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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戏-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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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千澜摆摆手,好话听多了也是腻歪,只对那女人道:“不麻烦妈妈了,我认得路,自个去就成。”
  郑千澜轻车熟路地转过身,身后还响着那女人欢快的叫声,就在他忘乎所以的时候,手心里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冷意。
  郑千澜心里一个激灵,方才光顾着周旋筹谋,倒忘了哄他家的大美人了……
  “我也是独独倾心公子,公子难不成有了新欢,就要弃旧爱于不顾?”
  带着凉意的笑声钻进郑千澜的耳朵,他只觉手心被叶临寒抓得一阵痒痒,曲起手指将那人捣乱的手缠到手掌里,郑千澜笑道:“他不是旧爱,你也不是新欢。”
  叶临寒挑挑眉,笑道:“哦?”
  郑千澜笑道:“新爱旧爱,你都占了,哪还有别的?”
  叶临寒不置可否,只笑道:“可是诓我?”
  郑千澜认真道:“宫主生得这么美,与其框了你,不如抱在怀里好好疼。” 
  叶临寒轻笑一声,他用拇指磨了磨郑千澜的唇角,沉声笑道:“总有一天,要让你这张嘴被我疼得说不出话来。” 
  二人一路上楼,浑段子荤段子轮番上阵,郑千澜见众人都用暗含淫邪的眼神盯着叶临寒看,淡淡道:“你说是人的眼珠子值钱还是黑珍珠值钱,我考虑让底下的商铺换个生意做。”
  叶临寒心里对郑千澜气恼的反应很是受用,却是掖着不说,他想起郑千澜给那老鸨的一锭黄金,笑道:“哪个都没轩尘公子值钱。”
  郑千澜微微一愣,他带着叶临寒拐过一个弯角,笑道:“韶华清荷,怀香轩尘,若非他是男子,有世俗之见,也当得起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
  叶临寒知道郑千澜素有怜香惜玉之情,也知他是纯粹的夸赞,心里虽是不爽,倒也忍不住对那轩尘公子有了几分好奇心。
  “哎呦——”
  角落的另一头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声,二人转头望去,就见一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躺在一旁,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膝盖,对着叶临寒直骂道:“走路不长眼是不是!敢绊爷爷我,你……” 
  骂声忽然停下,那汉子愣愣地盯着叶临寒看了许久,半响,他的脸上浮出一个淫邪的笑容:“美人,过来替爷爷揉揉脚,爷就放了你。”
  郑千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扬了扬唇角,正琢磨着怎么把那人的另一只脚给踩断,叶临寒却忽然伸手挡住了他。
  那人的笑容愈发令人作呕,郑千澜本以为叶临寒想亲自结果他,不料后者竟只是沉吟片刻,便踱步向他走了过去……
  在那恶心汉子旁悠悠站定,叶临寒冲郑千澜笑道:“你先去吧。”
  郑千澜睁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叶临寒俯下身体,慢慢将手往那人的腿上放去……郑千澜心里恼火,就想把人拉起来,却见叶临寒手上的动作有些怪异。
  他回过神来,视线往那汉子的身旁挪去,那里丢着一把青铜古刀,上头纷繁的龙型纹路很是眼熟……
  龙纹刀?!
  郑千澜在一瞬间恍如醍醐灌顶,方才一门心思方才那恶心汉子身上,竟没有注意到他带的东西!
