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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大人太无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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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楼的喧闹,二楼明显雅致清净的多。县上许多附庸风雅的公子哥或是有钱的富家子弟,便喜在这二楼隔间用茶,偶尔带上几个清倌名伶的在一旁喝酒助兴的,也不失为一番乐趣。
苏半夏摆手,满不在乎的很灌下一杯热茶,接着又喊来小二满上。
“没事没事,继续看吧,你三哥身体底子好得很呢。”
竹苓半信半疑的抓了把爪子,边看着他边磕,真的吗?看起来好像不大像哎。她有些不放心道“你回去喝点姜汤。”
这时,不远坐的那一桌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哎,之前那刘家的案子,你听说了没?”一着粗布短褂的老汉轻声说着,满脸的神秘兴奋。
“戚,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前些时候不是说济世堂下的毒吗?”这次开口的是面容秀净的青年,看上去挺斯文和善的样子,该是个读书人。
竹苓手中顿了一下,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苏半夏心领神会,与她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苏大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那老汉不屑的别过脸,满是愤慨“这么好的一个人被冤枉,简直是老天瞎了眼……”
“哎哎哎……”读书人不耐的打断老汉的絮絮叨叨“别在这瞎整废话,要说就快说,啊。”
老汉道“你别急啊,这不刚开始说嘛。我听人说呀,那下毒的好像是刘家厨房里的一个年轻伙夫。”老汉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道“你说,那刘家的大小姐会不会和那伙夫有什么关系?不然人好好的做什么下毒去杀她?还把那尸体丢护城河。”
伙夫?下毒?原本撩袖子准备揍人的竹苓愣了一下,恰好此时台上的戏文结尾,四下一片的叫好声,倒是把那老汉后头那句话给遮盖了过去。苏半夏在一边早就准备好了,可等半天都没见竹苓有什么反应,不由奇怪的用肘部撞了撞她“小五,这人还揍不揍了?”
竹苓忽然道“三哥,这两人交你了,好好收拾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背后嚼咱们舌根。”
苏半夏不解“那你干什么去?不听戏了?”
竹苓抿唇,秀眉皱的紧紧“我回衙门一趟,这戏还是留着有空听吧……哦,对了。”她像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县衙少了几个捕快,三哥你费点心,帮我逮几个来,记住了,逮住了一定要揍上一拳。”谁让这些混蛋让姐姐她昨日枯等,不揍都对不起她。
竹苓说完这些,便跑出了太白楼。苏半夏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寻思着什么,下一秒便笑意吟吟的拍上了那一老一少说得兴起的两人肩膀。
且说竹苓,一路没停歇的跑回县衙,老远便见着衙门口围了一圈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竹苓扶着墙平复了会儿呼吸,接着便高声喝道“一个两个的堵门口干什么!”
众人听见她的声音都望了过来,也因着这个原因,先前被淹没在人群中的俊挺身形也狼狈的出现在她眼中。
她秀眉狠狠一皱,斥道“姐姐一不在就想翻天了?”她往前走着,众人却不自觉的后退,与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对她很是畏惧害怕的样子。
唯有那站在俊挺身形边上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不甘示弱,下巴抬得高高,一脸倨傲的看着竹苓。
刘掌柜的泼辣夫人,聚众闹事的魁首。
“苏竹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不过是仗着你那几个哥姐的本事罢了。没了他们,这县上的百姓谁还会对你稍加颜色?”
