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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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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贞元皇帝冷声道:“贾惜福,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回朕的话。”
    贾惜福忍不住抬头看了皇帝一眼,他眼中凝成实质一般的冷光让他心中一颤,老泪纵横道:“陛下……臣有罪,万死莫赎。”
    “你可知道,当日你为这些人后援,从朕的寝宫带走的,是何人?”
    贞元皇帝问了最后一句话。
    贾惜福无言以对,只是磕头。
    贞元皇帝的脊梁垮了下来,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是贾惜福,这个伴他多年的人对这些逆贼确认了梁子熙的身份。他和梁子熙的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能够从他这几日异常中看出端倪的人也寥寥不过几人。正阳宫遇袭之后,他苦思冥想,最后在确定了贾惜福与良月庵的匈奴逆党有瓜葛之后,答案才终于拨云见日。
    至亲至信的人,才能真正切中被背叛人的要害。
    
    第257章 现军师
    
    贞元二十九年,六月中旬。
    这一日的早朝平顺地度过,皇帝留了中书令叙话,散朝时就算是对朝局风向最敏锐的董相等元老重臣都没有察觉到分毫的异常之处。
    但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地,中书令触怒皇帝被皇帝打入天牢,随即满门获罪,抄家入狱的消息传开来。
    刑部甚至不知道贾府因何获罪,皇帝陛下又定了什么罪名,便在禁军的通知下仓促地备好牢房,紧接着,被禁军亲自擒拿的贾府十一子、三孙连同贾中书本人都被收押天牢重犯牢房。贾府的女眷被就地圈牢,禁军将中书令府邸围的水泄不通。
    得知这个消息不知道多少人摔了杯子,吓个半死。
    贾府满门获罪,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便在洛京引起了轩然大波!
    贾府的十一个公子,当时都在各司府衙办差,如同往日一样,就是贾府最受宠的十二郎当时就在国子学学堂之中,禁军手持金令,只身入学堂不同夫子交代一句便将贾十二当众带走了。贾十二郎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依旧有恃无恐,对着禁军又打又骂。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让我爹治你们的罪!放开我!”
    禁军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在洛京威风无两的贾府十二公子就被来拿人的禁军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就这么被拷上镣铐抓入天牢之中。
    犹如滴水入油锅,学堂一下子就炸开了,连夫子也是面无人色,没有制止纷纷议论追问发生了什么事的学生。
    不过半日时间,在洛京的顶级世家就这样被剥夺了所有荣耀。而外臣们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堪堪返回府邸的董宰相、甄右相、柳左相、高侍中令都来不及吃完这一顿热饭,便匆匆赶入府中请见皇帝陛下,随后在六部忙碌的一品尚书们也赶了过来。
    东升太监客气地告诉他们,皇帝陛下龙体微恙需要休养,拒绝了他们的求见。众人纷纷向东升太监打听消息,这些伴驾多年的御前总管并没有多言,只是好心道:“列位大人无需多问,待日后陛下自然会将罪臣贾惜福的罪行昭告天下,至于各位,还请各自珍重,切莫多思多问,做好分内之事为陛下分忧才是要紧。”
    这话算是给众人敲响了一记警钟,见他扬长而去,众人纷纷看向董相。
    董宰相苦笑一声,朝东升太监的背影行了一个谢礼,回身道:“各位,董某先行一步。”
    这位老狐狸一般的两朝元老决定听从东升太监的提醒,不再过问。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提心吊胆地各司其职去了,不管怎么说,做好自己的事情总不会错的。
    镇北侯府。
    老侯爷当日一早正寻今日不当值的秦大统领喝酒叙话,没想到酒刚热上,秦大统领便受传召入宫,没过多久他就听见外面兵马之声顿时吓了一条,紧接着他就听说老朋友率领禁军抄了贾府的消息。这酒友是等不到了,他匆匆踏出秦府一看究竟。
    贾府就在秦府对面,两府大门相对而立,禁军将贾府四面包围,接着里面便有哭喊求饶以及质问声传出。
    贾府三个年纪不大的幼孙被禁军抓了出来,贾夫人以及媳妇们一路追逐而来,哭闹着要将孙儿儿子抢回,但被禁军提刀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骨肉分离。秦大统领也只能冲错愕地立在门口的老友摇了摇头,便匆匆带人走了。
    贾府大门被关上,包围的禁军却没有离开。老侯爷一看不得了了,当即快马赶回府中。
    “长生呢?!”