  龙纹刀,青龙帮的镇帮之宝,既然在这里出现……
  郑千澜看了看叶临寒,心道那人必然也没本事把他怎样,只是……
  瞥了一眼叶临寒放在那人腿上的手,郑千澜唇角微抿,他神色淡淡地转过身,五指一松一紧,身影顿没在长廊的尽头。
  香炉里的炭火悠悠燃尽,屋内充斥着引人的兰香味,白雾缠绕在连绵的红纱上,一点点勾起人心头的绮念。
  做工精致的卧榻上靠着一个静吹玉笛的男子,他胸前的青衫微微敞开,眉宇清浅温和,生得极为俊美,即便不是女子,也足以令无数男人心驰神往。 
  郑千澜安坐在一旁,茶过三巡后,那男子的曲子也到了收尾处,音调缠绵悱恻,仿佛能沁入人的心肺……
  房内一时沉寂,二人相对无言,仿佛在享受余音缭绕的韵味。良久,郑千澜笑道:“轩尘之音,举世罕有,我都听得入神了。”
  轩尘微微一笑,那笑仿佛一阵清风,能舒平人心头所有的不快,他悠悠地走到郑千澜身边坐下,笑道:“公子哪里是入神,分明是出神。”
  郑千澜笑道:“为君音入神,为君貌出神。”
  轩尘拿起茶盅给郑千澜斟了一杯茶,笑道:“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风声,说公子与琼绝宫宫主交好,那宫主生得风华绝代,当世无双,不知可对?”
  郑千澜微微一愣,他接过轩尘手里的茶杯,笑道:“你的情报网子倒是什么也没落下,不错不错。”
  轩尘笑道:“那位宫主没和公子一块儿来?”
  郑千澜沉默片刻,不答反问道:“这些天,有多少人买过燃情散?”
  轩尘见郑千澜无意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再多作纠缠,只道:“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很多达官贵人抢着买,公子未曾嘱托……我也不曾留心,不知……”
  郑千澜轻轻一笑,只是极普通的一笑,却让轩尘微微蹙起了眉。
  “以往你便是这样,当年在皇……”轩尘欲言又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将手挪上郑千澜的脸颊……
  “砰——”
  耳边响起一阵闷响,一个灰头土脸,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突然摔了进来,叶临寒紧随其后,身影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前。
  “副京城郊,张家里。”叶临寒面带笑意地盯着相挨甚近的两个人,嘴里悠悠地吐出了七个字。
  郑千澜从座椅上起身,他踱步走到那具人“尸”身边,那人嘴角留着鲜血,正是在廊子里与他们狭路相逢的恶心汉子。
  郑千澜若无其事地踢了踢那人的脚,朝叶临寒笑道:“你动作倒是极快。”
  轩尘盯着郑千澜的背影,他的手在半空中停留片刻,慢慢地收了回来。
  叶临寒看了他一眼,沉声笑道:“你不想我这么快回来?”
  郑千澜淡淡地看了看那躺倒在地上的人,说道:“慢些好,你可以再多折磨他一会儿,我也解气。”
  叶临寒心情颇好地扬了扬唇角,道:“我折了他的四肢。”
  郑千澜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轩尘走到他身旁,看着地上那人道:“他前些日子到我这来买过燃情散,我记得他。”
  郑千澜道:“可有办法知道是何人指使?”
  轩尘笑道:“总是些宫闱秘事,我向来不在意这些,你是知道的。”
  叶临寒凝神望着轩尘,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淡化,也不知是轩尘哪一句话触了他的逆鳞,他看了看郑千澜,道:“反正这人被藏在哪里已经有了着落了,是谁指使,去了便知道了。”
  郑千澜点点头,转身朝轩尘笑道:“难得来一趟,没想到……哎,欠你一杯茶,来日我必以身……”
  叶临寒拉过郑千澜的手,笑道:“事不宜迟。”
  轩尘不为所动,他看了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对着郑千澜认真道:“这人才买了燃情散,却又回到此处,与二位相遇绝非巧合,他如此轻易供出二位心头之问,想必此去,必然凶险。”
  叶临寒挑挑眉,笑道:“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他。”
  轩尘恍若未闻,只是一味地盯着郑千澜,那清淡的目光仿佛能将郑千澜看穿似的,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郑千澜被他盯着,却只是一味地笑……
  良久,轩尘似乎绷得有些累了,他摇了摇头,叹道:“罢了,无论公子做何决定,轩尘总也是在这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人相对无言,脸上却都浮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出了怀香馆,郑千澜和叶临寒一路策马往城郊去,后者看着前头渐暗的灯火,脑海里不禁浮起方才的事:“那轩尘公子,还真是不简单。”
  郑千澜笑道:“但凡在西京城站得住脚的达官贵人,乃至皇亲国戚,都是他的常客,这美人一旦有别的本事,那可真是……”
  叶临寒将马策到离郑千澜极近的地方,城郊张家里近在眼前,二人反倒放慢了速度,叶临寒单手松了缰绳,手掌慢慢攀上郑千澜的脸颊,笑道:“谁问你这个了?” 
