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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将军不出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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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沢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赵临川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走着,叶红蓼就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注视着他的一切。他所接触的人,他目光所停留的地方。
  除了溪苏之外,叶红蓼还是第一次这么关注着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唯恐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叶红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有时候名莫名其妙的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击毙赵蒙和,赵临川就不会来岳陵城,那观月台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讨厌的因果报应。
  叶红蓼本想趁此机会放松对赵临川的监视,让藏在暗处的人有可乘之机。可是他似乎失望了。
  直到现在,除了听香阁的阁主,似乎没有任何让他生疑的地方。
  而他去听香阁的目的,却不是在阁主。
  这让他更加失望。
  正是中午,阳光似乎比平日里更加耀眼。道路两旁小贩的叫卖声连续不断的逼进自己的耳朵里。
  叶红蓼突然感到四肢有些乏力,心跳加速,血液在身体里的膨胀沸腾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的赵临川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人流在已超乎寻常的速度在他身边流逝,速度越来越快。
  叶红蓼努力睁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一样完全不受自己的支配,他感到自己身体快要倒下,周围的一切迅速的在流逝着,仿佛自己是被时间所遗忘的一个。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在摇晃的身体,试图保持平衡,也试图寻找赵临川,试图想要身边的场景流逝的缓慢些,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像是在做梦一样。
  身边的人群在流逝,人们的容貌在不停的变化。周围的房屋在不停的倒下、重建;重建又倒下。而这场景又越来越模糊。
  叶红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他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一队人马正急速冲向自己,而他来不及闪躲。
  一阵逆光刺向他的眼睛,他一只手臂挡在面前试图遮住刺向他的光,另一只手拿出插在腰间的枪,他正欲开枪,却发现手里拔出的是一把剑,不对,是一把匕首。
  他知道这匕首,是濯缨。
  为何濯缨会在自己手里。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枪不在了,也来不及思考为何自己手里会握着濯缨,急速冲向自己的战马扬起它的前身。
  叶红蓼再也睁不开眼睛,他感到自己像是融化了一样倒了下去。
  朦胧中,他听到了战马的嘶嚎声,他看到有个人从城墙上跳下;他好像闻到血的味道。
  他感到好累,想睡觉。可是脑子里却有挥之不去的战马声,厮杀声,还有那弥漫着的、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他突然好想念溪苏。他仿佛看到了溪苏的背影,那人身穿红衣,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他走过的地方,遍布红色的芙蕖,红得像是被鲜血染过。
  “溪苏,是你么?”
  他呼喊着,可是溪苏好像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感到身体被困着,根本无法动弹。可那人又不像是溪苏。
  那是谁?
  “溪苏,溪苏!”
  叶红蓼拼命睁开眼睛,额头上不住的冒着豆大的汗珠,衣襟依然被汗浸湿,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叶红蓼发现自己正躺在溪苏的床上,旁边溪苏手里拿着毛巾停在半空中,似乎要给他擦汗;顾城就站在床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上写满了紧张;顾雨山端坐在窗台边,旁边的茶杯似乎没被碰过;荷衣站在门边的角落,手里握着一包包好的药,依旧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
  叶红蓼看得出来,他们都被自己吓坏了。
  不对,赵临川呢?赵临川怎么不在?
  “赵临川他!”
  叶红蓼急忙扶床边欲起身,可是感到眼前一黑,又倒在了床上。
  “你别着急。”溪苏将他安抚在床上。
  “赵临川的事,你暂且别管了,我会安排一舟去调查。”顾雨山起身走向床边,看着床上的叶红蓼面无血色,不由的紧锁了眉头。
  “将军,是属下的错。”叶红蓼低下头,不敢迎向顾雨山的目光。
  所以他不知道,如果他看到顾雨山的表情,就能看到锁紧的眉头下,是一双隐含担忧的眼睛。
  叶红蓼撑在床上的手上,青筋凸起,手臂在不停的颤抖着。
  顾雨山想伸手去安抚,可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
  顾雨山能感到他的不安,他的自责。
  虽说没能明确表达自己对这个弟弟的关心,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亲手将他培养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只认自己是将军的样子。
  “好好休息。”顾雨山不知道这样说他能不能理解。可也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
  在顾雨山眼里,叶红蓼毕竟与顾明山是不同的,他没办法向对顾明山那样表达对叶红蓼的关心。
  叶红蓼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想要抬头确认。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顾雨山已经转身离开了。
  叶红蓼靠在床边,才想起来自己的事。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记得自己在街道上,跟着赵临川。不对,还看到了战马,看到了濯缨。
  “你在街道上晕倒了。”顾城舒了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往床边凑近了些。
  “荷衣来溪大夫这里给二哥取药,路上正好遇到。又碰巧将军路过,才把你送来溪大夫这里。”
  “那你怎么在这?”叶红蓼皱着眉问顾城。
  “老陆让我来看看你。”顾城回答。
  其实路文冲听到了消息,原话是这样的:“你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不想跟着赵临川,假装晕倒了!”
