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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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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就自己暗中尝试练习。那年阿兄避难于我阿婆家,就是靠我这手易容术躲过了追杀。你知不知道,那回,阿婆说让我帮他易容,他还一脸的不信任,不许我碰他。哼!我一气之下,就把他扮成了一个奇丑无比的老头子,眼睛还瞎了一只,他照镜子看到,气得说不出话来……哈哈,想起来我就觉得好笑……”
阿桑的笑声,渐渐低落下去。提到赫连郡,卫雁的神色变得十分阴郁。毕竟刚刚发生过那种事,她一时之间,真的无法接受。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卫雁无声地接过衣袍,转过身去穿上了,起身拾起被丢落在地的衣衫,她顿时慌了。——她的陶埙不见了!
“阿桑,之前有人进来过么?”
卫雁已顾不上去追究昨夜阿桑下药一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带着阿桑也跟着紧张起来。“阿雁,怎么了?”
“有人进来过没有?快告诉我!”她的声调,不由高了几分。
阿桑从没见过她如此气急败坏,“阿雁,到底怎么了?没、没人来过。这是阿兄的大帐,旁人怎会轻易闯进……来……阿雁,你要去哪里呀?你还没有梳头啊!”
卫雁披散着头发,匆匆奔至帐外,赫连郡正站在不远处的平地上点兵,为出发做准备。
“赫连郡!”她高声喊道。
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传来,久不近女色的将士们纷纷意外地回头探看。见清晨初阳之下,一个姿容不凡的少女,身穿男装,头发披散着,立在赫连郡帐前,一副要向他兴师问罪的模样,将士们立即会意地哄笑起来。
赫连郡挥手道:“各部将拔营,即时出发,不得有误!”
一个偏将取笑道:“大帅,您不赶紧过去,会不会惹人家姑娘不高兴啊?”
“滚!”赫连郡笑骂,“少管闲事!赵昌,今儿你领你的人马做探路先锋!”
那偏将怪叫道:“大帅您这是公报私仇!”
“你说什么?”赫连郡眯着眼,阴阴地一笑,“要不要老子给你个更好的差事干干?”
“不不不,大帅,您英明神武,治军有方,您吩咐末将之事,自是最能发挥末将才能的,末将这就去,这就去……”那偏将狗腿地应承一番,连忙领命逃了。引得其余的将士都笑了起来,各自领命而去。
赫连郡负手走回自己的营帐,在卫雁面前站定,歪着嘴笑道,“一醒来就慌忙寻找本帅,怕本帅不认账?”
卫雁伸出手,“赫连郡,我的埙呢?”
“什么埙?”他瞧瞧她摊出的手掌,伸出大手,将那雪白的小手握住,“也不好生梳妆,如此急切地跳出来寻本帅,也不怕人笑话?”
“你!”她翻手一甩,将他大手甩开,“你别装糊涂,快把埙还我!”
“嘘!”他猛然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嘘声道,“有事,晚上再说。现在本帅得领军出发了。你去找阿桑,乘她的马跟在我的亲卫队后面……”
见他转身就走,卫雁连忙追上:“等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它,快把埙还我!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
赫连郡回过头来,笑道:“哦,原来是令堂留下的遗物。真可惜啊,本帅没拿,是不是你自己弄丢了?”
卫雁气得脸色发青,怒道,“你胡说!昨夜只有你我在帐中,不是你拿了,还能有谁?赫连郡,你快快还我!”
赫连郡嘿嘿一笑:“你这婆娘,好不知羞。昨夜之事,怎好在外头就这么大声地说了出来?”
接着,周围就有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声传来,卫雁回过头去,见身后几个收拾行装的小士兵,正捂着嘴兴味十足地偷听着二人谈话。
赫连郡扬声大笑:“婆娘!休要妨碍本帅行军!”
一整天,卫雁跟随在赫连郡前后,每逢军队停步休整,或赫连郡稍有停顿,她就会觑空冲上去,索要陶埙。
看在旁人眼里,却是昨夜赫连将军新得的女子,不依不饶地缠着将军要求负责任……
阿桑不知陶埙对卫雁有多么重要,见卫雁已然不介意昨夜之事,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定。同时,又默默在舌底升起一抹酸涩,——阿兄似是喜爱阿雁的,阿雁没好气地缠了他一天,不见他烦,反而是眉开眼笑陪着她闹……
傍晚,军队就地扎营,赫连郡在营中走了一圈,跟几个将领嘻嘻哈哈地走回自己营帐,门口守卫挤眉弄眼地道:“大帅,那个男装姑娘在里头等着将军。”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笑道:“不扰大帅休息啦!今夜巡营,末将几人定会加倍留心,大帅您就安心地歇息吧!”
