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娶个男人当媳妇-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纪柴霎时抓紧穆彦的双手,眼睛晶亮亮地看着他:“小彦,不管我对以后有什么样的打算,但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18章 动了胎气
纪柴目光炯炯地望着穆彦,见他半晌不说话,但面上也并无半点的拒绝之意,心下稍安。他知道穆彦也有些动摇,只是欠那么一把火候,他要是再使一把劲,穆彦便会应了他。
难得对感情一窍不通的纪柴,今日倒精明起来了。
“小彦,你愿意吗?”
纪柴又怕穆彦借故打岔,装作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直接道:“我不想和你做兄弟,只想和你做夫妻。”
“我——”若是换作以前,穆彦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是不知怎的,他却有些不想拒绝。
心好乱,无法形容的感觉,痒痒的,又带着一丝丝的疼。
想当初,他第一次决绝纪柴时是何等的干脆,丝毫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
如今,如今这是怎么了?
一向聪慧的他,现在却连自己也看不清了。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更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眨着澄澈明亮的双眼看着纪柴。
“小彦?”纪柴又轻唤了一声。
“我——”穆彦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纪柴。
纪柴还要再唤时,只听得大门一阵响动。
纪柴垂头丧气地放开了穆彦的手,走出去开门。
穆彦如释重负,深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也走了出去。
“姓穆的,你给老娘滚出来!”未见来人,先闻其声。
穆彦一皱眉,这是徐刘氏的声音,这大晚上的她来干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大,皎洁的月光使黑暗的大地有了些微的光亮,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门外只有徐刘氏一人。
纪柴问了她几句话,徐刘氏也不答言,嘴里骂骂咧咧的,只一个劲地嚷嚷着叫穆彦出来。
“徐嫂子可是找我?”说话间穆彦已来到近前。
徐刘氏见穆彦来了,如饿虎扑食一般,探出前身,伸出双手就往穆彦那衣领上拽。
纪柴手疾眼快,挡在了穆彦的前面,一手架住了她的双手,以免她摔倒。
徐刘氏见一招不行,又想来第二下。
纪柴哪能由着她乱来,也顾不得什么,双手紧紧钳住徐刘氏的两只胳膊。
“徐嫂子,咱们有话说话,你这是做什么?”
徐刘氏哪有纪柴那般的力气,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过,饶是这样,嘴上却不依不饶:“老娘今天来就是要和他拼了。”
连向穆彦吐唾沫,又用脚踹纪柴。
纪柴忍痛,但一直没撒开手,又顾着徐刘氏怀有身孕,不敢太过于用力。
饶是纪柴再好的脾气,也动了怒。
“徐嫂子,你这是发得哪门子疯!我看你是个女人家,不与你一般见识,但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刘氏直管大吵大嚷,手刨脚蹬。
穆彦轻声道:“柴大哥,咱们有话和徐嫂子进屋说吧。”
农村的夜晚十分寂静,偶尔一声虫叫都会传出好远好远,徐刘氏这番吵闹,想必早已惊动了四邻,再过一会儿,恐怕这村子里的人就都来了。
纪柴半推半拽地把徐刘氏拉进了屋,让她坐在炕上,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
“徐嫂子,你要吵要闹,总得有个理由。”
徐刘氏到了屋子里,稍稍安静了下来,朝地下狠吐了一口痰,目光凶恶地看着穆彦道:“他让我动了胎气!”
第19章 大吵大闹
穆彦倒是镇定,一把拉住了纪柴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
徐刘氏见没人搭理她,原先的蛮横样已消退了一半儿。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和他吵,越是不得消停。不搭理他时,气反而慢慢消了。
“他今日干了什么好事没和你说吧?”徐刘氏摇晃着脑袋,面上尽皆泼辣之色。
纪柴道:“徐嫂子你说吧。”
“早上看见他在地里割稻子,有心和他说几句话,他可好,竟然咒我肚子里的孩子,”徐刘氏狠狠地盯着穆彦,恨不得挖下几块肉来。
“那,小彦是怎么说的啊?”纪柴虽不相信穆彦会干这种事,但为了安抚徐刘氏,只好接着问下去。
“他说我怀有身怀还来地里干活儿,迟早会流掉。晚间回家后,我的肚子就疼了。”徐刘氏说得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穆彦气极反笑:“徐嫂子,我几时说过这等话了?我不过是说你有了身孕却也这般不得闲而已,后面的那句话,我何曾说过?”