  顾城当然不会将原话告诉叶红蓼,路文冲的话,是需要翻译的。
  但是他又想,如果传达了路文冲的原话,也许叶红蓼会好的更快些。
  叶红蓼当然也知道,陆文冲定是不会好好说话。
  “当时是什么情况?”叶红蓼问角落里的荷衣。
  “当时……”荷衣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六爷你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手里握着枪。旁边围了好多人。我叫不醒你。然后,将军来了。他把你抱到溪大夫这里。”
  荷衣回答的如履薄冰,慌乱无章。大概被自己吓坏了。
  抱?
  “荷衣,谢谢你。”溪苏温柔的感谢让荷衣安静了下来。
  “我得回去了,二爷等着呢。”
  “哎!”叶红蓼叫住荷衣,“别告诉二哥。”
  荷衣点点头,撤身离开了。
  “荷衣是被你吓坏了。”顾城看着叶红蓼说到:“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形多吓人。不停的在冒汗,全身冰冷,像是……”
  像是快要死掉一样,但是顾城没有说。
  “我说,你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点小事就吓到了。”叶红蓼面无血色还不忘调侃顾城。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跟老陆汇报一声。”顾城整理了一下衣帽。
  “溪大夫,红蓼就拜托你了。”说罢,顾城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叶红蓼和溪苏两个人。
  叶红蓼总觉得,梦里的那股血腥味一直萦绕在自己身边。充斥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溪苏,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
  “睡着了?”溪苏反问叶红蓼,“你可知,你差点没了性命。”溪苏神情严肃。
  叶红蓼只知道自己当时四肢不受自己控制,全身血管膨胀,喘不过气,像是窒息了一般。恍恍惚惚的,然后就昏迷了,梦到了好多奇怪的东西。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梦。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溪苏你怎么也大惊小怪的。”叶红蓼勉强嬉笑着,想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每当溪苏神情严肃,认真对待的事,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也知不是第一次,为何还如此大意。”
  叶红蓼听得出,溪苏是在责怪自己。
  突然晕厥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但是都是躺一会就好了,也没什么大碍。任凭顾雨山和城里那么多妙手回春的大夫,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而每次就只是晕厥过去,醒来之后也没什么大碍。倒是后来一直在溪苏这里调养,晕厥的次数和时间都减少了很多。
  不过最近,叶红蓼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很多时候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尽管以前晕厥前也有这种情况,但是为了避免溪苏的担心,自己一直都没有说。不过像这次晕厥过去,恍惚看到的情景,还是第一次。而那么难受,也是第一次。
  尽管现在清醒的过来,但是叶红蓼依然清楚的感觉到,全身的麻木和无力,以及胸口不断传来的剧痛感。
  见叶红蓼不说话,看着他苍白无力的样子,溪苏也没再继续责怪下去。
  “你可是看到了什么?”溪苏问。
  “啊?”叶红蓼心想,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了什么胡话?