赫连郡也不解释,斜着眼打量着几个下属,咧嘴笑道:“平日没白疼你们,这份孝心本帅领了。不过,瞧着这几天你们似乎不如从前结实啊,这带兵之人,一身松垮垮的肉,可不好看。去,给本帅绕着大营跑十圈!”
又指着那守卫道:“你也不错,尽忠职守,很得本帅欢心。今儿晚上,你去营外十里山上放哨!”
守卫跟几个将领苦着脸道:“大帅,您这也太过分了,属下们不过说了几句真心话……”
“嗯……”赫连郡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思索道,“似乎前头二十里黑风岗上也得放几个人去守着才行啊……叫谁去呢……”
“大帅!属下即刻去绕营跑圈!”
“属下立即去放哨!”
几个将领和那守卫,瞬间就作鸟兽散,跑得不见人影。
赫连郡一低头,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卫雁坐在帐中,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见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卫雁的能力
“赫连郡,我的埙呢?对你来说,那不过是个没用的玩意,可对我来说,却是十分要紧的东西。你快快还我!”卫雁气急败坏地喝道,她已经缠着他讨要了一天,这黑脸瘟神实在是厚脸皮,笑嘻嘻地不住打趣,偏偏不肯还她。
“你是说这个?”独处时的赫连郡,少了一份玩世不恭,挑眉看向她的眼神,深邃而清澈,与白日里刻意戏弄于她之时全然不同。
他的手中,一起一落地抛着一枚圆形物件,分明就是她的陶埙。
陶埙每被抛起一下,她的心就跟着紧紧揪起,直到稳稳地落回他手中,她才又放下心来。
见她紧张地盯着埙,如临大敌,他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本帅用这埙,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用我的东西跟我交易?赫连将军好会算计。”卫雁知他不会轻易还给她,索性也不讨要了,自己在座位上一坐,摊开手道,“我倒是好奇,将军能说出什么来。不知民女身上,有什么值得将军惦记。”
“嘿嘿……”他低低一笑,弯下身躯,凑近她耳畔,“你身上,本帅惦记的,昨晚便已得手了。你这么快便不记得了吗?”
心中陡然一震,羞恼不已,卫雁反手一掌,就向他打了过去!
手臂被赫连郡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握住,往怀中一带,卫雁被固定在他身前,动弹不得。犹如重温昨夜的一切,羞耻感席卷而来,她痛苦地捶击他的胸膛,“赫连郡!你混蛋!”
赫连郡浑不在意地一笑,“是你自己走入本帅帐中自荐枕席,如何怪得本帅?难道你还期待着,本帅是那愚蠢无能的柳下惠不成?”
卫雁咬牙切齿地道:“我本是有事相商!算了,是我自己蠢!”
“海文王叫你来,是为了印册一事?”他放开她,退后两步,抱着手臂盯视着她,“你以为引诱本帅,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在本帅看来,一个女人,就算再美,也值不了那个价。更何况,你还是海文王那老东西的……嘿嘿……”
卫雁冷着脸道:“请你留些口德。我再说一次,并非海文王派我来,我来此,是为了自己!”“那好,就请你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妄图欺骗本帅。”赫连郡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歪头望着她,似乎在说我就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卫雁深吸一口气,昨夜就该说出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而自己所牺牲的,却已太多。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即使她已不再完整,也不代表她就能麻木的对待此事。曾经她遇到这种事会痛苦得想死,可现在她不愿为此而死去,她想活着,想好好活着,即使苦不堪言,即使无法承受,即使此刻面对着这人,她羞耻得想逃……
可她仍然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想要阳城册印!没错,你想的没错,我要的的确是这样东西!可我不是为海文王,并非他派我至此。我要这件东西,有我的用处。只要你与海文王的三日之期一到,也就是三天后,我立即便将其归还。”
赫连郡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你说说,本帅凭什么给你?就凭,你与本帅有过一夜露水恩情?你当本帅是个情种?一座城池,换取一夜风流?”
“我说过!”卫雁音调提高了些,“三日之后,我就把东西还你!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派人跟着我。我一定会还你!”
