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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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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面无表情,偶尔出现的震惊之色也是一闪即逝。他当即道,“传太医前来。”说着便起身,前往李氏所住的偏殿。

晌午时分,穿过中间那片枝繁叶茂的梅林,容修一行人来到侧妃李氏所住的偏殿。
此刻,太医刘筠,已然恭候在内殿,见到容修到来后,当即跪拜道,“恭喜太子殿下,侧妃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容修的脸上却并无喜色,他抬眼扫了一眼此刻正卧在榻上,锦衣淡妆,面露欣喜之色的侧妃李氏,淡然道,“何时发现的?”
刘筠道,“娘娘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便让微臣前来诊脉,适才为侧妃娘娘诊脉,无意之中发现娘娘已有身孕,娘娘当即便派人去告诉殿下了。”
容修不在多言,眸光环顾一周,最后落在侧妃李氏身上。
太子殿下没有开口,旁人更是不敢多言一句,内殿之中寂然无声,却让人无端生出一丝心慌。
沐青看着这一幕,眸光落在侧妃李氏身上,眸光沉了沉。这时,容修开口了,“全部退下。”
须臾间,所有侍人包括太医刘筠,全部退离内殿。
顷刻间,殿内只剩容修与侧妃李氏,这时,容修直视李氏,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一丝闪躲后,眸光微沉,道,“何人的子嗣?”









第52章 抉择
李氏心神猛然一颤,身形微微一僵,惊声道,“殿下您在说什么?妾身所怀的,当然是您的子嗣啊!”
容修静静地望着李氏,平静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然而这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目光,却叫李氏心惊胆寒。
“你当真以为,本宫是任你愚弄的?李静禾,你好大的胆子!”
容修蓦然色变,道,“本宫从未碰过你,那一夜,你当真以为本宫喝醉了?其实真正醉酒的人,是你。既然本宫从未碰过你,那么你腹中孩儿,又是从何而来?李静禾,你与容瑄苟且之事,当真以为没有旁人知晓?!”
闻言,李静禾终于面色大变,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怎会?她与容瑄之事,太子怎会知晓?而且那一夜,她分明记得自己灌醉了容修?怎么?怎么会?
李氏脸色惨白,望着容修,心中惶恐不安,喃喃道,“殿下……”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可从太子的话中,他分明是已经全然知晓,她辩无可辩。
容修望着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此时此刻,对于李氏的看法,他终于堂而皇之的表现出来,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恶心。
“太医刘筠,与你是何关系?”
李氏心神一震,张口欲解释,容修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道,“或者,本宫把他叫进来,当面质问,你们之间有何关系?”
李氏面色一惊,片刻后,似有妥协,缓缓道,“刘大人与家父,是好友。”
“果然好计谋。”容修忽而笑了,眼中却一片冰冷。“你与容瑄苟且,怀了身孕,不知该如何处理,便与刘筠合谋,那一夜灌醉本宫,之后谎言只有一月身孕,经太医确诊后确认为本宫的孩子,便可混淆皇家血脉,瞒天过海。李静禾,你好大的胆子,如此胆大包天的欺君之罪,你可知罪?!”
“殿下!”李氏争辩道,“妾身并未如此。”说着,李氏心神一转,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念头,当即道,“殿下,没有证据,您不能污蔑妾身,妾身所怀的,的确是您的骨肉,那一夜您喝醉了,不记得此事,可孩子确确实实是您的,您不能否认。”
容修冷眼瞧着李氏满口胡言的丑态,静默片刻,道,“你想要证据?你以为本宫只是在吓唬你?你可知,等本宫把证据拿出来,等待你的罪名,是诛九族!本宫方才遣退宫人,是想保全你的面子,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来人!”
“殿下!殿下饶命啊殿下!”容修话音未落,李氏立马急声求饶,忙不迭至榻上滚下,双膝跪地爬至容修身前,拽着他的衣摆大声求饶,声泪俱下。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太子并不是之前那位软弱无能,任人欺凌的太子。显然,他的城府比任何人都深。所知晓的事,也比任何人都多,只是平日里一言不发,待到时机成熟时,一击便可致命。
后知后觉的李氏,忽然觉得背后渗出一阵阵彻骨的凉意。