这刘夫人也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又泼辣又刁蛮,街坊四邻对她的怨气也很大,偏偏人家家底殷实,这小门小户的也惹不起她。所以她这名声比起竹苓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都是个不肯示弱的主儿,碰在一起自然是互看不顺眼。
竹苓轻笑,颊上那对精致的笑靥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她略微歪了头,脾气难得的耐心的挑衅道“哎,你说这个能怪的谁?姐姐生来就是这么好的命。”别人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刘夫人不怒反笑“这次济世堂逃过一劫,可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苏竹苓,你懂不懂一个词儿?树、大、招、风。”
在边上整理被弄乱衣着的陆卿言听得此言,修眉一皱“刘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夫人也不见退缩,大声道“无缘无故的别人做什么要陷害济世堂?还不是因为苏竹苓遭人讨厌。”
竹苓一听这话立时火冒三丈了,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件之前发生的事来。
“几天前夜里的那群黑衣人是你喊来的吧?”虽然只是把他们关起来没做什么,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一直用的长鞭却弄丢了。她越想越气,撩着袖子就要揍人。姐姐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较量,这么暗地里耍阴谋的算什么本事。
陆卿言听见竹苓这话面上神色微妙的变了一下,转脸看向卢夫人的面容温雅中透着意味深长。
刘夫人也不辨解,从鼻子里哼了声,领了众人便走。她这意思本是懒得跟竹苓辩驳,可却让后者误认是她默认了。
竹苓气得牙痒痒,默认了啊,她就知道!姐姐她平时那么好的一个人,哪会遭人陷害,明就是惹人嫉妒了!
她气呼呼的想追上去却被陆卿言拦住。
她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被人这么一扯,顷刻便爆炸了。她一甩衣袖,恶狠狠道“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有P快放!”
陆卿言也知她此时情绪不稳,但却始终不松手,唯恐他这一松刘夫人就得不到人生安全的保证了。
“五小姐消消气,三思啊。”陆卿言温和劝道。
竹苓没想到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力气却突然变得这么大。不由抬脚狠踢了他一下“松开,不然姐姐连你一块揍!”
陆卿言执意不松,挨了一脚也没反应,凤目温和却执拗的看着她。
竹苓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心下的气不知怎的一点一点便消散了去。她有些绷不住脸的一叹,语气难得的苦恼“真是的,姐姐怎么就对你下不了狠手。”就算是刚才自己抬脚踢人,也是不自觉的控制了力道,这怎么回事?
陆卿言微微一笑,温润如玉的气质尽显无遗。他顺势拉着竹苓往衙门内走。嘴里还跟抹了蜜似的奉承“这也是五小姐心地好。”
竹苓很是受用的挑眉“对了,刚才这是干什么?陆和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头?还有,我听说下毒的人有眉目了?”
陆卿言看着她嘴里一连串蹦出来的问题,轻笑了下。接着便一个个的回答道。
“刘夫人每日都带人来闹了,只是五小姐你没有注意罢了。”天天这么晚起,人家闹完她才出房门。
“和师爷在笙儿那。笙儿要出嫁了,他许是有事跟她说。”
“至于那下毒之人……那伙夫也仅算是嫌疑人,并未寻到确凿证据。”
竹苓‘哦’了声。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后院,陆卿言这身衣服脏乱的不能穿了,便让竹苓在院内先等着,自己去换身衣服。
竹苓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自己寻了处地方坐下,托腮发起楞来。
其实,这种凶杀案她是从未接触过的。她一直以为死亡什么的离她很遥远。可今日一见到那泼辣却难掩憔悴的刘夫人时,她却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没甩开陆卿言追上去把,毕竟她才刚失去自己的女儿……
唔,还真是难得,她居然也会有这样好心的时候。
就在竹苓兀自笑话自己时,陆卿言的房门打了开来,温雅俊逸的男人一袭崭新的滚边青衫,外罩着身带些通透绿意的长纱罩袍,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手里还捧了个长盒。见着竹苓背对着自己坐在石凳上,便微笑着大步走了过来。
“五小姐,本县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档次巨升金蚕鞭
据《本草纲目》记载,金蚕:又名食锦虫。出自苗疆,油润质脆气清香,温肾清肝明目。味咸、温、无毒。
——《济世医报》
竹苓偏头瞥了他一眼,见他手里捧着个盒子朝这边走来,不禁有些感兴趣的略微倾了身。
送她东西?她心里有些疑惑。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要送东西给她?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想着要讨好她了?