“抱歉,本帅倒不是怕你不还,本帅还得靠它来赢赌约,本帅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海文王那老东西垂头丧气的嘴脸。你什么好处都不能给本帅,本帅凭什么浪费打击海文王的大好机会来帮你?再说,你的话说的不尽不实,本帅信不过你!”
赫连郡的话,说的简单直接。卫雁虽有些丧气,也不能不承认,此人算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赫连将军,民女可以与你约定,三日后,待民女用过册印之后,可帮将军您办一件事。比如,帮你打探一些你想知道的情报。比如,……”
蓦地,她眸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可能,“我可以帮你……掌握宇文睿的全部军情……”
“凭你?”赫连郡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竟笑出声来。“宇文睿一妻一妾,均为圣上所赐,绝非沉迷女色之人。你想迷惑于他,恐怕比迷惑本将军更为不易。”
“我……”卫雁颇为窘迫,赫连郡的话虽难听,却并没有说错。她这样的表达,几乎就是在对人说,我的武器唯有美色,我可以用美色迷惑于人……
“再说,本帅一个守边关的人,要知道旁人的军情做什么?”赫连郡伸了个懒腰,无言地下了逐客令,似乎已经没兴趣再听她啰嗦下去。
“将军!我……宇文睿对民女,曾有些许……好感……,民女愿为将军,做一回细作……将军别急着否认!玉门关距阳城千里之遥,将军岂会因一个可笑的赌约而留守阳城附近三月之久!将军应是早已听闻宇文睿集结人马意图攻城掠地,为争夺王座作准备一事……将军又从郑静明手中夺走庆王兵马,保存庆王实力,将军的目的,并不难猜!”
她说完,朝赫连郡冷冷一笑:“将军笑得有些勉强,可见,民女没有猜错。”
赫连郡眸光更显深邃,抿唇笑望着她,并不言语。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卫雁继续说道:“将军早就知晓皇上龙体有恙,命不久长,因此将军胆敢抗命。将军岂会将小小阳城与流寇首领海文王放在眼里?将军所谋,该是整个天朝廷大局!将军,皇上已经殡天,现在,正是您夺取军权,替太后把持朝政的最佳时机!将军,民女可曾说错?现在,您觉得,民女有没有资格借您册印一用?”
“将军取用册印,不过为除去海文王这一后患,民女取用册印,可保证得到相同效用!您大可放心!民女愿立字据,若违此约,不得好死!”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暖床丫头
“这么说,你是要杀海文王?你那个戴面具的朋友同意么?”
他说的人,是染墨?他何时见过染墨?
见卫雁讶异地看着他,赫连郡淡淡一笑,“海文王身边的人,也曾戴着此种面具出现,你跟他不可能没有关系。”
卫雁道:“这件事……我不知怎么跟你解释,不错,我的目标的确是海文王,但不是要杀他。海文王还不能死。”
“那这件事没得谈!”赫连郡眉眼一竖,“你觉得,本帅会让一个从本帅手中溜掉过的人好好活着?好让他不时出现一下,提醒世人本帅曾因此人遭受贬斥?”
卫雁争辩道:“可是,他不溜走,将军您出现在此地的事,如何圆过去?明明是您故意放他走掉的!”卫雁觉得,突然之前,似乎自己看明白了许多事。她之前,并不曾关注过朝廷、世家、各派势力,如今用染墨给她的消息稍做串联,竟想通了许多关节。她不知自己说的对不对,她大胆猜测,尽量用最平缓的声音,最自信的态度,与他对谈。而事实上,她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紧张极了,也心虚极了。
好在赫连郡并未纠结她的话语,他微笑道:“婆娘哪里来的这许多消息?原来并非只有皮相不错,内里倒也不是草包。阳城也好,海文王也好,如你所言,的确不是大事。宇文睿之事,稍后再谈,眼前,却有件旁的事,需要你做。如果你做的好,说不定……”
“我做!”她立即答道,生怕晚了一瞬,他就要反悔。
“你不问问什么事?”他捋着下巴上的胡须,促狭地笑了。“让你给本帅当暖床丫头,也肯做?”
卫雁不由气结:“赫连将军,我以为,我们是在说正事!”
“当暖床丫头也是正事。本帅常年在关外,对着的都是些大老爷们,若是有个暖床丫头,啧啧,那就不用对着镇上卖酒的大娘流口水了……”
料不到他说这种下流话,卫雁怒道:“赫连将军,戏弄民女很有趣么?”