  “我……溪苏,我好想看到你了,可我喊你你不回答我,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叶红蓼还在回想着梦里的情形,若说是梦,可为何那么清晰的记着,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样。
  “嗯。”
  “嗯?你知道?”叶红蓼疑惑的问道。
  “你昏迷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溪苏特地强调昏迷两个字,然后又补充到,“一直在喊。”
  “额……”叶红蓼有些难为情。当然不是对喊溪苏的名字难为情。而是刚才自己喊的时候,顾雨山和顾城,还有荷衣都在。顾城又要嘲笑自己了。
  “还有么?”溪苏继续问。他看着叶红蓼的眼神,仿佛要钻进他的脑子里一样。
  叶红蓼摇摇头。他当然不会将自己昏厥前看到的告诉他,免得他又觉得自己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似得。
  当然也不会将那带着血腥味的芙蕖花告诉他。不是要隐瞒,只是总觉得那是不好的预兆。
  “最近为何不来了。”溪苏问。
  叶红蓼知道溪苏问的是什么。自己确实好些日子没来溪宅了。因为赵临川,因为自己要监视赵临川。因为赵临川是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危险的炸弹。他不想溪苏有危险。
  他也不想因此而给溪宅带来什么嫌疑。避而不见是最好的、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溪苏看他并没有想要说什么的意思,也不再追问。起身端了桌子上的白底隽红花的碗,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烟。
  溪苏将汤药送到叶红蓼面前。这药碗明显比正常的碗大了好多,药的味道也特别的浓,直冲向叶红蓼的面前。
  叶红蓼马上用胳膊挡住鼻子,埋怨道:“溪苏,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么大一碗,味道还那么重。”
  溪苏也不说话,就这么端着,僵持在叶红蓼的面前。
  “好好,我喝。”叶红蓼夺了那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这药比溪苏平时给自己的要浓稠苦涩好几倍,药的苦涩瞬间弥漫了自己身体。叶红蓼觉得,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在哭诉着。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红蓼觉得,这药里,有一股血腥味。
  这一碗药下去,苦的自己喉咙发疼。叶红蓼重重咳嗽了几声。
  溪苏接过他喝空的碗,放回桌子上。叶红蓼一只手还在伸着,等着喝药后的例汤。可以压制下药的苦涩。
  可是没见溪苏端例汤来。
  叶红蓼放下举着的手,问:“溪苏,我的汤呢?”
  溪苏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坐在窗边,拿起那本不知看了多少次的书,闲情逸致的看着。
  “良药苦口。”
  叶红蓼心想,这汤是没有了。像是泄了气一样,被迫品尝着留在自己嗓子里和嘴里的苦涩。
  苦的自己舌头都发麻了。
  这药虽然苦,但是叶红蓼喝了之后,感到身上暖暖的,四肢的麻木像是慢慢在缓解。
  只是胸口得阵痛还在继续。之前并没有阵痛,他不想让溪苏担心,没有告知这个情况,一直在强忍着。
  溪苏不时的望向叶红蓼,观察他的变化。药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效。
  但是叶红蓼的表情里,溪苏看得出他还有所隐瞒。尽管情况有些缓解,但是胸口的阵痛要等身体麻木状态彻底消失之后才能好转。
  这点,溪苏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安静的前奏
  这药虽然苦,但是叶红蓼喝了之后,感到身上暖暖的,四肢的麻木像是慢慢在缓解。
  只是胸口得阵痛还在继续。之前并没有阵痛,他不想让溪苏担心,没有告知这个情况,一直在强忍着。
  溪苏不时的望向叶红蓼,观察他的变化。药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效。
  但是叶红蓼的表情里,溪苏看得出他还有所隐瞒。尽管情况有些缓解,但是胸口的阵痛要等身体麻木状态彻底消失之后才能好转。
  这点,溪苏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顾城回到军营里。天还没黑,还没到去度巍山巡视的时间。
  陆文冲此时正站在操练场上,视察操练场上训练的情况。
  顾城将叶红蓼的情况告与陆文冲。听到叶红蓼无大碍的消息,陆文冲神情放松了许多。叶红蓼晕厥的事以前也有发生过。以前叶红蓼和顾城还是新兵的时候,自己亲手带着。叶红蓼常拿晕倒的事逃了严酷的训练。
  “赵临川找到么?”陆文冲问到。虽然叶红蓼不是很愿意监视赵临川,但也绝不会以晕厥为幌子故意跟丢了。
  “还没有。”顾城回答。“将军已经四哥去找了。”
  派江一舟去找了?若说顾雨山不放心赵临川,也大可不必让江一舟负责此事。毕竟城内排查是少不了江一舟的。
  现在重要的是找到要和赵临川有联系的人。
  大概他们的将军,太重视此事了。
  天色已暗,是去度巍山的时候了。
  临走陆文冲不忘大喊一句:“好好训练!”像以前对顾城和叶红蓼一样。
  临近傍晚的时候,井沢来了溪宅。看到叶红蓼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眼里布满了血丝,衣襟被汗水浸透,完全没了往日的生气。
  ”三哥。”叶红蓼勉强靠在床边,身体麻木已然缓解,胸口的阵痛虽然减轻,但是不断涌出一股灼热的感觉,像一团火在燃烧。
  ”你嫂子放心不下,让我来看看。”井沢示意他不要乱动,将三嫂带给叶红蓼的补品递与溪苏。
  ”感觉如何?”
