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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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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文妃脸色蓦然一变,“你……你想做什么?”厉声之后,明白眼前情势的文氏想到自己孤身在外漂泊的孩子,语气一变再变,最终化为跪地恳求,哭声道,“温良宜,当年是我害了你,无论什么错,我愿意承担,你若是想泄恨,也尽管朝我发泄。只求……只求你不要伤害他……”
温良宜冰冷的目光望着此刻在她跪在她面前软声恳求的文氏,沉默稍许,道,“当年的那个连环计,我想知道是谁与你一同联手的?”
文妃脸色瞬变。
“我虽与你不曾深交,但你的心性我多少还是了解的。以你的心机,想不出如此缜密的连环计,文氏,你若愿意说出来,容瑄,我可以替你照看一二。”
文妃脸色变幻不定,“你此言当真?”
“我温良宜行事,向来言而有信。”温良宜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这一点,我比你强上许多。”
不在意温良宜的话中有刺,文氏片刻便已有所决定,道,“你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藏得这么久,想必也该有所收获,后宫中的女人,都长着一颗善妒的心。能够相助我的,自然能够与我平起平坐,如今除了我之外,还剩下哪位,你心中应该清楚。”
“果然是她。”温良宜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我今日前来,只是想从你口中亲耳听到。”
文氏道,“你果然怀疑她。”
“她的心思有多深,行事有多谨慎,我亲身经历,怎会不知?”温良宜斜睨了文氏一眼,道,“当年她表面上与我交好,背地里却如此狠毒,心思叵测,与你联手设下毒计害我,这些我都清楚,只是没有证据。”
“不过,害我和我孩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温良宜冷冰冰道,“今日你的下场,他日本宫定会让她亲身尝到!”言毕,温良宜最后一眼冷冷的看向文氏,而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出了牢房。
身后,文氏阴冷的声音远远传来,“温良宜,你答应我的事定要信守承诺,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第66章 诏令
入夜,经过一番精心修缮的永和宫内。昭元帝在赵德胜一行人随侍下,入了永和宫。
至宫门前,赵德胜冗长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闻声,温良宜与宫内侍人出门接驾,跪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温儿,不必多礼。”昭元帝上前将温良宜扶起,而后拉着她的手,一同步入正殿内,赵德胜见状,心领神会的拦住了欲跟进去的侍人,伸手将殿门缓缓带上,轻缓得听不出丝毫声响。
殿内,昭元帝将温良宜拉至内殿的软榻前坐下,自己则在另一旁落座。端详着面容精致如初,气质却更甚当年的温良宜,心绪有些复杂。
温良宜见昭元帝面色有异,道,“陛下,可是出了何事?”
沉默稍许,昭元帝道,“温儿,朕想与你说一件事。”
看昭元帝的面色,温良宜猜到昭元帝要说出的定会是一件大事,面色依旧不变,恬淡而清雅,有一种泰山崩于顶亦面不改色的淡定气势,缓缓道,“陛下请讲。”
“昔年之事,是朕对不住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也没有保护好你。”昭元帝言语之间有一丝愧意,道,“如今,你膝下无子,突然恢复贵妃位分,朕又将协理六宫之权交予你,那些大臣们多有谏言。所以,为了让你能够名正言顺的管理六宫,朕想将太子,名义上转入你膝下为子。”

温良宜微惊,“陛下……如此可行吗?更何况太子早已成人……”
“此事不打紧,朕曾探过修儿的口风,他的母后早逝,他自出生之时便交由乳母照料,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怀,所以朕希望将他交予你照拂,你们相互帮衬,宫里或是宫外,也不至于显得孤单落寞。”
“朕只是担心你,温儿……”昭元帝道,“忻儿早夭,朕担心你心有芥蒂,后宫之中你无子傍身,行事或少有威仪与底气,此事朕早已思虑过,今日告之你,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温儿,你可愿意?”