  郑千澜疑惑道:“那……”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叶临寒眉眼含笑,竟学起了轩尘的口吻。
  郑千澜看了看他,这回却不急于解释,他抬起左手抓住叶临寒的手腕,淡淡笑道:“他好歹是个美人,哪像……”
  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叶临寒的掌心,郑千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宫主这只手,怎可去碰那丑得人神共愤的废物?”
  叶临寒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郑千澜还在介意先前他碰了那人小腿之事,心里又是意外,又是欣喜。他扬了扬唇角,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把手挪到郑千澜嘴边,叶临寒的食指和中指紧暧昧地摩挲起他的下唇,片刻,他沉声笑道:“你若是不快,不如替我祛祛毒?”
  郑千澜挑挑眉,不由分说地张开嘴,他伸出舌头将叶临寒的指尖卷入口中,舌尖一点点扫过,温热濡湿的感觉瞬间刺激了叶临寒,他的眼色变得极深,嘴里更是不禁骂出了声:“可恶……”
  “二位果然好兴致,大敌当前,竟还有功夫在此风花雪月。”
  不远处的草棚里响起阴恻恻的笑声,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银光在夜色中乍现……
  叶临寒微微一愣,他的心全然落在郑千澜身上,直到破空声响起之时,才恢复了以往的警觉,他旋身跃起,欲图躲避那支朝他胸口飞速袭来的箭……
  不料那箭的侵袭之速却远超常理,叶临寒本就慢了半拍,这一下,竟只是堪堪躲过,箭头划过他的臂膀,皮肉绽裂,鲜血顿出……
  郑千澜瞬间睁大了双眼,他拉过叶临寒的手将他往自己的身前一带,人稳稳地落在怀里,他急忙低头替叶临寒察看伤口,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那里竟已青筋爆出,黑紫了一大块……
  

☆、第三十章

  利箭恍若疾风骤雨,从黑沉沉的天空中铺天盖地地打下,马儿在郑千澜的操控下狂奔嘶鸣,却终究在凶猛的箭雨中败下阵来。
  郑千澜将叶临寒圈在怀里,脚下用力一蹬,两人顿时飞出几丈之远,毒箭从他们的头顶一一掠过,所扎之处,草木俱损。
  “你怎么样?!”趁着箭雨停下的间隙,郑千澜急忙俯身去查看盘坐在地上的叶临寒。
  叶临寒闭目不语,他用手点了左肩处的穴位,防止毒性朝身体里扩散。然纵使如此,此刻的叶临寒也已满头大汗,他的双唇渐渐泛紫,手搭在一条盘起的腿上,似乎是在调息,又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郑千澜心里暗道不好,叶临寒的武功是何程度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毒性能将他逼成这样,绝对非同小可。
  眉头微微蹙起,郑千澜死死地盯着叶临寒,心里的焦灼之感仿佛能将他自己烧死一般。
  “琼绝宫宫主武功盖世,今日若非有郑公子“相帮”,在下这箭可是万万射不中他的。”
  先头那阴恻恻的笑声再次响起,郑千澜凝神望了望四周,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野田,附近堆了一些成排的稻草,前头搭着一个草棚,那声音便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美人春情在前,阁下却坏人好事,莫非不识人伦,或是……身患不举之痛?”郑千澜挡在叶临寒身前,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那草棚之上,声音里含着冷淡的笑意。  
