸。
江城遥听见了刚才封璟琟所言,这才知晓原来自己体内不止一种毒,而是三种之多,难道令自己那夜夜不稳的噩梦正是和这三种毒有关?他正打算等出去了有机会时再详细询问柳笙墨,可封璟琟的目光此时笼罩在自己的脸上,有如实质一般让他假装不在意都不成。
江城遥抬起眼睛看向封璟琟,微笑着道:“封兄,听笙墨说你是江湖第一神医,不知可有办法令我现在恢复些力气,坚持到出去?”
江地遥此言一出,封璟琟瞬间心酸得几欲落泪,想这江城遥之前多么坚强隐忍的一个人,无论心中多苦多痛,无论背负了多沉重的枷锁负担,他脸上都始终挂着无谓的笑容,从不曾向人示弱。而如今……
封璟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塞进江城遥手中,转身就向队伍尾处走去。
江城遥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可看着封璟琟的背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怎么感觉这个封公子比他本人还在意自己的身体呢?是错觉吗?
灵儿见师兄连服药的用量都没说,连忙凑上去,道:“江大哥,这药一次五粒,四粒入腹,一粒含在舌下,一会儿就能恢复些力气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我们无法为你输入内力,一是你体内毒性太多,二是你现在的身体恐怕也承受不了外来的内力。”
江城遥听罢,忙低下头冲着灵儿笑着回道:“多谢姑娘相告。”
他这一低头,灵儿才对上他的脸。这张脸清瘦得厉害,显得那双眼睛比原来大了好多,难怪师兄会心疼至此,连平日一贯沉稳内敛的性子都秉持不住了。
灵儿又和江城遥客套了两句才后退开来,正好对上柳笙墨警告的目光,灵儿不以为意地白了他一眼,退回到了褚暤眳身边。
看到师兄情绪失控的模样,灵儿心里却是分外高兴的,这说明师兄心里是有江大哥的,江大哥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呀,只是这个柳笙墨鸠占鹊巢,很是讨厌,得想办法把他处理掉。灵儿一边用眼着继续关注着柳笙墨和江城遥,一边心里盘算着。
江城遥服了药,缓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队伍就重新行进起来。
七人在闻珠的带领下,一路顺利地通过地道,最后来到一个就着石壁开凿的石阶前,登着石阶来到了出口处。
闻珠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找到开门机关,领头钻了出去,七人尾随其后,依次而出。
出了地道,众人刚站定,就觉得自己浑身冒起汗来。就着风灯和朦胧的月光一看,众人正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地面满是落叶枯草,一片深秋的景色,而他们此时还身着过冬的棉衣大氅,不热才是怪事。
没想到,这地道的出口竟然已经是积云山脚下了。众人连忙脱了厚衣大氅抱在手中,才觉得汗消了些。
闻珠纵起轻功向前跃了几丈远,来到了处粗壮的树杈上,举起风灯左摇三圈右摇四圈,又上下晃了两下,才跃回地面,走回到队伍中。
片刻功夫,付晖就带着十几个千玺阁手下赶了过来,迎接众人。江城遥、任凌嫣、灵儿、封璟琟、闻珠五人上了马车,其余人骑马,队伍即刻出发。
马车一路又稳又快的行驶着。
在马车上坐稳,江城遥才摘下了帽子,脱下了大氅,似乎此时才适应这周围的温度。他这帽子一摘,任凌嫣和灵儿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异口同声道:“你这头发怎么变白了?!”
江城遥苦笑道:“我也不知,醒来时就是如此了。”
两个女人又把目光齐齐地望向了封璟琟,封璟琟此时却并未理她们,而是注视着江城遥道:“江……江兄,你感觉体内内力运转如何?服了药可有恢复些许?”