容修冷眼旁观,察觉李氏的心绪彻底被搅乱后,冷声道,“你想活命?你可知,你犯的,是秽乱后宫,妄想混淆皇室血脉的欺君大罪!你还想本宫保你?”
李氏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容修忽而蹲下身,目光俯视着李氏,犀利的目光穿过她的双目,直直刺向心底,道,“你所怀的这个孩子?容瑄该是知晓的吧,他竟能让你留下来,当真稀奇。”
李氏眸光微变,她想起了那一夜来东宫行刺的刺客,心底忽然一阵阵发寒。知晓她怀有子嗣的,只有容瑄。那么派人来暗杀她的,究竟是不是他?又或者,还有旁人知晓此事,想要杀她灭口?可是知晓她有身孕的,只有她亲口告之的容瑄。
注意到李氏眼神之中的微弱变化,容修目光微动,又道,“容瑄或许能留你,那么旁人呢?或者,他的母妃呢?文妃娘娘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你腹中孩儿,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威胁,是一个祸患,她怎会让你留下?你若不是跟本宫一同来了行宫,皇宫之中,怕是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吧。”
李氏蓦然一僵,一时竟不知出口反驳。
“文氏视你为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而你本身是本宫的侧妃,竟背着本宫与本宫的弟弟苟且,如今,你还想本宫保你,你觉得,本宫应该保吗?”容修直直盯着李氏,眸光冷意逼人。
李氏被容修的目光震慑住,半晌,心思才有所回转,并且,明白了容修话中的含义,她平了平心神,道,“殿下若真的不愿保妾身,此刻,妾身便不会单独与殿下在此了。”
“你倒还不算太蠢。”容修瞥了她一眼,道,“你如今的处境,你心中清楚。一旦得到消息,文氏势必治你于死地,本宫对你虽无甚感情,倒也没想要你的命。回到宫里,若没有本宫的庇护,你必然无立足之地。文氏与本宫,你自己选吧。”
李氏抹去脸上的泪渍,片刻之间心中已有所定,缓声道,“妾身,还请殿下尽心庇护,保我们母子二人一个存身之地。”
容修盯着她,片刻后,翛然站起身,道,“是个识时务的,放心,事成之后,皇宫之外,自有你们的立足之地。”言罢,容修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偏殿。踏出殿门时,他冷如寒冰的眸光之中,闪过一丝深意。

回到正殿后,容修命人传来太医刘筠,与正殿之中单独召见,身边未曾留任何人随侍。
沐青心中奇怪,与子砚对视一眼,却也只能恭敬的候在殿外,一言不发,只用眼神交流。
半个时辰后,刘筠从内殿出来,面色虽然极力掩饰,可还是让他看出惊心动魄与后怕不已的神色。随后,他们被容修召进去,严令不准将李氏怀有身孕一事传出去,自此,李侧妃怀有身孕一事,止于这几人之口。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腊月初七,深夜,文公伯府。
书房内,文昌皓与文长远坐于书案前,文昌皓眉目深沉,向来沉稳的面容此刻布满思虑与担忧之色,道,“明日之事已安排妥当?无任何遗漏?”
“父亲只管放心。”文长远的面上闪过一丝煞气,出口的声音自信而笃定,道,“我安排的,尽是府中暗养的死士。保护太子的金羽营将士只不过数百人,而儿子挑选的动手之地在落雁山中一段狭窄的山道,此处通行之人不宜过多,但极易藏身,所以在此处动手,万无一失。”
“且父亲清楚,这些豢养的死士,个个都是身手矫健的好手,办起事来干净利落,杀人亦不会心慈手软。即便被人擒获,他们也不知为何人行事,所以父亲尽管安心。”文长远道,“这是姐姐极力嘱托之事,儿子必定要做好。”
文昌皓颔首,道,“希望一切如你所言。”心底,却隐隐有一丝忐忑。身处高位多年,对于权势和变化,文昌皓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他隐隐觉着,明日之事,总有一种藏在暗处的变动。
只是,他的女儿,身份尊贵的文妃娘娘亲自开口,这位体弱多病的太子殿下,便不得不除。

