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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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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雁!”阿桑拉住她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如今,你有何打算?”
  “我……”卫雁一时语塞。对上旁人,也许她还能扯扯谎,可面对着阿桑,她却不忍相骗。
  “你无家可归,那姓郑的一家人又想杀你,你不如留下,就跟我在一起吧!”
  “这……不方便吧?我本欲去往阳城,寻找我妹妹的下落……”阿桑如此热心,令她又是感激,又是矛盾,赫连郡跟海文王之间本有宿怨,若叫他知道自己也是地宫中人,不知会怎样对待自己。
  “这个好办!我们也是要去阳城的!你只管安心,赫连将军定会助你寻回妹妹!”
  “咳!阿桑!”赫连郡道,“不要强人所难,说不定,卫姑娘有自己的计划了!”
  阿桑闻言,幽怨地朝赫连郡望了一眼。
  卫雁听赫连郡的意思,似是不欲带着自己同行。可转念一想,赫连郡重回阳城的目的,说不定就是为着那个为期三月的赌约……而阳城印鉴,很有可能就在赫连郡手里……
  思及此,卫雁连忙道:“阿桑,多谢你待我这样好。若我跟随而去,会不会给你和赫连将军添麻烦?”
  阿桑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别管他,只跟着我便是!”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来当家

  郑紫歆百无聊赖地坐在临窗大炕上,十指拨弄着瓶子里的水仙。见秋叶端着瓜果进来,抬眉问道:“今儿初几?”
  秋叶抿嘴一笑:“今儿初六,二爷走九天了,二奶奶要是闷得慌,不如出去走走?”
  郑紫歆没好气地白了秋叶一眼:“就你多嘴!我叫你打听的事,你打听清楚了?”
  秋叶收了笑,走近几步,低声道:“奴婢打听了,什么都探不出来,徐府的下人,嘴紧得很。”
  郑紫歆坐直了身,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将掌中花朵捏作一团,“只怕是有人刻意吩咐过,将这些事瞒着我呢!”
  “二奶奶……”秋叶忍不住劝道,“您是二爷正妻,出身又好?何必在意那些旧人旧事?”
  郑紫歆冷笑:“旧人旧事本不紧要,可若是放在我眼皮子地下蹦跶,那就不能怪我不能容她了!没见二爷走前那晚,她那双眼,秋波频传,恨不得黏在二爷身上?她自以为掩饰的好,却不想想,我是何人!”
  秋叶点头道:“是,小姐善丹青,自来观察人、物,皆是细致入微,寥寥一眼,就可看穿全局……”
  郑紫歆白她一眼道:“别在我面前拍马屁,没用!你自己说说,办事不力,该领什么责罚?”
  秋叶哆嗦了一下,颤声道:“二奶奶……徐府不比咱们自家,如今手里能用的人,就几个跟过来的陪房,奴婢实在……”
  郑紫歆冷笑道:“我在徐家,束手束脚,还需你做我的眼睛,当我的耳朵,你竟这般没用,枉费我数年栽培。罚俸三个月!还有,替我给二爷做两双新鞋!”
  秋叶闻言,立即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道:“多谢二奶奶!”明明领了责罚,却似得了奖赏般高兴。
  郑紫歆没好气地骂道:“给我争点气!真是,叫人没一刻省心!”
  正说着话,外头冰儿笑道:“大奶奶、吴小姐来了?我们奶奶在屋里呢!”
  郑紫歆连忙起身,扶了扶发鬓,迎了过去,“嫂嫂,表妹,快请进来!”
  梁氏笑道:“听说太医适才来给二弟妹把过脉,我们特来瞧瞧。”
  郑紫歆闻言,脸上浮起一抹红云,“嫂嫂别担心,我好着呢。”
  “是我们二爷吩咐,隔上七八天,就请太医来给二奶奶请平安脉。”冰儿端茶走进来,一面笑着奉茶,一面说道,“二爷人在外头,心里却是放不下我们二奶奶,还吩咐奴婢们,加倍小心伺候着。”
  梁氏会意,不由笑了,掩着嘴道:“真想不到,二弟这般会疼人儿。也难怪他,咱们二弟妹,这模样个性,哪一样不得人疼呢?”
  吴文茜笑道:“谁说不是?二表哥二表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真羡煞旁人。”
  郑紫歆早羞红了脸,当着梁氏和吴文茜,心里又是得意又是羞窘,“不过是请太医来给我瞧瞧,看你们说的什么?嫂嫂,连你也要打趣我!”