“已经好些了。”江城遥点点头。
“那就有劳江兄配合,你我二人一起将这宝箱打开。”封璟琟道。
“好。”江城遥配合地回答道。
因为马车空间有限而不得不骑马的柳笙墨此时正驾驭着骏马紧贴着马车车身而行,立着耳朵听着车内的一举一动。只要是封璟琟和江城遥单独相处,他都没办法安心。
封璟琟打开宝箱箱盖,指挥着江城遥用匕首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宝箱第一层木板上的沟壑之内,鲜血一进入,就仿佛一条蛇般到处乱窜。封璟琟教江城遥用内力控制血液流动方向和速度,因为体弱内力欠足,江城遥试了两次才成功地控制住,最后将血液引导回流,走遍沟壑。
当血液铺满沟壑之时,宝箱剧烈地震动起来,早已等候多时的封璟琟连忙将蓄满内力的手掌一只贴在宝箱之上,一只贴在江城遥身上,将江城遥的内力引导回他体内。
突然,宝箱上的那层木板“嘭”地弹开,车箱内弥漫起一阵烟雾,封璟琟连忙出声让车内几人屏住呼吸,不一会儿,烟雾散尽。
江封二人同时收手,封璟琟及时伸出右手将脱力的江城遥揽进了怀里,江城遥的头刚躺到封璟琟的肩窝处,就感觉到困倦异常,他无法自控地就着封璟琟的怀抱沉入了梦乡。
封璟琟左手扣住他的腕脉,确认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将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上了几分。明明才分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封璟琟却觉得已经足有两年之久了。再次把人拥入怀里,那清瘦的身子,那熟悉的气息,都让封璟琟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封璟琟才从自己沉溺的世界回来神来。他看向车内其他几人。
车内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开启的宝箱之上,只见宝箱之内,放着一个蓝色布包,封璟琟看了闻珠一眼,见她没有要伸手去取的意思,估计她是怕有危险,不敢动手。
于是封璟琟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拿了出来。
将蓝色布包放在腿上,封璟琟用左手一层层将布包打开,露出了一本边角略带磨损的书来,封皮是用牛皮纸所做,上面一个字也无。
封璟琟又看向闻珠,闻珠和他对视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在了这本书上,但还是没敢伸手来拿。
封璟琟内心好笑,这个女人倒是怕死得很呢。
封璟琟用左手拿起书上下左右看了看,见并无异样,便又放在腿上,伸手翻开了第一页,只见第一页上笔体遒劲地写着五个大字:欲速则不达!
他又翻开了第二页,满页的蝇头小楷,开篇就提出了和江湖中常见的武功心法不同的说辞,封璟琟又翻开了第二页,惊讶地发现,这本秘籍竟然批叛了江湖中现今三大世家作为家传之宝的武功心法,从而提出了一种新奇的修炼说辞。
他正要继续翻看,想知道这本书到底阐述了什么心法路子以及如何阐述的,闻珠突然劈手就过来夺书。
这闻珠是见封璟琟翻看了好几页都没有问题,不敢让他再继续看下去,这才伸手来抢。
封璟琟单手和她对招,几个回合就将她震回座位,靠着车壁直喘气。
封璟琟暗自摇摇头,自己对这本书并无贪念,只是见它所著有违常理,才想继续看看而已。
封璟琟将书重新放回宝箱,快速更改了宝箱内几处连环机关,将箱盖一合,推到了闻珠身旁。
闻珠伸手将宝箱抱在怀里,试了试,确认宝箱已经重新被封锁。她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封璟琟。
而此时的封璟琟早已低下头,目光复杂地落在怀中人的脸上,那目光中究竟掺杂着什么,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就那么痴痴地望着,使得车内的灵儿和任凌嫣都同时心中一叹,这榆木疙瘩可算开窍了,可是如今这状况,恐怕十分不妙呀。
封璟琟握起江城遥的手,以天滔老人特创的疗伤之法,将内力缓缓输送进江城遥体内,良久,江城遥才长长缓出一口闷气,闷哼出声。
这一声,却将跟在车外的柳笙墨吓得一个激灵,他大喝了一声“停车”,从马背上一跃上车,掀开车帘,就看到封璟琟抱着江城遥,顿时恼怒横生!
“姓封的,你究竟意欲何为?”柳笙墨不顾车内拥挤,一头扎进去,将江城遥抢回自己怀里,冲着封璟琟怒呲欲裂。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向晋江发了申请签约的站内短信,意料之中的收到了被拒的回信,我现在真的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态真的是超级平稳了呢,哈哈,编辑是很好的人,鼓励说要我继续努力,不要恢心,让我这个小透明心里暖暖的。
被拒是必然的,我一枚新手小白,无论哪方面都不成熟,人气更是没有,所以,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加倍的努力,才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在每章下面都感谢读文的你们,谢谢你们对我这篇文的包容和支持,我会努力成长,快速成长起来的,一定!我不会辜负你们对这文的支持,我也不会辜负我对写文的热爱!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算账
灵儿一见,怒气冲冠,伸手就去拉江城遥,同时喝道:“柳笙墨,你别狗咬吕洞宾,我师兄正在给江大哥治伤呢!”