    他将马鞭丢给朱三,听朱三回说侯爷正在自己的院中看书,当即疾步赶去。
    “乖孙儿!贾府被抄家——?!”
    朱定北正在温书不假,可书房中却不止朱定北一人!
    看到那放下书籍,起身给他行礼口称叔父的人,老侯爷不敢置信地搓了搓眼睛,这才一跳脚,吼道:“快快!把院子给我锁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朱三也被突然出现的古朝安吓了个半死,不等朱定北开口阻止,就匆匆去了。
    老侯爷咬牙切齿地看看古朝安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孙儿,顿时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把这小兔崽子抓起来扒了裤子痛揍一顿!
    “你、你们!真是好样的啊!!把老子耍得团团转!格他老子娘的!小王八羔子!”
    老侯爷打不下去手,只能气急败坏地痛骂。
    古朝安掩唇失笑,他这两日病情痊愈,朱定北说他养病的房间光线不足看书坏眼睛,才把带到自己的书房中来。今日正是他第一回离开府兵的营舍,没想到就被老侯爷抓了个现行。
    朱定北讪讪地道:“阿爷,此事稍后再议,您方才可是说贾府被抄家了?”
    老侯爷眼如铜铃,狠狠瞪了朱定北一眼,灌了一壶茶水才平息了暴怒狂喜交加的心情,对他二人说了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他见朱定北若有所思,却一点不为这个惊天的消息而惊讶,刚刚被孙子摆了一道的他留了一个心眼,问道:“长生,此事你可知道首尾?”
    朱定北没有否认,他示意古朝安也坐下,将贾妍的身份以及贾惜福同她的纠葛、为她所蛊惑犯下的罪行说了一遍,这才道:“阿爷,朝安阿叔离宫之后,陛下必定追查元凶。当日李党一方人马意欲劫走谢永林,再活捉叔父逼迫皇帝给谢永林母子正名。我收到他们设伏的消息便知道他们选在了那一日动手,所以也在当日设法救出了叔父。那些死士确实与贾惜福脱不了干系,所以皇帝抓他也不算冤枉了他。”
    老侯爷当下没有会意,但古朝安在他的解释下已经领会了他话中的深意。
    他离宫之事皇帝断然不会轻易放手,必须有一个人对此事付出代价。而身为罪魁祸首之一的贾府,虽然他们没有成功,但已经有足够的动机和行动,让皇帝把满腔的愤懑发泄在他们身上。如此一来,则变相地保住了朱家的安全。
    他叹了一口气,歉疚道:“若非是我……”
    “叔父,我早便说了,此话莫再提起。”朱定北制止了他。
    老侯爷也回过神来,对古朝安安慰道:“虽然这小兔崽子胆大包天,但你能平安就是天大的好事。再说了,那贾惜福本来就不是一个干净人。且不说他帮着那些人要置你于死地,便是他勾结匈奴乱党的叛国之罪,就够皇帝灭他九族的,现在只是抄了他满门打入天牢,我才奇怪皇帝陛下这一次怎么会这么温和呢。”
    朱定北道:“贾惜福也不是蠢笨之辈,虽然他自己犯了事,但决计不至于拖累贾府旁系也同他一起背君叛国。皇帝想必从他的口供中确定了这一点。再者说,凉州官吏补缺一事尚未齐备,现在中书令又获罪,再开罪下去,皇帝手边都没有几个可用的人手了。皇帝有分寸,不会以为一己私愤就导致吏治不稳朝纲震荡。”
    老侯爷摸了摸胡须,也赞同地点头。他道:“不过皇帝这一次也真是够雷厉风行的,一个招呼也不打,一道圣旨也没下,就把堂堂中书令的府衙给抄了。你们是没看到,贾府的夫人们一个个哭天抢地,那三个小娃娃被带走的时候,啧啧,哭得可惨。”
    “这是他们的命。”
    朱定北淡漠道。当年,他们不也是这样吗?何况,贾惜福的罪行在前,他们身上流着贾惜福的血就朱定北无法独善其身。而他们朱家满门,含冤而死,谁又能给他们一个交代,谁又会可怜他们?他早已心肠冷硬,不会同情这些命该如此的人。
    老侯爷和古朝安愣了一下,前者摆摆手说:“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他并非指责什么,只是人老喽,看到那骨肉分离的场面难免有所触动。但他也不至于就糊涂了,同情谁也不会同情谋逆之人。
    朱定北道:“我看皇帝把他们打入天牢也没有处置的旨意下来,看来是准备留他们一段时间另有用处。阿爷,咱们还是过自己的日子,这些事与镇北侯府无关,您不必理会。”
    老侯爷点了点头,说道:“你秦阿爷今日还同我提起要七月开头就要请辞的事情,在这多事之秋,此时恐怕要延后了。”
    朱定北想了想,却是道:“阿爷,你便同秦阿爷说道说道,让他按他原本的打算行事。”
    “这却是为何?”
