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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沧海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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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青儿“啊”地叫唤一声,扑在地上,摸着辣红的面颊,嘶声道:“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你相信那个贱人都不相信我?!”

    林笑南怒目横眉,便要回驳,清音阁殿门却忽地一开,夕阳似血中,但见天仪师太身着道袍缓步走来。

    蒋青儿登时一愣,惶然道:“师父……”

    天仪师太手持拂尘,一头花白头发用乌木簪子高高束起,显得整个人精神十足,然那双微虚发浊的眼睛中又透着森冷之意,让人不敢迫视。

    她站在石阶上,看也不看下边跪着的二人,只冷声道:“闹够了?”

    蒋青儿知道师父向来声色俱厉,当下不敢造次,跪地求饶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师父?”天仪师太双眉一蹙,看着她二人道,“你们身为同门姐妹,却将彼此害成现在这个鬼模样,还有什么脸面叫我师父?”

    蒋青儿闻言更是惶恐,张惶之中竟不知如何措辞,林笑南双手伏地,重重磕一个头,道:“弟子有罪,但凭师父责罚!”

    蒋青儿看她如此,也跟着用力磕头,高声喊道:“师父,青儿有罪!青儿任凭师父处置!”不出片刻,额头上便已被石地碰得破皮渗血,然天仪师太看在眼中,竟是分毫不露怜惜之色,板着脸道:“尤其是你!”

    蒋青儿遭这一斥,更是魂飞魄散,吓得脸蛋刷白,茫然中只听天仪师太道:“此次若不是连公子及时分开你二人,你以为凭着你那点偷学来的‘百丈飞瀑’,能制住你大师姐吗?如今我罚你跪在殿前,你非但不潜心思过,还屡教不改,先是冒犯来客,后是刺伤卢芹,如此忤逆之徒,有什么资格唤我师父?!”

    蒋青儿胸中一震,委顿在地道:“师父……”

    天仪师太冷冷看她一眼,迈步走下石阶,拂袖道:“好生跪着,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

    却说霍木兰陪着沈未已在偏殿救治卢芹,因抢救及时,加之伤口并未切断心脉,故而卢芹并没有性命之忧。

    众人虚惊一场,听此心神一定,在沈未已吩咐下替卢芹裹好伤口,随后又派一名弟子,拿着沈未已开来的药方下山买药。

    天仪师太走进来时,大家已忙碌完毕,看到师太前来,各自“师父”、“师太”地行礼,饶是师太情急之下不拘繁缛礼节,只往床帐内看一眼,道:“卢芹没事吧?”

    秋千水在旁道:“沈公子医术高明,卢师妹已无性命之忧。”

    天仪师太淡淡“嗯”一声,看向沈未已,颔首道:“多谢。”

    沈未已忙道不必,便要回礼,师太已转身道:“二位且随我入殿,贫尼有事相询。”

    霍木兰和沈未已相顾一看,虽不明师太态度为何略为淡漠,但还是不敢怠慢,当下跟随师太而去。

    三人离开客房,走上陡峭石阶,霍木兰在下看到蒋青儿微颤的双肩时,心中还是一阵寒栗,忍不住对沈未已低声道:“她二人怎会变成这样?”

    沈未已低头凑近她耳朵,道:“回去告诉你。”

    霍木兰点一点头,当下没有多问,跟着天仪师太步进清音阁,但见其中香火渺渺,殿内供奉华严三圣,虽屋门闭合,但依旧可闻殿外山鸟清音,尤胜丝竹,令人心神一净。

    天仪师太站在释迦牟尼佛前,神色不清,只道:“听阁下所言,云盟主为夺青城派七绝掌秘籍,设计霍青玄残害武当三道长一事,以令蜀中三派攻灭青城,不知证据何在?”

    霍木兰和沈未已二人不想师太直言直语,一愣之下,半晌无言,沈未已双眉微敛,踏上一步道:“证据没有,只有证人。”

    天仪师太“噢”一声,问道:“谁?”

    沈未已道:“自然是霍前辈本人,还是家师沈玊。”

    “沈玊?”天仪师太双眉一扬,转过身来道,“若贫尼不曾记错,沈神医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多年,怎会参与这起事件?”