封璟琟忙伸手一挡,阻止了灵儿即将要拉到江城遥衣服的手:“师妹,不要起冲突!……你江大哥已经好多了!”
说完,封璟琟紧贴着车壁,躬身钻了出去,下了马车,骑上了柳笙墨的那匹马,缰绳一绷,驾驭着骏马远远地跑在了队伍的前头。
灵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狠狠瞪了柳笙墨一眼,也掀了车帘跳下了马车。任凌嫣连忙挑开车窗上的帘子喊道:“妹妹,你不坐马车是要去哪儿呀?”
灵儿头也未回地喊道:“车上有人太臭,我待不下去!”说完,她便奔到了褚暤眳的马旁,褚暤眳连忙伸手将她拉上马,让她坐在怀里,两人一骑,向前行去。
任凌嫣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窗帘,转回身,就看见柳笙墨万分温柔地抱着江城遥在车里坐好,让江城遥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沉睡了过去,她内心也是说不出的滋味,也有了离开马车的冲动。
而一直坐在车上的闻珠则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礼貌地保持着沉默,她转过头,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远远跑在前面的封璟琟的背影上。
封璟琟纵马奔在队伍最前头,胸腔传来剧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这是刚才被柳笙墨强行打断他为江城遥运功疗伤时,他怕伤到江城遥,及时将内力回撤,震伤了自己所致。
但这伤痛,远不及内心的疼痛难当!瑟瑟秋风狂刮在脸上身上,却吹不散他内心的一片荒凉。没想到这区区两个月的时间,他和江城遥两个人竟然已经隔了千山万水。他被禁足被威胁被暴光身世,那一切的一切竟然都不如此时此刻更让自己迷茫且心伤。
是的,心伤!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的情感,而江城遥却让他品尝到了,这滋味真真的是叫人说不出的难受……
马车由三匹马所拉,劲头十足,再加上哑伯驾车技术娴熟,马车便一路平稳急驶而去。
不出几日,一众人就出了积云山辖区,又连行了十多日,已经行到圣女宫势力范围边界处。
这日,封璟琟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瓷瓶递给闻珠,示意她可以回去复命了。
这十几日的相处,闻珠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彬彬有礼的谈吐和冰雕玉琢的气质所迷倒,她深知这个男人内心是如外表一般纯粹干净,早已心生好感,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瓶,知道分别在即,内心涌上了一股不舍的情愫,可惜封璟琟却丝毫不知。
圣女宫素来没有男人踏入,封璟琟他们本就是特例。闻珠有幸与他们并行一段路程,被封璟琟所吸引也不足为奇。闻珠虽年轻,但心思足够冷静缜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有半分逾越,所以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极好,向封璟琟众人道了别,就潇洒的转身离去了。
七人在付晖率领着一队护卫的保护之下,再加柳笙墨为众人易容换面,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千玺阁境内。
这一路,江城遥时醒时睡,昏睡的时间远远超过清醒的时间,这让柳笙墨和封璟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进入千玺阁,封璟琟就伸手自柳笙墨怀中抱过江城遥,大步奔向自己房中而去。哑伯立刻提着林芳菲归还回来的药箱,大步跟了进去。
尾随其后想要跟进房中的柳笙墨,则被灵儿一个掌刀劈在了门外,哑伯随手关严了房门。
“让开!”柳笙墨面布寒霜,目光冰冷地看着堵在眼前的灵儿丫头。
“你又不会医术,跟进去添什么乱?”灵儿丫头双手往腰上一叉,柳眉倒竖。
“谁说我添乱?你给我让开!”柳笙墨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就不让!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踩过去!”灵儿右手往腰间一摸,火红的长鞭便扽了出来,在她身侧抖出一声脆响。
褚暤眳连忙几步挡在灵儿身前,对柳笙墨厉声道:“你别乱来!在外等着便是,你进去了,璟琟会分心,对江城遥解毒不利!”
