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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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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我们迫于生计,劫掠商旅,虽然有碍于官府,但是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倾尽全力围剿我们。围攻县衙,可是谋反的大罪。一旦坐实,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为了一点财帛,就要涉此大险,请寨主三思而行呀。”
  曹亮见还有人反对他,有些不耐烦,拔刀便劈在了案几上,“哼!你若胆怯,就此下山去吧,倘若叫我知道你通风报信,我曹某人认得你,我的刀可不认得你!”
  这一番恐吓,见几人再不敢反对,这才接着说道:“弟兄们放心,我们分得钱财之后,就改名更姓,先出去避避风头。等官府派兵前来,我们早已四散奔逃,人去楼空。他们能奈我何!”
  

  ☆、希望

  揉捏着酸涩的眼睛,伍云舟终于把手头上的卷宗整理好了。
  左万年挪用公银、肆意支取,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等等行径终于水落石出。
  这几日衙门上下真可以用人荒马乱来形容,核实户口,征收田税,徐衡怕出什么纰漏,虽不至于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仍每日风尘仆仆,忙到脚不沾地。更不必说手下各案公吏和乡役了,简直是全员出动。
  最终核实账册、归纳卷宗这样的事,徐衡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就落到伍云舟身上。
  他这个被临时抓来的壮丁,初次接触案牍,应付起来确实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又一次熬到深夜,终于完成了,值房里都空了。伍云舟真想回去睡他到日上三竿,养足精神。
  一抬头,就见福成已经困到模糊,半个身子倚靠着桌案,小鸡啄米似的,头点一下,像是朦胧中醒来又站挺直,不一会就又歪下来。明明神情都已经像是睡梦中了,偏还要做出一副,用意念告诉自己我不能睡,我要清醒的样子。
  伍云舟本也有些疲累,看到他这幅模样,倒是觉得有趣,遂叫醒道:“早就叫你回去睡了,偏要枯站在这里等,我又不是三岁稚童,需得你这样精心照看。”
  福成猛的被叫醒,有些呆愣愣的,迷迷糊糊,没有反应过来先生在说什么,但是看样子先生是要回去歇息了,许是循着本能,就往门边走,边走边说道:“我去厨房给您下碗面,您劳累到这半夜,吃点东西再睡吧。”
  伍云舟看着他梦游似的就要迈步走出去,险些没撞到桌子上,有些好笑,赶紧扶住他,两人一起走出去才道:“夜已深,我也有些困倦,就不要折腾了,你自去睡吧,不必再侍候了。”
  已是更深夜静,万籁无声,脚踩在落叶上的响动也能清晰地听见。庭院中有几处灯盏,微弱的光映照出模模糊糊的两个人影在青石板路上。秋风习习,吹起衣摆,拂过面颊,清凉又舒服。
  福成已经完全清醒了“那我去提桶水,您要沐浴吗?”
  伍云舟回道:“不用沐浴,你去打盆水来,我净面即可。”福成这才去了。
  伍云舟也不知道他这是跟谁学的规矩,每日早早起来等着,服侍他梳洗更衣。每晚又必须伺候他就寝之后才肯自己去睡。白日里又一刻不得闲,忙前忙后照顾他起居饮食。伍云舟办公的时候,他帮不上忙,就站在一旁添茶递水。这几日竟然还学会了研墨。
  其实洗漱更衣这些事情伍云舟自己做惯了,以前也不假人手。福成虽然年岁十七,在富裕人家,也可以娶妻生子了。但可能是从小吃的不好,身量单薄,外表还像个孩子。
  许是有他阿姐护持,虽过的苦日子,但他心地纯善,更是有些嫉恶如仇。不过愤怒时易冲动,做事情不考虑、也不在乎后果。只要自己认定的事,就要做到底,也有些固执,不听话。
  本来他心思单纯好猜,可每每硬要努力摆出一副成熟老练的模样,事事勤勉,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伍云舟怜他乍遭逢变故,也劝慰过他,让他多歇息。可是这孩子执拗起来也是让人头疼。
  就像这几日,伍云舟每日整理案卷到深夜,都让他先回去休息,他就是不听。默默躲到角落里,不声不响,就这样站着陪你。伍云舟见他固执,也就不勉强,还给他找了点事儿做,教他怎么研墨。
  福成知道能为伍云舟做点事很高兴,对读书人的一切,福成都有些敬畏。对研墨抱有很高的兴趣,一直稳稳当当,左手酸痛了就换右手,来来回回,也不喊累,也不休息。
  是个心性坚韧的孩子。伍云舟看着他这么积极,有些打趣道:“只是研墨,这还是个力气活,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如果教你识文断字,你又该如何。”
  “什、什么,先生,您,您要教我识文断字。真的可以吗?”福成紧紧盯着伍云舟,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渴慕。
  “这有什么,不过是顺手罢了,等我空闲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教你。不过读书识字一事,全在个人,你能不能坚持,能学到多少,就全在你自己了。”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我一定刻苦勤勉,不辜负您的教导。”
  伍云舟想到那天,福成知道自己也有机会读书识字,激动得满面通红,就差手舞足蹈了。那双眼里亮晶晶的,似乎有光,叫做希望。
  