    沈未已神色恭顺,回道:“实不相瞒,家师三年前受云臻所托,前往蜀中行医,怎料此去竟音讯全无。师妹放心不下,一年后前往蜀中寻访,才得知师父已逝噩耗,便连她自己也……惨遭谋害。”

    听及此处,天仪师太已面色一变,沈未已续道:“晚辈本以为,师父的确如师妹所言,早在三年前便已仙去,可数日前,却从青城派霍前辈口中获知,家师三年来一直被云臻囚禁在其府中密室之讯,这才疑心大起,向师太求助。”

    天仪师太眸色变幻,一边踱步,一边道:“云臻身为武林盟主,向来公正廉明,就算和你师父有过节,也该顾及一主声誉,怎么会私自将他囚禁在密室之中?”

    沈未已道:“自然是为沧海岛。”

    “又是沧海岛?”天仪师太忽地横眉,看着沈未已,停下脚步道,“三十年前,凌世远之事闹得中原武林鸡犬不宁不够,他这做徒儿的非但不吸取教训,还要重蹈覆辙么?”

    霍木兰听其言辞似十分排斥沧海岛之事,不由蹙眉,正困惑难解中,忽想到当年被逐出师门的沈梦,这方稍加了然,开口道:“晚辈等生不逢时,对当年之事所知甚阙,只是听闻沧海岛上遍布奇珍异宝,甚至还有多年来各派失传的武功秘籍,是以令武林中人趋之若鹜。利令智昏,规求无度,云臻虽贵为盟主,但面对岛上珍宝,一样是日思夜想,求之不得,否则,也不会暗中和罗刹门沈梦勾结。”

    天仪师太一听“沈梦”之名,果真面色大变,看过来道:“沈梦?”双目中渗出寒意,声音拖长着道:“又是那个孽障?”

    霍木兰脸色恭敬,颔首道:“七日前,沈梦曾扬言三日后来千雪山庄夺取七绝掌秘籍,若是秘籍不在,必让山庄血流成河。可三日后,紧随沈梦而来的还有云臻带领的各大门派,时间之巧不差分毫。为对付沈梦,晚辈不得已求助于天月教天机处弟子,而云臻便是在天机处的人抵达山庄后带人杀来,以此咬定我舅舅勾结魔教,当着各派掌门之面给千雪山庄发下绝杀令,让他夺秘籍之行师出有名。”

    天仪师太蹙眉沉吟,脚下步履逐渐慢下来,霍木兰又续道:“再说云府大婚那日,我前往云臻密室救出父亲,逃到后山树林时被沈梦所劫。沈梦和我爹大打出手,情急之中说过一句话:‘难怪云臻说你好对付’。师太大可一想,若沈梦没有和云臻私下交集,又怎么会对我爹说出这样的话?退一步说,就算云臻没有和沈梦里勾外连,谋害忠良,可他身为盟主却私会贵派罪徒,面对杀害凌前辈的凶手无动于衷,其中蹊跷,难道不令人怀疑么?”

    天仪师太听此一震,敛眉道:“凌盟主是这孽徒害死的?”声音骤然森然,似十分意外。

    霍木兰看向沈未已,便要如实道来,忽又想起他多舛身世,一时之间欲言又止,饶是沈未已知她顾虑,暗里握了握她的手,对天仪师太道:“实不相瞒,晚辈正是凌世远和沈梦之子。”

    天仪师太更是震惊,对沈未已熟视一番,看他眉眼的确和沈梦十分相似,惊骇之后,逐渐平静下来道:“贫尼早听闻凌盟主独子自幼失踪,想不到,竟是被沈神医所收容。”

    沈未已双睫一垂,道:“也正是师父告诉晚辈,当年杀害我爹的凶手是……沈梦。”

    天仪师太想到沈梦竟谋杀亲夫,饶是向来生性冷淡,一时之间也不由面露悲容,竖起右掌,双目微闭道:“善哉善哉,这孽徒当年残害若星不算,竟还对凌盟主暗下杀手,实在天理难容,人尽可诛。而云盟主……”