温良宜望着昭元帝已衰老得厉害,再也不复当年雄风的面容,缓缓点头,“陛下,您事事为臣妾考虑,为臣妾着想,臣妾怎会不愿……”顿了顿,温良宜伸手抚上昭元帝的面庞,如玉般温软的声音之中隐含一丝疼惜,“陛下,这两年,苦了您了……”
“温儿……”昭元帝苍老的心缓缓浮现一丝柔软,“你又何尝不是……若非你愿意回到朕的身边……只怕朕早已迷失君心,被那些意图谋害朕的人给暗害了……”
“陛下……”温良宜自软榻上起身,行至另一旁与昭元帝并肩坐下,轻轻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妾身……会一直陪伴着陛下的……”
昭元帝将温良宜揽入怀中,心中异常柔软,多年不曾有过的幸福之感,无孔不入的将他渐渐包围。 

翌日,正月初九,昭元帝召见群臣入朝,将此事以诏令形势昭告天下:贵妃温氏,端庄娴雅,恭善慧敏,谦逊度德,今将东宫太子容修,转入其膝下教养看顾,成为太子养母,特此昭告天下。
群臣初听诏令,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想法:走了一个文氏,又来了一个温氏,而显然,这位温贵妃的手段比之曾经的文妃,恐怕是高明许多。
严括与赵权闻得此消息后,俱是面色微变。
严括是惊异,他如今暗中与太子结成一党,若是与温贵妃联手,显然又是一个强大的助益。让他吃惊的是,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究竟是太子的手段,还是那位他不甚熟悉的温贵妃的手段,抑或只是陛下个人的决定?这其中的原因,他隐隐觉得有些复杂。
不同与严括的惊异,赵权则是感觉到了一丝威胁。当初与文妃对抗,有严括的相助,他亦是没有占到半分便宜。文氏失势,他已看出严括与文氏一党已经翻脸,如今朝堂之上只剩东宫与三皇子。
三皇子是他在暗中支持,严括不傻,势必会找一位皇子扶持,那么朝堂之上便只剩东宫太子。如今这形势,东宫与温贵妃成为母子,再加上严括的相助,又有一位心思深不可测的谋士在严括身后为其谋划,他日后要面对的敌手,将更加强大,而他若想取得一丝胜算,也更加艰难。
想及此,赵权脸色微沉。
这时,勤政大殿的御案之上,昭元帝再次颁发一道诏令:正月十五元宵后,早朝制继续施行,百官每日卯时入朝,共同议政。
至此,赵权的脸色一沉在沉,然而皇帝陛下亲自颁发的诏令,他如何不情愿,也必须遵循,便也只能将心绪押至心底,敛住面色遵循陛下的旨意。

入夜,城东太尉府。
书房内,严括将今日的朝见所闻全部告诉左盛,同时也将心中的设想与猜疑一一告之。
左盛闻言后,沉默了片刻,道,“ 这段时日的风波与今日的两道诏令可以看出,今上以生出了清理朝堂之意,所以刻意在除夕夜宴时动手清除文氏,更多的,是想给满朝文武一个警示。”
严括颔首,“老夫亦是如此所想。陛下的举动,分明是在警示老夫与赵权老儿。不过老夫掌管的是军权,如今无战事,陛下无机可乘,丞相大人可就不同了。”
“之前陛下卧床不起,朝堂政事皆经由他手,如今陛下下旨恢复早朝制,显然是要亲历亲为,如此,可就没有那位丞相大人的事了。先生你不知,今日赵权老儿的脸色,极是阴沉,老夫瞧着,当真是痛快啊。”说着,严括竟抚着胡须笑了起来。
“大人固然痛快,可更要小心谨慎才是。”一言出,当即冻住严括脸上的笑意。见严括恢复严肃的神色,左盛面色不变,道,“丞相大人如今的处境,难保不是大人日后将要面临的处境……”
闻言,严括看了左盛一眼,明白左盛话中深意,面色微微一沉。
左盛道,“如今正是因为无战事,陛下无法寻机收回大人的兵权,可若是发生了战事呢?大人手中的军权旁人尚且忌惮,更何况陛下,想必陛下收回军权的心思,大人不会不知吧。就如同今日的诏令,恢复早朝制度,不正是逐渐缩减丞相大人的权利吗?”