  藏在草棚里的人沉默片刻,冷笑道:“只盼今夜过后,公子还有命逞这口舌之能。”
  阴风怒号,空旷的田野上突然出现好几道黑色的身影,他们手里拿着弯刀链锤,将郑千澜与叶临寒围了个密不透风,郑千澜定眼看了看他们的装束,与那日追赶青龙帮少当家的人当属一派。
  杀机四起,那几人目露凶光,他们稍稍对视片刻,便提着手里的武器朝郑千澜袭去。
  郑千澜以静制动,寸步不离地守在叶临寒身边。
  弯刀先至,郑千澜侧首闪避,手腕一转,他撑着叶临寒的肩膀旋身向上,一个倒挂盘踢,扫倒一圈朝他们围上来的杀手。
  烟尘四起,那些被踢到的人几乎是在同一刻纷纷倒地,却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的。
  郑千澜匆匆扫了一眼周围,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愈来愈多,他和叶临寒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更让人觉得心惊的是,那些黑衣人望见方才的情景,非但没有一点迟疑,攻势反而愈发凶猛。
  郑千澜摒气拧神,他踢走一个朝叶临寒袭去的黑衣人,抢过其手里的剑反手一挥,又解决了从背后袭来的四人。随着战况愈发激烈,郑千澜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黑衣人招招阴毒,朝他袭来的攻击却非要害,倒是叶临寒……
  郑千澜挥手打落几支朝叶临寒胸口袭去的飞镖,心底渐渐明了,这些人,想要叶临寒的命。
  这一认知让郑千澜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的目光渐渐散了温度,每一个招式比之方才来得更为狠厉。那些人见状,也更加无所顾忌。
  暗器与明器竞相袭来,脚下还有铁链牵制行动,双方拼死厮杀,然郑千澜武功虽高,却是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他旋身踢走一枚钢刀时,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忽然穿刺而来,直直地划过叶临寒的手臂,最后又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郑千澜瞪大了双眼,他沉吟片刻,全身的杀气在一瞬间迸发开来。叶临寒曾言很喜欢郑千澜的武功,轻盈神速,变幻莫测,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有一种叫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只是,如果此时他能有余力睁一睁眼,就会望见与昔日截然相反的光景。铺天盖地的厉气仿佛能将人千刀万剐,郑千澜身里提着一柄剑,眼神里充斥着让人心惊讶的冷意,他转动着剑柄,剑刃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鲜血浸染着他的白衣,整个人宛如修罗。
  厮杀声渐渐停了下来,空气中充斥着让人心惊的血腥味。风入原野,拂过田里成排的稻草,郑千澜面色清冷地站在死人圈中央,片刻,草棚里又传来一阵翕动声……
  一支毒箭从里头射出,郑千澜头也不转地用剑将其击落,黑影从里头顿出,那人不再发声,似乎想要伺机遁走。
  郑千澜提起手里的剑,在一片漆黑中将剑刃刺飞出去,尖叫声响起,那黑影闷头倒地。月光隐隐绰绰地打在他的脸上,阴鸷的面容慢慢显现出来……
  “你……”那人捂着自己流血的小腿,面容扭曲地望着神色冷淡,满身是血俯视自己的郑千澜,只觉身体从头凉到了尾。
  郑千澜淡淡地看着那人,此刻方才看清,这人正是当日在无遇镇中害各大门派至于险境的赤何!
  回响起连穎山庄受困那日,那挑拨离间之徒的声音确与赤何有几分相像,想了也是花了功夫易容去了。
  “青龙帮帮主身在何处,我大哥之事,你又知道多少?”