    皇帝最近想必焦头烂额,谁不是夹紧尾巴做人,这时候禁军统领想甩手不干,不是给皇帝添堵吗?
    朱定北道:“现在不管是禁军还是御林军,皇帝陛下恐怕都不能像以前一样信任。秦阿爷请辞,正好给皇帝送上一个借口,让他好好整顿禁军内部安插他自己的人手,如此,是给皇帝帮了一个大忙了。”
    就算秦大统领不提,想必皇帝也要提点他了吧。
    
    第258章 贾下狱
    
    贾府落狱一事如同狂风过境,在洛京轰轰烈烈了一场,陡然又消散开,留下一片冷清的残局。
    百官越发琢磨不透皇帝陛下了,在贾府入狱的第二日早朝上,皇帝宣诏了贾惜福的罪行。百官错愕,怎么也想不到,月前在皇帝陛下寝宫行刺的竟然是前中书令贾惜福的人!
    皇帝陛下如此盛怒将贾惜福满门打入天牢,想必已经拿到实证。但很奇怪,在把他们关入天牢之后,皇帝像是忘了这些重犯一样,没有任何处置的旨意下达刑部。刑部尚书忐忑不安,几次想提起,都被他咽了回去。同朝重臣看在眼里,无不对他致以同情,那么一个烫手的山芋丢在手里却不能撒手,也是难为李尚书了。
    贾惜福获罪三日之后,远在鲜卑的朱振梁也获悉了消息。
    沉思片刻,他想起儿子信中的委托,便命人去新军营中将监军贾家铭请入帅帐。
    “见过主帅。”
    贾家铭很奇怪主帅怎么会召见他一个小小的新军监军,等他行了一个军礼,朱振梁大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叹声道:“十一不必多礼,你与长生是挚友,自然同我的晚辈一般,现在没有外人在,你若不嫌弃便喊我一声叔父吧。”
    贾家铭从善如流,但目光却越发疑惑,聪颖如他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朱振梁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噩耗告诉他,但想了想还是单刀直入道:“今日我接到京城来的消息,上面说,因贾惜福行刺皇帝陛下,被查到实证,皇帝陛下震怒,下令满门收押,女眷就地扣押。你生父和兄长他们已被打入天牢。”
    贾家铭脸上温润的笑容陡然消失,他睁大了眼睛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明白朱振梁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干净。他捏紧颤抖的手指,不敢置信地问道:“他、他们……死了吗?”
    朱振梁摇了摇头,“传来消息的时候,陛下并没有处斩他们的旨意。”
    这对于贾家铭来说算不上一个好消息,行刺皇帝是多大的罪名,就算现在没被抄斩,但也逃不过一死。贾家铭满脸苍白,他犹自不能相信:“怎么会这样,我父亲他一向……怎么会这样?”
    贾惜福虽然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一直是一个忠君的好臣子。
    昔日在府中,他对出仕的兄长总是拳拳告诫,不许他们作奸犯科,喝令他们忠君爱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刺杀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会犯下这么大的罪行?
    说贾惜福是拟错了旨意,甚至假传圣旨,他都可以相信,但刺杀皇帝?
    不可能……不应该啊!
    朱振梁有些不忍心,将他扶着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压惊,而后道:“长生还托人给我送来一封密信。信上说长信侯爷获悉,行刺杀之事的并不是你生父本人,而是一个名叫贾妍的女子——”
    “什么?!”
    贾家铭失声叫道,他霍地站起来,满脸仓惶,“不可能,不可能!我、我阿姐她不是已经……”
    她不是已经死在良月庵的大火之中了吗?原来她没有死?原来她还一直在父亲身边?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反复地问自己,贾妍的消息比贾府获罪更让他难以接受。
    朱振梁只好让他冷静一点,继续道:“事情究竟如何我并不清楚,不过长生信上有言,说是那贾妍并不是孤女,她是前段时间被皇帝陛下问罪的谢永林的女儿,她不忿于谢永林之死和罪名,带着死士刺杀皇帝,而贾惜福给她行了一些方便。皇帝陛下查获之后,当面质问贾惜福,他无言申辩,这才让皇帝陛下一怒之下抄了贾府。”
    贾妍?谢永林?
