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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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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
“现今被关在掌刑司内看押待审的前宣华殿管事,林信!”
闻言,文妃,容瑄,高宇三人面色俱是一变,而后似乎想到什么,高宇朝向他看来的文妃微微摆首,示意其安心。
昭元帝道,“准!派人去掌刑司将林信带来!”话音稍落,便有侍卫立即前往掌刑司。
未几,林信与郑德皆被召入大殿内。见到林信的那一瞬,高宇面色骤变,此时此刻他已然确定,从林信无故失踪时起,这场针对文妃的局便已经开始设下!此时此刻,他后悔不已,却于事无补。
郑德对石林所述一事供认不讳,言明下毒暗害陛下一事是文妃主使,他是迫不得已,只能听从文妃的命令行事。
郑德说完,下一个指证文妃的,便是林信。
此刻,被侍卫带入大殿的林信面色枯槁,身形消瘦,望着御案一旁的文妃与御案之下的六皇子容瑄,林信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沉默片刻,忽然大声道,“陛下,奴才是冤枉的,毒害御膳房六名粗使太监一事,是六殿下指使奴才做的。”
语出,容瑄面色一变,当即道,“你这个大胆的奴才,找死!”
“容瑄!”昭元帝骤然出声,“该你说话时,自会让你开口!”
容瑄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他从未见过昭元帝对他如此冰冷,如此不近人情的时刻,一时觉得有些委屈。“父皇……”
“住嘴!”昭元帝沉声道,“朕的话你也敢违抗吗?”
容瑄一震,道,“儿臣不敢!”
“那就不要多言!”言毕,昭元帝朝林信道,“继续!”
得到陛下的默许,林信的胆子更大了些,当即道,“那一日凌晨时分,奴才无意中撞见还留在宫里的六殿下,见他面色不对就上前劝慰几声,之后便得到让奴才御膳房去打探前一晚曾在御花园内出现的人影。”
“因为奴才只能确定那一间房内六名粗使奴才中有一人正是那一夜出现在御花园之人,告之六殿下后,得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奴才不得已派人将那六名奴才全部毒死,所以才有了后面奴才被那些冤魂索命之说。可是那些冤魂不知实情,真正害死他们的,是六殿下,并非奴才!”
“事后,这件事被暴露,文妃娘娘与六殿下便一心想杀了奴才掩埋这件事的真相。奴才想说的是,文妃娘娘,您如此对待忠心您的奴才,心中可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林信目光阴狠的瞪着文妃,道,“要知道,奴才帮您做过的事,可不仅仅只是这些啊,你这么对待奴才,难道认为奴才就该如蝼蚁一般任您随意捏死吗?”
“你——”文妃一时语滞,面对林信的指控以及话中有话的深意,脸色难看得已无法形容。“你这个狗奴才,你说的这些有何证据,竟敢随意攀咬本宫?”
“娘娘想要证据?”林信忽然咧了咧嘴,阴森的表情宛如狱中恶鬼,“六殿下为何非要至那个奴才于死地?那一夜,那个奴才在御花园中看到了什么?六殿下?当真以为奴才不知情吗?”
闻言,容瑄脸色骤变,脸上的惊慌与心虚再也掩藏不住。与他有相同面色的,还有文妃,此时此刻,文妃用一种恨不能噬其肉喝其血的目光凶狠的瞪着林信。
大殿内,群臣与王公贵族等俱是面色惊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今夜的除夕之宴,竟让他们听到皇宫之中,权势显赫的文妃与六皇子如此不堪入耳的一面。
昭元帝此刻的脸色极为阴沉,事情发展至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他预料之外。文氏的罪证已经集齐,皇宫内的肮脏之事却不能在继续坦露在百官面前。
沉吟稍许,昭元帝怒声道,“来人!”