陆卿言手里捧着的那个长盒是古朴沉穆的紫黑色,在阳光下闪烁着缎子一样的光泽,看起来很是细腻光润。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微风轻轻吹起那头墨黑的长发与淡青的衣角,温雅的面容上是惯常的淡笑。
“五小姐,你看合不合心意。”他说着,慢慢打开了那有着纹花浮雕的盒盖。
一条做工精细的长鞭盘葛于绒白的缎布上,握手处还很是细致的用白裘皮包了起来,那鞭身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带着三分落日夕阳的鸦黄,晶莹剔透宛如玉石般流转着温润的光芒,让竹苓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她伸手将长鞭取出,有些惊讶于鞭身的柔滑温软。
“给我的?”竹苓虽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就着这质感和光泽度,也知不是凡品。
这书呆还真是有钱啊。衣料上乘饮食讲究就算了,现在送人东西也是这么的大手笔。她该不会是榜到富家子弟了吧,厚厚。
陆卿言微笑点头,声线清扬而悦耳“之前弄丢了五小姐喜爱的长鞭,卿言便特意照了原来那根的样式重又做了根。”他说着,凤目微垂,落在那以金蚕丝缠就的鞭身上“不知五小姐,可否中意?”
金蚕出自苗疆,几乎一条金蚕的一生,也就堪堪只能吐出一根金蚕丝。加上成本浩大制作困难,所以就算这金蚕丝是如何的刀枪不入,也很少会有人用这金蚕丝做武器。可陆卿言不仅用金蚕丝缠出一条长鞭,还费时如此短暂,着实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竹苓当然不知道这些,在她眼里,这鞭子也就看上去漂亮摸上去舒服而已。她狠狠的点着头,满心满眼的欢喜,还握着软绒绒的鞭柄随意挥了几下。
“好像比之前的还顺手一些了哎!”而且摸上去软乎乎的,触感好极了。
陆卿言笑而不语,眸子温和的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摸样,淡淡一笑。
苏白芥不是专门钻研兵器的,细节处自然是比不上他身边那些精湛的锻造师。不过自竹苓口中听到这金蚕鞭超过苏白芥所做的黑鞭时,他心里却莫名涌出一股得意开怀来。这情感来得,非常没缘由。
竹苓可不晓得陆卿言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美滋滋的摸着那金蚕鞭触手升温的柔滑鞭身,开心道“书呆啊,你这东西很合姐姐的心意。这样吧,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没?说出来,姐姐立刻帮你实现咯。”
陆卿言也不推辞,沉吟片刻后微笑道“既如此,还得劳烦五小姐随本县走一趟刘家。”
竹苓满不在乎的一挥手,也不问他去那做什么。将鞭子往腰上一系,她痛快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么?走吧。”
她现在心情极好,几乎是每一个字都带上了笑意。颊边那堆笑靥精致,浅浅的陷下去了些,让陆卿言有种想伸手戳戳的冲动。陆卿言不会为难自己,他心里想做什么便会去做,这一点与竹苓有点相似。不过,他不会和竹苓那样直接的表示出来,而是会迂回委婉些。毕竟,他装样儿的本领早就使得炉火纯青了。
于是,他故作讶异的挑了秀眉,惊道“五小姐,别动,你脸上这是……”
他抬手,宽大的袖袍飘飘扬扬,恰似一缕清烟拂过,带出抹淡淡的竹叶清香。
竹苓略微睁大了眼,眸中光彩流动,溶溶如星子般璨然。她垂睫看那只停留在右颊上的指尖,忽觉心里猛地一悸。这书呆,想干嘛……
陆卿言神色认真,大手托着她尖细的下颚,手指白皙修长,一点一点的摩捻着手下的肌肤,仿佛那真有着块污渍一样。
竹苓心想,这书呆竟是连指尖都夹着丝淡淡的竹叶清香。
陆卿言心道,这苏五小姐看上去一副撒泼打赖的摸样,没想到肤质竟如此好,光滑细嫩的恍如婴儿初生。