    微微一顿,睁开双眼道:“若真和这孽徒牵扯不清,的确令人生疑。”思忖片刻后,看着霍木兰道:“如你所言属实,云盟主为一己私利陷害青城,和这孽障暗中勾结,我峨眉自然要第一个给青城派讨回公道。只可惜逝者已去,贫尼误信奸邪,错伤贤良,实是罪过!……”

    霍木兰胸中一酸,不禁低下头来,咬唇道:“事发之时,师太尚在闭关,于此不得而知……是云臻太过阴狠狡诈,师太不必自责……”

    云臻发下绝杀令时,天仪师太的确在闭关之中,对峨眉大小事务全然不晓,故而响应云臻号召、带人杀入青城山中的乃是三弟子卢芹。等天仪出关听得秋千水逐一汇报后,不免大为震惊,这厢又听霍木兰肺腑之言,更是悱恻不已,看着她道:“云臻滥用私权,谋害青城,的确罪大恶极,但若要武林各派信服此事,还需如山铁证。方才你二人说,此事证人除开霍掌门外,还有沈玊沈神医。可惜霍掌门如今戴罪之身,证词恐不足为信,而沈神医又被囚在云府之中,该如何作证?”

    霍木兰听此陡升希望,急切道:“师太带人进云家堡,直接和云臻要人便是!”

    天仪师太摇一摇头,抱歉道:“如今证物不全,贫尼实在不便贸然闯入云府。”

    霍木兰报仇心切,听到这句话竟一筹莫展,无助中只好向沈未已看去。

    沈未已自然知她心思,暗里握紧她的手以作安抚,对天仪师太道:“晚辈倒是有一计,可让云臻原形毕露。”

    天仪师太双眸一抬,道:“且说。”

    沈未已沉吟道:“如今唐门四公子因结交魔教一事,被关押在云府地牢,而云臻为应付各大门派,府中事务全交予云旭处理,正便于我们借此设局。”

    霍木兰追问道:“如何设局?”

    沈未已对她淡淡一笑,道:“上次你我二人闯入地牢救人,伤了不少云府弟子,定已让云旭怀恨在心,并妄想以唐兄为诱饵,等你我二人再次劫狱时一网打尽。我们便不妨借他这个心思,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择一夜潜入云府,兵分三路而行。”

    天仪师太兴致突起,蹙眉道:“哪三路?”

    沈未已道:“第一路,偷袭地牢,引来府中暗卫围攻,让云臻书房一带空防。第二路,令人趁此时机潜入书房密室,将家师救出。第三路,则是由师太为首的峨眉、唐门各派弟子,从云府正门而入,以谋害青城之罪扣押云臻,等家师前往正门和各位汇合,提交证词后,云臻诡计便可不攻自破。”

    此言甫毕,霍木兰和天仪师太二人均是双眸一亮,霍木兰喜逐颜开,笑着朝沈未已看去,显然是对其十分陈赞,然欢喜之中,却听天仪师太道:“此计故妙,但你如何能潜入密室,这般轻易地救走你师父?”

    霍木兰听此神色一黯,她自然知道密室钥匙为云臻亲自掌管,非常人难以得到,沈未已若想趁暗卫围攻地牢一带时就出沈玊,必然要事前偷走云臻贴身所带的钥匙,念及此处,怎不垂头丧气?

    沈未已微一蹙眉,看着天仪师太道:“此事便交由晚辈来办,师太不必忧心。”

    天仪师太道:“那又由何人去地牢劫走唐公子?”