“在!”数名禁军将士的身影在大殿内百官外侧响起。
昭元帝道,“文氏妇人心思歹毒,意图谋害朕,谋害东宫,今人证物证俱在,着将文氏垐夺封号,打入天牢。文氏一族,居心叵测,与文氏同罪,剥夺文氏一族所有爵位,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六皇子容瑄,无仁善之心,心性惘逆,有违天道,今取消六殿下一切身份特权,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带下去!”
“是——!”禁军应声而动,一拨走向容瑄,一拨走向文氏,一拨走向文公伯。
须臾间,便将三人押至大殿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昭元帝行礼后,转身往殿外离去。文妃自知惨败,无言申辩,只是蓦然响起前些时日昭元帝对她说过的话,原来,竟是缓兵之计。
此时此刻,文氏望着昭元帝的目光,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恨意。
就在此时,望着即将被带出大殿的文氏一干人等,容修眼中闪过冷意,蓦然朝身后一瞥,冰冷的眸光带着一丝深意,突然间落入李氏的眼中。
李氏心神一颤,灵魂深处都感觉到一丝冷意,明明知晓这一刻迟早会来,然而真的来临时,她仍旧有所犹豫,只是想起眼前这人的诡谲心思和逆天手段,又想到自己若是不依计行事的后果,片刻间已有所定。
敛了心神,李氏突然站起身,冲到大殿中央俯身跪下,面对着昭元帝哭声道,“陛下,请陛下饶了六殿下……”
言出,所有人皆愣住了。
太子的侧妃跑出来向六殿下求情,这情势怎么瞧怎么不对。
此刻,大殿门前被禁军押着险些就要踏出殿内的容瑄与文氏俱是一怔,二人回转身来,看见李氏为他们求情的一幕。容瑄一时不明其意,望着李氏的背影心绪有些复杂。文氏脸色却变了,她望着李氏反常的举动,正觉得不安。
殿中央,昭元帝沉着脸望着李氏,道,“东宫侧妃?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求情的是何人?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李氏哭声道,“臣媳知晓不该求情,可臣媳还是要向陛下求情,请陛下饶了六殿下,因为臣媳……怀了六殿下的孩子……”
“什么——!”
一言出,满朝皆惊。不少大臣忍不住出声训斥道,“这是……兄嫂通奸……?简直是惘逆人伦,悖逆朝纲,大逆不道啊!陛下,此事必得严加惩治,以灭此风啊!”
容修亦是忍不住站起身,满脸吃惊与沉痛之色,缓缓道,“静禾……你竟然……本宫不曾亏待过你,你竟如此对待我?!”
温良宜似乎没有料到此幕,露出一丝讶色。然而眸光不经意扫向容修时,眼中涵盖了一丝深意,一闪而逝,无任何人瞧见。
文妃见此,原本对陛下心中尚有的一丝舐犊之情心存侥幸,然而此刻她已然明白,容瑄不会再有翻盘之机,她已满盘皆输。
果然,昭元帝闻言,大惊失色,沉声道,“大胆妇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竟做出如此悖逆之事,简直无耻!”言毕,想到李氏方才所言,昭元帝又不得不沉下心来,道,“赵德胜,即刻去召一名太医前来。”
“是。”赵德胜领命,当即下去传召太医。
此刻正跪在大殿中央,身为太医院院士的郑德彻底被人无视。在他一旁,与他一同跪着的林信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种酣畅淋漓的解恨之意。
未几,殿外漆黑的夜色下,一位太医被急召进入勤政大殿,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李氏诊脉,半晌,太医收回探脉的手,朝昭元帝道,“回陛下,侧妃娘娘的确是喜脉,看其脉象,已三月有余。”
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这件丑事竟是真的,堂堂六皇子容瑄竟与太子侧妃私通,且怀有身孕,这实在是一件天大的丑闻。
昭元帝忽然联想起方才林信所说的话,容瑄为什么要杀一个小小的粗使太监,那一夜,那个奴才究竟看到了什么,竟非死不可。
答案显而易见,就是如今他眼前这一幕。
此刻,昭元帝脸色阴鹜,望着正即将踏出殿门外的文氏与容瑄三人,沉默良久,道,“六皇子容瑄,悖逆纲常,惘伦天道,无父无兄,不孝不仁,着剥夺其皇子之身,贬为庶人,即日起,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父皇……”容瑄身形蓦然一颤,转身不可置信地远远望着御案之上的昭元帝,满脸震惊与惊骇之色。
“不要叫朕。”昭元帝冷冷地看着容瑄,“从今日起,朕不在是你的父皇,你也不在是朕的儿子。朕一言九鼎,绝无虚言!带出去!”