“是你自己说的,你做。不是么?”
“请赫连将军说回正事。您所说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就是这个,暖床丫头啊!”他睁着眼,摊着手,一脸无辜。似乎在说,本帅明明很认真的在说,是你自己觉得本帅是戏弄你啊。
卫雁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白费唇舌,对着这个赫连郡,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她不发一语,转头就走。
“哎哎,你去哪?说正事呢!”赫连郡嚷嚷着,却是留她不住。眼见她已走到帐门处,手指就要去掀帘子了,他急忙道:“你的埙还在这儿!”
提及陶埙,卫雁如何还舍得离去,回转身来,“你将埙还我,之前说过的话,一笔勾销。我即刻离开你的大营,后会无期!”
“那不行!”赫连郡厚脸皮地笑道,“你都已是本帅的人了,本帅岂能不负责任,让你一个人去对付海文王?”
“赫连郡!”卫雁又羞又怒,声音陡然拔高,“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你留在本帅身边,待回到玉门关,阿桑出嫁后,本帅自然放你归去。”
怎么也想不到,赫连郡打得是这个主意。为了一个阿桑,他宁愿牺牲自己的尊严,输掉赌约,奉上阳城册印?
阿桑对他如此重要,莫非他,对她亦是有情?那又为何不干脆表明心意,与她双宿双飞?
转念一想,卫雁明白过来,赫连郡虽一直不受皇上待见,毕竟还有太后这个姨母撑着门面,又肩负重任,手握兵权,这样一个人物,岂能娶一个父母双亡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就是为妾,以阿桑的出身,也不够格啊。而他的婚姻,太后只怕是早有主意……
至于他与自己,就更不可能了。阿桑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赫连郡愿意,就可以随便跟谁在一起,因此强将卫雁与赫连郡凑成一对。——她到底还是对朝廷之事了解太少。如果卫雁真的与赫连郡在一起,回到京城后,只怕第一个要杀她的,不会是徐家、郑家,而是太后!
再加上阿桑提过的那位“阿婆”,于赫连郡有救命之恩,因此赫连郡才不能向她的准儿媳动手吧?
再联想糊里糊涂的昨夜,卫雁心底突然蹿出一簇希冀的火花。——“赫连郡……昨夜,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一切,都是做给阿桑看的!
自己醒来,除了衣衫不整,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卫雁掩饰不住心内的狂喜,双眼亮闪闪地,似有水光。
太好了!自己……不用再为此事而痛不欲生……
曾经的噩梦,并没有重来……
赫连郡捋着嘴唇上的一撇小胡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婆娘,你说什么,本帅听不懂。你已是本帅的人了,本帅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明白?”
他说着,伸出手,将陶埙递向她。
卫雁连忙上前接过,堪堪触到那埙,不料,他收回手臂,又将埙收进怀里。
“阿桑成亲前,这东西,就先放在本帅这里。”
不待她回答,他从颈上扯下一条挂着狼牙的链子,递给她,“此物乃本帅贴身所佩,从今儿起,你时时戴着,没本帅的允许,不得摘下。同样的,阿桑成亲后,将此物归还与本帅。此物若是有失,哼哼……别怪本帅砸烂你的宝贝埙!”
陶埙事关地宫圣主之位,焉能落入外人之手?卫雁道:“赫连郡,此物开不得玩笑,实是家母遗物,请你归还与我。”
赫连郡嘿嘿一笑:“行!看本帅明日心情如何,再论此事。你从今夜起,歇于本帅帐中,可有疑议?”
“什么?你……”卫雁被他绕得头痛,这人实在难缠,她已完全败下阵来。
“不愿意?那……”他说着,高高抛起陶埙,“万一本帅接不住,咔嚓,它碎了,你可别怪本帅……”
卫雁无力的扶额道:“民女……遵命。”
假凤虚凰,扮作鸳鸯。不就是损了名声么?她早已声名狼藉,还在乎清誉何用?
卫雁从阿桑处抱来一床薄被,在将士们的阵阵怪笑声中,走入赫连郡大帐。大帐之中,一灯如豆。卫雁抬头向赫连郡看去,登时慌乱得想逃。
赫连郡已经卸去甲胄,裸着半边臂膀,朝她招手道:“婆娘,你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后悔的阿桑
“将军,您这是何意?”
她立在当门处,不肯挪动脚步。
他不悦地道:“何意?你来本帅帐中,难道不是陪本帅睡觉?过来!”