  ”好多了。”叶红蓼回答。尽管他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井沢知道问不出什么,转而问一旁的溪苏。
  ”溪大夫,他怎么样?”井沢有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叶红蓼的情况,问到”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
  ”三爷放心,已无大碍。不过要治疗半个月。”溪苏这样回答,井沢也放心了不少。叶红蓼的事,一向是溪苏负责照顾治疗,从未出过差池。他们都看得出来,溪苏对待叶红蓼,是不一样的。
  ”你就在溪大夫这里好好休养,其他事就不要管了。”
  ”可是,赵临川。。。”
  “好好休养。”
  井沢说罢,告别溪苏离开了。天色渐暗,要回去告诉夫人叶红蓼的情况,好让她安心养胎。江一舟调查赵临川的事,这城内的防卫,都得靠自己了。
  溪苏将叶红蓼的衬衣解开,好让他透透气。碰到叶红蓼的胸口时,触碰到他的皮肤,有一股灼热的感觉。他能想象到叶红蓼所忍受的痛苦。
  叶红蓼生来就有晕厥的情况。这叫宿病。一直吃溪苏的药,才有所缓解。近日太长时间没有吃药,才导致的复发。不过复发的情况,伴随了胸口的疼痛,这让溪苏有些担心。因为已经超出了溪苏所能治疗的范围。
  叶红蓼看得出溪苏的担忧,一把抓住溪苏为自己解开衬衣的手,放在胸前。
  “溪苏啊,你的手好凉。”
  溪苏伸开手掌,安放在叶红蓼的胸口。溪苏能感到他心脏的跳动,那灼热的感觉从手心传递而来,他胸口冒出的汗润湿了溪苏的手掌心。
  叶红蓼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按着溪苏安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掌。这冰凉的感觉,很舒服。
  溪苏没有抽回手,任凭叶红蓼抓着。溪苏感到一阵乏力,伏在了床边。他朦胧间仿佛看到了芙蕖,他的未婚妻,他心爱的女人。
  他看到他的芙蕖安静的在读书,他看到他的芙蕖在一针一线缝制着给自己的荷包,他看到他的芙蕖对自己说,等你回来。
  溪苏知道这一定是梦,但是溪苏已经好久没有梦到芙蕖了。所以溪苏贪婪的想多留在梦里一些时间。
  与溪苏的梦不同,叶红蓼的梦里,满是血色盛开的花朵,那血腥味如此的真实,萦绕在自己的周围。
  他反复看到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来,看到一个如溪苏般的背影。场景反复切换,反复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溪苏!”叶红蓼大喊一声,从反复重复的梦中挣脱出来。
  他看到窗前看书的溪苏安然的坐在那里。
  “又做噩梦了?”溪苏问。
  “没有没有。”叶红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之看到溪苏,他就安心了。叶红蓼这才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与灼热已经不在了。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如初。不由感叹,溪苏真是活佛转世啊。
  恍然间,岳陵城渐渐步入了安静的春天,赵临川带来的一月内不攻打岳陵城的期限早已过去,正是万物复苏的美好时节。
  曾经覆盖整个岳陵城的白雪已然消融,而历经沧桑的岳陵城,也渐渐漏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城外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在春日的阳光下,慢慢露出了象征着生机的绿色。
  是否是入冬前,那些将士洒下的鲜血,那些掩埋了的尸首,才造就了这篇勃勃生机。
  岳陵城的历史,万具枯骨化春泥。
  春暖花开的季节,岳陵城的人们换了轻便鲜艳的衣衫,与这温暖和煦的春阳相呼应。农户开始耕作;商家开始新的一年的售卖;学堂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观月台陈尸的事,似乎在春日来临前,就消融在冬日最后的那场雪中。
  不留一点痕迹。
  顾雨山应该高兴的,岳陵城的城民不因观月台的事而恐慌担忧;而敌人的预谋,也无法实现。
  顾雨山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多少牺牲的士兵,只有他这个将军记得。
  江一舟几乎将整个岳陵城翻查了数十遍,只是未寻得一点痕迹。
  其实江一舟早就该想到,这赵临川能只身躲过度巍山的防卫以及城内的巡视,来到岳陵城,如今刻意的消失,一定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找到的。