    霍木兰闻言抢道:“我去。”微微一顿,又道:“我爹现在全身内功已废,自然不能参与此事,而我娘大病初愈,也不便此行,所以这报仇之事,就只能交给我了。”

    天仪师太奇道:“你爹内功已废?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木兰便将此事逐一道来,包括云臻借用霍青玄和武当道长、连镖头比武来生事之处,粗枝末叶全详述一番。天仪师太听后,于此事更发肯定,感慨道:“原来如此,难怪云臻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只可惜三道长和连镖头已入土为安,不然,便可请仵作来检验尸身,还霍掌门清白了。”

    霍木兰微一颔首,并不回应,天仪师太知她胸中悲戚,故而没有计较,只道:“沈梦是敝派逆徒,虽说早已被逐出师门,但贫尼若任其在江湖中为非作歹,不免败坏峨眉清誉。再说青城若真蒙受不白之冤,贫尼身为原罪之一,自当还霍掌门一个公道。二位且请择一时日,贫尼自当率门中弟子前往云家堡,向云臻一问究竟。”

    霍木兰和沈未已闻言大喜,齐声道:“多谢师太相助!”

    沈未已补充道:“事不宜迟,便请师太三日后戌时在云府大门前等候,至于唐门那边,晚辈可自行联络。”

    天仪师太点头道:“好。”

61火烧云(三)

    虽说夏日昼长,但霍木兰和沈未已走出清音阁时;西边暮色已经消散;山中夜色冥冥,阶外流泉清音;花草芬芳在晚风中飘曳至鼻端来,一嗅便令人心旷神怡。

    秋千水站在石阶下边等候,一身雪衫飘飘似仙;在风里一起一落,实在似白璧无瑕;出尘脱俗;然霍木兰看在眼中;却是满肚腹诽;对着沈未已嘟嚷道:“你老实说,什么时候和这个狐狸精认识的?”

    沈未已一愣,“狐狸精?”顺着她下巴一点处看去,得见下边对自己凝眸微笑之人,方会意道:“噢,三年前,她来小筑求医过。”

    霍木兰挑眉道:“那她当时也是穿着白衣衫?”

    沈未已眉峰一蹙,想了一想,道:“不记得了,大概是吧。”

    霍木兰听后颇为满意,但还是板着脸来,故作不快道:“哼,肯定是她看上你了,所以才学着你穿的。”

    沈未已啼笑皆非,探手往她后脑袋一按,揉着那如波秀发道:“想太多。”

    霍木兰被他那粗粝大手弄得又舒服又难受,扭开头躲到一边,便要驳他,忽听得脚边一声细细的“贱人”,低头一瞧,竟看到蒋青儿那幽怨眼神,一时不由恼怒,横眉道:“把你害成这样的人又不是我,你骂我干什么?”

    蒋青儿跪着她脚边下一级石阶上,仰着头冷笑,脸上被林笑南扇过的红印还未消散,显得她这遍布伤疤的脸更加丑陋。

    蒋青儿虽然抬着头,但眼睛并没有霍木兰的影子,只映着夜幕中纷纷吹卷的落叶,森然道:“我就是想不明白,凭什么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可以得到男人的宠爱,我蒋青儿却不能!”

    霍木兰握着沈未已的手蓦地一颤,面色竟有些不自然道:“你想多了,没这回事。”言罢,拉着沈未已便往下走,蒋青儿喊住她道:“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

    霍木兰闻声一顿,愤懑中听蒋青儿嗤笑道:“放心,我师父现在对我厌恶至极,我可不敢再冒着惹她生气的风险,来跟你这贱人瞎计较。”

    霍木兰淡声道:“那就请你把嘴巴闭上,比起在这和我较劲,还是自求多福的好。”

    蒋青儿气得一噎,便要再狠狠斥她几句,秋千水已从下边施施然走来,用严厉眼的神制止住她,继而对沈未已和霍木兰礼貌一笑,道:“时候不早,二位随我下山吧。”

    霍木兰对她淡淡一笑,道:“不必,下山的路我知道,秋姑娘既然有空,倒不妨留下来看着你这师妹,免得她又捅破谁的心窝子来。”言罢,眼角朝蒋青儿轻轻一挑,还不等秋千水回话,便已拉着沈未已大步走下石阶走去。

    秋千水自然是恼火不已,但又寻不出破解之法,整个人便呆呆的站在原地,气得双腮胀红,熟不知这厢沈未已也是蹙起眉来,回头朝她一望,又对霍木兰道:“木兰,这样未免有些失礼。”

    “失什么礼?”霍木兰一脸无谓,边走边道,“我就是不喜欢她,就是看不惯她,你若非要她送,那便自己回去。”

    沈未已一愣,不知她为何忽然生气,想起适才被蒋青儿诋毁之事,方稍加明晓,劝慰道:“那人无稽之言,你不必往心里去。”

    霍木兰胸中酸涩,然除开被蒋青儿羞辱之事外,更多惴惴不安,二人走到山道边,她忽地站定脚步,道:“那她所言若是真的呢?”