“什么叫我乱来?这小丫头片子的鞭子都抽出来了,你怎么不说她乱来?”柳笙墨下巴高抬,满脸怒气。
“你叫谁丫头片子?”灵儿一鞭子绕过褚暤眳就冲柳笙墨甩了过来,这一路的怨气,都撒在这一鞭子上了。
褚暤眳反应过来,伸手抓住灵儿的右手腕,然而鞭子已经如灵蛇般朝柳笙墨席卷而去,根本收不住。
柳笙墨也没想到这丫头说动手就动手,还隔着她的心上人,这鞭子就甩过来了,他虽然立刻反应过来,拧身躲避,但终究稍慢一步,那火红的长鞭鞭梢到底抽到了他的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终于让柳笙墨怒气暴发。
他衣袖一甩,玉笛滑入手中,五指并拢用力,握着玉笛自褚暤眳身侧攻向灵儿,褚暤眳连忙松开灵儿回防,与柳笙墨战在一处。
灵儿小嘴一抿,也是满眼怒气,长鞭不歇,看准时机就给柳笙墨一鞭子,柳笙墨一边应对褚暤眳,一边还得防着随时将至的长鞭,顿时落了下风,渐显捉襟见肘之态。
刚回千玺阁就去议事堂与几位堂主小谈片刻才赶回来的任凌嫣,一进封璟琟所住的院落,就见那三人斗得难解难分,尤其是柳笙墨,身上好几处衣裳已被抽裂,里面皮肤鞭伤见血。
“你们够了!你们这样在外面打斗,封公子能在里面安心诊病吗?”任凌嫣娇喝一声,却仍旧没有效果,战在一起的三人,仍是没有住手的迹象。
褚暤眳是想收手,可是柳笙墨已经吃了灵儿好几鞭子的亏,招招冲灵儿使劲,褚暤眳生怕灵儿被他误伤,哪敢退出战围。而灵儿是憋足了劲要收拾柳笙墨,之前的柳笙墨给师兄下药,这又抢走了江城遥,这一切的一切,灵儿都要让他柳笙墨偿还回来,于是灵儿越打下手越重,搞得褚暤眳无奈,时不时还要抽出一招半式地阻挡灵儿,弄得褚暤眳是疲惫至极。
任凌嫣无奈,只得袖子一撸也加入了战局。
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边是自己爱慕多年的人,任凌嫣是处处小心,出手谨慎,两边都在护着,两边又都在制止,没多久,任凌嫣就体会到了刚才那一阵子褚暤眳的不容易了。
只不过,这一番打斗,却彻底激怒了柳笙墨,他本就担心江城遥的安危,心情早就焦躁不已,现今又被灵儿丫头打得一身伤,更是气愤加倍,这褚任二人又都帮着护着灵儿丫头,柳笙墨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眼中杀光一闪,手下已是狠招毕现。
趁褚暤眳一个招式使老,偏过身去时,柳笙墨对任凌嫣挥过来的一掌避都不避,手中长笛直奔灵儿劲间扫去。灵儿也是打红了眼睛,见柳笙墨如此出手,也是狠劲涌现,调动全身内力至右掌,看准任凌嫣害怕伤到柳笙墨及时收手来救自己之际,狠狠一掌拍在了柳笙墨的胸口上。
任凌嫣撤掌回拍向柳笙墨的长笛,导致长笛走偏,只是划伤了灵儿的左肩,可灵儿那一掌却是实实在在地击在了柳笙墨心脏边缘之处,柳笙墨一口血喷出,踉跄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褚暤眳连忙伸臂抱住还要冲上前去的灵儿,大声喝道:“灵儿,够了,你冷静些!”
任凌嫣扑到柳笙墨身上,把他抱在怀里,连声问道:“笙墨,你怎么样?你伤得重不重?”
柳笙墨一把推开她,冷笑道:“我死不了,用不着你管!”
这时,封璟琟呼地拉开了房门,冲他们四人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四人顿时同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封璟琟,他们从来没见到过封璟琟露出过这样愤怒而冷酷的表情。
“柳笙墨和江城遥一起被下了情蛊,二人生死相连,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会被蛊虫反噬而死,所以现在柳笙墨不能死!刚刚那一掌,江城遥也同时吐血了,你们这是给我添乱!”封璟琟一双美目瞪得溜圆,怒火都似已烧到面前四人身上,“还有,要打都给我滚出去打,别在这院子里,让我心烦!”