腊月初八,云层密布,天色昏沉。寒风裹着冷意呼啸而过,为这寒冬之中诡测的天气,更添一份森冷。
行宫之中的众人,早早收拾好了各自的行装,只等着太子殿下下旨启程。
在沐青子涵二人的服侍下,容修起床更衣,洗漱用膳。子砚则在内殿,将太子的衣物全部整理收拾打包好。
辰时三刻,容修宣布起驾回京。
于是,行宫前,容修与侧妃李氏,在金羽营将士的随行护拥下,开启了归程。
行宫至落雁山山脚下的山道蜿蜒而宽敞,但其中,也有一些较为狭窄的路段。最为狭窄之处,仅余三四人并肩而过。每值此刻,容修的驾撵通过时,两边便只有随侍的宫人随行。
半个时辰后,东宫一行人所到之处,便是这么一段狭窄的山道。
此刻,金羽营将领张冕立在队伍的正前方,远远望着眼前这段狭窄的山道,不同于来行宫时的心境,尤其是经历了前段时间有不明人士谋害太子殿下被抓后,再看今日这阴沉的天气,望着眼前这段狭窄的山道,张冕心中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思虑片刻,张冕站至一旁,让身后的士兵继续前进,自己则留守在原地,等待着太子的驾撵。
未几,容修的驾撵自上而下,缓缓出现在了张冕身前。容修的几名随侍太监,皆跟在他身侧,随行照顾着。
容修见到张冕似乎有些意外,道,“张将军为何会在此处?出了何事?”
张冕抱拳道,“回殿下,无事。只是前面这段山路狭窄陡峭,不易通行。末将候在此处,欲与殿下一同,通行此地。”
闻言,容修深深看了一眼张冕,道,“将军的忠心,本宫记下了,走罢。”
张冕道,“是,殿下。”言罢,便立在容修的轿撵左侧,与容修的轿撵一同,进入了眼前这段最为狭窄的山道。
忽而,寒风呼啸而过,吹起落叶纷纷,四下飘扬。
就在容修的驾撵进入这段山道的前段之际,山道一侧的林中赫然传出一道冷声,“上!”
与此同时,无数黑影自山道两旁冒出。青天白日下,皆身穿黑衣,面系黑巾,面露阴冷之光的盯着山道上的一行人。在一声令下后,不约而同的冲向了山道中间的金羽营士兵,首当其冲的,便是处于最为狭窄路段的容修一行人。






第53章 行刺
张冕眼见这些黑影出现,当即大声道,“前方士兵止步,成方圆之势保护太子离开此地!外侧与尾侧士兵,随我一同,杀!”
张冕一声令下,金羽营将士们闻声而动,山道中间的士兵迅速靠拢,成合围之势,将容修与随侍的宫人圈在中间,缓缓向前移动。前方的士兵闻声回援,加大了太子的保护圈。
后面陆续下来的士兵则加入杀敌的队伍中。一时间,穿着盔甲的士兵与身着黑衣的黑影交织在一起,挥刀相向。
刀剑之声乍然响起,且愈演愈烈,一时之间,冷兵器碰撞的火光迸射,与割在血肉之上的鲜血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副用鲜血与生命涂抹的画卷。
沐青望着这一幕,心底陡然一阵阵发寒。即便心里清楚,但直至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容修要走的,是一条将会用鲜血浇灌的,千难万险的泥泞之路。
眼前这些杀手,是来杀太子的。在太子还未露出真实面目,真正实力的情况下派出杀手,只会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容不下太子,清除前行的障碍。有这个动机的,有两伙人,一方是有最大嫌疑的文妃与六皇子,另一方则是较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晋妃与三皇子。
那么眼前这一伙人,是谁派来的?
沐青拧着眉头,此时此刻,却不敢在多想。他看了一眼身前的容修,心口上浮起了一阵恐慌。