    沈未已不明其意,蹙眉看着她,霍木兰垂睫思忖一番,又仰起头来,对上他那双清澈的星眸,道:“那我若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小妖女呢?”

    风清月明中,她此时神色格外严肃,也莫名哀切,竟让沈未已心头一阵不安。

    二人站在山色婆娑里相顾默然,许久后,才见沈未已抿住双唇,探手捧起霍木兰微凉的脸颊来,笃定道:“那我便将你所伤之人全部救活来,好不好?”

    霍木兰闻言一愣,想起雪山冰棺中沉睡两年之久的白露,苦笑道:“你当你是华佗再世么?”

    沈未已淡笑道:“我不知,但我可以为你一试。”

    霍木兰呆呆瞅着他,再笑不出来,沈未已以为她还为蒋青儿之事郁郁难欢,便接着道:“以前真的那么坏,杀了那么多人么?”话虽如此,然语气中尽是淡淡的宠爱和纵容。

    霍木兰暗里攥紧袖里的双手,低头道:“我以前不是说过么,人在江湖,打打杀杀是难免的事……怎么,你嫌我坏了?”

    沈未已哑然失笑,道:“你坏我倒不觉得,只是脾气嘛,难免有些犟。”

    霍木兰双眸一亮,急忙道:“脾气我可以改!只要你……不嫌我的过往。”说着人竟不自觉贴到他胸前去,期冀地看着他。

    沈未已便顺势把她一搂,轻轻拥着她道:“我们都有过往,但是过往不重要。”

    霍木兰一愣,只听沈未已在她耳畔道:“我要的是以后,我们的以后。”

    山道边晚风阵阵,吹得沈未已这一句话格外柔和,又格外飘渺,似有似无一般,让霍木兰眼中酸涩,胸中不安,挨紧他道:“你一定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沈未已轻轻一笑,一边拥着她,一边看着山外渺茫夜雾,道:“我会记得,就算你忘了,我也会一直记着。”

    ******

    二人一路说笑,准备回到竹楼后,便修书一封给唐采竹,让她三日后带人前往云家堡质问云臻。

    对于唐翎在唐采竹眼下被押进云府地牢,霍木兰一度困惑难当,不明她是无能为力,还是袖手旁观。想到沈未已和她交情匪浅,便开口一问,谁料他对此也是一知半解,道不出个所以然。

    霍木兰思绪重重,回到竹林时,夜色已深,道途上月影绰绰,朦朦胧胧,然走进竹楼一看,竟见楼内有灯火闪烁,在一排摇曳的竹叶后分外明亮,她看后不由奇怪,思忖道:“难道是南山大哥回来了?”

    念及此处,心头竟有一阵失落,原是想到穆南山回来之后,她便不能和沈未已在此独处,且处处要顾虑穆南山,说话做事均不能肆意而为。

    沈未已却是没有察觉她这心思,只眉峰一蹙,道:“唤他穆大哥便够了。”

    霍木兰转过头来看他,奇道:“这有什么分别?”

    沈未已道:“南山大哥是与他极其亲近之人唤的,比如……萧姑娘。”

    霍木兰一愣,“那他……”双唇轻轻一咬,翁声道:“那他一开始为何要我唤他南山哥哥!”

