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卫雁-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郑泽明苦笑道:“是有些痛,不过还受的住。希望不会拖慢行进速度。”
  徐玉钦朝卫雁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心中默念:“雁妹,不管是谁夺了你去,你记得,我总会将你找回来。你欠我的,不能就此不了了之!”
  老农带着卫雁,一路狂奔,来到一颗树前,二人停了下来。
  老农不言不语,转身就走。
  卫雁唤住他道:“慢着!洛言,你难道,一句解释的话也不肯给我?”
  老农正是洛言,他垂眸道:“有什么可解释?他们在我手上掳你走,再由我从他们手上把你救回,不拖不欠,天经地义。”
  “洛言!长生是不是在海文王手上?你虽一直与染墨不大合得来,对我也不大看得惯,可我相信,你绝不是个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唯一可解释你前后怪异行为的,就是长生投奔了海文王,你无可奈何之下,为了自己的孩儿,才听从海文王的命令,来掳我走!可你又不愿我被海文王伤害,所以你故意让他们抢我走,回去向海文王复命说自己任务失败……否则,以你的武功,怎可能被他们将人夺去?”
  洛言苦笑道:“你倒看得明白。我早听染墨说过,那徐玉钦与你订过婚约……想来,他不会伤害于你。可你们出城之时,我见你双手被缚,似并不情愿,因此……不过,你无需替我找借口,我如今,已回归海文王麾下,与你是敌非友!告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卫雁连自己尚说服不了,又如何去说服旁人?她没有再做挽留,沿着那棵树走了两圈,不断摸索,终于找到了机关。地宫之门隐在浓密的灌木丛下,她缓缓走下去。从何时起,她已不再惧怕黑暗。
  走过一段漫长而孤寂的路,前方就是光明。
  她昂着头推开面前那厚重的门扉!
  明亮的地下宫殿内,众人回过头来。
  卫雁展唇笑道:“甚好,你们都在。”
  众人齐齐跪地:“参见圣主!”
  染墨急步上前:“圣主,这两日,您去了何处?若是遇险,为何不曾吹响幽冥之声?我等寻不到圣主,正惶急不已。”
  卫雁微笑道:“我没事。染墨,你可知赫连郡那边情况如何?”
  “说来奇怪,海文王突然夜袭赫连郡,将其困在营内。正欲发动所埋火药,却听闻,海文王休养生息的那玉矿峡谷被郑家军扫荡。海文王急忙领军回防,吩咐其余人等继续发火箭引爆四周火药,慌乱中,却现了个缺口,叫赫连郡引兵一举冲出,将余下兵马全部……”
  卫雁失声道:“是地宫宫众?死伤几何?”
  “约有……五千人众……”
  “混蛋!海文王那不自量力的糊涂虫!”卫雁忍不住咒骂道,“赫连郡已经放他一马,他偏偏要自寻死路!如今自己侥幸逃出生天,却白白牺牲我们那么多地宫兄弟!”
  卫雁这一骂,立即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咒骂起海文王来。
  卫雁想起一事,拉过染墨,问道,“卿岑手上究竟有多少火药?此事若说不是他的手笔,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他究竟如何埋下的那些火药,赫连郡的军中,最重夜巡,没道理有人埋那么多火药却不被发现……”
  “火药是事先埋好的,卿岑早已料到,赫连郡会在那处扎营……此人智计百出,偏偏被海文王所用,可惜了……”
  “他的火药从何处得来?”
  “这个……”染墨有些迟疑,道,“地宫中藏有不少火药……只是,所藏之处,只有历代圣主知晓。卿岑他恰巧发现了其中一处……”
  “这么说,其他地方,有数量更为惊人的火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营

  染墨凝眉道:“前任圣主曾同属下讲过,宫内有张地图,藏有大量火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拿出来用。其威力,可倾覆一城。如今地图不知落在何处,圣主,您取得幽冥圣物之时,没有得到图册或者纸卷一类的东西吗?”