  梁氏笑道:“瞧着你们小两口这样好,我是替你们高兴!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玉钦可说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郑紫歆道:“他本来说,过几日便回来,如今快十天了,我想着,该也快回来了。”
  ……
  “二弟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梁氏散了发,坐在妆台前,用玉质梳篦篦着头发。镜子里,映着徐玉钊斜倚在大炕上看书的影。
  他翻着书页,眼皮都没抬一下,闲闲问道:“什么‘什么主意’?”
  “二弟从前,拼死不肯娶郑家嫡女,如今不仅急忙忙地娶了进门,还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着……”梁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二弟这人,是个认死理儿的,瞧着和气,其实固执得厉害。他跟那卫雁两人难舍难分的样子,我都还记得真真儿的。那的确是拼了性命不要,也非卿不娶的深情!这才过了几天?要说是旁人,喜新厌旧,那不奇怪。可搁在二弟身上,就奇怪得紧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二弟有什么打算?”
  徐玉钊将书合上,严肃地道:“旁人院子里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我告诉你,玉钦以前那是不懂事,现在娶了妻成了家,自然与从前不同。你这些闲话,切记别在二弟妹跟前乱说!”
  梁氏白了他一眼:“这点分寸我都没有,如何管家理事?我只是想不明白,总觉得玉钦这次回来,做的那些事,都透着些奇怪。从前他不爱掺和政事,现在却天天跟在太子身边,早出晚归。这不像他!”
  “你们女人家,整天就知道唠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徐玉钊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炕上起身趿着鞋,走过来按住梁氏肩膀,“以后……你把时间多在孩子们身上,家里的事,慢慢放手,让二弟妹学着管吧……”
  梁氏猛然回过头来,“夫君……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长辈们不满意了?因此,要换了我下来?”
  “你别胡思乱想,多个人帮你,免你辛苦,这不好么?”
  徐玉钊举重若轻地劝了一句,却不知这劝慰根本毫无效果,反而令梁氏更加紧张起来,“夫君,你给我交个底,究竟是家里对我有所不满,还是……只为着她是郑家嫡女,因此才要这样打压着我,抬举着她?”
  徐玉钊料不到向来善解人意的妻子对这件事如此看不开,不悦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以前家里就你一个媳妇,自然是你帮着母亲管家理事,如今二弟妹进门,大家一起为这个家出力,有什么不对?何曾打压了谁,又抬举了谁?莫非从前叫你帮着管家,令你生了权欲之心,觉得管家有什么好处可以捞,因此才死抓着不放手?”
  梁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向来与她相敬如宾的丈夫,竟认为她尽心尽力地帮婆母管家理事,是为了捞好处?那她多年来的辛苦是为了什么?她付出的那些心血又是为了什么?
  梁氏猛然挥手,甩掉了丈夫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站起身来,含泪对着他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今时今刻才知道,原来我梁茵娥在你们徐家,就是个笑话!”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尝试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叫你带着弟妹熟悉熟悉家里的事,至于这样无理取闹么?你如此不识大体,我看应该重新学学女戒,叫礼仪嬷嬷教教规矩!”徐玉钊觉得这种小事,其实本该梁氏自己提出来才是。现在自己提点她几句,谁想竟惹出了她这许多闲话来,甚至连整个徐家都被她编排上了。十来年夫妻,这还是第一回跟她说这么重的话。梁氏自然是无法承受,还待争辩几句,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过一会儿,心腹婢女进来回禀,说大爷朝着金姨娘的屋子去了。梁氏心酸不已,不敢当着下人哭出声来,咬着帕子,伏在枕上低泣半宿。
  第二日眼睛肿得桃核一般,闭门谢客,对婆母只说头痛得起不了身,诸事还需得辛苦婆母跟弟妹看顾。