  ☆、着火

  伍云舟只觉得诸事告终,一身轻松,所以这一觉睡的极沉。当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的时候,颇为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神色慌乱的福成,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发出的声音却有些沙哑干涩,起身示意福成给他取盏茶,润润喉咙。
  “先生,县衙失火了,不过守卫们已经去扑救了……”
  县衙失火
  伍云舟瞬间清醒了,脑海中各种念头纷杂闪过。不能怪他多想,一县的中枢要地,夜间轮班值守,好好的为什么会失火,是无意引起的吗?可为什么会卡在这种时间节点起火,各班衙役下乡协助催缴钱粮,县令在乡里间巡察,今日还未归来。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处心积虑、有意为之……伍云舟简直不敢想象,在文阳县,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暗处,还藏有哪些股势力。
  现在最紧迫的不是搞清楚这股势力的来历。而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县衙起火,最终会导致什么后果呢。伍云舟飞速地思考,衙门里现在最重要的事都是什么,左家案犯和税收。那么通过放火,他们可以……粮库!牢房!
  心思电转般,伍云舟只想到堆放钱粮谷物的库房,还有关押犯人监牢。徐衡如今不在县衙,倘若今晚有任何闪失,不但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还可能给自身招来大祸,忙稳住心神,吩咐道:“速去禀告林县尉,另外派人召回所有巡街差役回衙,调集今夜衙门所有在值的人员……”
  林维扬是知道伍云舟这号人物的,应该说在徐县令大获全胜之后,许多人都知道他。也许在各案吏人和知情的各家族眼中,这就是个落第书生,走投无路,投奔徐县令,谋个生计,人有些聪明,心存算计,但毕竟要依附县令大人才能存活,所以不足挂齿。
  可林维扬从不这样看。徐县令对待伍云舟的态度,可不像是对待自己手下的幕僚。而且几次相见,只觉得此人谦逊不张扬,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这样没有锋芒,却又心思敏捷的人,怎么能让人小瞧。
  按理说县令不在,他是县衙主事老爷,一切差使调派,他全权指挥。但是伍云舟说的话,他还是信服的。所以快速吩咐手下“赵班头,你多带些人去守住粮库。郑班头你带人守住牢房,其他人全力救火……”
  这一晚,县衙之中乱作一团,人声,叫嚷声,纷乱的脚步声,命令声不绝于耳。一直到火被扑灭,天光微微亮,已是人困马乏,精疲力尽。
  一切终于都归于平静。
  是真的平静,自己预想的事并没有发生,当然这是最好结果,因为一旦真的出事,就凭几班巡街的衙役和县衙一众杂役,能不能应对还是未知数。
  今夜只是火势稍大,其实并未有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伍云舟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奇怪,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场火真的是无意引起的吗?
  “伍先生。”
  见是林维扬,伍云舟忙上前见礼,略有歉意道:“林县尉,因为云舟妄加猜测,致使林县尉无故受累,心中着实惭愧……”
  林维扬打断他的话“不是妄断,伍先生不必歉疚。本官带人勘察现场,发现确实有助燃之物,说明这场火的确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过说来也奇怪,只是燃烧几间屋舍,损毁些家具物什,后续并未有其他动作。先生怎么看呢?”
  “学生不才,也一直想不通这点,林县尉您也知道,火烧县衙,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不是跟官府有死仇,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能选在徐县令和诸多差役不在之时动手,可见他们也是经过布局的。那么他们放完火,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他们所图为何,我们暂且先不去深究,只是林县尉,您久居文阳,对这里局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谁人能有如此势力,敢明目张胆和官府对立?”
  林维扬回道:“如果只论在文阳有势力,那还真是不好说。不过依你刚才所言,和官府结仇的,莫非先生怀疑是左家所为?”
  伍云舟摇头道:“左家大势已去,若说县衙之中还有他们安插的眼线,这我到相信。可是能够在轮班不休,层层守卫的衙前放火,必是精心设计,从安排布置到一切调度,左家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若非说是左家所为,除非他是得了什么大的助力。可是放眼全县,谁人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势力极大,又穷凶极恶不惜和官府为敌,难道是匪寇?从前也确实听说过文阳有匪盗横行,但是自打来到这里,就一心应付左家,文博兄也从没提起过这方面的事,因此一时间没有想到,“林县尉,您执掌一县缉盗治安,对盗贼匪寇一事可是知悉?”
  