    贾家铭脑中嗡嗡作响,好一阵都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虚弱地朝朱振梁笑笑道:“多谢叔父告知,我……我想回去想一想。”
    朱振梁毕竟和他没有相处过,这种生身父兄都要被杀的祸事也不知道能劝他什么,只好依言道:“那我派人送你回去。你自己……多保重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只管来找我,叔父一定会为你办到。”
    贾家铭惶然落泪,仓促地点了点头,竟都想不起要谢他。
    等回到自己的廖舍中,贾家铭这才像被抽走了浑身气力一样,陡然软到在地上。六神无主,备受打击的贾家铭过了好一阵才勉强安静下来,撑着站起来,给自己倒了几杯水喝下去,他的手抖得厉害,拿不稳茶杯,最后索性放下,自己坐在桌旁,抬手狼狈地擦了擦眼泪,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将朱振梁告知的消息细细整理出来。
    贾府满门获罪,已经打入天牢,但还没有被处决。
    获罪的缘由,是因为贾惜福牵涉到刺杀皇帝的事件中。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贾妍。
    而贾妍,她不仅没死,更不像自己以前所以为的那么单纯,她并非被贾惜福逼迫才沦落到那般隐姓埋名的地步,而是她原本就别有目的。
    贾妍,是谢永林之女。
    贾家铭反反复复将这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
    谢永林是什么人?别人或许只以为他是那等卑劣之人故而被皇帝获罪,但是受过陈阁老几年教导心智也比一般人敏锐一些的贾家铭知道,若非让皇帝恨到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的人,皇帝绝对不会将谢永林的丑事搬到台面上,更不可能在定罪旨意中的坦言自己失察之罪。
    如果不是谢永林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大罪触及了皇帝的底线,皇帝至多治他死罪或是罢官,不会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老臣死的这么不光彩,死后还要遭受万民唾弃。
    他虽然不知道谢永林到底犯下什么样的罪过,但此人决计不简单。而贾妍是他的女儿,贾妍也明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何人,却仍以孤女的身份进入贾府,成为贾府的养女,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布局。贾家铭不知道这个布局之人是什么目的,但他深知,贾妍拥有能够杀入皇帝寝宫的死士,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贾妍的身份只怕不清白。
    一夕之间,从前笼罩在他眼前的迷雾被人拨开,他仍旧看不明白这些人的底细,却已经充分明白了他们的下场。
    犯下刺杀皇帝的大罪,他们,全都没有活路了。
    这是事实让贾家铭无法承受。
    毕竟血脉相连,他们如今濒死,贾家铭如何能够置身事外冷静旁观?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惶恐之后才想起来,原来他们已经同贾府分离开来,他现在是张家的人,他的母亲也不在贾府受株连的女眷当中。
    他与母亲,与贾家在官府户籍、在大靖律法上,已经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了。
    贾家铭无声痛哭,这一刻他真的很痛,他想,为什么他是特别的呢。他不想独自承受,无法接受他们就要死去,他甚至在想,加入他不曾被逐出贾府,是否就不要承受这样的折磨,索性一死百了,就不会痛,就不会怕,更不会恨。
    秦奚偷偷摸摸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凄惶无助的模样。
    “十一?你怎么了?”