  冯氏想到泾阳侯对自己的嘱托,说是要着意培养郑紫歆当家理事,正巧借机将郑紫歆叫到房中,托付了几件家事。郑紫歆这些日子,也正因徐玉钦的离去而变得无所事事,冯氏有心栽培,她也有意给自己找些事做……这么一来,徐府内宅的格局,就发生了些许变化。在下人们的心目中,也对那个出身高贵的二奶奶有了新的认识。
  郑紫歆先接手的,是宴客之事。梁氏听说后,不免心里又凉了半截。若说旁的事,理账治下,迎来送往,就是做得再好,费再多心力,也不容易出彩。这宴客一事,却是最易得人心,只要做得好,别说府里,就是那些来赴宴的夫人们也会对其另眼相看。
  郑紫歆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存了要一鸣惊人的心思,从拿到来客名册之后,就一头扑进去,事无巨细地一一过问,用心筹划起来。
  从宴客厅的摆设布置、到酒水碗碟的样式,从宴会流程的总体筹划,到每一个细节之处的百般思量,不仅将整个府里的下人支得团团转,更把梁氏这个退居二线专心管账的人折腾得苦不堪言。宴客厅的摆设跟家具不搭,重新描漆添置,要钱;二奶奶为着新研制出的菜品亲自画了一组盏碟的花样,定制一批新盏碟,要钱;二奶奶点的那些菜品,京城数量不足,需快马加鞭从外地运到,还是要钱……
  梁氏苦笑着奉上一堆账目单子,给冯氏过目,“娘,您瞧瞧,这些……已经用了一千多两银子,这些……又是近一千两……”
  冯氏接过,象征性地瞧了两眼,笑道:“你弟妹这是用了心,你只管开库银,尽着她用。你手里头那些不够,就走公账,别叫她第一回理事就受银钱控制。”
  “走公账?这……”梁氏吃惊道,“这回不是宴请二弟那些同僚的夫人们么?按说,不是以靖国公府的名义请的来客,都只能走咱们二房自己的帐啊……”
  冯氏笑道:“你别管这些,就按我说的办。尽力配合着她,帮她把这回的事儿做完满。”
  “是。”梁氏虽不解,仍是应了。心中却不免嘀咕,郑家嫡女果真是天之骄女,出了嫁也一样被婆家宠着捧着,由着她胡闹……
  ……
  夜晚的荒野上,星空璀璨。仰起脸,遥望星河,再多的烦恼尽皆伴着夜风流逝而去。心头的忐忑不安,点点抽离。卫雁与阿桑并头躺在草地上,嗅着青草香气,阿桑口中哼着一曲异域歌谣,声音越来越低……
  “阿桑!”卫雁轻唤了一声,才要叫醒她,劝她回到帐篷中去睡,却见不远处的河畔,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染墨抬起头,低声道:“我来带你走。”
  卫雁摇了摇头,“我不走。染墨,印鉴在赫连郡手里,三月之期,还有五六天,我想试试。我想赢。”
  “这样太危险了!”染墨道,“赫连郡可不是郑泽明,他带兵打仗,杀人不眨眼。”
  “可是,明知我们需要的东西在何处,却什么都不做,你甘心么?取得印鉴只是第一步,我想赢海文王,想赢得整个地宫。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染墨,别拦着我。让我尽力一试、就算我做不到,也至少尝试过,而不是做个胆小鬼,见人家的名头响亮,就吓得慌不择路地逃。”
  “好,就算我让你试,你告诉我,你想怎么试?赫连郡信任你到、会让你近身盗走印鉴的程度么?他武功高强,又领兵数万,你就算盗了,难道逃得掉?”
  卫雁道:“我知道。我力量有限。如今,咱们的人手,也不足以与之匹敌。所以,我不会偷偷摸摸地去偷取,我会跟他谈判,我要光明正大的拿到印鉴。”
  “他凭什么,双手奉上好容易夺来的东西?姑娘,你未免太小看他了!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粗俗和简单……”
  卫雁点点头,“是人就有弱点。给我点时间,让我试试。”
  染墨不再多言,站起身沿着长长的河堤走远,很快消失在卫雁眼前。
  夜半时分,一阵凉风,吹醒了阿桑,她睁开眼,借着明亮的月光瞥见身侧的卫雁,泪水流了一脸……
  “阿雁你……”
  她轻轻伸出手去,握住了卫雁的手。“你怎么了?”
  “阿桑!”卫雁凄然望着她,“我做了一个梦……”
  阿桑坐起身,拍拍卫雁的肩膀,“是不是……梦到了你的家人?我听说过你的事,你父亲,是被……”
  卫雁点点头,“是。我的父亲、祖母,他们都死了。我还有一个妹妹,生死未卜,我只是听人说,她可能在阳城……我本来还有一个定过婚约的夫婿,就在几天前,他娶了别人……阿桑,这个世上,就只剩下我自己了!郑家想我死,我那夫婿的家人,也想我死!阿桑,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阿桑低声道:“阿雁……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同你一样,也没了亲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阿雁,我们没做错什么。也许只是上天,刻意折磨我们女子……”
  卫雁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快得抓不住,瞬间又恢复了黯然,“你喜欢的人,是不是赫连将军?”