“丞相大人主政,可若是政事皆有陛下亲自处理,还要丞相大人有何用?”
严括默然,片刻后道,“政事陛下可以亲自处理,可战场之事不同,他总不能御驾亲征罢,更何况,即便他有这个心思,老夫难不成还能任他拿捏不成?老夫手中的那些将领,皆只遵老夫之令,任凭陛下他有何心思,也动老夫不得!”

“大人且稍安勿躁。”左盛轻声劝慰道,“历代以来,军权旁落是每一位帝王都不能容忍之事,大人手上军权牢固固然旁人不敢得罪与您,陛下也不敢随意处置您。但陛下会注意大人您的一举一动,稍有小事便可放大无数倍,倘若真的出了事,大人您总不能公然违抗陛下的圣命,毕竟若是扣下一顶谋反的帽子,与大人有百害而无一利,大人可知?”
严括眉峰微沉,道,“老夫知晓,可老夫又能如何?军权是老夫的命,老夫是决不能放弃的,无论陛下如何忌惮,此事绝对不行!”
“在下知晓大人之意。”左盛道,“大人是行伍出身,行军打仗已深入骨血,若舍弃了军权,便如松柏离了青山,圭鱼离了汪洋,失去了存活之意,大人,在下所言对否?”
严括神思触动,望着左盛平淡无奇却睿智尽显的面孔,半晌方拱手道,“知我者,惟先生耳。”
左盛回礼,又道,“大人不能舍弃军权,若想在陛下的忌惮下生存,便不能让陛下抓住丝毫把柄,也不要违逆陛下的心思。同时,也不能让陛下察觉大人您真正的心思,比如,扶持太子殿下。”
严括面色凝重,“先生是说,不让老夫在陛下面前表露扶持太子之意?”
“不错,”左盛道,“大人您高权在握,无论你有意扶持何人,皆会成为陛下首先怀疑的对象。所以大人不能表露分毫。如今,陛下宠爱温氏,为了抬高温氏,将太子名义上转入温氏膝下抚养,此举对温氏有利,对太子亦是有利。所以此际,大人不必表露分毫,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见严括面有疑意,左盛又道,“陛下忌惮与朝臣串联,有党争之意的皇子。当初,六殿下与大人名义上一党,三殿下与丞相大人一党,如今六殿下失势,大人未参与其中分毫,所以即便旁人奇怪,也没有任何理由追究大人。赵相则不同了,三殿下尚在,党争之名同样尚在,大人应当看出,陛下如今,已打算对赵相出手了,今日的举动,只怕有试探之意。”
严括道,“不错,陛下今日的举动,似乎有意针对赵权。”
左盛道,“正是如此,所以在下奉劝大人,此际需小心谨慎,万事以隐忍为主,不可强出头。”
严括微微颔首,似乎赞同了左盛的说法。左盛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将严括的反应尽收眼底后,沉吟稍许,又道,“至于东宫那边,大人若是对太子不甚放心,只需安插一名眼线在太子身旁,不过此人定要聪明伶俐,行事稳妥,且职位必需低微,不引人注意,如此方可便宜行事。”
见严括未有反驳之意,左盛道,“若是大人信在下,这名人选,就让在下来挑,在下定会挑一名合适的人选,成为大人监视东宫的眼线。”
严括当即颔首,“先生说得哪里话,老夫不信你还能信谁,此事便依先生所言,人选一事就劳烦先生操心了。”
左盛露出一抹淡笑,拱手道,“为大人办事,在下自会竭尽全力。”






第67章 患起
清晨,被皑皑白雪覆盖的东宫在淡淡的薄雾中若影若现,蓦然瞧去,天地同色,虚幻缥缈,竟宛如仙境。
只是,美则美矣,却冷,尤其对于要清理路面积雪的子涵来说,更是冷上加冷。
此刻,他冻得通红的双手正拿着木楸铲着东宫正殿前的积雪,一边感叹寒冬的森冷,一边想起宫里除夕之夜发生的事,脸色就有些萎靡。
他突然想起秦川了,非常想。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前一刻还是个生龙活虎的人,片刻未见后便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被皇上派去的宫人抬进勤政殿后,便就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若是秦川还在,该多好。至少眼前这殿门口的雪,不用他一个人扫了。
这时,子砚双手抱着一件厚重的毛氅走过,瞧见子涵萎靡的面色后,道,“你怎了?”