  ☆、来路

  听到伍云舟发问,林维扬有些羞惭,回答道:“说来惭愧,本官忝居此位,说是掌管一县治安,但是几年来,也是受制于人,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
  说起往事,林维扬自己虽有些薪俸,当然不比左家财大气粗,出手阔绰。上一任县令大人又是个软弱的,驭下不像徐县令这般,因此名义上的手下,其实都听从左万年调派,俨然成了左家私仆。
  凭他一己之力,怎么能够抗衡呢,但又不想就此沦落,与之同流合污,所以只能装糊涂,日日醉酒,外出游乐,时日一久,治绩便有些松弛。但是对于文阳的情形还是了解的“先生是怀疑左家勾结匪寇?
  说起来,文阳一县治安确实有些废弛,附近山中贼寇横行,不过都是些小股势力,三五结群,不足为虑。
  要说势力极大,能构成官府心腹之患的,当属两县交界处,藏匿于望云山中的贼寇。这望云山,地跨两县,延绵数百里,山势险峻,树密林深,寻常人难以寻得他们的巢穴。
  望云山中的贼寇号称万人,据说匪首叫曹亮,会武艺,又素有计谋,最会趋避利害。从前官府几次围剿,都铩羽而归,所以近年来,清剿计划便搁置了。
  若说与左家勾结,能有力量与官府周旋的,必定是他们了。”
  伍云舟听完,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如今看来,必是左家不甘心就此落败,怀恨在心。因此勾结匪寇,想与县令大人为难。”
  “依先生所言,左家有恨,曹亮有势,他们所图必定不简单,怎么只点了一把火呢?”
  “怕是左家如意算盘落空了。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左家怨恨徐县令,想利用山贼,让他们围攻县衙,救出左家几个犯人,顺势除掉徐县令。并与之约定,事成之后,给予他们若干好处。
  可山贼是那么好相与的吗,能盘踞望云山中数载之久,根深蒂结,几次与官府对峙,都能取胜,使官兵无功而返,没点机巧诡诈,我是不信的。
  既然已经知道左家身怀巨富,昔日豪门势大,他们动不得。现如今当家做主之人已身陷囹圄,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又怎能不趁虚而入?
  县尉您试想,曹亮既不想被利用,拼死拼活去围攻县衙,杀害朝廷令官,损耗实力,背负谋反的大罪。又能获取左家的钱财,毫无风险,全身而退,他会怎么做呢?”
  林维扬猛然惊道:“先生是说,曹亮假意答应左家,但是心中另有算计。昨夜的火只是声东击西,他们的目的,是袭击左家?”
  伍云舟点头道:“□□不离十,而且他们事先探得,徐县令和众多差役巡查乡间,还未归来,城内必然空虚。所以选在这时动手,这把火不过是迷惑我们。县衙失火,我们担心粮库有失,无暇他顾,人手不够,必然调集所有巡街差役回来救火。这正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左家这是与虎谋皮,枉费心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正说话间,有外班的差役跑来禀告“林县尉,不好了,昨夜左宅遭劫,贼人掠夺了金银财宝后遁去,左家的下人死的死、伤的伤,您快去看看吧。”
  林维扬望向伍云舟叹道:“先生所料果然不错!这曹亮果然诡诈,竟把我们众人耍的团团转,还掠去钱财全身而退。左家固然可恨,但国有律法,怎能让一个小小匪首得逞,我们定不能放过他。”
  “县尉所言甚是,之前是我们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所以毫无准备,才着了他的道。如今既已知晓他的底细,就不可能再让他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不过此事还得等徐县令回来,我们在从长计议。”
  林维扬颔首道:“昨夜我已命人赶去告知徐县令了,相信他得知消息,也会尽快赶回来,到那时,我们在细细商量,我现在带人去左宅看看。”
  伍云舟知道勘察现场,清点失物,安抚众人,这些都是林县尉要去做的,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没跟着一起去,起身施礼,将林县尉送走。
  福成也是跟着担惊受怕了半夜,怕有什么闪失,自家先生受牵连。又怕有人攻入县衙,衙役人少,到时候没人护住先生。胆战心惊终于天亮了,担心的事没发生,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看着伍云舟忙碌了一晚上,心疼道:“先生,您快回去休息吧,诸事有林县尉顶着呢。”
  伍云舟拦住他道:“不急,给我更衣,我们去见见这位左主簿,他昨夜送了我们这样一份大惊喜,我们怎能不去感谢他一下,让他跟着欢喜欢喜呢。”
  

