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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万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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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既心有所定,不宜拖得太晚,明日如何?明日是初五,城西的清明寺有一场庙会,大人可以祈福为由,借道清明寺祈福,在下也会知会行宫那边,让太子殿下前往清明寺,如此,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先生妥善安排自然极好,不过老夫有一事尚不能确定。”严括道,“太子殿下,是否愿意为老夫所用?”
左盛笑道,“大人多虑了。即便太子殿下病体缠身,可既为太子,又身处皇宫,对皇权自小耳濡目染,他的身份,就必定会让他生出那份心思。大人只要以利相诱,以太子常年不被人重视的心性,如何不会为大人所用?”
“更何况,不论结局如何,明日一见,便可全然知晓。”
严括颔首,正欲开口,忽而,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太尉府管事徐良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朝严括道,“大人,宫里来信,文妃娘娘想见大人一面,说是有事要与大人商议。”
严括当即蹙眉,道,“老夫不见她,就说老夫身体不适。”
徐良点头,正要应下,左盛忽然开口,“不可。大人,此时还不宜与文妃娘娘明面上生出嫌隙。”
严括静默片刻,道,“不错,不过老夫不想见这个后宫妇人。”说着便朝徐良吩咐道,“你去一趟皇宫,就说老夫身体不适,文妃有何要事由你直接转述给老夫即可。”
“是。”徐良领命,躬身退下。
书房大门关上后,左盛伸手煨着暖炉,眼中一丝异色闪过,稍纵即逝。
第49章 密会
巳时三刻,徐良尾随内侍,进了寒风呼啸的皇宫。
宣华殿内,文妃闭目敛神,这时,高宇走过来附在她耳旁,轻声道,“娘娘,太尉府的管事来了。”
闻言,文妃双目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太尉府的管事?严括好大的架子!”
于此同时,徐良在内侍的引领下进入正殿,躬身行至殿中央,行跪拜之礼,道,“老奴太尉府管事徐良见过文妃娘娘。太尉大人身体不适,未免将病气过给娘娘,因此无法入宫面见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文妃静默。
徐良又道,“大人说了,无论娘娘有何事,只管与老奴说明,老奴会一一转述给大人。”
文妃静静盯着眼前言语恭谨,神态却不卑不亢的徐良,眸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一闪即逝,片刻后,娇媚的面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道,“太尉大人是我朝的顶梁柱,身体自然是极为重要的。既然太尉大人身体不适,也该早些告诉本宫才是,本宫也好派人前去探望探望,聊表本宫的心意。”
“娘娘言重了。正是因为娘娘尊贵之躯,大人不愿劳烦娘娘忧心,何况只是小病,不必兴师动众,太尉大人并未告诉外人,故而并无旁人知晓。”徐良道,“不知娘娘找我家大人所谓何事?还请娘娘明言告之,老奴也好尽快转述给我家大人。”
文妃盯着徐良,柔声道,“此事,乃机密之事,既然太尉大人身体有恙,那本宫便等着太尉大人身体好了,再与他商议。劳烦管事,将此言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你家大人。”
徐良面无表情的拱手道,“是,如此,老奴便先行告退。”
“且慢,太尉大人既身体有恙,本宫这里有大补的雪参一支,劳烦管事带给你家大人,权当本宫的一点心意。”说着便吩咐高宇进入内殿取出用一个精美木盒盛装的雪参,双手奉上徐良之手。
徐良双手接过,垂首道,“多谢娘娘。”
“不必,太尉大人身子安好方是重中之重。也希望管事能够告诉你家大人,本宫甚是挂念严太尉。若太尉大人身子好转,务必进宫来向本宫请安,如此本宫方能安心。”
徐良道,“劳娘娘挂念,老奴定然转告我家大人。”
文妃笑道,“高宇,送客。”
高宇颔首,随即将徐良送出了宣华殿外。望着渐渐消失在门前的身影,文妃眸光陡沉,眼中闪过冷厉之色。
太尉府。
徐良归来后,将文妃所言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严括。严括听后,抬手抚了抚颌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看了一眼摆在书案上,精致的木盒被摊开而露出的雪白的人参,朝面前不远处,坐在熏炉旁的左盛道,“文氏,这是在安抚老夫?”
“说是安抚,不如说是试探。”左盛拢了拢身上的棉氅,面上微凝,道,“文妃娘娘,估计是察觉到大人对她的态度,产生了疑心,想以此来试探大人。大人今日的举动,或许,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想。大人,不得不防。”
“猜到又如何?”严括道,“她能拿老夫如何?就如先生所说,没有老夫的帮助,她文氏今日的地位不会如此稳当,可他们偏偏太不知好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当真以为老夫只能支持六皇子?”