此刻,容修已经从轿撵上下来,被士兵包围在圈中,与众人一起步行,缓缓向前移动。士兵外围,不时有黑影持着长刀扑上来,下一刻便与一名士兵缠斗在一处,接着又有新的士兵上来,补上刚才的空缺。
片刻后,容修停下脚步,道,“停下,不必前进。”
那些刺客摆明就是冲他而来的,这样往前行不仅走不远,还极碍事。容修转身回望,眸光扫向山道两旁混乱的战局中。
这些黑衣人显然都是经过专门训练,打斗间手起刀落毫不迟疑,且刀刀见血,招招致命。金羽营亦是训练有素,只是与之相比少了一份狠劲,对敌间陆续便有人倒了下来。
望着山林间陆续倒下来的将士,容修脸色沉了沉。这种无畏的牺牲继续进行下去,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忽而,眸光一扫,他见到山林间一颗大树下,一道黑影在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他。
那个人面上系着黑巾,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此刻正盯着他的双眼,是极为冰冷的。这个人,想要他的命!而他,亦是这群人的首领。
容修思绪一转,当即道,“你们不必护住本宫,尽管上去迎敌,只有尽快将这些贼人消灭掉,我们才能安全离开此地。”
容修话音稍落,子砚与沐青立即出声。
“殿下,不可!”
士兵们亦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挥着刀,正面迎向陆续扑上来的敌人。
就在此时,山林间的那道黑衣忽然大声道,“不必恋战,你们的目标是太子,还不赶紧上去解决。”
黑衣们闻言,立即抛下眼前对敌的身穿盔甲的将士,转而攻向山道之上被层层包围的容修。
张冕一刀解决掉眼前的一个黑衣人,大声道,“缠住他们,不可让他们奔向太子。”正言语间,又一刀砍向一名扑上来的黑衣人,而后一边举刀对敌,一边朝容修所在之处靠近。

此际,容修已经被众人挪动着,缓缓出了那段狭窄的山道。
眼见扑上来的黑影越来越多,而自己的包围圈亦愈见增大,望着远处那道气定神闲的黑影,容修面色沉了沉,道,“本宫说了,都散开!难道你们连本宫的旨意都不听吗?”
围成一圈的将士们微微一愣,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沐青开口了,“殿下,奴才有一计。”
容修回身看他,沐青面色不变,道,“请殿下脱下外衣。”
子涵被外头刀光血影的景况惊住,一直心惊胆战的不敢出声,此刻突然听沐青开口,这会儿才有了些胆子,小声道,“秦川你在说什么,如此危急时刻,你让殿下脱衣服作甚?”
子砚一时也未明白沐青的用意,只是知晓沐青的忠心,未曾有丝毫怀疑,只道,“秦川,你想做什么?”
只有容修,在沐青说出那句话时,便已明白他的用意。看着沐青一眼,容修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道,“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沐青道,“奴才知晓。”
容修眼神微动,“你不怕?”
忽略心底的一丝怵意,沐青面色淡然,临危不惧,“奴才不怕。”
说不怕是假的,可容修的身份更重要,他只能权衡两者而取其轻。