  ☆、诈他

  天色渐明,守卫的狱卒也劳累了一晚上,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听着伍云舟道明来意,带队的班头便领着他去见左主簿。
  左万年几次被提审对质时见过伍云舟,虽然没有正面接触,但是自己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面前的人功不可没呀。因此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眼皮一抬,明知故问道:“你是何人,见我有何事,我不跟无名无姓之人说话。”
  伍云舟撩起衣摆,随意地坐到福成搬来的矮凳上,微笑道:“吾乃并州人伍云舟,表字子远,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书生罢了,左主簿没听说过也是正常。”
  左万年不知道此人的来意,也懒得跟他废话,想到他给徐衡出谋划策,便出言讽刺道:“既是读书人,熟知圣贤之训,就该淡泊明志,清闲守自然。而不是钻营名利,一身污浊,行诡诈之计,背地里做些鬼祟行径,真是为人所不齿。”
  伍云舟慢条斯理回道:“伍某虽然学识浅薄,不比左主簿位高责重,志向宏远,但我持身律己,堂堂正正,至于我的言行是否合乎于礼,就不劳左主簿费心了。”
  “哼!巧言令色,这人呐,外表长的再好看,肚子里装得全是坏水,整日里只会算计这个,谋划那个,也不过是个人中败类,有辱斯文。”
  福成前面没听懂他们打什么机锋,这句算是听懂了。福成简直惊奇了,你左万年自己的所作所为,才算得上人中败类吧,能这样一脸大义凛然地辱骂别人,骂的还是我家清风霁月的先生,脸皮是有多厚,呸,你才是人中败类!福成暗暗啐了他一口。你才卑鄙无耻,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家先生。
  “左主簿义正言辞,伍某真是佩服,你怕是忘了自己因何坐在这里了吧。你蒙得恩典,以刀笔小吏跻身一县主簿,已是荣光之至,本该感恩图报,恪尽职守,为一县父老谋求福祉。可你滥用职权,中饱私囊,府中库银随意支取。欺上瞒下,竟还想妄图用卑鄙的手段来控制县令大人。有今日牢狱之祸,全是咎由自取。不知左主簿究竟以何种立场,出言指责伍某。”
  左万年只觉得眼前之人甚是虚伪,等你坐上这个位置,没准比我还贪,不想跟他做无谓的掰扯,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既然坐在这个位
  置,有这个权利,为何不能为自己谋得利益,为何就不能为自己家族谋得利益。
  自古以来,凡是大家氏族,有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我们败就败在,家族初起,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庇护者罢了。倘若有这么一个人,今日坐在这牢狱里的就是他徐文博了。
  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伍子远自诩为读书人,品行高洁,那你若视富贵如浮云,视黄金如粪土,又怎么会投奔到徐文博手下,不遗余力的帮助他?挣的还不是锦绣前程,求的还不是荣华富贵。”
  伍云舟摇头道:“自打我来到文阳,对于左主簿之名,真是如雷贯耳,昔日只知左主簿,于账册造假一道颇为擅长,不想今日一见,左主簿口舌之利,也让伍某领教了。
  你身在其位,想为自己谋利,就该廉洁律己,协助县令大人,做出一番政绩。为家族长远计,就该兴教办学,广聘名师大儒,培育良才。
  反观你之行径,实为君子所不齿。不过是为一己私欲找的借口罢了。”
