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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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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姐既然这么说……我就跟你说了吧,此事说来是个不可外泄的秘密……”她表现得十分为难,支吾着不肯说,无非就在等吴文茜的一个保证。
她没有失望,吴文茜急忙应道:“咱们的关系,没什么说不得的,说起来我闺中的好友都在蜀中,如今能往来的,无非是你们姐妹二人。失去卫姐姐的消息这么久,我真的很担心她……”
卫姜点点头:“文茜你真是心善,这件事姐姐不该瞒你。其实,她现在化名为贾轻雪,在城南行商……”
“贾轻雪?”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确信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许多次,一时却想不出那是何人。
“文茜你是不是听说过?说起来,现在姐姐在京城的名声不大好,传出许多闲话来。也难怪她避着徐公子,避着咱们……”卫姜面上掠过一抹黯然神色,似乎替卫雁感到惋惜和难过。
名声不好?卫姜这么一提醒,她登时就想起来了,“难道是清音阁?”
卫姜颔首道:“是啊,正是清音阁。姐姐住在何处我竟不知晓,也只知道这么一个清音阁。前些天去城南瞧她,清音阁正在修缮,姐姐不在里面,探望未成,十分遗憾。但愿姐姐能早些想开,以自己的真姓名示人,只要有我在一天,又怎会任她被旁人轻视了去?文茜你定也是如此心思吧?下回前去探望姐姐,我约定你可好?”
☆、第三百五十五章 撞见
“二奶奶,您还是别去了,这天儿还冷着呢,寻个小丫头把账册递过去给夫人过目不就行了吗?您何必亲自走一趟?”秋叶掀起帘子,一面跟在郑紫歆身后劝道,一面朝两边的侍女打眼色。
侍女们都凑过来:“是呀,奶奶还是仔细自己身子,天凉着呢!”
郑紫歆烦不胜烦,叉着腰道:“谁再聒噪,就吃我一鞭!整天这么躺着坐着,好好的人也废了!我是怀了孩子,不是残了腿!有什么不能走的?”自打徐玉钦找过冯氏提议将账册继续交给她理后,她出趟门就更加难了,每天一走出房门就有婆子迎上来回事,劝她歪在里头榻上听着即可,她怀着身孕,就跟坐牢没什么分别。丫头婆子们在眼前晃来晃去,徐玉钦却是越来越少回房陪她了,她头痛之症越来越厉害,却没办法医治。肚子因着进补而大了不少,四肢也肿胀起来。她瞧着镜中的自己,常常灰心叹气。她明明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还怀上了心上人的骨肉,为何却未得到梦想中的那份幸福?夫君心事重重的样子,越发让她有距离感。今天好容易抓住了账面上的漏洞,她申斥了那些管事婆子一顿,觉得这件事应该当面禀明婆母,顺便走去前院散散心,——近来她两耳闭塞,什么消息都收不到,若说其中没有婆母插手,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秋叶等无可奈何,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大堆人拥簇着大腹便便的她,朝芷兰园的方向走,一个婆子弓着腰笑道:“老奴先去替二奶奶知会一声,免得二奶奶过去扑个空,这个时候,也许夫人正在礼佛呢。”
“你回来!”郑紫歆喝止她道,“悄么声的,也许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了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安的什么心!”
这婆子越是如此,越叫她起疑,她堂堂国公府公子的嫡妻,出来走走也被禁住,她是犯了什么错不成?还是这个家里有什么腌臜事怕她知晓?别人家的夫人奶奶怀身子,小心是该小心,可也绝不该小心成这个样子呀!
她哪里想得到,是她的夫君亲自向冯氏请求,别叫她轻易出门呢?这个孩子对他意义重大,容不得一点闪失。而以她的张扬个性来看,不与人斗气争执是一件很难的事,他也是无可奈可,唯有出此下策。
她推开侍女的搀扶,只挽着秋叶的手腕,吩咐那些跟着的丫鬟婆子们不许跟着,眼看走到芷兰园的院门前了,正瞧见吴文茜挽着一个贵妇人往里面走。
郑紫歆顿住脚步:“那是什么人?吴文茜在京城还有旁的亲戚或熟人么?”