封璟琟训完,“咣当”一声甩上了房门,院中四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回过神来。
灵儿狠狠瞪了柳笙墨一眼,转身几步跨到房门前的回廊护栏上坐了下来,长鞭握在手里,并未收回。
褚暤眳无奈,只得跟着默默站在灵儿身旁,自怀中掏出汗巾撕成布条为灵儿包扎伤口。
柳笙墨抬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一双丹凤眼满是怒气,却也再未言语,走到稍远一点的回廊下坐下,盘膝疗伤。
任凌嫣长叹一口气,默默地望着柳笙墨的侧影好半晌,才转身出了院落,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只是她的眼底,盛满了深深的落寞和痛苦。
从封璟琟所住的院落到厨房的路,并不遥远,可任凌嫣却仿佛走了半生那么久。
是的,她承认自己在感情上诸多顾忌,过于懦弱,钟情于柳笙墨那么多年,却一直不敢开口。
不敢开口,并不是她自卑,而是她太过于理智,她清楚的知道柳笙墨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再往多情点说,也仅止于红颜知己而已。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她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在以往的岁月里,柳笙墨毕竟会念及多年的友情,再加上她的女子身份,而一直尊敬她谦让她,她便一直在幻想,也许日久见真情,也许哪一天,笙墨就会被她的痴情所打动,而接受她了呢?
直到江城遥的出现,她的所有希望和幻想全都破灭了。
原来,柳笙墨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柳笙墨从小便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他思想跳脱,自傲而孑然,他不在意所爱的人是男是女,他只是喜欢上了同为男儿身的江城遥罢了。不,准备的说,不是喜欢,而是爱!
她从没见过柳笙墨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这么重情过,没想到那么薄情寡性的一个人,也会有深陷情网的一天。
那自己呢?是不是可以就此罢手了呢?
自己也应该为今后作打算了不是么?毕竟自己是一个女人,独自支撑经营千玺阁这么多年,也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将来了吧,对吧?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已经挂在了腮边,任凌嫣知道此时此刻挂在唇边的笑容都是苦涩的,一定难看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你们讨不讨厌柳笙墨,我觉得他虽然比其他人年长几岁,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没人教育的野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就会费尽心机巧取豪夺地弄到手,但他对江城遥的心,却是真的!并无半点虚假!
只不过,他并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
封璟琟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仙风道骨般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般单纯而善良,可感情方面愚笨得要命。
但,他却比柳笙墨幸运,因为他之所爱,也同时爱其至深……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直面
关上门,重新走到床前,定定地望着床上之人消瘦的脸庞,紧闭的眉眼,封璟琟看得满眼满腹都是辛酸与疼痛。
是的,就是疼痛。
封璟琟内心自嘲得苦笑,似乎自从江城遥失忆以后,他就教会给了自己许许多多自己从前从未经历过的情感。
这个人,以前带给自己多少纠结和烦恼,现在就带给自己多少失落和痛苦。从未想过终有一日,自己的喜怒哀乐竟然会被这个人左右,这真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外。
江城遥似乎有些难受,皱起眉头,轻轻翻了个身。
封璟琟立刻紧张地坐在他身侧,伸手牵起了他的手腕,指尖正搭在其脉搏处,过了半响,确认他无碍,封璟琟这才放手,他起身自脸盆中拧出脸巾,为江城遥温柔地擦起脸来。
哑伯见状,心底暗自摇摇头,这孩子,终于肯直面内心了,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么拧巴呢,唉……原谅他老头子一个,终身未娶,实在不明白这些娃娃们的情情爱爱呀……
擦完脸,封璟琟又执起江城遥的手,细细地继续擦了起来。
其实刚才已经为江城遥仔仔细细的诊过脉了,并且已经为他金针刺穴,内力调息了一次。
江城遥中毒已深,三种毒在体内交汇,折磨得他如此虚弱消瘦。这也是仗着江城遥身体健硕武功底子好,如果是个寻常百姓,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解毒之法,封璟琟现今是真的一点头绪也无。之前一种兽毒,就已经让他束手无策了,如今再加上蛊毒和另一种不知配方的慢性毒,封璟琟是真真的头大如斗。这是生平第一次,封璟琟承认自己学医不精,没有在毒理上深入研究,让他现在是后悔不已。
再加上江城遥的身子和正常人不同,他自身的血液明明自带解毒能力,却化解不了这三种毒,还让这三种毒此时在体内互相牵制,却又同时蚕食着他的身体,这更让封璟琟不知从何下手。
但是,封璟琟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眼前的重重难关,反而激起了他的熊熊斗志!这是江城遥啊,是江城遥中了毒,他怎么可能没有解毒的办法,怎么可能没有解毒的能力?如果连自己都承认已经无药可解了,那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得了眼前这个人?他不信,除了他这个唯一的神医嫡传大弟子外,还有谁有能力担当得起堂堂下一代神医的名号?