  左万年打断伍云舟:“不要废话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沦为阶下囚,还不是任凭处置,他又派你来到这里,说什么大话空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伍云舟跟他本就不是一路人,自己的主见在左万年看来,就是笑话一场吧,因此也就略过话头不提,从新说道:“左主簿说话中气十足,看来在这牢狱之中,过得也颇为自在啊。
  任凭处置?恐怕这并非是你心中所想吧,否则你怎么会身在狱中,还在千方百计的盘算,想方设法要逃出去,给县令大人出难题呢。
  怪我们小瞧了你,左主簿神通广大,这小小的牢房,都不能阻挡你大显神威,把一众人等,玩弄于股掌之间。”
  左万年听伍云舟这话音,暗道不好,好像伍云舟已经知道他的计划了,不对,听他这话,事情分明已经败露了,那为何自己没被救出去?难道是曹亮失败了?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牌,难道……
  心中百般念头闪过,最后只有强装镇定道:“哈哈!怎么?这是他们行动了,你们受挫了?徐县令可还安好,今日他怎么没来,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吧。你来我这里,是遇到难处了吗?不好意思,我身为带罪之人,什么事都不知道。你如果是需要帮忙呢,还是另找别人吧,恕不远送。”
  伍云舟本来不确定是左主簿勾结匪寇,因为左家人员杂乱,不好找出牵线之人,所以才来牢房中,想从他这里入手,看看能否找出这个人。不想他随便一诈,左万年就自己招认了“果然是你,你不用套我的话,县令大人一切安好,他正想着该如何查一查,你是怎么通过层层守卫,传递的消息。”
  左万年真的有些急了,如果徐衡没事,自己也没有被救出去。那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知你到底在说什么。”
  伍云舟微笑道:“左主簿不要误会,我今日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不知你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感到惊喜,会不会感到意外。
  就在昨天夜里,望云山上的匪寇,用了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火烧县衙,实际上他们却集结众人,洗劫了左宅。”
  左万年听着伍云舟缓缓讲述,心中已是惊怒,抬手指着伍云舟道:“你,你说什么,你在胡扯些什么。”
  伍云舟又给他洒了一把盐道:“左主簿,你枉自活了这把岁数,竟不知道与虎谋皮的意思吗?你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吗?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豪门贵胄吗,可以随意的利用驱使别人。
  白白的送一场富贵给人家。现在,整个望云山的人都要感谢你了,但你却也成了左家的罪人,勾结匪寇抢劫左家的叛徒,压垮左氏这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必将遭受你自己家族人人唾骂。”
  左万年气到发抖,大声叫道:“你胡说,住口,你给我住口。”
  目的已经达到,伍云舟悠然地站起来说道:“那伍某就不打扰左主簿了,望左主簿好自为之,告辞。”
  左万年见伍云舟走了,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用手指了指,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憋得晕倒了。
  