“如今,老夫正好让他们瞧瞧,舍了老夫的助力,他们能走到哪一步?文氏,是否还能如此嚣张!”严括将书案上装着雪参的木盒往前一挪,道,“这枚雪参,老夫留着也是无用,不如送给先生,先生请务必收下。”
左盛连连摆手,道,“不可,这是文妃娘娘送给大人之物,无比贵重,在下决不能收。”
“正因为是她送的,老夫更不愿收下。”严括道,“更何况,老夫家大业大,怎会在乎区区一支雪参。先生则不同,先生与我而言可是极为重要的,先生的身体调理得当,便能更好的为老夫出谋划策,对老夫而言何尝不是益事?”
左盛沉默片刻,笑道,“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严括满意一笑。
翌日,或许是神佛有灵,寒冬腊月的西京,天气竟是出奇的好。
京城西郊的白云山山腰处,坐落在此的清明寺内,因为一年一次的庙会,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平日里向来冷清的清明寺,今日却是热闹非常。
辰时,寺内便聚集了诸多香客,念经,烧香,祈福。焚香的青烟缭绕而上,诵经的声音深厚而悠远,大殿内,香客们对漫天神佛屈膝叩拜,端的是一副热闹的景象。
于此同时,位于山腹的寺庙后门处,停下了两架样式简单不起眼的轿撵。轿撵的门帘被轿夫掀开,严括与左盛依次自轿撵内迈步而出,露出了身形。
一直守候在此的一名僧人见到严括后,当即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严太尉?”
严括双手合十,点头道,“正是老夫。”
僧人当即道,“严施主,禅房已备好,请随小僧前来。”
严括侧头与左盛对视一眼,见左盛微微颔首后,当即抬脚跟上僧人的步伐。一行人沿着后门鱼贯而入,穿过长廊,进入后院的一间禅房,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道身形矫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躲在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窥视着这一行人。
僧人将严括与左盛领进禅房内,便退了出来,随行的侍从守在门前,漫无表情的长身伫立。
禅房内,只有墙角的一张软榻和房中央的一方四四方方的楠木矮桌,房内的东南角点着檀香,熏烟袅袅,散发出的淳淳香气让人心灵涤荡,心境空远。
房外隐约传来寺内僧众们的诵经声,严括与左盛坐于矮桌一方,听着悠远的诵经声,忽而觉得心境无比开阔。寺庙,的确是一个会让人忘记尘忧的好地方。
良久,禅房门被敲响,随即打开,容修与子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脱下厚重的氅帽,容修的目光在严括身上停留片刻,转而移向左盛,停顿片刻便立即转移至严括身上,与之对视片刻,道,“让二位久等,是容修失礼了。”
严括的目光落在容修微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深深打量了一眼,见容修开口后,方缓缓起身,朝容修拱身道,“老臣严括,见过太子殿下。”
左盛跟随严括的举动,朝容修躬身道,“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太尉大人不必多礼。”容修连忙上前,绕过矮桌扶住严括道,“出门在外,不必计较这些礼节的。”说完又望向左盛,道,“这位先生是?”
“这位是我的幕僚,左盛左先生。”严括说着,不经意扫了一眼容修身后的子砚。
容修随即向左盛拱手,“左先生。”
左盛连忙回礼,“太子殿下,草民不敢当此大礼。”
“无妨。”容修道。
子砚见到严括扫过来的目光心里登时一惊,躬身道,“奴才子砚见过严大人。”
严括这才满意点头,在容修的示意下落座于矮桌前。容修与左盛相继落座。容修坐于严括的正对面,左盛坐在严括的下首,子砚则非常有眼力劲的悄悄立在了容修身侧,将见到严括时的惊诧埋进心底,敛目凝神,一言不发。
落座后,左盛将房内提前煮好的茶水一人倒了一盏,移至各人身前。容修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茶盏,缓缓开口,因为气力不足的声音,带着一丝如玉的温软。
“本宫起初收到大人的消息时,说实话,是吃了一惊的,因为本宫若是不曾记错,记忆中似乎并未与大人有过来往,此次却突然收到大人传来的消息,不知太尉大人此番寻容修前来,所为何事?”