  卫雁仔细想了想,“没有……母亲将埙送给我时,并没有说起过什么地图……”
  染墨叹道:“罢了,日后再慢慢找寻吧。如今地宫四分五裂,损伤颇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要那些火药来,也是无用。”
  卫雁点点头,问道:“可知道我妹妹卫姜的下落?”
  “这……”染墨欲言又止,“此事……属下不知。海文王那边已经大乱,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属下没能进入峡谷探听情况……”
  卫雁沉吟不语,默默走向铜座,她思索片刻,抬起眼眸,向众人道:“如今阳城已定,海文王受了重创,一时恐难恢复兵力,他的巢穴被人知悉,想必很快就会转移营地。诸位当中,有的来自阳城,被海文王强征为兵。有的来自郭镇,乃是随我至此。如今我要去往别处,诸位中有想回去家乡的,可回乡去投奔当地地宫分舵。其余人等若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启程,来日同往京城主宫。”
  染墨道:“圣主不必多言,此处诸位,皆是赤胆忠心之人,跟定了圣主!圣主只管去办圣主的大事,我等一路随行,以为援手,供圣主随时差遣。圣主任何时候需要我等,只管吹响幽冥之声!”
  赫连郡行军半日,吩咐就地休整,他坐在一棵树下,接过亲兵递过来的干粮,刚要送进口中,抬眼却见那亲兵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不由在他头上呼了一巴掌,喝道:“臭小子,这是你随身带的干粮?”
  亲兵笑嘻嘻地道:“最后一块,孝敬大帅。”
  “滚!”赫连郡凶巴巴地将干粮塞回到他手中,“自己拿去吃!”
  亲兵这回笑不出来了,“大帅,粮草只余少许,只怕撑不到玉门关……如今每天全军只能吃一餐,旁人也还罢了,大帅您却……”
  赫连郡瞪着眼道:“怎么,弟兄们都扛得住,偏我这个大帅扛不得?你这龟儿子,是不是想吃老子拳头?”
  “不不,大帅,可怜小的一片孝心啊!您老人家平时可是没有五个馍馍吃不饱的,再说,整个军队都指望您……”
  “龟儿子!你再说一遍!”赫连郡照着那亲兵的额头,狠狠弹了一记爆栗,“你的意思是说,全军老子吃的最多?你当老子是饭桶?”
  “大帅,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亲兵笑嘻嘻地抬着头,也不闪躲,“小的也是心疼大帅,大帅吃不饱,哪里有力气指挥全军,再说,大帅还要应付那个嗓门比铜锣还大的阿桑姑娘,那可比行军布阵还费力气……”
  “臭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
  一道阴测测的女声,在那亲兵身后响起。
  亲兵闻言,如遭电击,整张脸都变了颜色。他艰难地回过头,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桑姑娘,您老人家来找大帅啊,小的不打扰了!啊,这有一块干粮,还请桑姑娘笑纳!”
  那亲兵讨好地伸出手,递上干粮,却被阿桑拧住耳朵,给揪扯得呲牙咧嘴,不住求饶。
  “讨打的东西,背后说本姑娘的坏话!你说谁嗓门比铜锣还大,啊?叫你说!我叫你说!”
  亲兵被揍得抱头乱叫,偷眼去瞧赫连郡,希望自己英明神武的大帅看在自己一片赤胆忠心的份上相救自己,却见赫连郡事不关己地倚在树旁,似笑非笑地观望着,不时还掏一掏耳朵,安抚被阿桑嗓音震得有些不适的鼓膜。
  就在此时,有一传信兵奔了过来,拜道:“后面有一乘快马,正向咱们大队方向追来。”
  “哦?什么人?”赫连郡漫不经心地问道,从腰间取出水囊,眼睛却没离开那正在打闹的亲兵和阿桑。
  “是……是……”传信兵想了想,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是伺候您的那位姑娘!”
  赫连郡刚举起水囊喝了口水,闻言几乎将水全喷了出来。
  他站起身,捏了捏唇边的小胡子,喜怒难辨。
  阿桑放开亲兵,关切道:“是阿雁?阿兄,你不去接她过来吗?”