容瑄当即面色一白,双腿险些无力的颓然倒下,被身旁的禁军搀扶住,面无表情的带出勤政大殿。
大殿内,原先抱着看戏心态的容景此刻面色忍不住微变,不露痕迹的扫向容修看似沉痛的面色,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寒意,而后小心翼翼的与晋妃对视一眼,看清各自眼底的惊诧与谨慎后,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昭元帝此刻的面色极为阴沉,一种无法言喻的阴沉,他盯着跪在殿中央哀声哭泣的东宫侧妃李氏,道:“东宫侧妃李氏,不守妇道,不尊伦常,着削去太子侧妃之名位,降为庶人,因怀有皇家血脉,暂居与宫内,待生出皇嗣在另行处置!”
“陛下。”温良宜忽然开口,道,“还亲陛下允准,妾身愿意帮忙照顾李氏,就让她住进妾身的千禧殿吧。”
望着面色淡然的温良宜,昭元帝阴沉的面色稍缓,沉默片刻,道,“你有此心,难得可贵,朕准了。不过千禧殿荒废许久,不宜居住,从今日起,贵妃温氏,迁居永和宫,一切待遇恢复至贵妃位分。东宫废妃李氏,交予温贵妃看管照顾,不得有误!”
殿内众人自座位起身,俯身跪拜道,“谨遵殿下之命!”而后又同时朝温贵妃施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卿平身!”昭元帝沉声道,“今岁的除夕之宴到此为止,诸卿,皆散了罢!”
至此,文妃毒害昭元帝一事,铁证如山,且教唆奴才谋害东宫太子,罪加一等;废妃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六皇子容瑄不顾伦常,通奸兄嫂,心狠手辣,泯灭人性,剥去皇子之位,贬为庶人,即日起永世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文氏一党受文妃株连,满门上下削爵除位,打入天牢,听后处置。
曾经显赫一时,满门荣光,于王朝之中呼风唤雨的文氏一党,便在昭元二十一年尾声之际,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淹没在这场由昭元帝亲手布置,东宫太子暗中添砖加瓦的诡局之中,一败涂地,就此再无翻身之可能。
金裘锦,夜光杯,红袖玉掌乾坤髓;人心不足,欲海悬天,望断山河泪。三寸土,一栏围,杯酒青丝卸尘晖;红颜枯骨,金鼎成灰,几劝君莫悔!
——第一卷。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结啦,撒花!第二卷的内容会涉及到军事,战争方面,剧情安排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欢迎大家温柔指出,大家有什么建议也请畅言啊,作者君愿意与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3…
卷二:血满弓刀
第64章 身份
昭元二十一年,注定不是安定的一年。因为就在这年尾之际的除夕之夜,皇宫发生一件影响极大,甚至波及到整个朝野的大事。
文氏一党倒了。
然而就在大家观望风声时,另一个消息出现,却让满朝文武震惊之余,感到意外。
贵妃温氏复宠。
这一夜出现在勤政大殿上的大臣,无一不是政治嗅觉灵敏的人物,今夜的这一场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陛下亲自设下的,打击文氏一党的局,温贵妃则趁势复起,再次夺得皇上圣心。
而今朝堂之上,能够争夺皇位的只有东宫太子与三皇子,后宫之中,尚有一番搏斗之力的当属晋妃与复宠的温贵妃,局势已然明朗。温贵妃无子,东宫无母,而晋妃膝下有三皇子。温贵妃若想在后宫中生存下去,必然要增加助力,而这助力,显然就是自小丧母的东宫太子。
这是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来的局势,只是局势的情势是否如此下去,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唯一不可否认的是,文氏的确败了,而且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可能。
昭元帝当晚回宫后,便立即将文氏一族捉拿入天牢,同时下令三司一同详查文氏一党所犯之罪,事无巨细的全部清查,但凡涉案人员均依法严惩,但有违抗者力斩不赦!