刘府和县衙不在一条街,步行起来的话也是有段距离的。竹苓领着陆卿言,边向他解释四周的店铺与老板是何人,边将腰际挂着的那条金蚕鞭晃荡出来。至于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她向来是忘性大,前一刻明还为其悸动不已,下一秒便早抛却脑后。
陆卿言耳里听着她如清泉流水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却还分出一丝心神去瞧她面上的神色,唇角本就弯着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他就站在竹苓的边上,她那举动自然也是尽收眼底了。
这苏五小姐,还真是孩童心性。陆卿言在心里摇头叹气,却只不住的好笑。
竹苓此刻的心情的确很迫切,简直是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换了条既漂亮又实用的好鞭子。
“喏喏,那间是胭脂铺,老板姓李,你喊她李大娘就是。”她指了那店铺的具体位置,收手摸了摸鞭子。
“李大娘的胭脂铺是县上最好的,隔壁是首饰店,掌柜姓王……”说完又摸了摸。
陆卿言一一应下了,在她说完停顿的时候还跟着念了一遍。其认真听讲的摸样,再次赢得了竹苓的欢心。
她一拍陆卿言稍显瘦削的肩膀,笑得豪迈“书呆啊,你这性子很是对姐姐胃口啊,好得很好得很,继续保持下去啊。”姐姐她混迹市井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识趣的。
陆卿言被她拍得一口血都差点吐了出来。他以袖掩唇低咳了声,发出的声音也如蚊子般让人听不清。
“五小姐啊,您这一高兴就狠拍人的习惯何时能改?”不然他早晚被她那怪力拍死。
这时,恰巧苏大夫领着家仆从布庄出来。苏家管事一眼便瞅见街中央站着的竹苓和陆卿言,立即附到正想着还有什么没置办的苏大夫耳边嘀咕了一阵。
苏大夫眉头一皱,循着那管事所说的方向望了过去,恰好见着落花深处竹苓猛拍陆卿言的一幕。
苏大夫没上前打招呼,只是皱眉向那管事问道“最近小五似乎与那陆县令走得很近?”
管事点头应和“自打五小姐当上捕头后,就没回过家了。老爷,这么放五小姐一个女孩子在衙门,是否有些不妥?”虽然五小姐是付蛮横刁钻的性格,但好歹也是个女娃儿。就这么扔男人堆里生活,未免太有伤风化……
苏大夫哼了声“你倒是担心她。”依他看,该担心的是那陆县令才对。长得斯文俊朗的,性子又温和。保不准什么时候那丫头一个兽性大发,就把人给强了。自家的闺女,他还能不了解是个什么烂瓜?
他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道“随他们去吧,陆县令也是个人品端正的。对了,白芥什么时候回?”若是小五真把人给强了,讨回来做个上门女婿也不差。年轻人嘛,闹腾闹腾也好。
管事道“白芥少爷前些日子来信说是踏上归途了,小的估摸着,该是这几天就到了。”
苏大夫叹气,无不感慨道“早些回来也好,正好这边人手不够。半夏这小子的婚事一着啊,可落下我心里一块大石头了。”
管事也知道苏家的三少爷和五小姐是苏大夫心中摇摇欲坠的大石头,操心操力了这么些年,就盼着他们快些成家。便笑道“老爷您放心,三少爷娶了妻也就收心了。”
苏大夫被他这话逗得轻松了不少,呵呵笑了起来“那小子真收心也好了,我这担子也该他接了,让我这把老骨头也休息休息。”
管事道“会的会的,对了老爷,真不通知二少爷和四少爷?还有大小姐,您可是好久没见着他们了。”
苏大夫摇头“算了吧,成个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们都有事儿忙,等半夏那小子接过济世堂再叫他们回来吧。”他背着手走下阶梯,光影打落一身的斑驳“这么算起来,也就只剩下小五了……”
竹苓望着那面高头大墙,皱眉道“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进去?姐姐不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儿。”
陆卿言温雅的眉眼间一派尔雅,他稍弯了温和的凤目,一副好好先生的劝道“五小姐,咱们是进去找证据的,若是直接进去,人家会给你吗?”这种事自然是得不让人察觉的吧?