子涵见是子砚,脸上神色不变,道,“我想秦川了,你说这世事也太过无常了罢,明明是忠心殿下的人,怎么临了还死得这么惨,也不知葬在哪里,你可问过殿下?清明中元的时候,总得有人去祭拜一下吧。”
子砚的脸色微变,想起秦川,早起还欢快的心瞬间便沉重下来,道,“我问了,殿下没说。子涵,秦川对殿下的忠心你我都知晓,殿下也看中秦川,此次秦川出事,殿下心中也不好过,今后,你莫要在殿下面前提起了。”
见子砚面色不快,子涵顿了顿,点点头道,“我知晓了,我不会在提起了。”
“秦川的事,你我有心即可。清明中元之际,我们私下祭拜同样可行。”子砚道,“你快些扫罢,殿下稍后要出去一趟,你这雪不扫开,殿下如何步行?”
子涵当即不耐烦摆手,“我知晓了,你进去罢,小心叫殿下等久了。”
子砚明白子涵今日因为秦川的事不爽快,因为自己亦是如此,不愿多想,子砚抱着厚重的毛氅,抬脚进了正殿。
内殿,容修自榻上起身,接过子砚递过来的毛氅套在身上后,道,“都准备好了?”
子砚颔首,“皆已准备妥当,孝礼已备好,随时可前往永和宫。”
容修道,“那便走罢。”言毕,容修率先一步出了内殿,子砚连忙将给温贵妃准备的孝礼带上,跟上了容修的步伐。

小半个时辰后,永和宫内迎来了今日的第一位客人,亦是贵客。
容修与子砚二人进了永和宫的大门后,温良宜听到消息,亲自出来迎接。远远见到温良宜出来,容修上前单膝下跪,道,“儿臣容修,给母妃请安,愿母妃玉体圣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不必多礼。”温良宜将容修扶起,面色亲和道,“外面天冷,咱们进去说话。”
容修点头,将子砚手中拿着的礼盒接过来递给温良宜道,“这是给母妃的孝礼,还请母妃收下。”
温良宜看了容修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深意,示意身旁的思君接过礼盒,温良宜恬淡如玉的面容露出一丝浅笑,缓缓道,“孝礼本宫已收下,如此,太子可愿与本宫进殿相谈?”
容修微笑颔首,“母妃所请,不敢辞耳。”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殿。在温贵妃的示意下,思君屏退其他宫人后,与子砚一同守在了殿门前。

内殿,温良宜与容修相邻而坐,为容修倒了一盏热茶后,温良宜神色淡然,道,“想不到,未过几日,你我的身份已截然不同。”
“怎么?温娘娘不愿做我的母妃?”容修嘴角扬起一丝轻笑,将案几上的热盏拾起缓缓送入口中,轻啜一口后放下,道,“眼前这个局势,不是你我早已料到的么?
温良宜眸光淡然的瞥了容修一眼,“太子殿下料事如神,本宫佩服,只是你我年纪相差无几,我倒是没想到,太子殿下愿意唤我一声母妃。”
“母妃尊称,不过掩人耳目。不过若真有温娘娘这样的母妃,修为何不愿?”容修道,“娘娘应当清楚,修自小无母,若能得娘娘爱宠,岂不是修之福分?”
“好了,说笑的话就不必了。”温良宜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行事?”