  赫连郡笑道:“她与本帅闹脾气出走,如今又自己巴巴地追了回来,这婆娘倒还知趣。阿桑你且等着,走,黄四,同本帅去接婆娘过来!”
  他的大掌,往那亲兵肩上一拍,直把亲兵拍得蹲下身去矮了半截。两人朝营外走去,只见卫雁立在外头,神色淡然,见他们走来,并不见得如何欢喜。亲兵不由嘟囔道:“大帅,姑娘似乎还没消气……”
  赫连郡不理会他,径直朝卫雁走去。“赫连郡,我……”刚想解释自己没能帮忙助他脱困一事,话未说完,就被那魁梧之人扯住小手,听见他大笑道:“婆娘,算你识趣!这回回来了,可不准再闹脾气!”
  卫雁僵硬不语,不知他玩什么把戏。他凑至她耳畔,低语:“阿桑在后面。”
  抬眼看去,果见阿桑默默立在后头。
  大军休息片刻后,重新启程上路,挨到晚间,扎营休息,在将士们的怪笑声中,卫雁被赫连郡扯入大帐。
  他劈头便道:“本帅还如何信你?危急关头,你自行离去。困境一解,你便回到本帅身边?你那烧了本帅粮草的妹子不知所踪,怀胎七月,仍有这等通天遁地的本领!说你们不是细作,本帅如何相信?”
  “赫连将军!”卫雁昂然与他对视,目光清明,毫不闪躲,“民女自知无法解释清楚一切,亦不敢妄想将军能信任民女。此番回来,只为践行约定,民女探知宇文睿已占据数座城池,民女愿为内应,助将军夺回城池。将军立此大功,正能扬威天下,震慑朝廷!”
  赫连郡似笑非笑:“凭你?好大的口气!你之所言,本帅半句都不信!”
  卫雁嫣然一笑:“无妨!将军只需记得,民女功成后,你我再无拖欠!届时,不论阿桑出嫁与否,将军都得将陶埙还给民女!”

☆、第一百九十四章 重遇宇文睿

  三十三岁高龄依然打光棍的玉门关都尉赫连郡,终于有了一个常随身侧的姬妾。二人如胶似漆,毫不避讳,不仅在赫连郡军中人人皆知,就连远在百里外刚刚夺取了几座城池的宇文睿也听说了这一消息。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眯着眼冷笑道:“这些花边消息,传来何用?赫连郡有几个女人,与孤何干?”
  一谋士拜道:“本来是不相干的,可就在前日,那女人因赫连郡军中粮草不济,饿了几天肚子,就此大发脾气,趁夜出走,赫连郡分身不及,立即拨了五百骑兵,去追寻并保护那女人。如今,人到了常县,打着赫连郡的旗号,把常县县令捏在手里,吃喝穿戴无不奢华……”
  “你的意思是……常县已成了赫连郡的势力范围?”闻言,宇文睿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负手而立,思索着,“……只怕两人闹脾气是假,试探那县令态度为真。赫连郡……这是要跟孤作对!上回,他相助郑静明,孤已有些怀疑,如今看来,这赫连郡不仅要向镇国公府靠拢,还想联合各县镇,扩张势力!”
  “只是常县距其甚远,赫连郡为了解决粮草问题,沿途向各地讨要粮饷,如今人正在百里之外的安县,一时,恐还顾及不到常县那头。而咱们的人马,就在常县附近,常县县令如此软弱,为免其援助赫连郡,不若……大王,先下手为强,阻他后路!”
  闻言,宇文睿捏着下巴思索良久。海文王是颗十分好用的棋,仅以少许弓弩便引他助阵,大伤赫连郡的实力,——赫连郡那些饿着肚子的兵马,可打不了胜仗!
  想到这里,宇文睿放下心来,“立即启程,前往常县,天黑之前,孤要常县县衙内飘着雍天王大旗!”
  如今宇文睿在外的名号,即为“雍天王”。以从前的封号为名,是为时刻警醒自己,不可忘记昔日的耻辱和仇恨!