徐刘氏梗着脖子指着穆彦道:“虽然没说出来,但你就是那个意思,只要是那个意思,说不说出来还有什么区别。”
穆彦拦住纪柴想要说的话:“我敬你年长我几岁唤你一声徐嫂子,但你亦不要这般无理取闹。”
“我只说了前面那句话,后面那句话完全是你臆想出来的,你如此想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为何没想到我后面话的意思是说你怀有身孕应该在家里休息,却妄自下了这般揣测。说到底,你针对的不过是我这个人罢了。”
穆彦在纪柴的眼中一直是文文弱弱的,像戏台里那弱不禁风的书生。他一直想把穆彦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未料到,穆彦柔弱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是一颗多么强健的心。
徐刘氏被穆彦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
一句话放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语境中都会有不同的意思。更何况,还是一句根本就没说出口的话呢?
但徐刘氏也不是那等好服软之人,别的话她无法反驳,她只听穆彦说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虽不知这话的意思,但却明白小人二字的意思。立马抓住这点又大吵大叫起来:“姓穆的,你说我是小人!我和你拼了。”
说着从坑上蹦下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穆彦。
幸好纪柴动作快些,挡在了徐刘氏前面。脸上火辣辣的疼,上面已经有了几道指痕。
徐刘氏见误伤到了纪柴,也有些心虚,后退了几步,不再动手。
眼睛一下子瞟到那小黑盒子里的猪油,又瞅着穆彦油光光的手,顿时明白了。她冷笑了几声:“你好不害臊,明着说与纪柴当兄弟,暗地里不知你们在做什么好事!”
纪柴心中哀嚎,今天好不容易才将穆彦说动了一点儿心思,被徐刘氏的一句话全完了。
第20章 千差万别
纪柴心中虽是又急又气,与之相比,他更在乎穆彦的感受,责怪这徐刘氏说话不分轻重,有的也说,没的也讲。
虽说他对穆彦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二人并未做出半分越理之事。
纪柴气不过与徐刘氏争辩了几句。
他本就是个老实人,长这么大还没与谁红过脸。
这徐刘氏骂起人来很有一套,纪柴半天插不上一句话,气得满脸通红,汗霹雳吧啦地顺着脑袋往下淌。
“徐嫂子可是认为徐兄不够体贴?”久未出声的穆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奇怪得很,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徐刘氏却突然没了声音。
房间里油灯昏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门开了,徐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这个婆娘果真在这儿,我说你怎么大半夜的睡着睡着,跑到这儿来了?”
“你管我。”徐刘氏甩开了徐虎拽着她胳膊上的手。
徐虎面带不悦地道:“你晚上不睡觉,白天还怎么干活儿?”
徐刘氏瞅了眼炕上的小黑盒子,想要说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口。
穆彦不动声色地将小黑子放到褥子底下。
“徐兄,嫂子她怀孕了。”应该体贴些。
徐刘氏诧异地看了穆彦一眼,她原以为他会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给徐虎听,却不想穆彦说了这么一句话。
徐刘氏也不是个傻子,既然穆彦不提,她自然也不会往那上面提。
“怀孕怎么了?哪个女人怀孕就不干活了?”徐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稻田里地出生的孩子一抓一大把。就说纪柴,就是他娘和他爹上山砍柴的时候生的。”
徐虎带着徐刘氏回去了,两个人絮絮叨叨的,也不知说些什么。
“你刚才咋不让我说话呢?”徐虎说得话委实听着来气。
“我问你,这西泽村里的人像徐虎这般想的有多少?”
“几乎人人都这样想吧。”
穆彦轻笑了一声,倒了一杯水给纪柴:“那你说他们会认为你的观点对,还是他们的观点对?”
纪柴迟疑了下,又抬起头,小声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纪柴想不明白,为什么正确的理论不能被普遍的接受?夫妻,本应是平等的,本应是相互体贴的。女人,是柔弱的,是需要保护的。妻子,是相扶到老的,不是生育的工具。
穆彦只说了八个字:“先求温饱,后开民智。”
这就好比和一个饿肚子的乞丐,讲讨饭有失身份的道理是一样的。
西泽村的村民虽不至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但过得日子也着实不怎么太好。就说家家户户都种水稻,但又有几人能吃到水稻?水稻这么奢侈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吃得起的。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跳动的烛火忽明忽暗。
穆彦突然道:“我与徐嫂子一起被卖到了西泽村,但所受到的待遇千差万别。她心里只是有些不好受罢了。”
穆彦望着窗外,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中,恰似一地白霜,长叹一声道:“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第21章 志气
鸡还未叫的时候,穆彦悄悄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割稻子是比别人慢了些,但别人尚在酣睡之时,他就起来干活儿,如此便不会被别人落下。虽然辛苦了些,但人总是要有点儿志气不是?