卫雁双眉蹙起,“将军,您再如此,请恕民女……”
她话未说完,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赫连郡已跳至她面前,将她手中被子一丢,身子一弯,将她抱了起来。同时,他朝外喝道:“今夜帐前守卫何在?竟容他人窥视本帅?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只听外头一声哀鸣,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传来:“阿桑姑娘,你害死我们了!”
赫连郡又喝道:“怎么,本帅的命令,你们听不见?需要本帅亲自来行刑么?”
“属下遵命!”
几个守卫垂头丧气地在外应了。
卫雁陡然提起的一颗心,缓缓定下。原来……阿桑在外窥视……
赫连郡对自己的亲密行为和言语,显然都是做给阿桑看的。
卫雁心道:“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送佛送到西。赫连郡不是想要阿桑死心么?自己既然已经担了这恶名,还怕什么?”
双臂一缠,抱住赫连郡头颈,媚眼如丝,笑靥如花,娇柔无限地道:“将军……您这般凶巴巴地,人家好怕!”
那托住她身体的手臂,登时一僵。
卫雁仔细看向帐外,果然见到一个黑色人影,映在牛皮帐上。细细瘦瘦,不是阿桑是谁?
她就再次轻启红唇,嗲声道:“将军,您怎么不动?抱人家去榻上可好?”
帐外那黑影似乎顿了顿,然后便走开了。
帐外几个待领军棍的守卫松了口气,“大帅,窥视之人已走了,属下等……”
赫连郡沉声道:“哼!你们耳朵不好?需要本帅说第三遍?”
“是!”属下等即刻去领罚!
守卫们踢踏着脚步渐渐远去。
帐外静了下来。
而帐内,更是静的诡异。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呼吸之声。
卫雁回过神来,欲要挣脱赫连郡的搂抱,抬眼一瞥,却见他黑黑的脸上,似有一抹不甚自然的红晕。
若非她与他如此贴近,只怕还看不出,他竟是红了脸!
此刻他全身僵硬,双手机械地托抱着她,面上的表情亦是不大自然。
卫雁轻捶了他一下,“赫连郡,放我下来!”
他嘴角一抽,咳了一声,将她放在地上,背着手走到案前,自行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了。自始至终都不曾再看她一眼……
卫雁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赫连郡这是搞什么鬼?”
她也不理会他,将被子拾起,铺在帐门侧旁,躺了下去。
一夜无话。卫雁起身时,腰酸背痛,虚弱至极。虽底下铺着被子,可那寒凉之气,仍是透骨袭来。加之赫连郡那厮在侧,她如何安睡?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无精打采地随军而行,只惹得近身守卫的将士们闲话连连,纷纷拿二人的私密事打趣。
赫连郡厚着脸皮笑骂:“这等好事,你们自然羡慕不来!都给本帅远着点,休要看坏了本帅的美人!”
阿桑今日十分沉默。
她遥遥骑马随行,并不像从前一般,寸步不离地跟在赫连郡身后。
赫连郡似不在意,一路与卫雁刻意亲密,一时并辔私语,一时递水递食。卫雁心中不安,偷觑阿桑的神情,似大有失落之意。
阿桑想撮合他俩,可并不是想要她彻底夺走他的心啊!
卫雁倒是能体会赫连郡的苦心,既是没有未来,没有结果,又何必给她希望?不做绝了此事,只怕她这一生都要对他牵肠挂肚,对她婚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好处。
赫连郡,这是何等用心?
为一个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女子,如此煞费苦心。
这是怎样的深情?
而他自己,心情又该如何?
阳城越来越近,明日,大约就会到祁镇。过了祁镇,就是阳城了!海文王,左护法,就在前面!
她要赢,必须赢。不管代价是什么!
是夜,她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身畔之人,是近两日郁郁寡欢的阿桑。
“阿雁,他待你好么?”
“谁?赫连郡?嗯……”
“他从没待我那般好过。总是对我凶巴巴地。从没有抱我上马下马,没有给我披过披风,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狼牙坠子,我跟他要了几百回,他都不肯给……”
卫雁苦笑道:“阿桑,你自小在马上长大,何须人抱你上下马?”