容修收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澄明而深邃,“暂且不动,静观其变。昨日父皇的诏令下来,他们自会着急。着急之后,便会有所行动,只要他们能有所行动,我们便有机可乘。”
沉默片刻,温良宜道,“晋妃与赵相,可都是能忍的人物。”
“再能忍,也只是人。”容修看了温良宜一眼,眼中的深意不言自显,“他们都是握有权势的人,如今娘娘您得势,晋妃必然不安。朝堂之上,父皇已经开始对赵相出手试探,丞相大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如今手中的权利被父皇打压,他是会坐以待毙?还是另谋出路?所以眼前之势,我们尽可静观其变。”
说着,容修声音微顿,忽而道,“听说温娘娘前去天牢看过文氏?”
温良宜望着容修,清浅的眸光风淡云轻,却隐隐掠过一丝深意,道,“太子殿下的消息倒是极为灵通。不错,我的确去见了她,问了一些旧事。”
“看来,温娘娘有已所收获……”容修道,“文氏已是将死之虫,不足为虑,不过她暗中的势力,可没那么容易轻易扫尽,我们也要以防万一。”
温良宜轻蹙秀眉,“你担心文氏残党,会为他们所用?”
“暂且不好说。”容修道,“不过你我都清楚,他们是何种人物,他们的心思和手段我们暂且不知,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我知晓。晋妃娘娘的心思和手段,我深有体会,自然不会在让她有机可乘,你放心。”
容修颔首,不再多言。正欲起身离开,却见温良宜欲言又止,容修面露疑色,站起的身形复又落座,轻声道,“温娘娘可是有事?”
温良宜沉默稍许,道,“他,如何了?”
闻言,容修眸光微动,半晌,道,“他无事,温娘娘尽可安心。”
温良宜颔首,又道,“脱离了以前的身份,今后,你打算如何安置他?”
“娘娘是担心他?还是担心修不会诚心待他?”容修眉峰微扬,缓声道,“娘娘只管放心,沐青与我,是心腹,亦是至交。他忠心对我,诚心待我,我又怎会让他身陷险境?今后,脱离后宫,他依旧会在我身边尽忠职守,娘娘不妨安心看着,在我身旁,他能哪走到一步。”
言毕,容修站起身,正欲告辞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思君的声音随后响起,“娘娘,瑾和宫派人,送贺礼来了。”
闻言,容修露出一丝淡笑,道,“看来,修不得不告辞了。临走前,修还有一事要提醒温娘娘,李氏,是晋妃的人,这颗棋子用或不用,温娘娘自可斟酌。”
停顿了一瞬,容修向温良宜拱手道,“还请母妃好自珍重,儿臣告退。”言毕,容修转身出了内殿,思君听闻脚步声便将殿门打开,向容修施礼后,就见容修与子砚二人大步离开了永和殿。
殿内,温良宜的声音传来,“瑾和宫的人呢?让他进来。”
“是。”思君领命,将一旁端着礼盒低眉敛首的侍人请入了永和宫。
殿外,风雪皆止,朝阳初升,正在消融冰雪的皇宫却格外森冷,偶有清风拂过,便如冰刀一般直刺人心。
永和宫外的宫墙之间,容修止步,抬首望着东方天际缓缓升起的一抹朝阳,心境格外空明。这座初升的朝阳,将在不久的将来,势必会让温热的余光,照遍这片山河的每一寸土地。
初阳升,照山河。心存天地,乾坤自得。

就在一轮明日照破京城的萧索与森冷时。远在与西京相隔数百里的边城祁州,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午时,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乱民组织而成的乱军手拿木棒与扁担之类的物事,冲开了祁州太守府外的守兵,冲进了太守府。
太守府施瑁在得到消息之际便已闻讯而逃,逃至祁州都尉楚长荣的府邸。然而消息来的并不算早,临跑之际的他只能携带不多的财物。而剩下的那些财物,他在此任职三年期间辛苦收刮来的财宝,被乱民们洗劫一空。
祁州都尉楚长荣带兵赶到太守府时,那数百乱民早已不知去向。接着,城门守兵来报,北门被突然冒出的乱民攻破,无数乱民自北城门而出,不知去向。
楚长荣大怒,当即领着祁州守将一千人自北城门而出,前往追捕逃出的乱民。却在城外三里处的祁连山下撞见一队由一千乱民组成的列队。
楚长荣对面前摆出迎战的乱民面露嘲讽,嗤之以鼻,当即命身后的守将上前拿住带头闹事之人。身后守将领命,驾马上前,就在此时,道路两旁忽然冒出诸多乱民,皆以石为器,投向了道路中央的祁州守将。
楚长荣身后的将士们顿时乱了套,被道路两旁的乱民以及正前方严阵以待的乱民彻底冲垮,一个时辰后,楚长荣见势不对,领着仅剩的数百名将士们驾马溃败而逃。
待祁州守将离去后,乱民之中,一身形挺拔如松的高大身影缓缓而出,他双目如炬,漆黑而澄亮。望着溃败逃离的楚长荣,沉声道,“他们,会卷土重来的!整装出发,退进祁连山!”