“没有吧?吴家老爷如今人还在大狱里头呢,什么人还会往他们跟前凑?”秋叶也十分疑惑,“那女人瞧着有些面熟,似乎在哪看见过……”
“是她?”秋叶一提,郑紫歆也想起来了,“上回清河公主生日宴,她是不是去过?卫雁的妹妹!没错吧?”
秋叶惊叹道:“二奶奶真是好眼力,不过瞧见个大概,您竟然这样也认得出来?”
郑紫歆顿住脚步:“秋叶,我不去了,我在那边梅园里头等你,你找个借口,去跟落英他们说说话,顺便打听打听,她来做什么,吴文茜又怎么会跟她凑在一起。”
郑紫歆背着人走向一旁的梅林,亭栏美景她无心欣赏,如今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想象,难道是卫雁想回徐家,叫她妹妹前来做说客?抑或卫姜是来替姐姐鸣不平的?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卫家人是罪臣之后,卫雁又是被徐家遣出去过的人,怎可能再踏徐家的门?
她候在林中,寒气阵阵侵袭而来,没觉着冷,反而心头火起,越烧越旺。
不一会儿,秋叶回来了,小声道:“二奶奶,奴婢打听到了,那人果然是卫雁的妹妹,现在是反贼海文王的偏房。说是在街上巧遇吴夫人母女,说是自家姐姐多得徐夫人照拂,因此依晚辈之礼前来拜个晚年。”
“照拂?哼……”郑紫歆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徐家是怎么对付卫雁的,她十分清楚,若非冯氏当年逼走卫雁,只怕后来还不会有她逼迫卫雁为奴之事,说起来,卫雁应该十分痛恨徐家痛恨她才是。可她偏偏还让自己的反贼妹妹上门来送礼,难不成是依旧放不下徐玉钦,妄想徐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次收留她?还是她不忿当年之事,想寻机会向他们报复?
“奴婢没敢多耽搁,就在廊下跟落英小声说了几句,就听里面咱们夫人下了逐客令,说是今天事忙,要预备参加宫宴,怕招待不周,命吴小姐替她送送享乐侯夫人……奴婢听到这里,就赶紧告辞出来,想来这会儿他们也该出来了……”
“你是说,夫人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郑紫歆听到这里,稍稍放下心来,这才是徐家该有的态度!卫氏算什么,海文王又算什么?徐家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去跟他们往来?只是今天这事吴文茜怎么做得这么糊涂?她是要仰仗徐家替她铺就入宫之路,怎会在这种事上犯错惹冯氏不快?
正思索着,秋叶突然一扯她的袖子,小声道:“二奶奶,她们过来了,咱们去不去打个招呼?”
一抬头,果见吴文茜跟卫姜二人各带着侍女朝这边走。
郑紫歆略一思索,拉着秋叶朝梅林里走了几步,背转身去,假装正在采梅花。吴文茜闷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姨母只怕连我也恼了,今天实在是我们思虑不周,我应先请示过姨母再邀请你前来才是。”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卫姜笑着回应,话中的歉意并不真诚,如不趁热打铁,迫她立时带自己前来,只怕日后她就要随意混过去,待她进宫后,自己还怎么去找她兑现诺言?这次机会错过了,自己不是白白卖了消息给她?
吴文茜按下心中的怨气,勉强笑道,“以后再找别的机会吧。下回你记得去清音阁瞧卫姐姐时提一提我,看她是否愿意与我见个面?”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速之客
两人寒暄一会儿,卫姜便劝她留步,独自带着侍女走了出去。吴文茜回过身来,脸上恼怒之色挥之不去。今天为了打听一点未必有用的消息,就被迫答允将卫姜带入徐家,她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好在,父亲是因李培斯而入狱的,这回海文王的女人又来了徐家,来日这事若被捅破被人拿来大做文章,正好可以借机推到徐府头上,只说李培斯和海文王想透过他们吴家巴结徐家好了……不过目前还要靠徐府替自己铺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将徐家拉下水……
郑紫歆从林中出来,脸色铁青。卫雁,卫雁果真没死!当初郑静明回来,只说卫雁成为了赫连郡的战俘,她还以为卫雁终身就只是个女奴命,因此并未太过在意。可适才听那两人提起清音阁,她霍然明白了为何上回见到那个贾轻雪她有面熟之感。
她看人细致入微,记性极好,怎会看错?她未将贾轻雪跟卫雁两人联系到一起,只因以己度人,她爱惜容貌如命,怎会想到有人愿意将绝美的容貌掩去而以丑陋的面目示人呢?