今天便是中秋节,月亮特别大,也不用提着灯笼。
稻田地里一个人都没有,割好的稻子一堆堆的摆成排,乍看上去像一个个人蹲在那里,怪骇人的。
穆彦刚到地里时也吓了一跳,待明白过来之后,笑着摇摇头。
天边露出一道亮晶晶的金线,太阳要出来了。
穆彦站起身,捶了捶腰,再过一会儿,纪柴便该起床了。
他又飞快地回到家中,装作刚起床的样子洗漱、做饭。
吃早饭的时候,穆彦道:“今日是中秋节,本该庆祝一番,但我想着眼下正值秋收,一切应以农事为重,过节之事,一切从简,不知纪兄意下如何?”
以前没有穆彦的时候,别说中秋节,就连过年,纪柴过得也与平时并无差别。如果不是穆彦说今天是中秋,纪柴险些忘了这回事。
“等活儿都完事了,咱们去满柳镇看看。”
穆彦虽说一切从简,但伙食上与往日稍有不同。他刚来的时候纪柴到满柳镇买的那些米面,一直没舍得吃。
月饼是不指望吃了,穆彦烙了几张饼,又让纪柴给枝南嫂送去几张,就算是过节了。
第二日,穆彦照常早早起来。他听别人说,割稻子快的人,一天能割一亩地。
纪柴家只有三亩地,穆彦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将稻子全部割完了。
接着就往回运稻子,纪柴只有个破破烂烂的牛车,没有马来没有牛。
西泽村家家都不富裕,只有一头马,两头牛。
穆彦算了算,要是雇牛拉车还需要花银子,而且人多牛少,等他雇着了牛,也不知是几日以后的事了。
穆彦找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麻绳,绑在车辕前端缚的横木上,再将麻绳扛到肩上,就能自己拉着牛车了。
穆彦对纪柴说已雇了牛来拉车,好在纪柴白日里不在家,穆彦干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为防止纪柴看出端倪,第一天拉稻子时,穆彦不敢早去,只和纪柴一道出了门。晚上,也早早地回来,就怕纪柴突然回了早了,再到地里去接他。
乡间土路坑坑洼洼,穆彦之前又从未做过这些活儿,牛车总是陷进小坑里,有几次还差点儿翻了车。
穆彦看着摔在地上的汗珠,咬着牙挺了下来。
夜间,身上哪里都疼,像散了架一样,肩膀处更是红肿得不像样子。
不管都苦,心里都是甜的。
穆彦硬生生地挺了下来,当最后一车稻子运回来的时候,他趴在稻子上哭着、笑着,心中酸的、甜的、苦的、辣得什么滋味都有。
今年秋天,纪柴家的稻田地竟是西泽村第一个收拾完的。再看那些村民们,在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少了,就连枝南嫂看穆彦也似乎顺眼了。
第22章 来日方长
自徐刘氏那日来闹过之后,纪柴与穆彦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原点。那日表白之事,已拼尽了纪柴所有的勇气。
他偷看了下在油灯下认真数钱的穆彦,轻叹一声,来日方长罢。
穆彦将一些铜钱放在盒子里装好,又将另一些用绳子把它们穿好,递给纪柴道:“你在赵大财主家干了五十多天的活儿,一共得了二两多银子,把这钱还了枝南嫂吧。”
纪柴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嘿嘿直笑:“行,我这就去。”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枝南嫂已睡下了,明日再去吧,”穆彦瞧着外面漆黑一片,第一次觉得,这样一个漆黑的世界,竟有了些安宁的味道,“你坐吧我与你再说说话。”
纪柴坐在炕沿边上,总感觉今天的穆彦似乎比往日更加俊美了。
“如今这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虽说现在稻子的价钱不太高,但我想着,就这么放在院子里,难免会被老鼠吃掉一些。这天也一日比一日冷了,若是灌进了雪,恐怕会发霉。不如咱们现在就卖了它,你说可好?”