“那怎么一样?他总说,当我是个小兄弟……我摔进泥里,不说拉我出来,还蹲在旁边笑半天。总是说我未来相公命苦,竟然要娶一个男人婆当妻子。说阿婆当年看错了人,领回来一个会吃空自家粮仓的大肚汉给自家当儿媳妇。……你说,我就那么不堪么?怎么在他心目中,我就一点好处都没有呢?阿雁,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像你这样,柔弱、漂亮的?我这种骑马射箭、能赶走山贼的女子,只会把男人吓跑?”
阿桑说着,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不想嫁给阿婆的儿子,他外出读书四五年,只来过几封信,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我想和阿兄一起行军打仗,陪在他身边,帮他拭剑喂马,给他缝衣疗伤,把他扮成各种可笑的样子,陪他去闯龙潭虎穴。阿雁,你才与他在一起几天,为什么,他要你不要我?”
卫雁叹了口气,坐起身道:“阿桑!这件事,是你一力促成。你用了什么药,会有什么效果,你比我清楚。难道我愿意平白跟了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陌生男子?你当我是什么人?是不是我无家可归,又受过你的救助,所以,这辈子就该听从你的安排?……你别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提。如今,他待我不错,为报你的恩情,我已认命。可你此番言语,是希望我离开他?还是希望我在他面前常常提及你的好处,撮合你们两个?阿桑,你不如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阿桑见卫雁动了真怒,不由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一旁,赫连郡远远走过来,向卫雁招手道:“久待你不至,本帅特来寻你。哦,阿桑也在,还是你待阿兄最好,送上这样知冷知热的美人,你放心,阿兄会好生疼惜于她。待归去玉门关,就与她成婚,说不定,还要赶在你与意林老弟前头。”
他宠溺一笑,望着卫雁的眼神,满含深情,“夜里风大,走吧!”
卫雁并未去瞧阿桑僵硬的表情,她朝赫连郡快步走去,被他一把揽住纤腰,顺势靠在他身上,随他朝营帐走去。
阿桑立在他们身后,背影茕茕,无比哀伤。
卫雁低叹:“赫连郡,你不怕,伤她太深了么?”
赫连郡尚未答话,就见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奔过来,“大帅,斥候在西面三十里处,发现一队人马,约数百人,没有任何旗帜标识。似乎朝着阳城而去!”
赫连郡眉眼一竖,抿着嘴唇,道,“莫非,又是海文王那老贼?”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行军路上
“即刻命赵昌带一千人马,在西翼做好防守准备。先不要打草惊蛇,今夜全军不得设帐起火,随时准备迎战。”
赫连郡吩咐完,转过头来望向卫雁,微笑道,“你去找阿桑,本帅派几个人护着你俩。”
卫雁点点头,走回去找阿桑。
赫连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捏着自己唇上那撇小胡子,心里一阵打鼓,——这个女人,透着古怪。一路上她那些遇险经历,寻常没落世家小姐岂可轻易躲过?她与海文王究竟是什么关系?那路人马,会是她引来的吗?还有那个戴面具的人,堪堪两招就能击退郑静明,绝非寻常侍卫。
整个军队无声地拔营熄火,规规矩矩地各隐行迹。平日里常见将士们混在一处胡乱玩闹,卫雁还道赫连郡治军不严,根本压不住属下呢。此时她方惊觉,原来这些人做起正事来,竟是如此训练有素。
赫连郡命骑兵先行前进,去往阳城之外待命。自己与亲兵们一起窝在草丛里,啃着冷硬的干粮,丝毫看不出他是什么大帅。
说起来,“大帅”这个头衔,还是之前讨伐海文王时,皇上赐的,——镇逆骁勇武英大元帅。后来海文王逃走,赫连郡就被贬斥,皇上的圣旨只寥寥几句,说道赫连郡有负圣望,敕令其即刻滚回玉门关守边,非诏不得擅离职守。
皇上没有言明收回,这个帅位头衔,就被赫连郡厚脸皮地顶到今日。
卫雁眸光闪闪,想不通为何赫连郡一个有外族血统的人,能够统领这许多兵马。他的出身在京城世家眼里,就是个笑话。朝廷之人,多半耻于跟他结交。而他又的的确确是太后的外甥,皇上的表弟,算得上是皇室的自己人。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说是备受重用,算不上。玉门关气候恶劣,人烟罕至,生活条件艰苦,赫连郡如今三十多岁,连个妻室都没有;可要说他不受重用,却也不见得。宇文睿逼宫谋反,赫连郡从千里之外回京勤王,被授予大将军之职……若非他连番胡闹,惹恼包括镇国公在内的诸多朝臣,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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