秋叶见她面色不善,连忙扶住了她,“二奶奶,咱们回去吧?”事情牵涉到卫雁,想来二奶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回去,现在就回,你替我将礼服找出来,我要参加今晚的宫宴!”
秋叶脸色发白,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可二爷分明吩咐过,叫二奶奶在家中安心养胎的啊,二奶奶突然强行去参加宫宴,二爷定会不悦,她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呢?
今天进宫参加夜宴的都是宇文炜的“自己人”,宗亲自是要请的,入京后就退居行宫养病久不露面的庆王自在其列,皇后的祖父和父兄与庆王对席而坐;往年孟家虽受邀请但多数都十分有眼色地称病推拒掉了,今年却是一反常态,不仅孟仁川来了,赫连郡更是跟着不请自来。孟家辈分甚高,孟仁川高出今上两辈,座次设在庆王之下。而与之对席的,赫然便是军事实力与其相当的郑家,郑家来人乃是镇国公世子郑静明;接着徐家、霍家、以及一众世家大族各有席位,大殿中坐了近百人。
卫雁走进时,内侍的唱礼声响彻大殿,“清音阁贾掌柜到!”
朝臣们或疑惑,或讶异,或不屑,纷纷朝门口看去。
卫雁身着宽袍大袖的绾色曳地长袍,头戴紫金累丝宝石头面,面容依旧是暗黄颜色,不细瞧五官只看风骨,倒也与寻常世家千金无异,只是她的名声太差身份太过卑微,出入这等盛会令朝臣们均生出不悦之心。多数人猜测她是随赫连郡来此,却见她在殿中心朝帝后行礼后,被女官带往单独的一席,众人不由朝赫连郡望去,各有疑惑之意。
赫连郡未曾料到她会受邀来此,想到自己收到的风声,说是此回招安有卫雁的参与,不由轻皱双眉,陷入沉思。当着众人面前,是该与往常那般与她亲近好呢,还是刻意表现出冷淡之意,借此机会还她自由呢?他尚未有所决定,就听身侧孟仁川低声提醒道,“郡儿,莫为了一个民间女子坏了大事。她配你不起,也经不起风浪,你莫害了人家……”
前面自是本意,后面的话不过是劝慰的一种说法,赫连郡却嗤地一笑:“你未免太瞧不起她了。”
孟仁川料不到他竟维护她至此,想到他当时在自己面前许下的诺言,说是要娶那贾轻雪为妻,不由紧张起来,暗中打算着该如何令那女子知难而退。赫连郡的婚事岂是儿戏?就连姓姚的那位小姐也不见得是最好的选择,贾轻雪一个商女,怎堪当他的正妻?
而与鲁王和鲁王妃一席的姚新月,便坐在赫连郡下首,见他听到贾轻雪的名字时十分惊讶,不由暗想,难道贾轻雪来此未曾知会过他?难道他们之间有了嫌隙?
正当各人想着自己心事之时,有人轻笑出声,“久闻民间有个清音阁,专门接些大生意,光是安南侯的一幅画的佣金,就达一千两银子。料不到今日贾掌柜竟能位列皇宫盛宴,果真不简单。不知究竟是因为贾掌柜的本事大,还是因为安南侯的面子大呢?”