严括仪态威赫的面容面无表情,抬眼看了一眼容修后,沉声道,“太子殿下既然直爽,老臣也不多费口舌,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容修颔首,“本宫洗耳恭听。”
严括道,“不知太子殿下,对那个位置。”严括抬手往上指了指,道,“有何所想?”
容修抬眸,看了严括一眼,眸中的审视之色,毫不遮掩的落入严括的眼中,沉默片刻,道,“大人说笑了,三弟的政绩颇佳,在朝中名望亦是极高,六弟身后有文娘娘护佑,听闻,朝中支持他的大臣亦不在少数。”
容修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严括,道,“他们二人皆有不可言说的长处,本宫一介病躯,如何敢对那个位置有非分之想,大人莫不是想打趣本宫?”
“老臣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这山中寺庙里打趣太子殿下。”严括面容不变,身上属于太尉的威严之势渐渐散发而出,不露自显。“太子殿下对皇位有所想法,尽可明言,在老夫面前,殿下不必遮掩。”
容修眼皮微顿,而后轻轻一掀,用一种似疑非疑的目光看着严括,道,“太尉大人为何突然关心起本宫的想法?而本宫,又该如何相信太尉大人?”
严括眸光微沉,道,“因为老臣,打算扶持太子殿下!”
第50章 诡局
容修脸色蓦然微变,道,“太尉大人此言,当真?”
“扶持太子殿下,本身就是扶持正统。老臣为何要诓你?”严括沉声道,“还是太子殿下,信不过老臣?”
“不是本宫信不过太尉大人,而是本宫压根就不敢相信大人。”容修面色不变,道,“试问大人,若您身在本宫的处境,多年以来偏居于皇宫一隅无人问津,突然有一天有人出来说要扶持您登上皇位,不知大人又该是什么心思?”
“本宫虽说算不上聪明,可脑袋也并不算愚笨,太尉大人,您说对否?”容修望着严括,直言道。
严括没想到太子会这么的不识好歹,眼中闪过一丝戾色,正欲发作时,忽而瞧见左盛投过来的带着深意的眸光,不着痕迹的微微摇头,当即将自己的性子收敛,沉默片刻,道,“这么说,太子殿下对皇位,没有那份心思?”
容修一直留意着严括的面容,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隐有一丝不耐后,沉默了一瞬道,“大人想听本宫的实话?”
严括盯着容修,不发一言。
容修道,“身为皇子,若是说对皇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心,那是骗人的,可本宫有自知之明。本宫病体缠身,又无权势傍身,身居东宫之位,本身就是旁人的眼中钉,所以即便本宫有那份心思,又能如何?”
“老臣今日找太子殿下来此,并不只是闲谈的。”严括道,“老臣方才说过,老臣愿意相助太子,登上皇位。只有太子有这份心思,有老臣助您,何愁大业不能成?”
容修面容微顿,瞬间闪过不可置信的喜色,又随即被他极力遮掩,但还是被严括收入眼中。严括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略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之色,一闪即逝。
“大人所言,果真?”容修似乎不敢相信,道,“可是本宫不明白,大人为何愿意相助本宫?”容修语气微顿,意有所指,道,“大人莫怪本宫不相信大人,只是本宫约莫记得,大人看中的,似乎是本宫的六弟。”
“那些都只是莫须有的传言,没有真凭实据,殿下如何能信?”严括道,“老臣从未看中文氏与六皇子,那些都是与老臣敌对之人重伤老臣的谣言。老臣既然说相助太子殿下,就一定会相助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时若是无法信任老臣,也不打紧,筹谋皇位,本就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殿下尽管考虑一些时日,在那之前,老臣会送给殿下一份大礼,老臣相信,只要殿下亲眼见到了那份大礼,殿下一定会相信老臣的相助之心。”
“至于老夫为何选中太子殿下。”严括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道,“正是因为殿下的无权无势,如此,一旦殿下登上皇位,从龙之功便属老臣一人,而且,老臣相信,在殿下所治理的皇朝下,老臣定能一展自己的雄心壮志。”
似乎被严括说动,一想到自己有希望能登上大位的那一日,容修苍白的面色忽而泛起一丝红润之色,一时之间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连同容修身后的子砚,亦是满脸震惊之色,心中起了骇然之意,却因知晓此事的危险性不得不极力压制住。
容修踌躇半晌,道,“那本宫便静候大人的佳音了。”言毕,容修忽而站起身,朝严括拱手道,“若大人相助本宫的心意为真,本宫必然对大人感激不尽,以高位代之,世袭罔替。”
严括随即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尽可拭目以待,老臣定不让殿下失望。”
二人相视一笑,落座于矮桌前。左盛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深意,片刻消弭与笑意之中。
这一番言谈,就此划上终点。
与来时一般,严括与左盛先行离开,容修与子砚则继续呆在禅房里,聆听着远处传来的仿似久远而贯穿古今的诵经声,闭目休憩,面上的表情平波无澜,嘴角却轻轻扬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一派从容淡定之态。
寺院后门处,严括与左盛并肩而行。留意上严括脸上淡淡的得意之色,左盛道,“恭喜大人心愿已成。”
严括看了他一眼,随即一笑,抚须道,“还得多亏先生准备的说辞,不过这位太子,倒真是一个毛头小子,仗着有点心思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三言两语又被老夫收服得妥妥帖帖,不成气候,看来老夫的担心是多余了。”
左盛颔首,道,“大人确定,太子殿下已经相信了大人?”