  挥军直入常县,夺城异常轻松,常县县令听闻雍王大军打来,双眼一翻便晕倒在地。
  城门已破,宇文睿的大军洗劫全城。诸事安顿好后,宇文睿踏上城楼。
  城下某处,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眼光透过纷乱的人群,向那处望去。
  她立在城墙之下,长发凌乱地飞舞,破旧的衣袂飘起,身影无比单薄纤瘦。
  她的脸有些模糊,他需要仔细分辨,才依稀认出,那长眉水瞳、雪肤红唇……似曾相识?
  她被人向前推着,一步一步走得艰难。他这才发现,她的脚上有伤,赤着足,没有穿鞋……
  士兵大声地吆喝着,粗鲁地喝骂,叫她走快些。
  她被推倒在地上,缓缓抬起头,迎着日光,双眸微微眯起,并不似其他俘虏一般哭闹恐惧,反而有种从容不迫的坦然。
  宇文睿步下城楼,走上前去,那些士兵发现了他,连忙跪地行礼,大声道:“主公!听闻这便是那赫连郡的女人,姿色不俗,属下等特将她擒来,献于主公!”
  宇文睿不语,凝视着女子的脸。
  她瘦了,而且狼狈非常……
  他的喉头有些干痛,几番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殿下,”她脏污的脸上,露出微笑,“别来无恙。”
  宇文睿的眼睛被那笑容刺痛。
  几许辗转,他与她,竟于此时此地相遇。
  “是……是……雁娘?”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发抖。
  她仰起脸,微笑。
  “放开她!”宇文睿向那几名押着她的士兵喝道。
  他向她伸出手。
  她望着那双手,昔日养尊处优的太子,如今,满手老茧,掌心还有几处破损,结成硬硬的痂壳……
  她伸出手,被他握住,他的手,依旧那般有力、温暖……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恍若隔世。那时,他意气风发。那时,她稚嫩明媚……
  从浴室中走出来,她的旧衣已换下,软软的缎子绣金桂图样中衣外面,是她旧日喜欢穿的淡绯色烟霞丝落地大袖长衣,下着胭脂色百褶裙。
  她的长发尚未干透,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洁白如玉,眉毛描得长长的,嘴唇上涂着玫色口脂……
  宇文睿瞧她亭亭身影,向他走来。
  别后不过年许,她从那冷傲无双、娇美执拗的少女,长成如今这艳色惑人、妖娆妩媚的女子。
  而他,三十一载寿数,竟已鬓发染霜,满面倦色……
  他喟叹:“雁娘,你正值花样年华,而孤,却已老了……”
  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竟不敢向她走去。
  卫雁嫣然一笑,施礼道:“殿下,您风采依旧。”
  宇文睿苦笑:“雁娘,你倒是学会了虚与委蛇那一套。孤还记得,当年,你无惧天威,君王在前,尚敢当面蔑视那班天潢贵胄。孤多次求见,你一张脸,冷若冰霜,从没有如现在般,对孤笑过……”
  “风雨过后,物是人非,卫雁经过风浪洗礼,早已不复从前那单纯少女,又岂会如从前般,无知无畏?”她走到一张椅前,径自坐了,盈盈水眸,凝望着他。
  宇文睿败走京城后,太子妃左思嘉、侧妃莫云意,年幼的女儿,均被斩杀。他孑然一身,一年来不曾另娶。下属们几次进言,均被他拒了。大业未成,焉有那等旖旎心思?近来,身边所伴,不过一姬,在他疲累之时,聊以慰藉……
  她这一眼望来,竟将他早已尘封住的心绪撩拨而起。
  感到自己喉头发紧,全身的血液均沸腾起来,心中叫嚣着,想要将面前这位故人抱个满怀……
  他双眸中的颓败之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灿若星辉的光亮。他深深凝望过来,让卫雁明白,他对自己,依旧存有必得之心。
  从前的卫雁,会惶恐,会逃避。但如今,她不会。
  她迎上他的目光,注视着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她没有闪躲,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曾,任他将自己的手握住,拉起,抱入怀中。
  “雁娘……”他在她耳边,低声唤她的名字,“雁娘……,你可曾,想起过孤?”