说这话的人,正是孟家的死敌,文渊侯世子、清河公主的驸马司徒轩。司徒轩乃是郑家一派,自赫连郡入京后,常常闹出赫连郡的部下与郑家军冲突之事,郑家军不敌落败,渐渐被传出“郑家军在京城享乐日久,难出精兵良将”的传言。他作为郑家的亲密战友,郑静明的挚友之一,自是早存了不平之意。
赫连郡冷笑道:“本侯倒不知,侄女婿如此关心本侯的私事。”
赫连郡是清河公主的表叔,称其为侄女婿倒也不错,只气得司徒轩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愤然道:“这档子风月之事原非本世子主动知悉,奈何传言成灾,想不知都难。还望安南侯您老人家爱惜名誉,自重身份。莫要什么猫儿狗儿都带到皇上的宫宴上来,这可不是民间耍把戏的地方。”
因辈分之故,无法当面重创赫连郡,但卫雁却只是个民女,他可没什么好顾忌的,一开说便说得极为难听。姚新月眸光一闪,抿着嘴唇朝卫雁看去。
卫雁并不恼怒,神色淡定地坐在席上,似乎根本未曾听见司徒轩的话。
宇文炜轻咳一声,提醒道:“贾掌柜乃是皇后娘娘所请,司徒,不得无礼。”
司徒轩未曾料到竟被皇上点名批评,连忙起身告罪,再坐下时便悻悻无言,只面露不悦之色。其他朝臣察言观色,乐于有这么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替他们探路,皇上的态度明了,是维护那贾轻雪的,那他们就自然主动忽视掉那贾轻雪的卑微身份,不再触及雷区。赫连郡放下酒杯,起身道:“皇上,还请准许贾掌柜与臣同座……”
他话音未落,突然又传来内侍高亢的唱礼声:“泾阳侯府徐二夫人到!”
泾阳侯并未立府,如今依旧住在靖国公府,徐家未曾分家,靖国公府只有一个二夫人,便是冯氏。司礼内侍说的却是泾阳侯府的徐二夫人,那么指代的,必然是泾阳侯一脉的晚辈,也就是徐玉钦的妻子郑紫歆无疑。
☆、第三百五十七章 欺君之罪
徐玉钦讶然起身,望着门口出现的那大腹便便的身影,眸中染上一抹冷凝之色。她为何来此?有孕五个多月,早就显怀,腹部比常人五个月的身孕要大得多,行走颇为不便,他连院子里都不许她多去,天冷路滑,深怕她有任何闪失。她却为何非要来参加宫宴,并且事先根本不曾与他商量?
吕芳菲率先凝眉问道:“徐大人怎不等夫人一同前来,夫人的身体状况,可适合参加宫宴?快,你们出去扶着徐夫人进来,要小心仔细些!”
皇后娘娘吩咐自己身旁的宫人去照应某人,这是何等荣光?可徐玉钦只觉讪讪然,脸上热辣辣地发烫。皇后娘娘之言,明里是关怀,却暗藏责备之意。在闺中之时她与郑紫歆齐名,自是情分匪浅。
郑紫歆身穿大红色曳地宫装,头上明晃晃地戴着两对金步摇,因着有孕而鼓起来的肚子跟明显发胖的体态,叫人一时忽略掉了她眼中的凛冽之意。她欲要行礼,被吕芳菲及时出言拦住,命宫人立即看座,小心侍奉。郑紫歆却执意一拜到地,“皇上皇后在上,臣妾有要事禀告,求皇上皇后准许臣妾直言。”
徐玉钦眉头一跳,虽不知她要说的是什么,却隐隐升起不妙之感。郑静明的眸子有若寒潭,掠过他面容的目光似一把利剑,似乎在责备着他的大意。他感到十分难堪,连忙起身离席,走到郑紫歆身侧,“娘子,发生何事?你为何不先与我商量?”
郑紫歆朝他微微一笑:“夫君,此事关系重大,只怕你无法拿这么大的主意。必须请皇上跟皇后定夺!”
“究竟是何事?”宇文炜虽对这夫妻俩的行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镇国公跟靖国公是他的左膀右臂,无论瞧在谁的面份上,他都不能忽视了郑紫歆的诉求,不能当众拂了她的脸面。
吕芳菲温和一笑:“正是,徐大人您也别急,请徐夫人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在座之中,有一人犯了欺君大罪,请皇上皇后按律惩处此人,以正天威!”