  ☆、商议

  曹亮这趟出山,收获颇丰,只留下探子散在城中,打探官府动静,传递消息。
  他自己被随行的死忠拥簇着,满载而归,“哈哈哈哈,这一票干的太痛快了!诸位兄弟都辛苦了,你们放心,我定不会亏待大家的,等回到寨中,这些财宝,兄弟们均分!到那时我们在庆祝,不醉不归!”
  众人都非常高兴,这一趟活计,不但没有一个人受伤,而且劫得的财宝这辈子都没这么多过,“大哥,您脑子怎么就这么好使,随便点了一把火,就把官差们耍的团团转,顾头不顾尾哈哈哈。”
  “是啊,是啊,从没有哪趟活像这趟一样,不费什么劲儿,就跟进自个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最重要的是,官府现在肯定还不知道是谁做下的事。”
  “就是就是,下山之前,我本来想好了要去拼命了,谁能想到我们大哥竟这样厉害。早早便安排探子,等众多差役不在城中之时,这才派人混入县衙杂役,只等夜间点火为号,一齐出动。大哥,您简直太神了,兄弟们以后跟定你了,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
  众人都争相奉承拍马,气氛热烈,一齐拥簇着曹亮回山去了。
  徐衡得到县衙起火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带人返回城中。
  虽然相信一旦有事,凭伍子远的才智,定能想办法应对。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将大部分人手抽调协助征税,县衙守卫不够,真要碰到对手人多势众,肯定是要吃亏的。
  一来,衙门出任何事故,或有人员伤亡,他枉为长官。二来,若真形成无可挽回损失,州府问起罪来,他吃罪不起,更无辜牵连朋友和属下,所以带人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林县尉和伍云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损失清点,原原本本道来,末了又齐齐请罪,毕竟说到底,贼人能够得逞,就说明他们守卫不利。
  徐衡一时气歹人的所作所为,又对左万年有些幸灾乐祸,冷笑道:“左万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些时日的牢狱之苦,都没能让他垂首自省,这下该悔不当初了吧。”
  又安抚二人道:“你们何罪之有?毕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能反应快速,应对及时,也是难为你们了。本官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呢。
  哎!说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税收一事,本官唯恐乡间典吏弄虚作假,盘剥于民,遂亲自督办,缴纳钱粮,勾销簿书。眼见诸事顺利,马上就能告终,不想又出了这档子事。
  这贼人胆大包天,本官定不能坐视不理,任他胡作非为。可现如今税收正处于关键时刻,我们哪能抽出精力去应付他们呢。”
  伍云舟劝慰道:“事有轻重缓急,不可一心二用,我们还是得等到所有钱粮都入库,押解到州府,交接完结之后,再对贼人用兵。”
  林县尉也附和道:“徐县令所虑甚是,伍先生说的也有道理。况且望云山贼人众多,而衙门上上下下,衙役弓手加起来还不到百人,就凭这几十人想要擒贼,根本是天方夜谭。”
  徐衡被两人说的合乎心意,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等和州府交接完毕,再行清算。不过,林县尉刚才所言,也是事实,贼人号称上万人,而我们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想要清剿贼人,势必要向州府借兵,先不论州府是否发兵,就算发兵,可军队驻扎,往来所需一应花销,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如今库银不足,想要应付往来的军队开支,的确有些吃力,但是让他去搜刮百姓,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那样做他就不是徐文博了,跟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县尉毕竟久居此地,三人之中,他算是对文阳情况最为了解的,遂分析道:“贼人号称万人,必然是虚张声势,合文阳一县,才有三千户人家,何况落草行险,只是少数。就算远近凶徒闻其名,多投奔他们,能聚集几千人,也是顶多了。”
  伍云舟了解徐衡,自然知道他为何发愁。如果他不发愁,真做了盘剥百姓的勾当,虽然以伍云舟现在的身份地位,还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两人的朋友关系也算是走到尽头了,他决计不会再帮他一丝一毫。
  因为了解,所以才相信徐衡的品性,因此说道:“徐县令,方才林县尉所言极是,贼人不过倚仗山势,进退自如,使外人捉摸不定,才夸大其词,实际也就是几千人。若我们能使其分化瓦解,剿匪之事必然事半功倍。”
  徐衡听伍云舟话音,知道他心中已有计算,便问道:“子远有何办法,快快道来。”
  

  ☆、办法

  伍云舟接着说道:“山贼虽然人数众多,其实大致上可分为两种。
  一是像曹亮这种,大多是行走江湖的惯犯,专以打家劫舍为生,或者世代为匪,家传如此。他们这些人,才是贼匪的核心力量,也是最不可能招抚的。
  还有一种,就是上山依附于他们的普通人。
  落草为寇,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危。而且随时随地被官府通缉,自己没有前程,儿孙永无出头之日。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是走投无路,被迫无奈的选择。但分生活有一丝希望,都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给他们生存的希望,一旦生活有了盼头,心里自然安稳,怎么还可能再回去,做那藏头露尾不光彩的事呢。”
  徐衡不愧为一县长官,对安民一事颇有心得,立刻道:“而对于这些寻常百姓来说,屋宅楼宇还是其次,最根本的,就是家有田地可耕种。而能瓦解这些山贼的办法,就是归田于民。”
  林县尉也明白过来,说道:“是啊,倘若给他们田地耕种,并且应允,只要没有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过往之事一律不追究,到那时,想要过平静生活的人,必定纷纷下山,脱离他们。
  这样,山贼人数就去了一大半,而剩下的这些,都是些大奸大恶之徒,必然会和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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