☆、第一百六十九章 媒婆

  阿桑幽幽一叹:“你看出来了?”
  “他对你,似乎很重视啊。为了你,还从郑静明手上,把我要了来。你怎知他不喜欢你呢?”
  “他这个人啊,平时嬉皮笑脸的,喜欢调戏人,其实……他的心紧紧封着,从不对人敞开。从前有人告诉我,越是笑得大声的人,心里越痛苦。认识他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是真的。我想走进他的心中,为他抚平所有的痛。可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是我的。我,早就订亲了!”阿桑抹去眼角的水光,裂开嘴苦笑道,“他说,他不介意当恶人,却不能对不起阿婆。”
  “什么阿婆?”
  “就是我未来婆母。当年他有难,阿婆收留过他。我也是那时认识他的……说起来,有很多年了。那时候我还小,早就知道自己会嫁给阿婆的儿子,当时对他,其实没什么好感……渐渐长大,知道了他许多事,就对他有了牵挂。阿雁,我是不是很傻?”
  “可你们之前……我以为你们是真夫妻!阿桑,你心里有他,又嫁给旁人,你这一生都不会快乐啊。”卫雁说到这里,心中酸涩不已。这样的阿桑,她怎么忍心欺骗?她深深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次,是我缠着他,逼迫他的。我告诉他,如果他不肯带着我去,我就把以前他调戏过我的事告诉阿婆。你知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当时我根本没去想以后该怎么办,只想尽可能陪着他,如果结果是死,我就陪他上路。总之,能做那几天夫妻,即使是假的,这辈子,我也没有遗憾了……”阿桑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弯成微笑的弧度。
  卫雁心底一阵阵地抽痛着,强迫自己硬起心肠问下去:“阿桑,他手里有那么多兵马,怎会轻易就死了呢?你是关心太过。也好,至少你们,曾经有过那段难忘的独处时光。我想,你陪他做的事,一定是非比寻常的大事,这样的时刻你伴在他身旁,他此生又岂能将你淡忘?阿桑,你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对吗?”
  阿桑闻言,捂住嘴笑了,“被你看穿了!阿雁,当时,我也是那样认为的,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我想错了。那件事他以后未必愿意回想起来。简直称得上是他此生之耻啊!这样的时刻,我在他身边,其实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这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最后能成事,其实,是他欺负了一个妇道人家!……唉,我跟你说了吧,我信得过你!”
  阿桑继续说道,“他跟海文王打赌,看谁先找到阳城册印。他找过许多地方,想过许多办法,甚至夜探过海文王的老巢,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他才知道,原来,那海文王有个夫人姓林,在阳城被收复前,被海文王先一步送出阳城,躲进了一个峡谷里。于是我俩就……一路追了过去。期间,还遇到了你……”
  “那么,是他从那个林夫人手里,抢回了印册?这么说,他赢了赌约?”自己的猜测得到印证,卫雁心里一阵激动。
  阿桑道:“嗯!这次回阳城,就是去糗那海文王。叫阳城百姓知道他输了赌约,想必以后,他也没脸再去攻城。”
  卫雁站起身,知道印册就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她竟有些兴奋。一时之间,种种念头萦绕心间,便没去仔细听阿桑后面的话。
  ……阿桑说道:“只可惜,从阳城回到玉门关后,我就需得回去嫁人了。他的身旁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真不知,他又会把自己的饮食起居马虎成什么样子。阿雁,你没别的去处,不如,就替我留在他身边吧!他若是娶了旁人,我不知要有多伤心。如果是你,我却是欢喜的。你这么美,这么坚强,你配得上他……”
  第二天清晨,大军拔营行进。卫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直接去面对赫连郡说明利害才是。于是她对阿桑道:“阿桑,我想跟赫连将军单独谈谈随军达到阳城之后的事,你可不可以替我安排?”昨晚阿桑最后说的那番话,她并没有听清。而她的此番举动,却令阿桑误认为,她是答应了自己请她照看赫连郡的要求。因此阿桑喜笑颜开,一再保证这件事包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阿桑便整日不见人影,到了傍晚,才纵马追上驻扎林中的大军,神秘兮兮地对卫雁低声道:“你只管去跟他谈,其他的事,包在我身上。”
  卫雁虽不明白阿桑为何笑得如此诡异,仍是对她道了谢。
  两人携手来到赫连郡帐前,赫连郡正与几个将领坐在外头喝酒谈笑,见两女前来,说是找赫连郡有事,那些将士们不由大声哄笑,打趣赫连郡艳福不浅。赫连郡笑骂道:“这种福气你们却是羡慕不来,滚,滚,都给老子滚蛋!”