纪柴连连点头:“都听你的。”
往年,纪柴都要将稻子留到来年春天再卖,虽然那时的价钱比现在的要贵些。但确实也如穆彦所说,这一冬下来,稻子免不了被鼠吃,还要时时照看它,就怕发了霉。
不如现在就卖了,也省去了一番精力。
纪柴与穆彦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把稻穗弄成了稻谷,纪柴原想着等收粮的人来西泽村收粮食时再把它们卖掉。
但穆彦道:“横竖咱们现在没什么事,不如先到满柳镇上瞧瞧,看看哪里收购的价格怎样,若是高的话,咱们就自己把稻子运到那里卖。”
穆彦的话在纪柴的心里就是圣旨,忙不迭得答应着。
二人找了一个大晴天,走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满柳镇。
这是二人第一次出远门,纪柴的心里异常的兴奋,喜得连两只手不知放到哪里好了。
二人先去问了收购粮食的价格,纪柴又硬拉着穆彦买了两套冬衣,四处又转了转,时间转眼间就到了中午。
纪柴摸着叫个不停得肚子,试探着道:“咱们中午就在这里吃吧。”
纪柴知穆彦是个节省之人,有钱从来不乱花,更何况两人还没多少钱。但穆彦也不是个死板之人,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穆彦想着,这段日子纪柴着实辛苦,便同意了。
满柳镇也没什么大酒楼,所开的酒楼为的就是周边的村民,价格也公道饭量也大。
穆彦找了家看起来人很多的酒楼,迈步走了进去。
有小二迎了进来:“真是赶巧了,咱们店就剩一张桌子了,二位客官里面请。”
那是一张在最角落里的桌子,穆彦与纪柴一人点了一道菜,随便说些话,等着菜上来。
“二位兄台,可否容小弟坐在这里?”一道如清泉般干净清脆的声音传入耳内,穆彦抬头一看,见一穿儒衫的俊秀男子拱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第23章 结识
穆彦不认得此人,他用眼角的余稍迅速地扫过整间大堂,他与纪柴所坐的位置并不显眼,更有几人独自一桌,这男子为何偏偏要和他们坐在一起?
倒是纪柴看了一下反应过来,兴奋地道:“你是赵秀才吧?”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正是赵诚,赵信渝。”
纪柴忙拉出一把凳子,让赵诚坐下,高兴地对穆彦道:“小彦,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赵秀才,他可厉害了,是咱们满柳镇唯一的秀才呢。”
“不才,不才,”赵诚摆摆手,又问道,“敢问二位兄台尊姓大名?”
互通了名姓之后,赵诚默念了几声穆彦的名字,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双眼变得晶晶亮:“阁下可是字景明?”
穆彦没有否认:“正是。”
纪柴与穆彦在一起许久,却从来不知穆彦有什么字,他没问过,穆彦也没说过。他自嘲地在心里笑笑,是啊,农家人连个名都是随便取的,又怎么会起什么字呢?他又怎么会想到问穆彦的字呢?
不过纪柴却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赵诚听到穆彦的名字,就知道他的字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穆彦一定是个十分有名气的人物。
纪柴第一次发现,他对穆彦的过去竟然一无所知。以前只想着待他好,俩人好好过日子,他想的真是太简单了。
赵诚闻听穆彦承认了,按捺不住欣喜地神色,高兴地简直要蹦了起来:“那——”
“往事随风俱飘散,且说当下。”穆彦打断了赵诚想要说出口的话,“今日与赵兄一见如故,不知赵兄肯赏脸与我二人喝几杯?”
赵诚连连点头,纪柴唤来小二,要了一壶酒。
纪柴的心里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赵诚为穆彦与纪柴各斟满了一杯酒:“这满柳镇地方小,没有什么好酒。我家院子里有一棵青梅树,每年我都会用青梅酿酒,如若二位兄台不嫌弃,改天到我家中尝尝。对了,你们住在哪里?”
纪柴道:“我们就住在西泽村。”
赵诚默默地记下了。
因为来了个赵诚,纪柴又添了两道菜,一顿饭吃得颇为有滋有味,穆彦与赵诚相谈甚欢,完全不像初次见面。
纪柴在旁边看着,笑着,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完全插不上。
穆彦与赵诚偶尔引经据典,偶尔谈诗论词,明明眼前这个人是他最熟悉的穆彦,为何却如此陌生?