    他吓得赶紧上前来,看到贾家铭脸上一脸狼狈的泪痕更是大吃一惊。他原本就是听说贾家铭被带到帅帐后失魂落魄地回来不知是否犯了什么错事让主帅教训了,才寻思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事态竟然会如此严重。
    贾家铭抬头看他,已经干涸的眼眶突然又涌出泪水来。
    他抱紧秦奚,像在寻找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一样,他痛哭出声,那些害怕、那些痛恨好似在这一刻全部崩溃了。
    秦奚手足无措,只能笨手笨脚地回抱住他,笨拙地安慰:“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是谁,我打死他给你出气!你别哭……十一,你哭吧哭吧,别忍着,哎,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还是哭吧,忍着太难受了。”
    他拍着贾家铭的背,低头看他憋着声不哭的样子反而更难受,也不敢劝他别哭了。
    这一日,贾家铭哭得睡过去。
    秦奚守了一会儿,就去领将那里请了假。他们的领将正是新调来的田益,见他满脸着急,想着朱定北临走前托付他照看他二人,便也就应允了。
    到了深夜,贾家铭才醒来。他眼睛肿的睁不开,眯着眼隐约看到趴在床头睡着的秦奚。
    一场发泄之后,他的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他抬手碰了碰秦奚,想要确认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原本就警醒的秦奚一下子醒来,见他没有再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贾家铭的脸,问他头疼不疼,见贾家铭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他了然地起身给他倒水。
    哭了这么久,就是水做的也得口干舌燥。
    贾家铭轻声道:“秦奚……我爹他们,下狱要被问斩了。”
    哐当一声,秦奚的手一颤,茶杯掉落在桌上。
    
    第259章 长生吃醋
    
    收到老爹的回信,朱定北不由庆幸当初贾家铭义无反顾跟随秦奚前往北境新军的决定。
    如果此时他在洛京活的话,哪怕他已经在贾府除籍,以他的性格也无法对贾惜福父子的遭遇坐视不理。也幸好他是在新军中任建军一职,否则若他像以往那些状元郎走仕途的话,也不免要受到贾家的罪名牵连,轻者名声遭损,重者仕途尽毁。
    伤痛仍是难免的,但愿他能够撑过这一关吧。朱定北看着信笺燃尽,心中默道。
    这一夜,宁衡并没有潜入他房中,他此时正在护国寺内。前日传来消息,说太后娘娘染病,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而且,慧清大师这两年在外监督挖掘的金银矿石现已封山,全数运抵洛京,数目不小,宁衡也借机亲自去过个目。
    一场风波过后,洛京看起来比以往更平静。
    似乎是被贾惜福的叛君之罪而打击,贾家下狱后不过几日,皇帝便病了一场,将政务交给二皇子霖王殿下以及五皇子圳王殿下打理,自己在太医的遗嘱下闭宫修养了整整半个月才重新临朝。他病愈后宁衡去见过他一面,回来说皇帝头生华发,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少。
    当时古朝安也在一旁看书,闻言没有什么表示,见朱定北担心自己也只是叹了一声微笑道:“都过去了。”
    不管是恨,还是早已模糊不堪的情意,都已经云淡风轻。或许还有一点恨在吧,但他已经不为这个人所动,是好也罢,是歹也罢,如今他已经彻底放下梁三少的过往,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希望老母亲希望亲友平安顺遂别无他求的平凡人,仅此而已。
    朱定北私底下和宁衡喟叹他的坚强和心胸,宁衡却皱眉道:“长生,我不希望你像他,我也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梁三少。”
    那种看破红尘的淡雅,内力满是伤疤,不过时间过去多久都不可能痊愈。古朝安只是学会承受,也学会了漠视自己的情感,而非真正的潇洒。宁衡希望朱定北能够一直保留这一颗炙热的赤子之心,哪怕往后遭遇再多的变故,对人、对自己都珍惜爱重。
    朱定北闻言一怔,轻轻笑开:“我明白。”
    他也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这日用晚膳的时候,老夫人和朱定北旧话重提:“过两日是洛阳湖有诗会,有许多世家人在那里泛舟游玩。长生不若也去瞧瞧热闹,你这每日不是在家里就是往那些不正经的地方跑,可怎么行?”她对朱定北使了个眼色,希望他收敛自己的行迹,好好珍视他的心上人,最好能趁着这次泛舟的机会,与人家确定心意,好早日将人娶回家中来。
    朱定北无奈,见老侯爷也跟风催促说是让他多去外头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家,只好答应下来。
    他袭爵之后,先陪圣驾去鲜卑新军走了一遭,而后洛京便风波不断,凉州吏治改头换面,还未平息便有贾府被抄家一事,洛京的世家公子都受了家中告诫,有差事的老师办差,读书的专心读书,便是个别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也被耳提面命决不许滋扰是非,因此平素便冷清了些。
    他不是在家里,便是在花柳街,偶尔往长信侯府跑两回,旁的消遣去的便少了。
    如今皇帝陛下终于病愈,这对于洛京世家而言是一个好的风向,于是久未相聚的世家子弟们便广发请帖发起这一次的游湖诗会。
    朱定北对诗词歌赋实在不感兴趣,也不想往这酸儒的地方钻,怎奈两老盛情殷切,到了那日便打马早早去了洛阳湖边。洛阳湖离朱家更近一些,朱定北到的时候却发现长信侯府的车架已经到了。原来宁衡怕他就等,特意提早了半个时辰出门。
    他们二人来的时候,湖边还只有一些世家的小厮在这边替主子布置,等这里人多起来,朱定北和宁衡早便乘船到湖心寻了一处芦苇深深的僻静阴凉处躲逍遥去了。
    朱定北道:“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看朵花要写首诗,看棵松树也得自作多情一番,现在瞧见这湖泊也不能放过,你说是不是读书读坏了脑子,见天地无病呻吟。”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宁衡侧头亲了亲他,“有很多话不方便说出口,他们也只能借这花草山水来说了,你不爱听不听就好。”
    朱定北哼了一声,“不过也是,一般诗写的好,马屁就拍得好。”
    宁衡忍俊不禁:“你是在说十一?”