  将士们嘻嘻哈哈地散去,赫连郡带两人走入帐中,问道:“这么晚,找本将军有何事?”
  “是……民女有事相商。”卫雁见阿桑没有要退出将空间留给她二人的意思,想好的开场白就有些发挥不出。毕竟,当着阿桑的面揭开自己的目的,就相当于当面告诉阿桑,自己骗了她……
  赫连郡走到案后,大马金刀地一坐,“你有何事,说吧!”
  阿桑见卫雁迟疑,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自作主张地开口道:“阿兄,你别急,是这样的,阿雁想感谢你收留于她,特来向你致谢。”
  卫雁道:“阿桑,不是的……我是有……”
  阿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还向她眨了眨眼,继续对赫连郡道:“阿兄,这是阿雁托我买给你的!”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熟酱肉,打开来放在案上,取过旁边的酒壶,笑道,“你们喝一杯,以后,就不是外人了!”
  赫连郡狐疑地望着两女,“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弄得人云里雾里的!”
  卫雁亦是不解,疑惑地望着阿桑。
  只见阿桑笑嘻嘻地倒了两杯酒,“阿兄,你别那么多话,先喝了这杯!阿雁,你也是!”
  赫连郡瞧瞧神秘兮兮的阿桑,又看看欲言又止的卫雁,笑道,“阿桑,你今儿奇怪得紧!”嘴上虽这么说着,仍是接过酒杯,仰头饮尽了。
  阿桑眼睛眯得更弯了,对卫雁道:“该你了,阿雁!你知不知道,我阿兄是个大英雄。玉门关全靠我阿兄带兵守住,狄戎才数年不敢来犯。阿兄武艺高强,为人爽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男人……”
  赫连郡哭笑不得道:“阿桑,你说这番话,怎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像媒婆?”

☆、第一百七十章 被“设计”的春宵

  这时卫雁刚仰头喝了那杯酒,闻言几乎忍不住将酒给喷出来。阿桑笑嘻嘻地道:“你既然说我像媒婆,那么,我也该说说阿雁的好处才是。阿雁的样貌不必我说了,论性情也是极好的,阿雁还会弹琴,据说是够资格在御前献艺的那种……阿雁,你愿不愿意,弹一曲给我阿兄听听?”
  赫连郡笑道:“你这提议不错。只可惜,军营之中哪里有琴给她弹?”
  阿桑有些沮丧:“唉!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早知该买把琴回来……”
  卫雁笑道:“二位多番相助,不及致谢,愿奏一曲,聊表感激之情。”
  说罢,在阿桑和赫连郡注视下,她从荷包中取出陶埙,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夜风透过帐帘,轻拂耳畔,似恋人多情而温柔的手。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忆起了徐郎。闭上眼,本已想好的那曲《阳关》,吹出调子来,却变作了《子衿》……
  徐郎诉说情意之时,便是以叶为笛,为她奏出这曲《子衿》,——本不甚喜欢的一首古曲,就在那一刻,成为她此生最爱的曲调。一音一调,皆是刻骨回忆,一转一合,全然烂熟于心……
  曲声听在耳中,震惊了阿桑。
  吹奏曲乐的卫雁,与平时她见过的那个弱质女子全然不同。她轻轻闭着眼睛,下巴轻扬,她身上的男装皱巴巴地,衬着那张绝色的容颜,明明该是十分怪异,可这一刻她却是美得夺目,美得惊人。似浑身散发着一种自信、神圣的光芒,令人迷醉得移不开眼。她的神色有些哀伤,几缕乱发在脸侧随风而动,曲声无比缠绵,连带着她整个人也感染上了这种莫名的忧郁色彩。明明她就在眼前,就在距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却又显得毫不真实,似随时有可能御风而去……
  这是一种阿桑平生未曾见过的绝美。她初见她,就知道她好看。可是一个落魄不堪的逃难中的女子,攀岩无力,游水无能,她一直只当她是个需要照顾的弱女子。可眼前的卫雁,容光焕发,气质如仙,哪里还有那个弱女子的影子?这样的她,阿兄该能够看得上吧?这样美丽又有才气的的女人,阿兄该甘心留她在身旁吧?
  阿桑这般想着,走上前去,又给赫连郡倒了一杯酒,赫连郡没言语,接过便饮尽了。
  卫雁曲罢,将陶埙放好,向两人一礼,“卫雁有事要向二位坦白……”
  赫连郡抬手一挥,打断了她,朝阿桑道:“阿桑,你出去!”