传旨内监将旨意传至文公伯府,彼时,文公伯府中一干人等,包括察觉不对劲后准备出府探查的文长远与一干嫡系全部被管冲看押住。旨意到后,管冲按照旨意所诉立即将文府所有人尽皆关入天牢。
当晚,内宫一案的涉案人员尽皆没入掌刑司详加审查,其中就包括指认文氏的林信与石林,太医院院士郑德当场被罢免官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此案的源头,因不愿毒害太子殿下而饮毒自杀的秦川被东宫的人自行安葬。
后宫中,御前总管赵德胜奉谕旨当即派人将宽敞舒适而低调奢华的永和宫收拾出来,让温贵妃住了进去,同时还指派几名在御前侍奉过的人前去侍奉温贵妃。庶人李氏应温贵妃之请,带着贴身侍婢彩墨,一同住进了永和殿。
自此,后世记载中有名的昭元二十一年间的除夕之变,就此落下帷幔。
新年伊始,因为严查文氏一党之故,朝堂大部分在职官员并未过个好年,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了审理此案当中。
还有一类官员更是心惊胆战的熬过这个新年,他们便是与文氏一党有过干系的在职官员。如今文氏失势,陛下摆明要严查到底,不放过任何与文氏有牵涉的人员。
官职稍高一些的走个过场或是关系便可避开,低的则没有这个能力和福分,只能日夜求神拜佛祈求不要殃及到自己。
然而,在文氏一党失势伏法的这一事件中,有一个疑点让众多官员迷惑,却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严括与文氏原本是一党,此事朝野皆知,然而此次文氏失势,太尉严括却没有任何举动,也从未有过救人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冷眼旁观皇帝暗中一步步清除文氏,更有可能,是暗中赞成的。
那么,严括何时与文氏闹翻的?竟无一人知晓?也无人察觉?
然而这个疑点终究无法解惑。文氏自己人都不知,旁人如何知晓?而这个疑点的本人,太尉严括,是决计不会出面解惑的。
所以这个历史疑点,伴随着文氏的失势,而就此被人用隐晦的手法写入史册之中。
正月初七,酉时,城东一间毫不起眼的民宅内的一间厢房中,沐青正睡在床榻上,清俊的面色微微泛白,呼吸平稳绵长。床榻边沿,容修正蹙眉坐着,双眸紧紧盯着面色微白的沐青,道,“不是说好七日,怎的还未醒来?”