竹苓的秀眉危险的跳了跳“你让姐姐去做贼?”
她的衣袖已经掳了起来,一副陆卿言敢说个‘是’字就直接开扁的架势。
小偷?开什么玩笑?姐姐她虽日日鱼肉乡里臭名远播,可向来是正大光明不怕人知道的好不好?闯人院子欺负恶小的事儿她做,但偷偷摸摸翻任院子,她可就不干了!
她可是个有格调的恶霸!
陆卿言自然不会傻得直接撞上去挨揍,于是便迂回委婉道“这怎么是做贼呢?本县是官,五小姐你是捕头。咱们翻人院落就不叫私闯民宅,而是深入敌营。”
这读了书和没读书的人就是不同,被他这番偷换概念的话一整,竹苓立时便有些晕了。可她晕归晕,心里还是很不情愿的。
“你干嘛不叫和师爷来?他那功夫那么厉害,咱们俩来算是什么事儿。”
和师爷功夫好,这是竹苓非常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啊明明看上去就是副柔柔弱弱的书生样,学个劳什子的功夫啊?害得她被压得死死的,哼!奶奶的,一说到那和师爷姐姐她就一肚子的火。
要说这和师爷是如何制住竹苓的,嘿嘿,有两个原因。
一、人家和师爷功夫好,动动手指头就能让竹苓趴下。
二、和师爷兼职账房先生,每月的月钱都是由他所发。
在人生安全与金钱的双重威胁下,咱们的恶霸苏五小姐,只能隐忍屈服了。
陆卿言眨眨眼,很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就生气了的无辜摸样。
“本县之前说了啊。笙儿快出阁,陆和正和她谈心呢。”
竹苓烦躁“就没其他人了吗?这找证据什么的,还用劳烦你这一县之长?”最主要的是还要麻烦到她!
陆卿言点头,颇有些无奈道“衙门人手不足,五小姐该是知道的。本县带来的人都是一人当几人使了。”怪就怪之前竹苓与苏半夏闹的太大,几乎没有人能受得住他们的欺压,所以衙门里的人也是能走就走了,至于不能走的……也被他们赶走了。
【文】陆笙本是他的贴身丫鬟,以前只要伺候他的衣食起居,可现在却将日常事务全包了起来。
【人】陆和本是他的贴身侍卫,以前只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可现在却师爷、财政、内务一把罩。偶尔还要扮黑脸压住不听管教的苏捕头。
【书】至于陆歌……虽年纪小小,但端茶倒水的事,却是搁他身上了。
【屋】竹苓被噎了一下,想起衙门确实没有多余的人可供差使,这才郁啐的吐出一口气,无不无奈道“接下来呢?怎么进去?”别告诉她要翻墙。不然姐姐非得抽死他。
人,或多或少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弱点,就像是苏三少一样,看上去挺精神健壮的一小伙儿,却偏生见血就晕。苏五小姐不是万能,自然会有那么一点小弱点,就像是美人脸上那粒痣一样,有了些微的小瑕疵小缺憾,才会更受欢迎。咳,虽然苏五小姐从未受欢迎过。
苏五小姐有恐高症。这就跟苏五小姐厌恶香薷草一样,县上老百姓都知道。可陆卿言人家初来乍到的,他既然不知道苏五小姐厌恶香薷草,那自然也是不知道苏五小姐有恐高症了。
想当然,竹苓那般好面子,要她主动说出她恐高她会晕,还不如一剑劈了她来得容易。死要面子活受罪,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也怪不得她。
所以呢?一个恐高的强悍女人,加上一个弱不经风一碰就倒的弱质书儒,他们该怎么翻过那面不算太高却也不矮的围墙呢?