“他敢不信?”严括道,“无权无势又无心机的太子,若非老夫,还有谁愿意助他?怕是连施舍的目光都不会给他,他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如今老夫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能够攀上那至尊之位的唯一机会,他怎会不极力抓住?所以,即便他心有怀疑又如何?他必须信老夫,也只能信老夫。”
左盛淡淡一笑,颔首道,“大人英明。”
两人言谈间,已至寺庙后门外停放的轿撵处。轿夫们见到严括后纷纷起身行礼,而后恭敬地的各归各位。
临上轿前,严括朝左盛看了一眼,道,“先生,老夫隐隐感觉到,我们的时代,即将到来。”
左盛笑道,“那在下就在此提前恭贺大人了。”说着便抬手向严括拱了拱。
“多谢先生,老夫必不会亏待与你。”严括朗声一笑,大步迈进了轿撵之中。
左盛听着严括声如洪钟的朗笑声,眼眸微敛,将一丝异色深埋眼底,抬脚进了轿撵之中。随后,轿夫们抬起轿撵,后面跟着太尉府的随侍,一行人,悄然无声的下了山。
禅房内,诵经声渐渐转小后,容修睁开眼眸,朝一直立在身旁的子砚轻声道,“是时候了,我们走罢。”
子砚的脸色却不如容修那般平静,反而有一种焦急之色,想到今日所闻,心底始终忐忑不定。见容修站起身,子砚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殿下,您……相信太尉大人之言吗?恕奴才目光短浅,奴才只知此事极为凶险,若稍有不慎,或稍稍踏错一步,都极有可能……”
“子砚,你虽聪明,可有时候,眼光需往长远处看。”容修侧身望着他,道,“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我既身为太子,就必然要走上那一步。即便我自己不愿走,也会有人逼着我走,这注定是我的命运。”
“今日既带你来,就是要让你知晓。我们身处之地,一直都是危险的。从今往后,将更加险峻。夺嫡是我日后要走的路,你在我的身边侍奉,日后也只需尽心尽力为我办事。未来将会如何,我们无法预料,可凡事,不去做,又怎会知,结局不会偏向我们这一边。子砚,你日后要学的,还有许多。”
言毕,容修将背上的氅帽戴上,拢了拢身上的棉氅,朝子砚道,“我们走罢。”说着便领先出了禅房,子砚一怔之后,连忙追上容修的步伐。
在两人离去不久,角落处的一道黑影悄然出现,望着容修两人离去的方向,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就在这道黑影追上容修后,容修的眸光不着痕迹的往这处扫来,又似毫无察觉般移开了目光,与子砚一同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行宫。
入夜,夜色森寒,宣华殿内,亦是冷如凝霜。
文妃沉着脸盯着面前的一名黑影,眸光闪着冷厉之色,道,“你亲眼瞧见,严太尉与人密会?他密会何人你可曾看清?”
黑影躬身,面色恭敬道,“回娘娘,属下看清了,属下不认识此人,便尾随他离去,他最后所归之地,是落雁山上的皇家行宫,属下方才正是从那里赶回。”
“皇家行宫?”文妃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她想不通,严括怎会与行宫里的人密会?究竟是何人?又是所为何事,竟能劳驾严括亲自前往?
黑影犹豫了一瞬,又道,“属下以防他们察觉,跟得不近,但隐约听到其中一人喊另一人为太子殿下。”
闻言,文妃蓦然色变,一瞬之间想通了许多事。难怪严括近日对她态度大变,难怪她三催四请却始终不能面见严括,原来,他竟背信弃义,想转而支持太子!