良阙立在一侧,道,“回殿下,的确是七日,伯崖公子的药向来稳妥,不会出差错,请殿下在耐心稍候片刻。”
闻言,容修微微颔首,却不在多言,只是盯着沐青的双眸视线深沉,丝毫不离。良阙见状也无可奈何,这几日他一直跟在容修身旁,也亲眼见证了这位真名叫沐青的奴才在这位太子殿下的心中有多重要。
即便他有心提醒,可主仆有别,何况沐青的确是此次扳倒文妃的大功臣。与情与理,他都无法出口劝言,何况眼前这位大功臣,至今还未醒来。
未几,沐青的眼睑忽而微微颤动。
容修的眸光片刻未从沐青的脸上移开过,连一丝细小的变化都不放过,瞧见他眼睑微颤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轻声唤道,“沐青……?沐青……”
轻声唤着,容修的手在毫不知觉时轻轻抚上沐青的脸颊,柔软而温热的指尖,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热意,自然而然的传递到了沐青微凉的脸颊上,触肤生热。
沐青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很清晰,亦非常熟悉,熟悉得让他想睁开眼亲眼看看这道声音的真容,眼睑却如灌了铅一般十分沉重,他竟睁不开。
半晌,眼睑上的重量似乎减轻了些,沐青竭尽全力,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睁眼的那一瞬,他却仿佛从一场久远的时光中醒来,脑海里的意识陷入混沌之中,一时有些失神。
容修见沐青睁开双眼,淡雅如风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正欲开口,却见沐青虽睁开双眼,眼中却无神。韵,心里陡然一惊,急声道,“沐青——”
这时,沐青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他澄亮的眼眸微微转动,而后似乎恢复了意识,眸中的神。韵也渐渐显现。看清眼前横立虚空之上的床帏横梁后,沐青终于回了神,想起自己昏睡前之事。他动了动身子,却在下一刻,看到一脸担忧之色望着他的容修,一怔之后,轻声道,“殿下……”
容修浑然不觉的长出一口气,面上的担忧之色渐渐隐去,道,“沐青,你终于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沐青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有些虚软无力,只好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容修见此,主动扶着他坐起身。
让太子殿下照顾自己,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沐青连忙制止,道,“殿下,不可如此,奴才怎能让殿下亲手照顾……”
“不是奴才。”容修丝毫不理沐青的异议,径自将他扶起坐好,而后垫上软垫让他靠着床沿,坐得更舒服些后,缓缓道,“秦川的身份已在这个世上消失,从今往后,你不在是秦川,自然不在是奴才。”
“殿下……”沐青欲言又止。当初,他听从容修的建议以假死将文氏一党的真面目揭开后,问过太子他假死之后该如何恢复身份,当时容瑄并未回答,只说让他相信自己,如今,事已至此,这个疑问沐青却一时问不出口。
他该以什么身份继续留在太子身边?太监?他不可能真的去当一名太监,何况他这张脸皇宫里有过来往的人都识得,难不成太子还能有逆天的法子偷梁换柱?
容修一直留意着沐青的脸色,自然也看出他脸色下的顾虑,却不开口解释,只道,“你在想何事?”
沐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道,“殿下,这件事成功了吗?”
容修沉默稍许,在沐青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文氏一党,全部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等待所行之事全部查清后,按律论罪!”
沐青悬而未定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殿下果然好计谋,文氏一党做了那么多恶事,终于得尝恶果了。”沐青似乎想到什么,声音忽然一顿,问道,“那温贵妃呢?”
容修眸光微动,“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沉吟稍许,见沐青神色不太自然,容修道,“她无事,陛下下旨,温娘娘迁进永和宫,一切待遇恢复从前的贵妃制,赵德胜已找了几名靠得住的人去服侍她。沐青,记住,从此刻开始,你不在是秦川,你答应过他的事,也已完成,不必在记挂着了。”
“是,殿下。”沐青听出容修语气中的一丝起伏,觉得不大对,将此归咎为大事已成的情绪使然,沐青没有多想,又道,“那么殿下,奴才……”在容修微愠的目光中,沐青改口,道,“我……既已不在是秦川的身份,又该如何继续帮助殿下?”
容修微愠的神色忽然散去,他静静的望着沐青,缓缓道,“你曾经答应过陪我一起踏上这条泥泞之路,可有片刻的反悔?”