    朱定北瞟了他一眼,“十一若想奉承谁,那肯定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不过这世界上能让他去拍马迎合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了。”
    宁衡见他护短,便也不再多说。两人在小舟上飘飘荡荡,朱定北折了一片大荷叶,盖在两人脸上,说着话声音便小了,昏昏欲睡。宁衡把他揽近一些,用折扇给他扇风,不多一会儿他便睡着了。日头高升,撑船的宁叔低声提醒道:“侯爷,有人过来了。”
    “让他们离开。”
    宁衡压低声音不想吵醒朱定北,宁叔却道:“是水生领过来的,看样子是来寻咱们的。”
    浅眠的朱定北在宁叔开口的时候便已经醒来,此时闷声道:“看清是谁家的船了吗?”如果是朱家的船,宁叔就不会有此一言了,他倒是好奇是谁能劳驾水生给他引路。
    宁叔没认出来,他在朱定北的示意下,将船划出来些,不一会儿就和水生打了照面。
    水生足点荷叶,借力跳到船上,恭声道:“侯爷,是柳家和高家的小姐,老侯爷路过见她们要来寻您,便让我带路前来。”
    朱定北挑眉,他阿爷今日倒是悠闲,怎么有空管这些小事了。他却不知道,老侯爷已经从老夫人口中探听到他心上人的口风,耐不住心痒想过来对未来的孙媳妇儿一睹为快呢。谁成想一到这里就听留守在岸上的水生说是和宁衡小子去湖里躲闲去了,他骂了一句不知风趣的孙儿,正巧碰到柳家嫡女想去寻孙儿,心想怎么也得成全孙儿的艳福,便做了一回月老。
    水生也是无奈,不等他再说什么,那边柳菲菲已经走上船头道:“镇北侯爷,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朱定北起身,宁衡扣住了他的手。他回头,见宁衡眉眼冷淡,隐然要动怒,他笑起来道:“我听说,她家里要给她定亲事了,别恼。”
    宁衡还是不乐意,但被他瞪了一眼,只好松开手。
    两艘船往湖畔的一处船坞走去,朱定北和柳菲菲先后上了船坞,待两艘船划开了些,柳菲菲才开口道:“侯爷,但愿我的冒昧之请没有打搅你。”
    “柳姑娘客气了,你说十一的表妹,也如同我的表妹一般,如果有事我能帮上忙的,你但说无妨。”
    朱定北说的温和,柳菲菲却是笑出声来,“我话还没说出口呢,你便先同我撇清了干系。你放心吧,虽然上次你救了我,我寻思着能嫁给你也总比嫁给别人好些。但你既然无意结亲,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你别怕我纠缠你,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便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多少应该知道才是。”
    见她还是如同小时候一样直爽,朱定北笑起来,歉意道:“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
    柳菲菲回了一个笑脸,道:“我今日来,确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柳菲菲于是道:“我家里已经给我订了亲事,我也不瞒你,是在扬州府,婚期大约就在年底了。表兄怕是不方便回来,我便想托你帮我送一些东西到鲜卑去。我这一嫁,往后……怕是很难再见了。”
    朱定北惊讶,“转交东西而已,你只管命人送到我府上来,我自会为你安排妥当。不过,为何如此仓促。”
    “也不算仓促了,我毕竟年纪已不小。何况……你也知道,马超这两年总缠着我不放,我在洛京也没什么好名声了,家里也怕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将我嫁出去的好。”
    柳菲菲如六月骄阳一样的眼眸也染上了一点忧郁,显然远嫁之事对她而言并非她所说的那般轻松。
    朱定北也不好多问,只道:“既如此,请你珍重,回头我也为你添一些嫁妆,算是为十一替你准备。”
    柳菲菲感激道:“表兄有你们这样的挚友,我真替他高兴。其实,这一次来找侯爷,也是因为表兄……贾家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我娘都同我说,往后表兄怕是只能外任北境了。我也不能替他分担什么,只盼着往后我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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