  赤何见郑千澜一上来便急急发问,脸上的惊恐反倒化作了一抹阴笑:“公子若是把应血匣交出来,在下必然知无不言。”
  郑千澜眯了眯眼,适时,一口浓稠的黑血从叶临寒嘴里喷了出来。
  郑千澜一愣,急忙转过身去察看叶临寒的状况,他的双唇尤在泛紫,从他中了一箭的反应来看,那毒想必是远超苍蛇之毒的剧毒……
  郑千澜眯了眯眼,就想问赤何去要解药,又一道黑影乍现。他二话不说拎起赤何就往远处飞跑,郑千澜正要迎身向上,一颗烟/雾/弹却突然打入他的身前。
  郑千澜抬手拂了拂四散的雾气,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两人已彻底没了踪影。
  郑千澜蹙了蹙眉,他回到叶临寒的身边,撕了自己的衣袖将他另一只手臂上的剑伤给包扎起来。随后用拇指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将那道长长伤口上淌下来的血渍给拭干净,渐渐地,郑千澜的眼中浮出一丝难耐的痛苦……
  “冷…”叶临寒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
  郑千澜微微一愣,眼下正值夏末,晚间虽有凉风,却也只是凉爽的程度……
  “我天生寒底,习得武功又是阴寒路子……”
  郑千澜想起叶临寒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眼下他又中毒,难不成那毒也是寒毒?
  来不及多作思考,郑千澜先是动手解了自己的上衣,随后又将叶临寒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两具赤/裸的身体贴合在一起,郑千澜将叶临寒抱得很紧,恨不能将自己的体温全传给他……
  渐渐地,叶临寒的低语声停了下来,他靠在郑千澜的怀里,有意识地运用功力克下臂上的毒素……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
  清亮的歌声在阔远的田野里回响,郑千澜抱着怀里的人,脸上重新浮出浅浅的笑意……
  叶临寒缓缓睁开双眼,也不知是自己恢复了意识,还是被郑千澜的歌声给弄醒了。他望着那个正定眼瞧着自己的人,轻笑道:“你还会唱曲?”
  他的声音很是虚弱,然郑千澜却听得清楚得很,他笑了笑,低语道:“好听吗?”
  叶临寒扬了扬唇角,轻道:“就是不应景。”
  郑千澜恍若未闻,他将叶临寒又搂紧了几分,笑道:“管他应不应景,好听就行。”
  悠扬的歌声再次响起……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声调愈发低沉……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尾音悠悠转上,久久不歇……
  叶临寒笑了笑,轻道:“这句应景。”
  郑千澜不置可否,他垂头望着叶临寒,笑道:“还冷吗?”
  叶临寒轻轻动了动身子,又往郑千澜的怀里贴进去了几分:“这样就不冷了。”
  郑千澜轻轻一笑,这回倒不寻思着怎么把豆腐吃回去了。
  叶临寒睁着眼睛,眼角的余光将四周的景象瞥了个大概,他望着不远处那见带血的白色衣衫,轻道:“你大开杀戒了?”
  郑千澜连头也不曾转一下,他抱着叶临寒,脸上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长得那么丑,杀便杀了。” 
  叶临寒盯着郑千澜看了一会儿,悠悠笑道:“我现在也丑了。”
  那时他虽因毒而无力出招,但身体各处的感官却依旧灵敏得很,剑刃擦过他的手臂,再擦过他的脸颊……这些,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郑千澜搭在他肩膀上的微微一颤,他凝视着叶临寒,脸上那一道口子划在侧面,虽不深,却是触目惊心。
  “不丑……哪里丑了……”郑千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柔声道:“你就是这样,也甩全天下的美人一个副京城,不对,应该是甩全天下的美人一个天下。”
  叶临寒轻轻一笑,叹道:“就你会哄人……”
  声音又渐渐微弱起来,叶临寒毕竟中了剧毒,能撑着和郑千澜说这么会儿话已是不易,现下累了,眼睛又慢慢地阖了起来……
  郑千澜垂头看着叶临寒,自打他认识这人以来,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模样……