封璟琟自药箱中取出一瓶解药,让收拾好药箱的哑伯下去休息,并吩咐道:“先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哑伯点头退出房间,并在外面关上房门,转过身来,用手语通知大家。
屋外的几人都没有争议,只有柳笙墨紧紧皱起了眉头。
封璟琟坐在床边,伸手慢慢抚摸上江城遥的脸,额头,剑眉,长睫,鼻梁,薄唇……曾经都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属于自己的一切,现在,却要借着医治的名义,偷偷摸摸地才能触摸得到 ……
自己真的是傻,傻到家了!
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那可笑的世俗观念?什么男女才可以正统地谈婚论嫁,男女结合才符合世间阴阳平衡?现在再来看,竟是多么可笑的观念和想法!
人活一世,不足百年,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心意相违背?为什么要去在意世人的眼光和舆论?
明明这百年身是活给自己看的,明明是自己的人生,为何不能自己作主,由着自己的心而活?
承认喜欢上的人同为男性,有什么可耻背伦的?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只不过是心心念念上了一个人,只不过是希望这个人能健康平安地活下去,只不过是愿意为这个人付出一切,这又有什么呢?
本就无所谓的,本就只是自己的私事,为何以前自己没能想明白,还一直拒绝他处处伤他的心呢?
脑海中闪现出江城遥每次被自己或拒绝或漠视后失望的表情,封璟琟眼底泛上泪光,他俯下身,吻住了江城遥的唇。
自己早就已经是他的人了,不是么?如果自己是女子,那早就已经可以明媒正娶地被他抬进家门……
可就算自己是男儿身又如何?他之前不是很爱很爱自己的么?他明明说过,他对自己的心,绝对的真诚,他愿意等自己,一直等下去。如果没有柳笙墨横插一脚,下这个该死的情蛊,那现在他们两人已经可以互诉衷心,明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是,他承认他痛恨柳笙墨,纵然他心性再纯良,可他终究不是圣人,当他所爱被人所夺时,他也是会心生恨意愤愤不平的。只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为江城遥解毒,如何让江城遥恢复健康的体魄,如何再能看见这个男人,谈笑风声地站在自己面前……
泪水终于流出了眼眶,封璟琟吮吻着江城遥的唇久久不曾起身。
半响,他终于坐起来,拿过瓶中的解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前,将药含在口中,俯身喂到江城遥嘴里,江城遥似有抵触,动了动想躲,封璟琟伸手托住他的头,用舌头将药推入他口中深处,又喂了一口温水,帮助他将药咽了下去。
这药,并不能解毒,只能帮助江城遥减少痛苦,让毒性发作的稍微慢一些而已。想要解毒,就必须查阅大量的医书药典,封璟琟在刚才就下了决定,他要带江城遥回若虚谷,若虚谷有天韬老人收藏的大批医书药典,纵使封璟琟是自幼研读至今,也只是阅读了不足一半而已。
坐起身后,封璟琟伸出右手拇指,温柔地抚摸着江城遥的唇,一遍一遍描绘着江城遥略微红肿的嘴唇的形状。
他不会把江城遥让给柳笙墨的,绝对不会!
柳笙墨对江城遥的爱确实不假,但他的爱,太自私也太危险。为了得到江城遥,不顾江城遥的安危用下蛊的手段,这样的人,自己怎么可能放心将自己所爱的人交付给他?绝不可能!
想到这儿,封璟琟心底一颤,爱?对!就是爱!自己爱江城遥!不掺半分其他杂念,没有同情,没有同命相连的干扰,就是纯粹地爱上了这个人!
封璟琟为江城遥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坐在床畔,执起他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唇上,原来承认爱上他,会让自己的心意如此坚定,会让自己的心情豁然开朗。
城遥,虽然你已不记得我,但这不怕的,只要解了你的毒,你就能重新爱上我,对吧?我等着你想起我的那一刻,我等着你的目光重新追随着我,我等你再次拥我入怀,亲口对我许那永生相伴的誓言!城遥,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医治好你,这次,我再也不会拒绝你,这次,我一定会与你相知相守,再不分离!
晚膳是任凌嫣亲自吩咐挑选的菜式,六人于花厅中用的膳。整个席间,气氛沉闷得尴尬,平时最会左右逢源的任凌嫣,也是沉默地用膳,没有周旋一句话。
因着封璟琟以江城遥需要静养为由,不许大家探视,所以用完晚膳,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唯有柳笙墨,待晚膳一结束,便立即钻进了厨房,吩咐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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