想到严括竟如此行事,文妃怒不可遏,道,“他竟想扶持那个病怏怏的太子,他脑子是被门给挤了吗?”
太子容修身子病弱是全天下都知晓的事,而就在她眼见即将成功的时刻,严括竟然背叛她,支持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太子。文妃想不通严括此行的用意,对他暗自破坏联盟的举动更是气愤不已。
严括竟如此藐视她,藐视文氏,说翻脸便翻脸,简直毫无诚信,不仁不义。
高宇见状,立即上前低声劝慰道,“娘娘莫要生气,为了此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文妃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什么,眸光一亮,道,“严括欺人太甚,可本宫也不是任由他欺负的。他以为扶持太子便可高枕无忧?若是太子没了,他依然只能选择我家瑄儿。”
想及此,文妃脸色一振,朝黑影道,“回去告诉父亲,让他寻找契机,让那位太子殿下无声无息的在这个世上消失。我倒要看看,太子死了,他严括还能有何歪心思?”
“是,”黑影领命,随即躬身退下。
殿外,寒风肃杀,冷若冰刀,这森寒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51章 惊讯
此刻,文公伯府内的书房中,灯火通明。文昌皓与长子文长远接见了秘密进府的亲信,收到文妃的口信后,父子俩屏息凝神,商议如何行事。
文长安沉吟片刻,道,“父亲,我在金羽营中有亲信,此事交给我,我会寻人暗中解决此事,在行宫之中,将太子无声无息解决掉。”
文昌皓蹙眉,额间的纹路苍老而密集,思虑片刻,他缓缓点头,道,“此法可行,不过不算万无一失。行宫之中保卫太子之人诸多,所以需小心谨慎,若是成了,定要无声无息,若是不成,也不能让人察觉出是我们下的手。之后,我们在另寻契机。”
“是。”文长远道,“还是父亲考虑得周全。”
子时,苍白的弯月悬挂天际,月色清凉,夜色森寒。
行宫内,太子内殿一角,良阙躬身而立,将今日所见一一向容修禀告。
“属下一直跟在那人身后 ,那人亲眼瞧见殿下您进入行宫后方才离开。下山后一路往东,进城后直奔皇宫方向,属下亲眼见他进了皇宫后,便悄悄归来。”
容修坐在床沿,闻听此事,眉头微凝。“若是我没料错,此人应是文氏的人。看来,她果然起了疑心。”容修看了良阙一眼,道,“文氏行事向来心狠手辣,这行宫里或许一时要不得安宁了,你进出小心一些,莫要让任何人察觉。”
良阙颔首,“属下明白。”
容修点点头,道,“下去罢。”
良阙立即隐去身形。
片刻后,内殿之中一片沉寂,容修沉眉凝思,忽然眉峰一扬。若是把握得当,此事,或许将会是他的一个契机。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不得安眠,这其中,就包括安寝在侧殿一间寝房内的子砚。
为了方便照顾太子,这间房是子砚,子涵,与沐青三人同住。每一夜,都会有人在正殿内随侍,其余两人,便在这间房里歇息。
今夜负责侍候太子的是子涵,于是房内,便只剩子砚与沐青二人同床而眠。
本已入睡的沐青,在子砚翻来覆去的躁动不安中生生给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睡在另一头的子砚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翻来覆去的做什么?”
子砚被沐青的声音一惊,吓了一大跳,脑子里全是今日里的所见所闻,因为太过惊骇,心底悬而不安,也不知该不该告诉旁人,思虑了一瞬,他猛地坐起身,望着黑夜里轮廓并不甚清晰的沐青,道,“秦川,你可知,太子殿下今日带我去见了何人?”
沐青被子砚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也坐起身来,沉默了一瞬道,“我怎会知?倒是你,怎么回来后魂不守舍的,出了何事?”
其实沐青心中对太子今日去见了何人心中隐约有一些猜想,不知容修没有明说,他也不会去问。至于猜想是否为真,也只是猜想。
子砚踌躇片刻,始终不敢将此事说出来,可想到若是真的,秦川本身算是自己人,日后总是要知道的,还不如早些知晓,身旁还有个可以商议的人。思虑片刻,子砚道,“秦川,你可曾听过太尉严大人?”
沐青点头,声音平稳如常,道,“听过。怎了?”