沐青摇头,“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从不悔。”
容修忽而笑了,道,“有如此忠心的你在我身旁,你所担心之事,我又怎会不思虑周到?”容修朝一旁的良阙伸手,良阙立即伸手入怀掏出用一黑巾包裹之物,双手递给容修。
容修接过,摊开黑巾放置沐青面前,道,“这是一份调令。沐青,年二十,淮安人氏,今遵调令,擢升为太常寺丞,正六品,与正月十五入京中太常寺上任,不得有误。”容修将这封调令展示在沐青眼前,同时将一同包裹的印信交给沐青,道,“这是上任的印信,好好保管,这便是你身份的凭证。”
“这……”沐青愣住了,“殿下……您何时……”
“在得知你真实身份的那一刻,我便已做好准备。”容修道,“这个身份是货真价实的,白纸黑字,绝无作假,即便有人查证亦可天。衣无缝。”
容修黑白分明的眸光望着沐青略显惊愕的脸,缓缓道,“沐青,从此刻开始,你便可用你自己的真名、真面目诚心示人,你可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修bug
第65章 下场
沐青一时哑然。
他当然高兴,可听着容修的问话,他怎么感觉不大对劲,沉默稍许,沐青想到一个实际的问题,便道,“殿下,我若升为太常寺丞,日后该如何相助您?”
闻言,容修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转眼又散去,“此事你不必担心,若当真想帮我,无论身处何位,亦可相助。这段时日,你且安心修养。伯崖的药虽无毒,但多少会损害身体,我会留人在此照顾你,你只管安心将养。”
“是,殿下。”
“此次文氏失势,只是我们所行第一步。”想起此次的手段,容修眉宇微沉,正色道,“为了扳倒文氏,我亦费了不少心力,而文氏,只是这条路上相比之下容易对付的敌手,我此言,你可知何意?”
沐青点点头,“文氏不得人心,也不懂收敛,她的权势看似强大,却并不牢固。”
“不错。然而仅仅只是扳倒她,我便要花费不少心思。”容修道,“接下来的敌手,将更难对付,而且,不同与往常的隐忍不发,如今我已在明处,他们有了防备,他们的心思,也必将集于我之身,所以接下来的路,必然艰险百倍。”
沐青道,“我明白,我会小心谨慎,也请殿下保重自身。”
容修道,“你明白即可。你们都是我重要的心腹,也是我暗中的势力,所以定不能有丝毫损伤,我的大业,若是可成,日后,还需要你们共同辅佐。”
沐青心底忽而颤了颤 ,沉默片刻,道,“殿下放心,我定会保重自身,不让殿下忧心。”
容修这才满意颔首,道,“我出宫机会不多,暂时或许不能来看你,这间民宅是文伯私宅,你可放心住在此处。正月十五,记得去太常寺点卯,我不便久留,先回宫了。”
“是,殿下。”沐青欲起身恭送容修,被容修按下,沉声道,“好好歇息。”言毕,自床榻上起身,披上良阙递过来的棉氅,看了一眼沐青后,在沐青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厢房。
厢房外,夜色已黑。容修伫立与宅院中央,朝良阙道,“乾武何在?”
良阙,“在文伯处。”
容修道,“让乾武来此,告诉他,沐青的安危,本宫交给他,若有丝毫损伤,让他提头来见!”
良阙压下心头的惊惧,沉声道,“属下遵命!”
此时此刻,对于厢房中那位看似并不起眼的沐青,良阙心中已有了不一样的定位。
昭元二十二年初,文氏一党的三司会审已有初步结果。
除却除夕之夜被人指证的一些罪证之外,文氏陆续有新的罪证被揭露出来,其中较为的恶劣的,竟是文妃连同宫里的一些管事太监,买卖奴才入宫一事。
此事由之前指证过文氏的前宣华殿管事公公林信亲自说出,并且按其指证,抓住了几名在宫里资历甚久的管事,经过严刑拷问,一律将所犯之事供认不讳。因为此事太过恶劣,损害了皇宫乃至整个朝廷的声誉,昭元帝大怒,当即下令文氏一党斩立决,与正月十五之后行刑。
林信则因为举报有功,又因毒害他人是受曾经的六殿下主使,自己并非主犯,便免其罪责,调至御膳房做粗使太监。
同时下旨,晋妃因为之前与文氏一同协理后宫,却任由文氏胡作非为,知情不报之错,取消其协理六宫之权,后宫事务一律交由温贵妃打理。
至此,后宫之中,新的格局已初显端倪。
正月初八,京城之中再次飘下无数细密的雪花,漫天飞絮自九天之上飘零而下,似是要洗去曾经笼罩在这京城之上的一层用鲜血与腐朽凝结而成的污秽,露出属于大昭王朝的,真正的本色。
晌午,天牢外,一架造型精致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一身莹白如雪的毛氅衬得肌肤如月华般晶莹剔透的温良宜在侍人的服侍下缓缓下了马车,贵妃妆扮的她雍容华贵,精致的妆容粲然夺目,叫人不敢直视。
看守天牢的狱吏知晓温贵妃亲自驾到,当即出门迎上前,向温良宜跪身行礼,道,“下官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起身罢。”温良宜挥退身后跟着的众多侍人,只让随身侍女,赵德胜指派过来的思君跟在身侧,抬脚迈上青石板阶梯,朝狱吏道,“文氏,被关在何处?”