  按捺住心里一丝丝的抽痛,郑千澜用脸颊蹭了蹭叶临寒的头发,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毒也好,脸上的伤也好,我一定治好你……”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片刻,悠扬的歌声又再次响起,这一响,便是一宿。
  

☆、第三十一章

  天蒙蒙亮,灰暗的天际混着晨雾亮起初日的第一道光。
  郑千澜一宿未曾合眼,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赤/裸的背上粘上了几根草,他怀里的人犹在安眠,虽是在荒郊野岭,但因为有郑千澜在,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郑千澜神色微凝,他看着那人的身影破开晨雾,渐渐清晰起来。
  黑发如瀑,青衣袭身,来的人竟是轩尘。
  郑千澜不动声色地敛起身上的杀气,他看着轩尘疾步朝他们走来,眉头紧紧蹙着,他的目光对着四周匆匆一扫,最终落到相拥的二人身上。
  “公子……”轩尘停下脚步,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郑千澜悠悠地替叶临寒穿上衣服,笑道:“不听美人言,吃亏在眼前呐。此番,确实凶险得很……”
  轩尘道:“方才才得了探子的回报,没想到……我出门前已给赫小医加急传了信,快的话,今日傍晚就可到了。”
  郑千澜笑道:“料事于人先,有你在,我总是放心的。”
  轩尘蹙眉道:“若真是事于人先,也不会……”
  轩尘看了看四周四散的尸体,还有那件带血的白衣,声音里莫名透出一份痛苦:“挥剑杀人,为何非得是公子……你明明已经……以前……”
  看着轩尘语无伦次的模样,郑千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抱着叶临寒静静坐在原地,轩尘默不作声地在原地,过了很久,他慢慢舒出一口气,仿佛终于将什么东西压了下去一般。
  轩尘道:“公子不如带叶宫主去怀香馆,现下……”
  郑千澜摇了摇头,认真道:“他中的毒非同小可,也不知能不能大幅度地挪动,还是在这儿坐着,方为上策。”
  轩尘愣了愣,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郑千澜这样认真的神情了……
  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轩尘掀起衣服的下摆坐到郑千澜身旁,他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悠悠道:“等天再亮一点,我回去让人送点东西来,公子放心。”
  一圈死尸,三个人,在这一片荒无人烟的野田里,万事万物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轩尘一日来回怀香馆三趟,着了几个不知名的黑衣汉子把那些死尸给收走,又拿来了一些吃食、创伤药还有衣物。
  这片野田素来寸草不生,贫瘠得很,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往这儿走,然纵使如此,让郑千澜在光天化日之下光着膀子,总也不是好事……
  三人就这样在野田里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傍晚……
  “哎!你放开我!我十万火急,要救人啊!快放开我!”
  不远处传来少年大呼小叫的声音,郑千澜望了一眼,就见一个汉子手臂上横夹着一个人朝他们跑来。
  “主人,人到了。”那汉子朝着轩尘单膝跪下。
  “放我下来!”被夹着的少年后腿直蹬,那汉子看了一眼轩尘,终是松了手。 
  郑千澜看了看那少年,可不就是他家的倒霉随从,若是搁在以往,见他这副模样必然是要寒碜几句的,然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些,只道:“还不快过来。”
  “公子?!”赫楚愣了愣,他得了信后一路策马到怀香馆,不想才至门口就被人连夹带拎地弄了过来,心里还以为碰上强盗了,不想…
  赫楚看了看郑千澜,见他神色有异,当即也就顾不得探寻缘由了,他飞速跑到郑千澜面前,搭着他的肩膀就嚷道:“公子你这回又怎么了?哎,我就说吧,只要你不带着我,那肯定出事,现在……”
  郑千澜道:“我几时跟你说是我出事了?”
  赫楚微微一愣,眼神就在这时落到了叶临寒身上,他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叶宫主!”