“今日太子殿下去见的,正是太尉大人。”子砚的声音起伏不定,似乎被今日所闻惊吓道,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太尉大人说,愿意帮助太子殿下,登上皇位。”
“子砚。”沐青当即出声,打断了子砚的话,“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可张扬出去。要是让有心之人听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晓,正是因为我知晓此事的重要性,今日听闻后才会如此心慌不定,忐忑不安。”子砚道,“我不敢将此事对旁人说,子涵是个大大咧咧,口角无边的,我更不敢告诉他,思来想去,我身边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只剩下你了,我憋着难受,所以只能对你说。”
沐青忽然觉得有些羞愧,却听子砚又道,“夺嫡之事多么凶险,太子殿下身子本就不好,如今竟还想着参与此事,我怎能不担心?而且我听闻,那些朝臣没一个心思简单的,太子殿下长居深宫,又怎能与那些人匹敌?”
沐青的愧疚之心瞬间消散了,想到容修的真面目,而跟在他身边侍奉多年的子砚竟毫不知情,忽然有些心疼子砚。
他真想对子砚直言,“这件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太子殿下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厉害多了。”可惜只能是想,他不敢,亦不会宣之于口。
“太子的身子本就只能静养,如今还要牵涉进那些事。我之前便听人提起,太尉大人位高权重,不是善茬,他突然与殿下见面说愿意相助殿下,可我记得太尉大人从未与殿下有过来往,怎么突然说出此话?此中定是有什么玄机,若殿下当真信了,日后与他为伍,定会为他所制,你说我怎能不担心?”
望着坐在眼前的子砚,沐青眼神微动。能够想到这些,子砚还算是聪明的,可在宫里头,光聪明是不行的。
沉默片刻,沐青忽然问,“今日你们所见的,除了太尉大人外,还有何人?”
子砚想起与严括同行的,那位面容消瘦,留着一屡山羊胡的老先生,道,“还有一位太尉大人的幕僚,叫左什么……”子砚回想片刻,道,“叫左盛。”
左盛?沐青陡然想起那日与容修一起所见的左先生,心神微凛,片刻间已想了通透,震撼的同时,心中另有一种复杂之感。
太子殿下和这位左先生,当真是玲珑心思,诡谲手段。一出手,便是非同凡响。
片刻后,沐青心有所定,劝慰道,“此事你也不必多想,无论你如何担心,这件事已成定局。夺嫡之事,太子殿下势必会涉入其中。因为,他的身份,首先是太子。”
“即使太子没有夺嫡之心,他身处东宫之位,便是储君,这个动机,他躲也躲不了,何况身后还有其他皇子虎视眈眈,你以为,太子殿下能避开吗?”沐青言辞铮铮道,“既躲不了,为何不主动出击?太子殿下不是一般人,他的心思,寻常人是猜不到的,所以,你与其担心太子殿下,不如担心自己,如何办好太子殿下吩咐的差事。”
“自古,皇位更替,周而复始,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我们身处皇宫之中,东宫之畔,你以为,你想躲便能躲开吗?”沐青道,“所以,不必庸人自扰,睡吧,至少眼下,我们还能睡个安稳觉。”说着,沐青便躺下,侧着身敛上双眸。
子砚怔了怔,似乎从未想到沐青会说出这一番话,可他说的这番话,又确在情理之中。想了片刻,心思却无方才那般忐忑了,于是,子砚也躺下身子,闭上眼睛。片刻后,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日平淡而宁静,然而看似平淡的局面下,暗流涌动不止。
行宫内属于太子居住的正殿,几次机缘巧合之下抓住了几名试图对太子不轨的可疑人士,其中有一名更是金羽营的随行士兵。
此事曝出后,当即传遍整座行宫,金羽营将军张冕当即将此人严加看管,并将此事上报回京。然而三日之后,被严加看管的士兵竟离奇死亡,同样死亡的还有那几名可疑人士。金羽营将军知晓此事的严重性,当即加派人手保护太子,并将此事事无巨细,写入奏折之中,快马送入京城。
昭元帝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严令彻查此事,然而人证物证皆已毁灭干净,无处可查,昭元帝便下旨让东宫太子返回宫中。但考虑到太子的身体原因,便让太子自行决定归期日程。
收到消息后,太子容修考虑了一番,最终定下了回宫的日子——腊月初八,比往年提前了半月有余。
上报之后,全朝皆晓。
就在东宫一行人准备回宫的前夕,腊月初六,行宫偏殿,李侧妃处派人传来喜讯,侧妃李氏,有喜了。
东宫正殿内,听到消息的容修当时怔住了,与他同样怔住的,还有立在一旁的沐青。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容修,想看清他面上的表情,却让他失望了。
容修面无表情,偶尔出现的震惊之色也是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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