纪柴饮尽了一杯酒,这酒,真苦。
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
穆彦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与地交接的最后一丝光线。
纪柴觉得穆彦今日很高兴,但又很难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小彦,你今天高兴吗?”
“逛了一天的集市,又结识了信渝兄,自然是高兴的。”他的声音依旧如往日般温和,动听。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你现在也很难过,更十分痛苦。”
穆彦缓缓地转过身,天地间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大地吞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纪兄,还是你懂我。”
第24章 吐露
“小彦,我,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你所有的一切。”
纪柴从一开始便知道穆彦一定有着一段悲惨的过去,他不想再揭开穆彦的伤口,所以选择了不问。可伤口犹在,连痂都没有结,又岂能愈合呢?
所谓的视而不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虽然伤口再次露出来时,那些悲惨的过去也会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令人疼痛不已。但只有将伤口附近的腐肉挖掉,新肉长出,伤口才会渐渐愈合。
这个过程固然十分痛苦,纪柴却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让穆彦逃避,所有的一切,他与他一起面对。
“纪兄,外面天凉风大,咱们进屋说吧。”穆彦推开门进了房内将那盏昏暗的油灯点燃,在跳动的灯芯,晦暗的灯光下,穆彦的脸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纪柴坐在他的对面,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穆彦笑了笑:“纪兄,非是我故意欺瞒,过去的事只是我不愿提起罢了。如今也已过了这么久,便说与你听吧。”
“我父乃是清河知府,一年前,清河地区突发蝗灾,赤地千里。我爹多次上书朝廷,可朝廷的赈灾粮款迟迟不到位。每日都有灾民不断饿死,我爹身为百姓的父母官,见此情形心如刀绞。”
穆彦看向对面的墙壁,眼睛里盛满了悲痛。
“后来我父亲实在没办法,竟私自挪用了原本准备给西北大军作战用的军粮。他原想着距离上交西北大军的军粮的日期还有些时日,等朝廷的赈灾粮库到了,再将这窟窿堵上。可谁知——”
穆彦的声音有些变了调,他抬起头,极力地不让眼中的液体流出来。
纪柴的嘴本来就笨,这个光景连一句安慰人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轻轻唤了声“小彦”,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片刻后,穆彦深吸了一口气:“幸好我母亲走得早,没有遭受到什么罪,我与父亲在牢中关了一个多月。朝廷感念我父为官清廉,政绩卓越,此次又事出有因,并没有要我们的命,只是将我们的财产尽数充公,父亲判处流放并剥夺了我的功名。”
纪柴心中稍安,看来皇上也不是什么无道的昏君。
“可你怎么又来到了这里?”
“但是我父亲还没等来朝廷的圣旨,就病死在了牢中。”
纪柴骤然握紧了穆彦的手,喃喃道:“怎么会。”
“我父亲的身体本就不好,因为灾情的事劳心劳力,又在牢里关了一个多月,身体自然就垮了。”
穆彦苦笑了一下:“我安葬好父亲后昏倒在了他的坟头上,醒来时就跟着那个人贩子在一起了。”
“小彦,你受苦了。我像你保证,我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纪柴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第25章 向前看
人总是要往前看,历史的车轮不断地转动,前面的车辙被后面的碾过,多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以前那些车辙的痕迹?
穆彦也不是个沉湎于过去无法自拔的人,有些事情就算放不下也必须放下。
与其活在以往的痛苦中,不如好好把握现在,把握眼前的这个人。
在晦暗的烛光下,眼下人的面目竟愈发清晰起来。相较于穆彦的俊秀而言,纪柴的面目过于硬朗。五官更加突出,浓眉大眼,唇厚色红。
天长日久的在外做活儿,他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呈现出一股健康的黝黑色。平心而论,纪柴不失为一位英俊的男子。
见穆彦久未说话,纪柴有些心急,脑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小彦,你不信我吗?”