  而江一舟的满城搜寻,只不过是为了安心,为了安这顾家军的心。
  叶红蓼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只是赵临川消失之后,这城内也再未出现过骚乱。
  度巍山那边派去巡视的士兵,也未出现任何状况。早已不需陆文冲亲自去巡查。因此巡城的事,由井沢、陆文冲和顾城负责,已绰绰有余。故而叶红蓼赋闲在溪宅。
  在溪宅的这些日子,溪苏熬制汤药的次数也渐渐减少。叶红蓼坐在窗台边,溪苏一向坐的位子,拿着溪苏一直品读的那本古书。
  窗子被已打开,院子里冬日里盛开过梅花的梅树上,绿色的嫩芽探出脑袋,好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翘首以盼的春天。
  叶红蓼学着溪苏的样子翻开那本书,这本用青色绢布包裹着的书,内页纸张泛黄,第一页,一纸空白;第二页,空无一字;第三页……
  “想读书了?”推门进来的溪苏看到窗前的叶红蓼拿着书,满脸疑惑的样子。
  “溪苏。”叶红蓼又翻了几页,依旧是空无一物。他抬头望着溪苏问:“你这是什么书,为什么一个字也没有?”
  溪苏坐在叶红蓼的对面,也不看那本书,反问到:“那你觉得,我应该看的是什么书?”
  叶红蓼耸耸肩,他也说不上了。每次看到溪苏都反复的看这本书,而且每次都看的那么入神。不管是什么样的书,总之,不该是这没有一个字的书。
  叶红蓼合上那本书,像溪苏一样将它抹平。不知溪苏为何会对它如此的有兴趣。也许这真的是一本只有溪苏才能看懂的无字天书。
  和溪苏在一起的时候,叶红蓼偶尔会安静很多。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到这些时日,溪苏清瘦了不少。
  “溪苏,过两天我想去营里看看。”
  叶红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唐唐一个顾家军的长官,出个门还要请示一个小小的大夫。而等待溪苏回答的时候,还那么的惶然。
  溪苏没有说话。
  “营里事情那么多,顾城一个人忙不过来。”
  叶红蓼看着溪苏,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可溪苏依旧一言不发。
  “赵临川是我跟丢的,我得把他找回来。”
  叶红蓼有些抓狂,溪苏瞥了他一眼,依旧不置可否。
  “我会按时回来吃药的。”叶红蓼像胀破了的气球,彻底没了说辞。
  溪苏也没指望他能老老实实留在溪宅多久。很多事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就像这窗外的梅花,冬天开放花朵,春夏满树生机。
  顾府的院子里,顾明山窗前的梨花已提前开放。满树的雪白,像是冬天不舍得离开似得。
  趁着阳光还那么温暖,顾明山披了件外衣,来到院子深处的亭子里。
  亭子建在一片荷塘之间,若不仔细观察,还真的很难发现。还没到荷叶舒展的时候,但是荷塘里的游鱼已不安分,争相亲吻着塘边景色在水面的倒影。
  顾明山漫步于这连接荷塘岸和湖中心小亭的木栈,不知不觉间已置身这亭子中。
  亭子里坐着的,安然品茶的那位,正是约摸两个多前消失在陵城的赵临川。
  谁曾想到,赵临川在众目睽睽下的顾府,堂堂正正的待了如此之久。
  “多谢明二爷收留。”
  这话赵临川刚进顾府时,也说过。
  当时察觉叶红蓼有异样,赵临川差人来顾府告知顾明山,这才有了荷衣“偶遇”叶红蓼晕倒街头;而荷衣的出现,不过是给一直派人暗中跟踪赵临川和叶红蓼的顾雨山,一个出现的借口罢了。
  而赵临川也需要那么一个时机,在岳陵城消失。
  不过如今赵临川说出此话,到让顾明山感到一股离别的味道。
  “城内已经安定多日,不知赵长官有何打算。”
  顾明山虽然知道之前城内的骚乱,但是他对军内之事了解不多,因此赵临川出现在顾府,准确的说是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时候,顾明山并没有询问原由。
  之前没有问,现在也不会问。
  赵临川藏于顾府的事,只有自己和荷衣知晓。就连最信任的大哥,顾明山也不曾透露半点消息。不管城内的奸细到底是谁,赵临川的藏身之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黎明之前,每个人都在黑暗里。
  顾明山隐隐觉得,这岳陵城内近日的安定,也一定和赵临川的消失是有关系的。