  一声轻嗤,她笑了。
  她偏过头去,声音柔媚入骨:“殿下,您这样,人家耳朵好痒。”
  他的心似漏跳了一拍,这个清冷执拗的女子,在自己面前,何曾有过这般娇顽模样?他将她抱得更紧,将嘴唇贴在她耳边,笑道:“雁娘,如果当年,你肯待孤如此,孤何必与你失之交臂,忍痛看你嫁与他人?”
  卫雁轻笑:“殿下,卫雁如何待您?因为没有拒绝您的亲近,任您如此……嗯……轻薄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女俘,情话

  “殿下,卫雁一介女流,如今流落在此,成为您部下为您献上的女俘,性命掌握在您手中,难道卫雁还敢对您露出爪牙,惹您不快吗?”
  她面上满是笑意,令人一时忽略了那眸中的冰冷。
  岁月磋磨,她早已学会如何保全自己。
  闻言,宇文睿放开手,低头望着她的笑颜,道:“果然,你还是那个不易驯服的小野猫。”
  他哈哈一笑,将她拦腰抱起,置于榻上,俯身凑近她嘴唇:“那这样呢?你是不是也乖乖顺从?”
  她尚未干透的发,贴在面上,脸颊浮起一抹诱人的红晕。她低低的喘息声,透露出内心的慌乱,有些不甘地道:“殿下如果得了卫雁,明日是不是可以放卫雁走?”
  他僵住,然后抬起头。他要的不是以势迫人,从来不是。尤其,那对象是她!
  翻身而起,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背向她闷闷地问:“雁娘,孤许你正妻之位,你可愿留在孤身边?”
  “当年殿下连侧妃之位尚未能留给卫雁,今日又何必,旧事重提?一个女俘,怎敢忝居殿下妻位?”卫雁懒懒坐起,用手指梳理着乌发,说起话时,显得漫不经心,“卫雁早非贞洁少女,又岂能委屈了殿下?”
  宇文睿面上罩着一层寒霜,他回过头来,眯起双眼,阴冷地问道:“听说,你跟了赫连郡?”
  “你为何不留在徐玉钦身边?他待你不好?”
  提起这个名字,她的心中一窒,疼痛慢慢从心底弥散开来。她抑住心绪,浅笑道:“有缘无分,事已至此,何须提及旧人?赫连郡很好,这辈子,就这样吧!”
  宇文睿皱眉道:“赫连郡一个莽夫,有什么好?他使你沦为俘虏,若非孤遇见你,难保你不会遭逢不测。他护你不住!……你留在孤身边,让孤护着你,岂不好过跟着他,无名无分?你又何苦?”
  “无名无分又如何?”卫雁笑道,“他能给我我想要的,就够了。”
  “你想要什么?”宇文睿沉声相问,“你想要什么,孤都能给你!你会成为孤的妻子,生下孤的儿子!如果你想,孤可以立誓,今生除你之外,绝不再娶!”
  这话说的极诚挚动人,若在从前,卫雁听了这话,岂不感动?当日她一再退避,不肯应允,半数是未曾对他动心,半数也是因着不愿做人妾侍,屈居人下。如今,他以正妻之位相聘,并誓不另娶,终身只愿与她一人相守……这般动人誓言、诚心允诺,却无法再打动她分毫。
  她撇唇一笑:“殿下,您要我何用?如今的卫雁,并非贵族千金,身后没有家族支撑,对殿下大业,毫无益处。留一具残躯在身侧,日夜相对,岂不厌烦?”
  她又道:“何况,殿下能为我,杀入京城,将那些置我于今日境地之人全部斩杀吗?殿下能为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的妹妹么?殿下有那么多大事要事,怎有闲情去顾及我这些小女儿心思……”
  “能,孤可以!”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你留在孤身边,你的妹妹,孤替你找。你的仇,孤给你报!只要……只要……待孤大业得成……”
  “那便算了。”卫雁扭过头去,讥笑道,“殿下叫我等待?敢问殿下,您的大业何时得成?”