郑紫歆话音一落,赫连郡、徐玉钦均是脸色一变。他们已经猜到,郑紫歆是针对谁而来了。
徐玉钦轻声劝道:“娘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过来与我同席,据悉皇后娘娘准备了不少节目……”
“夫君此言差矣!欺君之罪岂是小事?必须揪出此人,严加处置,才能体现皇家仪范!我既知此人居心不良,怎能容其继续欺瞒皇上皇后,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郑紫歆厉声打断徐玉钦的劝阻,事实上,她已经失去理智,尤其是见到徐玉钦这种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徐玉钦是知道卫雁真实身份的,他竟存心替她遮掩,却死死瞒骗住他的发妻!究竟对他来说,谁才是外人?
夫妻俩的一番言行登时成为一出好戏,旁观人众纷纷露出愉悦的表情,准备看徐玉钦这位天子宠臣的笑话。
郑静明不知就里,但何其愿意自家妹子跟妹婿成为笑话,连忙起身,笑道,“妹子多日不见,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跟玉钦闹了什么别扭?家里事回家说,这是皇上面前,岂容儿戏?快快坐下。”说着,朝徐玉钦打眼色,示意他快带郑紫歆入席。
郑紫歆见徐玉钦伸过手来,想要扶起自己,自己的一番言行就要被当成使性子闹脾气,却叫那卑微的女人看笑话,如何能忍,“啪”地一声拍掉徐玉钦的手,忽视掉徐玉钦瞬间冷下去的脸,忽地站起身来,喝道,“皇上,臣妾没有胡闹,臣妾这便告诉您,究竟是谁在欺君!”
说着,她顺手抓起身侧席案上的酒杯,几步走到卫雁座前,一杯酒尽数朝她脸上泼去!
饶是卫雁时刻戒备着,也无法完全避开那形态不定的液体,势必会狼狈地被浇上一脸的酒水。变数突起,满座惊疑。郑紫歆为何要如此针对贾轻雪,难不成他们有何嫌隙?宇文炜跟吕芳菲想要出言阻止却根本来不及。赫连郡怒哼一声,食指一弹,从袖中掷出一颗银珠子,不偏不倚地击在酒杯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酒杯在郑紫歆手中瞬时变了个方向,酒水泼向卫雁肩侧,染湿了她的衣袖跟左边脸颊。
卫雁皱眉而起,冷声道,“我乃圣上所邀之客,还请徐夫人示下,这是何意?”
赫连郡大掌在桌上一拍,在郑氏兄妹的怒视下站起身来,“你们当本侯是死的么?”维护之意毫不掩饰。
“抱歉,许是拙荆认错了人,贾掌柜勿怪。”徐玉钦慌忙一揖,希望能够大事化小,扯住郑紫歆衣袖,劝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即刻送你回府……”
“我不舒服?”郑紫歆不怒反笑,对徐玉钦的表现更感失望,他竟是要回护她到底么?那么怕她被治欺君之罪,不惜冤自己的发妻“失心疯”么?
“启禀皇上,皇后,请瞧瞧这位贾掌柜!她脸上乃是伪装!她的真实样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郑紫歆挥开徐玉钦的手,脸已经撕破了,她必须一击即中,彻底地将卫雁的伪装撕碎才是!她要赢,要稳稳的赢!不惜一切!
众人朝她所指看去,见卫雁正在用手帕擦拭被酒水打湿的脸庞,却哪有什么伪装脱落的痕迹?她脸色暗黄,无论那帕子如何擦拭,都是一样的颜色,五官亦丝毫未变。
赫连郡冷笑道:“郑家真是好教养,徐家更是好家风!连个女人都降不住,真不知徐大人跟郑世子您二位如何替皇上分忧解难,如何带兵行军打仗?”