闻言,狱吏心中闪过了然之意,面上恭谨道,“回娘娘,陛下旨意,文氏一族是重要犯人,需严加看管,所以下官将他们关在看管森严的内牢。娘娘若想见她,请随下官前来。”
温良宜颔首,淡淡道,“带路。”
“是。”狱吏应声,领着温良宜二人进了天牢,一路经过阴森幽凉的外牢,进入看管森严,每间牢房只允许收押一人的内牢。走了一段较长的路后,狱吏在内牢最内侧,牢房之中只有一个较小的通气口牢房前止步,转身朝温良宜道,“贵妃娘娘,这里便是罪人文氏所在的牢房。”
温良宜颔首,“本宫知晓了,你去外头候着即可。”
狱吏听说过这位贵妃娘娘与里面关押的文氏的恩怨,知晓这位贵妃娘娘定是来者不善,两人说的只怕也是宫中秘辛,当下也不敢逗留,连忙道,“那下官便在外面等候,娘娘若是好了请唤下官一声。”说着拿着牢房钥匙将牢房门打开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牢房内,曾经华贵荣宠的文妃,如今只是布衣加身的落魄文氏,听见牢房外的声响后,便坐直了身子。须臾,见到出现在牢门前那张熟悉此刻看着无比华贵的面容,文氏冷笑一声,“你终于来了。”
温良宜看了她一眼,让思君候在外头,自己孤身入内,立在牢房门沿处,望着面色落魄而仪态却不减的文氏,唇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我自然要来看你,顺便,送你最后一程。”
“你这是来落井下石的罢。”文氏冷冷地目光扫向温良宜,“我真是低估了你,想不到你竟藏得如此深,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杀了你。”
“你若能杀我,今日我就不会站在你身前。”温良宜道,“文氏,你的心有多狠以为本宫不知?你杀不了我,不过,你的确应该后悔!”
“当年,你设下毒计害死我孩儿,下药损我心智,让我与陛下互生嫌隙,进而让陛下废了我,可你低估了我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这也是你今日惨败的原因。你做了太多恶事,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做的孽,怪不得旁人。”
“温良宜,你休要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面孔,皇宫的女子有几个心思干净的?你比我清楚,想在后宫里存活下去,你就必须比旁人更狠!你当年未曾被废时,手里又有多干净?天下乌鸦一般黑,别腆着脸来这里义正言辞的指责我!”
望着言辞激愤的文氏,温良宜面容不变,淡淡道,“你想多了,本宫没有这个心思,来这里指责你。”
“那你今日前来,只是想看我笑话?贵妃娘娘,你的心胸未免也太小了。”文妃冷冷盯着温良宜,语气满含嘲讽之意。
温良宜毫不在意文妃的语气与目光,只是淡淡望着她,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神,反而让文氏心中起了忌惮之意。沉默稍许,温良宜忽而道,“容瑄,你的孩子,被废了皇子身份的庶人,你可想知晓他的下落?”
闻言,文妃脸色蓦然一变,“你……你想做什么?”厉声之后,明白眼前情势的文氏想到自己孤身在外漂泊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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