这时,容修深深看了一眼沐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即逝。“那便依你所言。”容修解下了身上绣着锦线的,唯太子可穿的玄色棉氅,交给沐青,忽然上前一步,凑到他耳旁,小声道,“沐青,我果然没看错你。不过,这并非金蝉脱壳。”
沐青怔了怔。
容修道,“我需要你,替我引开一部分人马,或许会有危险,你可有这个胆量?”
沐青没有迟疑,微微颔首。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容修唇角微微一勾,道,“很好,那便依你之计,双管其下。稍后,你往左侧山林深处逃离,我往右处,我们见机行事。”
言罢,沐青还没有听懂容修所谓的双管齐下是何意时,就听容修忽然对着包围圈的一处道,“散开。”
士兵们一愣,在容修赫赫的太子之威下,万分不愿意的打开一个缺口。
沐青不敢多想,当即将手上的棉氅摊开往身上一披,抢先容修一步从缺口跑出,用力裹着棉氅往山道旁的山林深处跑去。
子砚与子涵一惊,这才明白沐青的用意,神色有些复杂。这时,容修朝他们道,“你们同去,保护他,就如同保护我一般。”
“殿下,那您……”子砚与子涵同时出声,他们佩服沐青的心智与胆识,但他们更担心的是太子殿下容修。
“你们不必担心我,这是计谋,也是秦川,用性命换我的平安。你们跟着去,他们才会相信秦川才是太子。”
闻言,子砚与子涵连忙应声,“是,殿下。”二人不再迟疑,而是立刻转身,从缺口处往沐青奔离的方向追去。
片刻后,因为三人之间的言谈声极小,只有极少人听到。所有人眼见太子与随侍奔向山林深处,金羽营的士兵有不少也追了上去保护太子,同时,也吸引去了众多黑衣人。
张冕并不知晓容修的这一安排,更不知穿着那件棉氅的人并非真正的太子,眼见太子跑进山林深处,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心底一惊,连忙追了上去,一边喊道,“太子殿下,不可往那边跑!”

这时,容修的身旁只有少数将士保卫在侧,他抬眼望着山林间大树下的那名黑衣人。果然,那人纹丝未动,冰冷的目光始终在容修身上,见到容修的目光扫过来,那人目光微敛,闪过一丝杀意,而后,自腰间佩刀处取出长刀,朝容修疾步而来。
这个人,显然认识他。
容修见状,即刻奔向身后山林,同时朝始终跟在身旁的一名士兵道,“他们隐在何处?”
士兵露出正脸,正是良阙。他道,“皆在此处,暗中保护着殿下。”
容修当即道,“你不必在此,去保护秦川。”
良阙略有迟疑,“殿下……”
“这是我的命令。”容修道,“有他们在此,你不必担心我。”
闻言,良阙点头,而后身形一转,加快速度往沐青离开的方向疾步离去。
良阙走后,容修身后依旧有几名士兵紧跟着,保护着他的安危。与此同时,那个黑衣人首领,手持长刀,朝着容修奔离的方向急速追来,身后,不知不觉跟上了几名黑影人,成合攻之势。

此际,这次大规模的刺杀行动正式分化成两个战地。一个是披着太子外衣而吸引众多黑衣人的沐青的战地;一个便是眼前极少数,却是双方首领敌对的,真正的战地。
山道之间,横尸遍地。
山林之中,刀兵相契。
这时,奔到一处无人的,四周树木林立的山林之间,容修停下步伐,转身望着面前不远处正朝他而来的几名黑衣人,面色平静淡然,道,“你们是何人派来的?”
黑衣人首领停下步伐,手持长刀,瞥了一眼容修身后跟着的几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道,“想知道是谁要杀你?”他冷冷看了一眼容修,眼里的杀意毫不遮掩,道,“下到地府去问阎王爷吧!”
语毕,刀出。
黑衣人首领领着身后数名黑衣人,朝容修一行人横刀而来。冰冷的刀锋冒着森冷的寒意,以疾风之势直直向容修刺来。
容修不躲不避,面色淡然的望着向他逼来的刀锋。就在刀锋距离他只数丈之间,这时,山林之间忽然落叶纷纷。与此同时,数名身影落木而下,出现在容修身前。
他们身穿束腰常服,面容不遮不掩,平淡无奇,手持长剑,当即迎向冲上前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一时始料未及,被突然冒出的这些人惊住,虽一瞬之间便稳住心神,然而交手不过片刻,便被这些人迅疾如风的身形与剑法掀翻在地,片刻之间已无反击之力。
须臾之间,战况已成一边倒之势。
黑衣人首领尚有一战之力,看到这一幕,却膛目欲裂,心神已乱,下一刻便被身前长剑贯穿脊背,一时吃痛,单膝跪地,再无反击之力。
下一刻,身前长剑被人抽出,那人走上前来,将他一把提起,一成年男子的重力那人单手提着竟毫不吃力,将他拎至容修身前一把扔下,掀开他面上的黑巾,转身朝太子容修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幽冥卫之一——寒枫拜见太子殿下。”
黑衣人首领骤然睁大双目,一时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容修,道,“你竟然……”