朝臣们不由低声议论起来,有那与徐郑两家亲近的,便出言替他们解围,说是郑紫歆认错了人,有孕之人情绪容易激动,亦有人对卫雁的身份表示怀疑,深信郑紫歆不可能胡来。
卫雁将手帕收回,缓缓走向殿中,朝座上帝后二人一礼:“民女仪容不整,请皇上、皇后允许臣女告退。”
“你休想!”在帝后出言之前,郑紫歆先开了口,声音之尖利,令在场之人俱是一震。
☆、第三百五十八章 信谁
常闻郑家嫡女仪容不凡,举止有度,才华横溢,曾与吕皇后并称“京城双姝”,与徐玉钦的联姻也被传为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的佳话,谁想郑氏竟如此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你罪犯欺君,隐瞒身份,图谋不轨,你亲妹乃是反贼海文王之偏房,你掩饰真实面貌,究竟是何居心?不说清楚,休想遁去!”
海文王的名字一出口,立即引起一片惊疑声,贾轻雪竟与海羽昶有所关联,难道她接近赫连郡、接近皇上,果真是另有所求?
赫连郡朝卫雁走来,讥讽道:“徐大人,你婆娘是不是疯了?这可是皇宫!圣上面前!欺君是罪,御前失仪,可也是大罪呐。”
郑紫歆毕竟是自己妻房,如何能置之不理?徐玉钦立即叩首下去,告罪道:“扰乱宫宴,实非拙荆本意,料想拙荆是从何处听得流言蜚语,对贾掌柜有所误会,生怕皇上皇后被奸人所骗,因此才不顾自己有孕之身,匆匆来此揭露其罪行。只怕一切只是误会,还望皇上皇后恕罪!”
郑静明心中稍定,对徐玉钦此举甚为满意。他对紫歆总算不赖,句句回护,生怕她受皇上责备。但郑紫歆绝不会贸然胡乱行事,她对贾轻雪有此指控必有缘由!
可徐玉钦的话听在郑紫歆耳中,却全没有郑静明认为的那般有情有义,在她看来徐玉钦这根本不是在回护自己,而是在回护那个狐媚的卫雁!他根本就对她余情未了,甚至不惜与她同犯欺君之罪!
“皇上明鉴!臣妾所言句句是实!还请皇上下旨捉拿这反贼余孽,严加拷问,勿要被其花言巧语及机巧伪装蒙骗!”
此时,一直观戏的鲁王妃开口了:“本妃瞧着,徐夫人非是那等轻浮之人,她定是有凭有据,才会当面指认贾掌柜。不论事实如何,总要仔细查实过后,才能知晓谁对谁错。不如就请皇上跟皇后做主,彻查此事,勿要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啊。”
卫雁启唇轻笑:“鲁王妃的意思是,徐夫人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因此定是民女有欺君之嫌、居心不良,有所图谋了?”
鲁王妃并不受她言语影响,面不改色地道,“本妃并未这样说过,贾掌柜又何必咄咄逼人呢?你若是无辜的,又何必惧怕彻查,查明此事也能还你清白不是么?”
鲁王朝鲁王妃频频打眼色,她却没能注意到,而她一旁的姚新月却是注意到了,意会鲁王可能不愿鲁王妃参与其中,便轻轻扯了扯鲁王妃的衣角,朝鲁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鲁王妃怒瞪了她一眼,抽出被她扯住的衣袖,窘得姚新月当场红了脸。
卫雁冷笑道:“民女是否犯了欺君之罪,还得皇上亲自定夺。徐夫人今日当面指正民女与反贼牵扯,意欲对皇上不利。而鲁王妃认为民女是心中有鬼才抗拒彻查,可见‘彻查’二字纯属多此一举,明明鲁王妃凭徐夫人三言两句就已认定民女果是徐夫人指控那般。那么民女是否清白又有何关系?”
郑紫歆厉声道:“你不必再狡辩了!你敢当众说出自己的身份吗?我替你说了如何?”
回过头,朝帝后二人一福,冷笑道:“皇上皇后明鉴,此女乃为罪臣卫东康之长女卫雁,获罪后曾流落市井,与人私奔,被抛弃后居无定所,曾自愿卖身于郑家为奴,卖身契尚在我夫君手中。她掩盖本来样貌,捏造假身份,接近安南侯,以致接近皇上皇后,定有不轨意图。此女为逆贼之后,不得不防啊皇上!”