  叶临寒堪堪睁开眼睛,赫楚看着他泛紫的嘴唇,心里一个激灵,他急匆匆地绕到叶临寒的侧面,那块已经黑紫得不成样子的伤口骤然映入眼中……
  赫楚将叶临寒的整个袖子往下一扯,白皙的胳膊上,有将近一半皆是青筋暴露,浓血混搅着溃烂的肉,着实触目惊心。
  郑千澜死死地盯着那块地方,手不禁颤抖起来。
  赫楚蹙着眉头,从针灸包里夹出几枚银针扎在那伤口附近的几根经脉上,叹道:“是煞毒,这毒很是凶悍,只要一滴就可让一头大象暴毙而亡,而且……痛不欲生。”
  郑千澜双唇微动,他凝视着怀里半醒的人,要说叶临寒功力无双,能克下那毒并非不可能……只是,痛不欲生……他哪里有半点痛不欲生的模样,还同他说话来着……
  郑千澜沉吟片刻,这叶临寒有多要强,他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以后疼成这样就要说。”郑千澜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临寒轻笑道:“说了有什么好处吗?”
  郑千澜一时哭笑不得,他抬起叶临寒的另一只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说道:“以身相许如何?”
  叶临寒笑道:“我疼。”
  郑千澜头一回见到有人笑着喊疼的。
  赫楚仍在往叶临寒的胳膊上施针,随着针的数量增加,叶临寒的伤口里开始流出黑血,整条胳膊却反而青紫了起来。
  赫楚道:“叶宫主先前用功力克住毒性,虽保住了性命,然这时辰长了,这胳膊也就废了……”
  郑千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赫楚后脊一冷,赔笑道:“当然那是碰上庸医的情况,如今这毒血已经被我用针放了出来,以我的医术,只要替叶宫主稍加调理,那肯定是事半功倍啊。”
  叶临寒闻言,轻笑道:“多谢赫神医了。”
  赫楚嘿嘿一笑,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郑千澜听到叶临寒已无大碍,整个人顿时松了下来,嘴上又忍不住寒碜起了赫楚。
  “主人……”
  那黑衣汉子见轩尘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三人看,有些迟疑地开口。
  “可像是一家人?” 轩尘淡淡一笑,转头对那黑衣汉子道:“这里再往前一点有一条河,渡了那河便是张家里了。你带上弟兄们去探看一下,若是情况允许,里头有什么人,就都带过来吧。”
  黑衣汉子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阔远的田野里。
  当夜,几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回到了怀香馆,郑千澜把叶临寒放到床上,转头对赫楚道:“治脸可有法子?”
  赫楚瞧了瞧叶临寒脸上那道疤,他家公子素来怜香惜玉,如今受伤的又是叶临寒,赫楚打了个寒颤,小声道:“法子倒是有,就是这口子太凶了些,要完全不留疤,只怕……”
  叶临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一个大男人,留道疤也无碍。”
  “不成。”郑千澜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看着疼。”
  “公子不必焦急。”轩尘轻轻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楠木盒子递到郑千澜面前,“里头是焕颜胶,一日抹个三回,七日定可痊愈。”
  郑千澜愣了愣,赫楚忍不住大叫道:“焕颜胶!这可是天贵的东西,连皇后用都要克扣着呢!”
  郑千澜看了看轩尘,后者笑道:“有些疤,看着疼,有多疼,我自是明白的。”
  他的视线慢慢移到郑千澜身上,叶临寒遥遥望着,一时间,屋内再无任何声响……
  当夜,郑千澜又在叶临寒的榻边守了一宿。
  翌日,轩尘着底下人要了好几盆菜,木耳炒猪肝、宫爆鸡丁、酱牛肉、酸菜鱼……
  “轩尘!轩尘!”到了晚上,老鸨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始在外头敲起门来:“你怎么回事?怎么吃那么多?!”
  屋内,赫楚正狼吞虎咽地解决着一盆鸡……
  敲门声犹在继续,轩尘看了看正在盛粥的郑千澜,对着门外快要闯进来的老鸨道:“郑公子嫌我抱着咯手,让我多吃些长点肉。”
  “噗——”
  赫楚喷出一口饭,又急忙用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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