  “你!”宇文睿羞恼道,“你对孤,那般没有信心?”
  “殿下,不要再说,我不愿伤您,也请您,丢开心中那些念头吧!”她的脸上,重新浮起妩媚的笑,眉眼弯弯地看向他,“久别重逢,应当把酒言欢,殿下不若叫人奉上水酒,卫雁陪您喝上一杯?”
  佳人侍酒,如何能拒?宇文睿不再计较她前面那些话,大声向外吩咐:“来人!备酒菜!”
  不一会儿,一桌丰富的菜肴被摆上案头,在这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城内找到这些食材,实属不易。
  一名身穿洋红色锦绣衣裙的女子持酒而来。她梳着云髻,走起路来,腰肢款摆,看向宇文睿的眼神,也是脉脉含情。待她瞧见宇文睿嘴角处沾染的玫色口脂,不由脸色灰败,浑身不自在起来。
  卫雁朝她瞧了几眼,向坐在侧旁的宇文睿笑道:“恭喜殿下,身边得此绝色佳人。”
  宇文睿尚未注意到那女子,听闻卫雁的话,抬头向那女子看去。眉目冷峻,大有不快之意。
  这女子,正是近来,随宇文睿东征西战,贴身服侍他的尚姬。
  尚姬乃是青州太守之女,宇文睿破青州后,太守献上此女,因聪慧柔顺,又美丽端方,留在宇文睿身边,成为贴身服侍他的姬妾。
  宇文睿冷声喝道:“出去!”
  尚姬脸色一白,慌得几乎要将手中酒壶跌落。
  酒水顺着壶嘴,泼洒出来,其中几滴,溅到卫雁身上……
  宇文睿怒道:“作死么?滚!”
  尚姬跪在地上,哭求道:“奴婢这便滚出去,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说罢,她连忙躬身向后退去,因着慌张,几番撞在柱上、桌角……
  卫雁抿嘴笑道:“如此美女,殿下怎舍得喝骂?瞧您,吓得人家脸都白了。”
  宇文睿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他刚刚才在卫雁面前,承诺今生只守着她一个人,他的姬妾就撞上门来,碍他的眼……
  他咳嗽一声,掩饰住情绪,道:“什么美女,在你面前,也只是庸脂俗粉。这些年,孤一直心中有你,旁人怎入得了眼?”
  卫雁笑道:“殿下就会糊弄人。难道我看不出,她身份与寻常侍女不同?殿下身边早有佳人相伴,我替殿下高兴还来不及呢!来,这杯,雁娘敬您!”
  她斟了两杯酒,一杯递向宇文睿,另一杯拿在手中,一仰头就饮尽了。
  宇文睿望着她春阳般明媚的脸,握住她持杯递向自己的手,顺着那洁白的纤纤指头,向上拂去……握住她一截玉腕,一用力,扯到自己怀里,抱在膝头。握着她持杯的手,凑近嘴唇,将杯中酒饮尽。
  他低唤:“雁娘,上天给孤机会,让孤重遇你,孤不会让你再次离开孤。孤绝不会放你走!”
  “留下来,留在孤身边……”他的吻,雨点般落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宇文睿的后院

  卫雁推开他的头,嘟着嘴唇,嗔道:“殿下,您再这般,我不理你了。”
  她再次斟酒,递给他,“殿下,故人重逢,雁娘不愿扫兴,您也不要扫兴了,咱们再喝一杯!”
  宇文睿眯起眼,搂着她纤腰不放,在她耳边低声笑道:“若是醉酒,只怕……”
  卫雁红了脸,扭头哼道:“殿下口口声声说在乎雁娘,可做出的事,都只是当人家是个玩物!”
  见她恼了,宇文睿不再逗弄,哈哈一笑,将她递过来的水酒一饮而尽。
  卫雁顺势问道:“殿下这段时间以来,受了许多苦吧?”