第54章 回京
“不必多礼,起身罢。”容修朝寒枫抬手示意,目光转而朝黑衣人首领扫来,盯着这张他从未见过的脸,道,“怎么?你很惊讶?难道允许你行刺本宫,就不允许本宫埋伏你?”
黑衣人哑然。
容修望着眼前的黑衣人,眸光深沉,道,“你认识我,对否?”
黑衣人首领此刻被擒,却并无惧意,只是用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容修,道,“想不到所谓无权无势的太子殿下,竟然一直都是装的,主子的忧虑果然是真的!”
“主子?”容修道,“你的主子?文氏?文妃?还是文公伯府?”
黑衣人首领眸光一颤,一时察觉想要遮掩,却早已被容修收入眼中,缓缓道,“果然是他们,看来,他们真的等不及了。”
黑衣人首领登时一惊,望着眼前这位不同于传言的太子,心中竟有一瞬间颤栗,他抬头直视容修,道,“不论我的主子是谁,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太子殿下,你必死无疑!”语毕,齿间一撮,片刻后,黑衣人首领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容修望着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叹道,“倒是个忠心的死士,可惜,你高估了文氏,更低估了本宫。”言罢,他转身朝寒枫道,“将这些人就地埋了,不必让人察觉。”
寒枫颔首,“是。”
容修忽而看了寒枫一眼,随即扫了一圈,将几名穿着金羽营盔甲的士兵与后来出现的幽冥卫尽皆看了一眼,道,“十二幽冥卫皆在此?”
寒枫道,“除却良阙,乾武,其余十人尽在此处。”
容修闻言,将在场幽冥卫的面孔全部彻彻底底的看了一遍,印在脑海之中,道,“十二幽冥卫,何人为首?”
寒枫道,“良阙为首,属下为副。”
容修道,“很好,你继续带领他们,隐在暗处,若有需要,我会立时唤你。”
寒枫抱拳道,“属下谨遵殿下之命。”