    沈未已听罢一笑,低头理一理她鬓角发丝,淡声道:“他这人便是如此,喜欢捉弄女人,日后你莫去理会便是。”

    “捉弄女人?”霍木兰双眸一亮,贼贼地瞅着他道,“人家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他这么要好,不会也是……”

    沈未已忙打断她道:“我可不是。”贴在她耳边的大手竟有些无措地放下来,蹙着眉瞅她片刻,又探手往她脸蛋一捏,似故意般放沉声音道:“我只有你一个。”

    霍木兰心中一甜,嘴边忍不住笑开花来,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环,瞅着他这闷闷表情,悄声道:“我也只有你一个。”

    她声音呵气似的,但还是一字不漏地落进沈未已耳中,且那温热之气又喷在他颈窝处,半湿半潮的,实在是有点撩人。

    沈未已胸中一热,回想起那日她给自己擦澡的一幕幕,禁不住低头往她香喷喷的粉颈一啄,闭着眼睛一边试探着吻她,一边低语呢喃道:“知道就好。”

    霍木兰被他弄得瘙痒难当,身体不禁扭动起来,沈未已箍紧她道:“别动,给我抱一会儿。”

    话虽如此,霍木兰那处却被他又舔又啄的,一阵酥酥麻麻,且那薄薄的唇渐有移上耳朵来的不安分趋势,一时不由半分羞赧,半分懊悔,推着他道:“别在这儿,回去。”

    沈未已吻的轻柔而细碎,边亲边道:“他在那里,回去能干什么。”大手在她腰肢一握,暗哑道:“陪我去溪边坐会儿。”

    霍木兰哪里敢应他,扭动着便要挣扎开来,却被他一个打横抱进怀里,大步流星地向溪边走去。

    霍木兰莫名一阵不安,恼道:“我不去!”

    沈未已低头看她,不容分说道:“就坐一会儿,赏个月,你怕什么?”

    霍木兰脸一红,一个低头躲进他怀里边,故作硬声道:“我……我怕什么?”

    沈未已轻笑失声,边走边道:“那,我问你个问题。”

    霍木兰双眸一眨,讷讷道:“什么?”

    沈未已笑着道:“不久后,我便二十八了,你准备给我什么礼物?”

    霍木兰听后一愣,半天反应过来,抬头看他道:“什么时候?”

    沈未已道:“七夕。”

    霍木兰睁大眼道:“竟是这么个好时候。”眼珠骨碌碌一转,忽又蹙眉,道:“你竟然都二十八了……”

    沈未已听她声音里似透着股嫌弃,登时眉峰一蹙,盯着她道:“怎样?”

    霍木兰靠在他怀里,忽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便探出头来,枕着他结实的手臂,眯着眸瞅他道:“有点老了。”

    沈未已面色一黑,大手在她腰肢上狠狠一揪,霍木兰登时一声尖叫,娇滴滴的唤得竹叶尖都颤了。

    霍木兰双腿一摆,缩起身子来向他胸膛一拍,气道:“混蛋!”

    沈未已板着脸看她,大步走了几下,忽地在前边竹竿下一坐,用力把她搂到大腿上来,一手掐着她软腰,一手蹭着她酥胸,哑声凑近她耳边道:“说谁呢?”

    霍木兰扭头一看,正见他夜里一双泛着异光的瞳眸,登时一动不敢动,怯怯道:“不……不是说去溪边么?”

    沈未已盯着她道:“这里一样的。”一边说,那淡淡的吻竟顺着耳背一点点挪下来,不多时竟已探近锁骨处,次次皆如蜻蜓点水,然又意犹未尽,吸得霍木兰心尖一颤又一颤,禁不住扭着道:“你骗我!”

    沈未已含含糊糊地“嗯”一声,抬眸看她,“骗你什么?”

    霍木兰红着脸道:“你分明说来赏月的!”话未说完,沈未已忽然把她按倒在一地竹叶上,然脑袋还是埋在她胸前,又似动情又似认真道:“你赏你的,我赏我的。”言罢,竟还对着她坏坏一笑,大手放到她胸上来。

    霍木兰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未已,霎时之间,真是羞臊欲哭,扭着身体躲开他道:“你这人……怎是这样的……”

    沈未已瓮声道:“怎样了?”拉开她衣襟,在那冰肌玉骨上轻轻一啄,抬头来同她双目交接,嘴角笑意不散。

    霍木兰看着他那双清澈带笑的瞳眸,一肚子害臊不满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怔怔看着他半天,方支支吾吾道:“你你……你别老是轻薄我。”

    沈未已闻言一笑,撑着头看她,道:“口是心非。”

    霍木兰急道:“我哪有!”