  “暗处的人,不知我是敌是友,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赵临川只是来传达消息,或许允许他来岳陵城的人,并没有打算他能对攻城有多大的帮助。至于他赵临川在这岳陵城会被怎样对待,到底能不能出这岳陵城,对城外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而赵临川,或许是这城内的人,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现在赵临川无故消失,城内先前蓄意制造的恐慌并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
  城内防备如此森严,若是再有异况,怕是会露出不必要的痕迹。所以那暗处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赵临川也在等,等浑水里的鱼安奈不住,浮出水面。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城外回忆
  赵临川只是来传达消息,或许允许他来岳陵城的人,并没有打算他能对攻城有多大的帮助。至于他赵临川在这岳陵城会被怎样对待,到底能不能出这岳陵城,对城外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而赵临川,或许是这城内的人,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现在赵临川无故消失,城内先前蓄意制造的恐慌并没有达到预想的目的。
  城内防备如此森严,若是再有异况,怕是会露出不必要的痕迹。所以那暗处之人不敢轻举妄动。
  赵临川也在等,等浑水里的鱼安奈不住,浮出水面。
  当一个人开始想要回忆往事的时候,那表示他开始苍老了。
  此刻坐在亭子里的赵临川,被一派春光环绕,却已无暇欣赏。
  春阳复苏万物,独留你一人沉寂。
  十年前的赵临川,还不是赵临川。他还没有自己的名字。他只记得当时,身边到处是尸体。子弹不断的在自己身边、耳边飞过,随之而来的是身旁的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一个手拿枪支、满身鲜血的军官发现了死人堆里的自己,将自己拎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自己。
  赵临川摇摇头,他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不只是名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去向哪里。仿佛被什么人扔到了这场战斗中。这场不知是何原因引起的战争,厮杀惨烈,堆尸如山。
  “赵临川。”赵临川听到那人说,像是给自己了姓名。
  从此,赵临川就是自己的名字。
  战斗还在继续,得了名字的赵临川跟在那人的身后。身边还是枪林弹雨,赵临川只知道跟着他前面的这个人。
  这个人,叫做赵蒙和。
  一开始,赵临川是疑惑的。赵蒙和为何不问自己来历,不顾及所有人的阻挠与怀疑,就贸然将自己留在军中。
  赵蒙和潜伏岳陵城多年。这些年,赵蒙和在这偌大的岳陵城内,扮演着顾家军长官、顾融得力干将的角色。
  这个赵蒙和威严震慑全军,御敌作战,屡建奇功;他是城内城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赵长官,他还是顾融大将军最信赖最看重的左膀右臂。
  人们都说,赵蒙和一定是这岳陵城的下一任将军。
  而另一个赵蒙和,是后来人们所认识的赵蒙和。
  他是潜伏在岳陵城内敌人的奸细;他的攻破敌军的进攻只是为了获取岳陵城百姓的信服和爱戴;他的奋勇杀敌只是为了获取顾融的信任;他所作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给城外的敌人制造一举攻破岳陵城的时机。
  为此,他十岁入城,在岳陵城足足潜伏了十五年。十五年孤身一人,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而他赵临川,无名无姓,无来处无去路,只有一个名字,一个他赵蒙和送与的名字。
  赵临川无法理解,十五年的潜伏对赵蒙和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不能理解为何每次出战,赵蒙和都主动请缨;他不知胜负究竟有何意义,所以不能理解赵蒙和在城外这十年,看似重用,实则背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更不能知晓城内这十五年对赵蒙和的意义,每每深夜把酒独醉,对城内种种念念有词。
  关于岳陵城的一切,赵临川都是从赵蒙和口中得知的。诉说,似乎是赵蒙和与这岳陵城内发生的种种,唯一的联系。
  赵蒙和说,岳陵城城民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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