这场近百名死士行刺的计划以失败告终,容修回到原地时,不少金羽营将士候在此处,大部分人身上皆带着伤痕。远处,山林间,横尸遍地,有金羽营将士,更多的,是此次行刺的黑衣人。
此刻,将士们都在收集着同行士兵的尸身,整齐的摆在一起,容修粗粗看了一眼,有数十具尸体。
士兵们原先面有哀戚之色,见到容修安然出现后,面上的神色才稍稍好转,纷纷道,“殿下。”
容修颔首,望着眼前这些尸身,想到此次行刺的罪魁祸首,眉宇之中闪过一丝阴沉。
“诸位将士,此次你们为本宫护卫的恩情,还有这些牺牲的将士们,本宫会牢牢记在心底,回京之后,禀明陛下,按军功抚慰。而此次行刺的罪魁祸首,本宫也势必会找出来,为这些牺牲的将士们,为诸位,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在场的将士闻言,无一不身感欣慰,无一不心情激荡,齐声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与此同时,山道的另一侧,沐青一行人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张冕身为金羽营主将,以保卫太子殿下的生命安全为已任。在追到穿着太子殿下的棉氅的沐青,发现并不是太子殿下后,一张脸沉得能挤出黑水来。更因为不知殿下行踪而紧张万分,只能将焦急化作怒气,斩杀了数名追上去的黑衣人。
此刻见到容修,张冕当即快步上前,在容修身前单膝跪下,沉声道,“末将张冕见过太子殿下,还请殿下听末将一言。”
容修闻言,看向张冕,也看到了与张冕同来的沐青与良阙等人,以及身后跟着的多名将士。眸光在沐青身上停留稍许,见他身上似乎并无外伤,才放下心来,朝张冕道,“张将军请起,有话只管明言。”
张冕遂起身,脸上却是面无表情。“请恕末将直言,殿下天潢贵胄,尊贵之躯,怎能轻易涉险?末将奉旨保护殿下,就定会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可殿下怎能视自身安危于不顾,轻易出险境?还自作主张用计却不与末将商议,殿下可知若是殿下出了丝毫差错,末将万死难赎其罪。”
“张将军,本宫知晓你的忠心,但是,事从权宜。危急时刻,无法与将军商议。”容修道,“何况,本宫能确保自身无事。如此用计,也能快刀斩乱麻,尽快斩杀这些刺客,避免无辜的伤亡。张将军身为将领,应该知晓本宫的用意。”
张冕道,“可是,殿下万尊之躯……”
“非也。”容修打断了张冕的话,面色淡然,缓缓道,“张将军,你与你的士兵,同我一样,皆只有一条命。”
“殿下……”张冕心中微微一颤,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此事到此为止。”容修道,“回京之后,张将军尽管以详情告之陛下。这些牺牲的将士们,皆以军功抚慰。刺客之事,父皇自会定夺。”
张冕沉默片刻,拱手道,“是,末将遵殿下之命。”
“将这些牺牲的将士们暂且葬在这里,留下记号,来日在迁回京城。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管启程回京。”
张冕应声道,“是。”
按照容修的吩咐,张冕立即安排将士们在山林之间的一个空旷处挖了一个大坑,将此次牺牲的将士们埋在一处,留下记号,以便来日前来认领。
李侧妃因为与容修相距较远,又事发突然,行刺发生时便早早躲了起来,与随行的宫人,太医一同分毫无伤。
容修知晓后,见都未见她一眼,半个时辰后,处理好诸事,便吩咐张冕启程回京。

至落雁山山脚下,容修换乘来时乘坐的太子驾撵,沐青与子砚子涵三人皆上去,坐在了驾撵前沿,金羽营将士则乘上快马,护在驾撵前后,保护着驾撵往回京方向行去。
队伍行进不久,驾撵内的容修忽然喊道,“秦川,进来。”
沐青一愣,子砚子砚与其对视一眼,子砚道,“殿下在唤你,还不快些进去。”
沐青登时反应过来,站起身转身打开轿撵的马车式的车门,躬身迈了进去。身后,车门对子砚二人关上,子涵与子砚对视一眼,小声咕隆道,“子砚,你觉不觉着,比起我们二人,殿下更为看中秦川啊。”
子砚眸光复杂,沉默片刻,道,“他有他的过人之处,殿下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不必多想,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即可。”
子涵点头,看出子砚与自己一样情绪不佳,便不在多言。

轿撵内,容修望着弯身进来的沐青,抬手指向一旁,道,“坐。”
这座轿撵内极为宽敞,木质的长凳用软丝包裹,做成软榻,除却门的一方,三面皆可落座。软榻角落处还摆着一张小型的沉木方桌,桌上摆放着茶水和吃食,此刻,容修坐于正中央,沐青看了他一眼,于他左手旁落座。
“殿下唤奴才进来,有何事?”
容修看着沐青,眸光落在了沐青左手的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被划破的痕迹,隐约渗出了些许血迹。这是他方才上驾撵之前,无意中看到的。
容修看了片刻,从身侧的方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白色的药粉,而后一只手捏住沐青的左手手腕,翻出手臂内侧,低头将药粉小心翼翼地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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