闻言,乱民们齐声应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出场人物是谁,大家猜到了咩?
另:这篇文的书名作者君给改了,也不知好不好,大家给个建议吧,如果觉得不好就还用原来的书名。





第68章 舍人
回城后,楚长荣察觉此事不对劲。这些人看似乱民,却有人指挥,除却衣衫褴褛外,列队阵仗,计策,皆不逊色于他的手下将士们。
这些乱民若不是真正的将士乔装打扮,那就是他们当中,有一个极为擅长领兵作战的首领。前一个猜想显然是不合实际的,那么便只有最后一个可能。
乱民之中,有一个谋略与胆识集于一身的首领,而这个人,将带领这些乱民,成为一股对抗祁城,甚至有可能对抗朝廷的势力。想及此,楚长荣只觉得头大如斗。想到惹出此事的源头是祁州太守施瑁,楚长荣此刻杀了他的心都有。
只是施瑁与他之间的关系,此事的缘由不能透露出去,便也不能,将乱民叛出祁城一事上报朝廷。
沉思半晌,楚长荣心有所定。
看乱军人数不过两千人,且刚刚叛出祁州,尚未立足,根基不稳,此刻便要已秋风扫落叶之势尽快将他们歼灭。
想及此,楚长荣当即下令,祁州城守将五千人,留一千人看守祁州城,余下四千人与明日清晨出发,前往城外歼灭乱军。

翌日清晨,楚长荣率领四千将士,自北城门而出,一路奔袭至城外三里处的祁连山下,接连遭遇伏击,折损兵力两千余人,战马千匹,楚长荣再次率部下残兵溃逃。所遗战马与兵器,皆被乱民所拾。
惨败回城后,楚长荣与施瑁合计,必须尽快剿灭乱民。便将守城将士全部集齐,车马装备一应俱全,再次前往祁连山下。
此役,楚长荣再次遭受伏击,损兵折将,惨败而归,率领残余将士一千余人退回城内。而这时,乱民竟集合三千人,穿戴着从祁州城守将留下的盔甲与战马,杀回祁城。
楚长荣知晓乱民的厉害,不敢在损兵折将,便带着太守施瑁连夜逃离祁州城,自城东而出,前往与祁城相邻的邺安。同时,三封六百里加急军报,陆续自邺安太守府而出,往西京狂奔而去。
就在这匹快马奔向京城之际,祁州城外的乱民集结成军,进驻祁州城。并以此为驻地,利用祁州城现有物资,将当地对官府早有怨言的百姓收归麾下,同时招兵买马,补充军资,日夜操练士兵,并以反抗暴。政为由,宣布起义。
起义时,祁州城内已集军一万余人。这一万余人,正式命名:万历军。
首领将军,亦是万历军总指挥,即将名动天下的军事奇才:展鹏之。

当三封六百里加急军报传入京城时,岁首已过,满朝震惊。谁也不会想到,由祁州当地乱民生出的一股势力,竟崛起得如此之快,短短十数日,竟成为可以对抗朝廷的力量,简直让人匪夷所思。稍有耽搁,这股势力便会趁势而起,成为威胁到朝廷的可怕存在。
听闻这个消息,昭元帝大怒。当即下旨严括派将领集军前往祁州城,攻打起义军。
严括领旨,派京中将领,亦是自己麾下得力干将,威武大将军蒙毅及麾下所属两万精兵开拔前往邺安,并令邺安当地守将辅助,又从距离邺安城相隔数十里,亦是边城的常山抽调五千兵力,由常山都尉冯子山带领,开拔前往邺安,辅助蒙毅攻打起义军,一切军令听从蒙毅指挥。
至此,三万兵力集齐,开赴邺安,准备攻打正式宣布起义的万历军。

知晓此事的沐青,已于太常寺上任并点卯已十日有余,已经适应太常寺丞职位的他,一边看着各种宗庙礼仪的书,一边过着清闲得蛋疼的日子。然而却在过了几日的悠闲时光后,见到了一位意外来客,亦是一位贵客。
太常寺丞的掌事处,见到左盛那平淡无奇却遮不住眉宇间那若无似乎的睿智的面容,沐青心里一颤,知道面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当即恭恭敬敬上前,拱手轻声道,“沐青见过左先生,先生怎会来此?”