翻人墙头需技术
据《本草纲目》记载,兰草,兰即兰泽香草也。生下湿地,叶似泽兰,尖长有歧,花红白色而香。味辛,温,无毒。
————《济世医报》
陆卿言抬头目测了一下那面墙的高度,忽然道“五小姐,你该不会和之前在农舍一样直接将本县扔过去吧。”
竹苓看着他紧蹙眉眼很是担心的样子,不由一阵黑线道“喂喂喂,你当姐姐是什么?”这书呆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把脑子读傻了?合着姐姐她不管是啥东西都能跟烙大饼似地,一个个捋着丢是吧?
“姐姐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人往天上抛吧!”
陆卿言吁出一口气。幸好五小姐你没这么厉害,不然他还真是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女扮男装了,这么没有重量感。
他手指尖下意识的一摩捻,却忽然意识到自己那块自小带在身边的扇坠子早被眼前这姑娘给顺了去。他笑叹了一下,暗道自己竟忘了这茬。
他垂袖隐了那动作,道“五小姐,现在该如何过去?”很显然,咱们的陆大人很不负责的将问题丢给竹苓自己不管事儿了。
竹苓斜睨了他一眼。哦,他个饱读诗书的书呆都想不出,让她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想?开玩笑呢吧。
女子无才便是德,苏大夫压根就没信过这句话,所以大女儿苏兰草是个经腹满论张口成诗的才女。竹苓虽然满街乱窜明眼人一看就是个撒泼打赖的,但苏大夫也没对她特殊对待放羊随便吃草过。夫子是一个个的请回来,女戒女红什么姑娘家要用的也是一样样搬回来,嘴里还时不时搬出他那模范女儿来说教。苏兰草性格温柔知书达理一派大家风范,竹苓自小便崇拜喜欢她到不行,简直是当仙女姐姐一样供着。别人说十句百句她都抛脑后的,苏兰草只温温柔柔道一个字,她便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苏大夫一说苏兰草,竹苓心里纵使再不情愿不开心,但看着一旁温柔笑着的家姐,也是会强迫着自己去做的。可后来苏兰草嫁去皇都,没了真人在边上守着,那名字的出现率便开始巨增了。
吃饭的时候,这才刚拿起筷子,苏大夫见着她那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样子不满了“你看看你,哪有一丝女孩家家的样子?兰草在家的时候,几时有过你这副摸样?”竹苓偏头一想,确实,大姐吃饭的样子都是秀气斯文极了,于是便听话的坐正了身子好好吃饭。
好不容易斯斯文文的吃了饭,扔了碗筷准备与于苏半夏出去瞎混的时候,苏大夫又不满了“夫子布置的功课做完了没?兰草向来是习完功课才出去置办东西的。”
若是你回上一句“早就完成了。”
哈,苏大夫又会轻飘飘的来上一句“那副竹草图绣完了吗?这可是有半个月了。不许再拖延时间了知不知道?绣幅简单的竹草图兰草可是半天就完成了。”
于是没办法,闷头闷脑的回了自己闺房,拿起那搁在边上都起了一层灰的绣架,仅是将针拿起她就绣不下去了。
许是苏大夫真想竹苓变成个规规矩矩的大家小姐,所以在那段时间频频提起苏兰草做样本,希望竹苓也能学上几丝苏兰草的气韵。
但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知道,一件事你三天两头儿的提起和偶尔才说上那么一次,完全是两种效果。这苏大夫天天在竹苓耳边日提夜提的,竹苓听得烦了,自然是不愿再做。
按她那想法,大姐又不在,就算她真做好了又有什么用,她又不能看到。于是理所应当的,她那功课就懒散了下来,到了现在……
咳咳,所以她虽然是读过几天书,但也是和没读差不多的。
所以,让她想法子进去,那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你快点,想不出来的话姐姐可走了啊。”哼,要不是看在那根鞭子很合姐姐心意,才不会在这乱晃呢,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竹苓有些不耐的环胸靠着墙,脚下抖得跟中风似的。
陆卿言听着她满含不善的语气,也不见恼,还甚是和善道“这其实也算不得太高,这样吧。五小姐你踩着本县的肩膀先上去,如何?”