穆彦知他误会了,回过神来,冲他笑笑:“我自然是信得过纪兄的,咱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纪柴见他笑了,也跟着他笑了笑,但是这心里怎么会如此疼呢?像有一只手一下一下拉扯着一般。
他竟是知府的儿子,那个站在云端上的人,生生地跌落到了泥潭之中。他又是有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将往事抛掉,如现在这般潇洒地笑出来。
穆彦啊,穆彦啊,坚强地让人心疼。
纪柴怔怔地看着他,如此想着,泪竟不自主地落了下来。
他慌忙别过身去,用手擦了擦,祈盼在这不明朗的房间内,穆彦瞧不清他的异状。
但聪慧如穆彦,就算瞧不见,又岂会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猜不出他在做什么。
心中划过一阵暖流,想当初家中出事时,看到曾经的亲戚朋友那一张张唯恐避之不及,和幸灾乐祸的脸,穆彦心如刀绞。
唯有纪柴,这个世界,唯有纪柴,是最关心他的人。
“那些事情早已过去,我现在都没有什么感觉了。今日和你说起,只是让你知道罢了。”
纪柴心中更加不舒服,穆彦却要反过来安慰他,察觉于此,纪柴急忙转过身来:“以前的事那是老天爷睡着了,没看到。你这么好的人,等老天爷睡醒了,就会补偿你的。”
“你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也会补偿你的,”穆彦笑道,“咱们一起等着老天爷的补偿。”
“好!”纪柴重重地点了点头。
油灯的灯芯已经快要燃尽,穆彦站起身来,朝里屋走去:“纪兄,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小彦,”看着穆彦挺拔的背影,纪柴鼓足勇气道,“你能教我念书吗?”
看着穆彦的脸,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穆彦把迈进门槛里的一只脚伸了回来,扭头看着纪柴。
纪柴觉得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连呼吸都没有了。
灯芯挣扎了下发出最后的一抹光线。
“好。”灯芯燃尽,屋内漆黑一片,穆彦的声音随着黑暗一起落了下来。
第26章 办学堂
纪柴又连着几天到山上打了些柴运到满柳镇上卖,但生意并不怎么好,赚不了几个钱。
纪柴原本想在满柳镇找个短工来做,可是满柳镇本就不大,需要用短工的人家并不多。
况且这时节又一天比一天冷,能在外面做的活儿就更少了。
穆彦劝了纪柴多次,纪柴这才决定在家好好猫一冬,一切等开了春再说。
俩人现在都没什么事,穆彦便开始教纪柴念书,从最简单的认字学起。
几天过后,穆彦想着,现在西泽村家家户户都闲在家里,那些孩子没日没夜的在外面疯跑,不如办一个学堂。也不指望着赚银子,只盼望着这些孩子能学得些东西罢了。
穆彦把这个想法一说,纪柴当时就同意了。
两个人把办学堂这事挨家挨户地通知了一遍,选了个黄道吉日,学堂算是开起来了。
开学堂那天,来了有三四十个孩子,跟着还来了好多的村民,这些人看热闹的心理居多。这西泽村几十年也没有过学堂,大家都想瞧瞧这学堂长什么样。
穆彦开得学堂和正经的学堂没法比,没有什么桌椅,只是让孩子们坐在炕上,他站在地上讲罢了。
一时间纪柴的小屋里竟装不下这么多的孩子,穆彦想了个办法,把这些孩子上下午两拨。虽然还是挤了些,但这么冷的天,大家挤在一起还暖和和的。
纪柴又把炕烧得滋滋热,孩子们不停地挪着屁股。
西泽村不富裕,没有一户人家给束修,穆彦也不在乎那个,不过有时有的人家会偶尔送些东西,但不贵重,顶多是点儿吃的罢了。
穆彦和纪柴又用了几个晚上,钉了十多个方方正正的小木框,里面铺上细细的土,就当成纸,可以在上面写字。
又找了些和毛笔杆粗细差不多的小木棍,就当成毛笔了。
穆彦每日里都教这些孩子们念书,先从最起初的认字学起,纪柴就坐在孩子们的后面,上午学过的课,下午还要再学一遍,学得颇为认真。
有人见着不免打趣道:“你是不是也想考状元啊?”纪柴每次都嘿嘿一笑。
不过几天之后,竟陆续走了十多个孩子。这些孩子刚开始也就是个新鲜劲,等这股子劲过了,便觉得没意思了,还是在外面疯着玩儿有趣多了。
纪柴每每都觉得可惜,认得几个字多好。穆彦也不强留,只是说“人各有志”。
这日结束了上午的课后,纪柴与穆彦放着小桌,坐在坑上正吃着饭,就听见有人开房门的声音。
但来人并没马上进来,片刻后,才听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