    沈未已淡淡道:“那你抱着我做什么?”

    霍木兰一愣,飞快地把双手从他精壮的腰身上拿开来,气鼓鼓道:“那你也别压着我!”

    沈未已还是笑,一边揉着她鬓角秀发,一边道:“别恼,我跟你说个正经的。”

    霍木兰看他分毫没有撤身的意思,自然不信他所言,扭开头道:“我不要听。”

    沈未已看着她这个模样,登时轻笑出声,“真的。”似知道她疑信参半,便低头理好她半开的衣襟,轻语似呢喃,却又极其认真地道:“七夕那日,我们成婚吧。”

    霍木兰闻言一震,转过头来呆呆看着他,沈未已俯身在她唇上一吻,不啄不咬,只是给她印上一个最简单最干脆的痕迹,“娘子,嫁给为夫吧。”

62火烧云(四)

    夜风吹林;彼此眼中的月色也随之变幻,明明灭灭,难舍难分,霍木兰心中震撼不已;眼眶边竟泛开一层红色来,不足片刻便已湿哒哒的,映得沈未已双眸闪闪烁烁。

    沈未已看她要哭;登时眉峰一蹙,便要问她为何这般,忽听得头上竹叶丛中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破空而来。他立时变色;把霍木兰往怀里一护;坐起身来往高处看去;竟见竹叶摇曳后;一人坐在一棵半弯的竹竿上提壶喝酒,不是穆南山是谁。

    沈未已气急败坏,拂袖便放开一道烈风去,直将一排竹竿震得轰然炸裂,在夜里齐声碎开。

    穆南山嘿笑不断,悠悠落下地来,似醉非醉地往地上一坐,膝盖一曲道:“良辰美景不若一夜春宵,二位下一步,可是要直接洞房呀?”

    霍木兰一听这话,登时羞得无地自容,躲在沈未已怀里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暗里恼得咬牙。

    沈未已自然懂她羞臊,手臂一抬掩住她,瞪着穆南山,一甩下巴道:“走开。”

    穆南山恼道:“这什么话,兄弟入洞房我还不能闹一闹啊?”

    沈未已双眸一虚,咬牙道:“走开!”

    穆南山脸色微微一变,片刻拍一拍身上竹叶站起身来,板着脸道:“走就走,谁稀罕你这重色轻友的狗东西……下回有事别来找我,找我一次我抽你一次……”一边说着,一边当真走远,沈未已却忽地叫住他道:“等等!”

    穆南山不耐烦地把脚步一停,闷声道:“干嘛呀?”

    沈未已抿唇道:“远处等我,我……有事找你。”

    穆南山哈哈一笑,转过头来瞅着沈未已眨一个眼,唇角一勾道:“狗崽子,先叫一声来听听。”

    沈未已脸色一黑,抱着霍木兰的力道都不禁加重几分,迫得她一声闷哼落地,在这幽寂的竹簧里甚是撩人,饶是远处的穆南山也不由微一局促,蹙眉道:“好好好,那边等你。”言罢转身走开,边走边道:“这林子空得很,你俩悠着些。”

    沈未已不禁又一大力,这回霍木兰再着受不住,一探头挣开来道:“你要弄死我啊?”

    沈未已一愣,转头看她,正见她一张被闷得红扑扑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无措道:“没……我……”

    霍木兰嘟起嘴来,忿忿地瞅着穆南山走远之处,恼火道:“都怨你,羞死我了!”话一说完,便从他怀里一站起身,气鼓鼓地走开道:“你自己找他去,我要回屋。”

    沈未已忙起身追她,一把握住她手腕道:“等会儿,我刚刚说的话……”

    霍木兰停下来,却不看他,“什么话啊?”

    沈未已双唇一抿,看着她道:“成亲的话。”

    霍木兰眉尖一蹙,低头道:“婚姻之事,我……自然是要听父母的。”

    沈未已幡然大悟,赧然道:“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松开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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