竹苓一听他这番话,先考虑的不是自己恐高,而是这瘦弱得肩膀撑不撑得起她。所以她依旧是原来那姿势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满是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就你这身板,别回头摔了姐姐。还是踩姐姐肩膀你先上去吧。”再说她恐高这回儿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虽然,济世县上没人不知道她恐高。
陆卿言看上去其实不显瘦弱,但也排不进壮硕那行,算起来应该是不多不少刚刚好。也就是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了。再加上身形挺拔秀颀,气质儒雅温和的,该是很博人安心的那种。可到了竹苓眼里,为什么就怎么看怎么不牢靠呢?
陆卿言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堂堂七尺男儿,踩着人家姑娘家的肩膀,这叫个什么事啊?这苏五小姐怎么就没这么个认知呢?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这让他忍不住有些疑惑是否自己这形象弄得太过柔弱,所以让人当成是要保护的一方了。
不过……他唇角稍稍翘起,这感觉……还不赖……
竹苓说着,就势转身面对着墙半蹲下,拍着自己的肩膀豪迈道“书呆,来吧。”
陆卿言站在原地不动弹“五小姐将本县弄进去了,那你可怎么进来?”
竹苓被他问得一哽。对呀,这里就她和书呆两人,书呆上去了,那她怎么上去?
陆卿言又道“要不这样吧,五小姐你在外头等着,本县一人进去便是。”
竹苓断然拒绝“拉倒吧。就你这书呆,怕是刚进去就被人给逮了个正着。”像这种含有技术性的活还是让姐姐来做的好。
“你在外头守着,姐姐去。”
陆卿言像是已经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含着笑意点头。走到她边上学着她那姿势站在,拍了拍自己的肩道“来吧。”
竹苓没犹豫,一脚便踏上了他的肩。
女子的鞋底不像男子要在外头走动干活而纳的沉着厚重,而是较为轻便薄小的。所以这才刚踩上陆卿言的肩,竹苓便觉得有点无处着力的感觉。
陆卿言衣料上乘触手柔滑她是知道的,可她却没料到那衣料柔滑上乘至此,竟让她有些站不稳。她手搭在陆卿言乌黑柔顺的墨发上,试了好几次,虽勉强能稳住身形,可还是担心自己会摔下来,何况这书呆的力气小到连解跟绳子都半天没动弹。竹苓越想越不对,索性又回到地面,气恼道“不行,要是把姐姐摔着了怎么办?你之前在那农舍连绳子都解不开。”
陆卿言默了一下,脑子里也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温和道“那绳子不是本县解不开,而是那结接得比较复杂。”
竹苓撇了撇嘴,谁信啊。没力气就没力气嘛,找什么借口。
她道“你这罩纱也太滑了吧,姐姐都完全站不住,要不你把它脱了。”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保不准认为这苏家五小姐又借机耍流氓了。可天作证,现在她可真没想到那方面。
陆卿言也痛快,没多言其他,直接就开始脱了起来。
他臂弯搭着那件迎风翩飞的丝质罩纱外袍,长发微扬眉眼温雅,衬着那身剪裁合身的宽袖青衫,倒是说不出的秀毓清琉,君子端方。
竹苓伸手摸了摸他那外衫,忽然一阵黑线。喂喂喂,这质地似乎比起那纱袍还要好哎。这书呆家是富到什么地步了啊?
其实她很想让陆卿言把这外衫脱了,看看里头的衣物是不是也这么滑手。但她转念又一想,让一男的当着个女人的面宽衣解带,这书呆八成是不会同意。所以不如……
她一把将陆卿言推到墙上,自己欺身上前。还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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