左盛面容淡笑,深邃内敛的目光落在沐青清秀的面庞上,仔仔细细打量片刻,缓缓道,“敝人来此,自然是见沐大人的。沐大人新官上任,不知可还习惯?”
这几日,沐青已经听惯了这个称呼,可突然从左盛嘴里听来,却觉得分外突兀。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左先生有着怎样的心智,虽然目前只是一位幕僚,却隐于幕后运筹帷幄,抬手之间便可翻云覆雨,自己与其相比犹如云泥之别,怎敢在他面前将自己摆在高位。
沐青当即表现出谦逊的姿态,道,“先生莫要折煞沐青了,先生年长,是沐青的前辈,先生若是不在意,可否直唤沐青名字,大人这个称谓,沐青实在担当不起。”
左盛忽而轻轻笑了,望着沐青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之色。
如此年轻却可不骄不躁,谦虚聪慧,太子殿下的眼光果然独到。
左盛便也不在兜圈,直接开门见山道,“沐小兄弟如此谦逊,我便直言相告,还请沐小兄弟找个清静之地。”
“是。”沐青抬手指向掌事处的内间,朝左盛道,“里间供有休憩之所,先生请随我来。”
左盛颔首,跟着沐青进了掌事处的内间,在一张楠木椅前落座,沐青则提了一壶热茶过来,为二人各自倒上一杯,放在各自身前,而后与左盛相邻而坐,道,“先生此来,有何要事?”
左盛拾起热茶轻啜一口,道,“我是何人的幕僚?沐小兄弟可知?”
沐青点头,“先生是太尉府中幕僚。”
“不错。”左盛放下茶盏,道,“我为太尉筹谋,如今文氏已倒,暗中,太尉将与太子殿下联盟,可实际上,太尉大人并不放心太子殿下,沐小兄弟可明白我所言之意?”
沐青蹙了蹙眉,望着左盛故意不点破而淡定浅笑的神情,脑海一转,瞬间会意。“太尉大人若是不放心太子殿下,必定会找人暗中监视,”说着,沐青察觉不对,暗中监视可不算是一个好法子,更何况有左盛在严括身边,必然会想一个简单而让大家皆可安心的法子。
沉吟片刻,沐青已想通其中关键,道,“先生献计,安插一位眼线进入东宫监视太子,这位眼线表面上是为太尉办事,实监视太子之责,实际上却是太子殿下与先生的人,如此即可安心的留在身边,又可让太尉大人安心,以为密切掌握了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如此,便可一举两得。先生,沐青所言,对否?”
左盛目露赞赏之色,颔首道,“太子殿下的眼光果然不错。沐小兄弟,这个两相权宜最为合适的人选,便是你。”
说出刚才那一番话后,沐青已经猜到左盛来的用意。这个身份对他顺利呆在太子身边亦是绝佳,只是沐青有些犹疑。“先生之意沐青明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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