卫雁之名一出,诸人的震惊比听到海文王之名时更甚。当年御花园献艺,当众许嫁靖国公府二公子,许多朝臣仍记忆犹新。可面前这人分明姿色平庸,这两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而她与人私奔,还自卖为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的贾轻雪已经如此生名狼藉,若她真是卫雁,担负这种指控,若被查实,她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间?
若说座中最惊讶的是谁,那自然便是姚新月了。她是京中如今最受追捧的美女,最为关心的便是容貌之事,她早就听闻过在她之前曾有另一名女子被称为“人间绝色”,只恨自己无缘得见,不能与其相较一番,论个伯仲。贾轻雪便是卫雁?可她的面色丝毫未曾改变,依旧是那令人不喜的暗黄颜色,纵使郑紫歆泼了酒水在她脸上,也仍未使之改变半分。难道她另有旁的装饰方法?姚新月不禁想到上回她在清音阁见过贾轻雪面上的一片莹白……难道根本不是她眼花,她的猜测没错,贾轻雪果然是伪装过的?而这一切,赫连郡究竟知不知晓?
此刻,她心内猫爪似的难受。又想揭去卫雁的妆容瞧瞧她本来面目,又怕她真的露出真容,对自己产生威胁。她攥着袖子,不断安慰自己,姚新月,你慌什么?你要相信自己,你付出那么多,才保得住你这张脸,才学得会那些歌舞弹唱,才学会写字读书,寻常的世家小姐,娇娇滴滴,最多只会弹弹琴绣绣花罢了,怎比得上你的才情?卫雁当年的名声那么广,多半因着她的家世不凡吧?哪里就那么轻易又多了一个什么绝色?郑紫歆这种刁蛮女人,不也曾与皇后娘娘并称“京城双姝”吗?可你瞧瞧她,胖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灵气?这咄咄逼人的个性,连她夫君都劝她不住,她算什么名门淑女?
想到这里,姚新月心中稍定,缓缓叹了口气。
“徐夫人……你说什么,卫小姐她……”卖身为奴?宇文炜疑惑地望向卫雁,见她沉默地立在中央,并不慌乱恐惧。
赫连郡听说卖身为奴一事,也是颇为惊讶,郑静明曾说卫雁是他府上逃奴,难道这件事是真的?私奔一事他倒是有所耳闻,也调查过,此事多半是徐家害她的,卫雁的性子可不像会是跟人私奔的人,她如今虽然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极清高的。不论别的,只说她对徐玉钦的感情,他就可以肯定,她是被冤枉的。
“正是!”郑紫歆言之凿凿,“皇上不信,可以问家兄,卫雁此女,的确曾卖身郑府。乃是臣妾的贴身侍婢。卖身契本来在臣妾手上,后来臣妾担心自家下人的安危,便托付臣妾夫君帮忙寻找,将卖身契交给了夫君。夫君也是可以作证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真容
说完,满座之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徐玉钦身上。徐玉钦跟卫雁的过往,乃是尽人皆知。当年为了卫雁跟宇文睿的传闻,他还曾被人私下耻笑。卫雁隐瞒身份是一回事,她给人做过奴婢却是另一回事了。既是奴婢,又是郑紫歆的贴身侍女,那说不定,徐玉钦本来是想利用这层关系,将卫雁纳为妾侍的也说不定。
众人思路一转,这件欺君大事就不由染了一层桃色。
“夫君,你说是不是?”
他说是,那么欺君的便是卫雁。他说不是,那么欺君的就是郑紫歆。
众人意味十足的目光聚拢在他身上,只看他如何抉择。
郑紫歆此举,无疑是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一个是曾与他有过婚约的旧情人,一个是怀着自己骨肉的结发妻子,他该如何抉择?
郑紫歆这根本就是孤注一掷,要跟他赌一把大的!
而卫雁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抬眼朝郑紫歆轻轻一笑:“你的夫君,自然站在你那边,帮你说话。你们自己人做自己人的证人,有什么意思?之前的事究竟如何我不欲争辩,你我各执一词,总不过看究竟信你的人多,还是信我的人多罢了。”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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