  凑得近些,才发觉,他的鬓发,竟白了这许多。
  听闻此语,他颇为感伤,叹道:“孤老了……”
  从一国太子,变作叛乱反贼,他所品尝过的苦涩艰辛,有谁能体会?而且,他向来自负,怎肯在人前,诉说苦楚?
  他只是一笑:“前尘往事俱已成风,孤不会回头去想。孤的双眼,只向前看!如今孤率旧部新从,雄踞齐鲁之地,人人皆唤孤一声‘天王’。孤即将挥军西北,待孤收复晋地、直取京都,届时,这些白发,也便算是值得了!”
  他目光炯炯,说起他的志向,便容光焕发,整个人都欢悦起来。
  卫雁摇头,她不懂男人的野心,她只想求一方安稳之地,不受外界侵扰,不被凡俗同化,什么功成名就、潜龙配凤,她不奢望,也不喜欢。
  即使如今,她已不复当年,在历尽风雨过后,她学着顺从、虚伪,以换得自身所需,得以免受旁人欺凌、侮辱,可她骨子里仍是那个高傲自持的她。她心中的小小梦想,一如当年。她没有变,也永不会变。
  她只有举杯,柔声道:“卫雁恭祝殿下,心愿得成。”
  宇文睿笑道:“雁娘,你就在孤身边,看着孤踏破京都城门,重新夺回属于孤的一切!孤未来的一切荣华,都与你共享!”
  他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一再许诺。
  能够重新遇到她,并拥之在怀,自从别后,他甚至做梦都不曾想过。也许是孤寂了太久,在她面前,他显得十分孩子气。已经凋敝许久的情感,重新涌满心头,让他在许久的寂寞过后,真实地感受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是夜,县衙之内,上下传言:大王十分喜爱今日献上的女俘,自午后起,便不曾出得房门半步,就连大王身边唯一的尚姬,也被赶了出来。
  夜色深沉如水,窗前树下虫鸣啾啾。尚姬哭倒在卧榻之上,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她从未见过大王如此宠爱一个女人。大王对她,向来不怎么亲热,就连侍寝过后,也不曾允她留在房中过夜。为何那个女俘,就被大王如此疼爱?她偷偷打量过那个女俘,那样瘦,那样苍白,究竟有什么好?大王明明,最喜欢她的丰腴圆润,何时起,那样的女人也能入得大王的眼?
  而此时,宇文睿抱着卫雁,和衣卧在榻上,他的手在她手臂上、腰上流连,他柔声问:“雁娘,你怎么这样瘦?”
  卫雁笑道:“从前,有人说我太过丰润,不及京城双姝纤瘦惹人怜,我自是不服气,因此饿着自己,终于熬成一把骨头。殿下觉得我这样,是不是比从前好?”
  “傻瓜。”宇文睿自是知道她是说笑。受他所累,以致她家破人亡,当年他匆匆败走,顾不上其他。而她留在徐家,原该一生无忧,谁知几经辗转,她竟又跟随了赫连郡,深入这战乱之地。其中艰险,自是旁人无法想象的。一年来他尚且备受苦楚,遑论她一弱质女流,又有着这样出色的一张脸?想到今日,她在城下被人所掳,被人绑缚着推挤喝骂,神色坦然,毫不慌乱,似是早已习惯……
  他闭上眼,不敢想象,她到底是怎么挣扎到了今天!
  “你何须与她们相较?你就是你,你不会变成别人,别人也无法模仿你。”他低声安慰着她,“孤会叫人好生服侍你,把你养回昔日的模样……”
  卫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缩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他唤道:“雁娘……,雁娘?”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之声。
  她竟是安心睡了?
  他无奈一叹,这个女人,对他未免太过放心了吧?
  他起身吹灭了灯烛,吻了吻她的头发,将脸埋在她的发中,缓缓闭上双眼……
  黑暗中,她睁开羽睫,眸中亮光闪烁。
  她没有睡着。
  她的脸上,有他不曾发现的惊恐和茫然。
  今日就此混过去,明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