  阿桑看向他,堪堪两杯酒,已令酒量极好的他红了脸,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那份“礼物”也许开始起作用了。她原本雀跃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真走到这一步,她有些后悔,有些担忧,全没了起初策划这一切之时的那种果断。但事已至此,她难道能扑上去摇醒阿兄,告诉他其实她在他的酒中加了“料”么?
  阿桑经过卫雁身侧,想说些什么,嘴唇抖动片刻,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阿桑垂头走出大帐,守在外头的几个士兵见她出来,嬉笑着跟她打听那穿男装的女子是什么人。
  这晚月色昏沉,朦胧胧地圆盘挂在天边,被飘云挡住一半,一如阿桑半明半暗的复杂心情,——希望他们能走下去;也害怕他们果真在一起了,却没能如她所愿永远厮守在一起。更怕那人得了如此绝色,就会将她这个为他费尽思量的“阿妹”彻底丢在一旁,忘却得干干净净。
  此时帐中,气氛有些诡异。
  赫连郡遣走阿桑,不发一语,将手支在下巴上,歪着头审视着面前的女子。卫雁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准备跟他和盘托出自己所求。
  “你过来!”赫连郡突然朝她勾了勾手。
  “嗯?”卫雁愕然,朝前走了两步。
  “本将军知道,你是海文王的人!”他陡然探身向前,抓住她手臂,扯到自己身侧,将她抵在案前。
  “阿桑真傻,她想撮合你我……”他笑了笑,“你呢?为了完成海文王交给你的任务,甘愿献出自己?哦……本将军差点忘了,你似乎……不是黄花闺女了……”
  “你……”卫雁羞愤难当,挥手向他脸颊打去。
  他捉住她挥来的手,笑嘻嘻地道,“本将军倒是不介意,美人投怀送抱,本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想到你是海文王的女人,本将军就有些倒胃口。海文王,差不多可以做你爷爷了吧?”
  “你……放开我!”卫雁使劲一挣,避了开来,“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就……就……跟……海……”
  她的话没能说完。忽然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就软倒在地上。
  她用最后的清醒瞬间,看见赫连郡那张越来越近、不断在眼前放大的脸……
  再醒来时,卫雁发现自己躺在一顶宽阔的帐中,外头震天响的练兵之声吵醒了她,这一夜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她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虎皮。接触到地面的双脚一凉,竟是赤着双足……
  昨晚最后的记忆回到脑海之中,她立时慌了,掀开虎皮,发觉自己衣裳乱成一团,外袍被脱去,只穿着敞开的中衣……
  卫雁瞬间被巨大的哀伤所笼罩。不堪回首的往事掠上心头……
  阿桑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新衣,“阿雁,你醒啦?”
  卫雁别过头去,颤声问道:“阿桑,是你安排的,对吗?”
  “阿雁……我知道我是有些过分,可是……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你无处可去,又需要人守护……”
  “所以,我需要依靠男人,需要攀附你心目中的那个大英雄?”
  “阿雁……”阿桑咬着嘴唇,歉疚地道,“我以为,你愿意的……”
  卫雁回过头来,冷笑道,“因为他是将军,他武艺高强,他是你的心上人,你得不到他,又想参与他的人生,你就将我献给他,希望他每次看到我,就想到你,对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难缠的女子

  阿桑幽怨地望向卫雁:“阿雁,你这是怪我吗?”
  卫雁深吸了口气,指甲掐住自己的腿,告诫自己要冷静再冷静。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自己没资格发飙问罪。“你手上拿的,是给我准备的?”
  “啊,是!”阿桑见她态度有所缓和,心中一喜,走上前来,将手中衣物展开,献宝似的道,“你看看,这是按你身量改成的男装。你在军营里,顶着这张脸,不大方便。我略懂易容之术,可以帮你……”
  卫雁心念一动,“之前赫连郡扮作猎户,与本来相貌完全不同,是你的手笔?”
  同样一副黑堂堂的脸,都蓄有胡须,五官却全然变了模样,阿桑这手易容术,可不是她所谓的“略懂”那般简单。
  提起自己所擅长的事,阿桑面容发光,笑了起来,“也是机缘巧合,小时候,邻家有个婶婶,她自己的孩儿被拐子拐走了,她思念孩儿,就常把邻人的孩子抱过来,扮成自己孩儿的模样……她说与我有缘,就教了我增肌瘦骨之法。后来她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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