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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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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钦在她头上抚了抚,越过她走向稍间,对冰儿道:“那件冬衣不要带,厚披风也不要,只带两件现穿的换洗衣物就够了。”
回身看向郑紫歆:“我不过去个两三天,去把你大哥和三哥接回来。”
郑紫歆眸光一闪,喜悦道:“原来……你是为了我才要出这趟门?我不过随口抱怨一句,他们没回来参加我的婚仪,你就……你就……”
徐玉钦陡然将她一扯,带入怀中,横抱起来向里间走去,同时吩咐屋内忙碌的侍女们,“都出去,过会儿再来收那些东西……”
郑紫歆尖叫一声,捶着他胸口笑骂道:“当着下人面,你怎么……能这样?”抱着他脖颈,见那些侍女们都避到外面去了,不由红透了脸,又在他肩上捶了两下。
徐玉钦面无表情,摸索着解去她的衣带,床帐内夜明珠光线温和,照在他脸上,却依旧无法软化他嘴角的线条。每每这个时候,她的心内都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狂风骤雨来得十分急切,他的表情却毫无变化。沉默地起伏撞击,力道有些狠,顾不上她的情绪……
这样的他显得有些陌生,有些可怕,她咬着下唇,不敢看他。闭着双目,只紧紧攀着他的颈,尽量放松自己去适应他的蛮横。
再睁开眼时,他已远在数里之外的京郊。
他没让她去送行。天不亮就悄悄出门去,还嘱咐下人们注意她的起居饮食,叮嘱每隔几日就命太医给她请平安脉。
听下人们复述他叮嘱的那些话,她觉得自己心内的幸福和喜悦,已经满溢而出,小小的心房,似乎已承受不住那么多那么浓烈的关切。
他竟是如此在乎她,爱惜她,比最疼她的大哥、三哥和祖父更甚!
徐玉钦重新踏上往阳城而去的路程,心境却与数月前大不相同。如今他已不再是昔日那孤身上路的文弱士子。他身后随有两千余官兵,任由他调遣。而他的身份,是顾命钦差。
此时的阳城之内,寂静如昔。
才娶了新妇的杨老板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自新婚过后就镇日昏沉,精神恍惚,只是渴睡。郎中来瞧过,隐晦地暗示道,是因旧日荒唐太过,以致肾水不足、胸闷气喘、四肢乏力等,需细心静养一段时间,……此郎中在阳城中行医多年,口碑甚好,听他如此说,杨老板的子女们便信了……而那新娶进门的贾氏却在新婚后地第三天就私自逃走。杨老板的子女们去贾家要人,却见铁将军把门,贾家人在一夜之间走了个干净。杨家人心中不忿,报官状告贾家人骗婚之举,而此时暂代父母官的郑泽明又哪里有那个心思去理会他们!
衙役走进来汇报了杨府状告贾家一事,郑泽明浑没听在耳中,不耐烦地挥退衙役,命他们自行想办法去应付杨家那些人。
他走回屏风之后,那里坐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正是郑静明的小厮长生。
郑泽明瞪大了眼睛望着长生,“为何要遮遮掩掩?你秘密入府,难道外头守卫的人都没瞧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我大哥叫你来得?”
长生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道:“二爷悄声些,不能叫旁人知道……现在……”
他声音更是低了,郑泽明听得不甚清楚,走近他身旁,“长生,你说什么……”
“么”字音刚落,郑泽明就见长生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讶异地看向他,尚未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腹部一凉……
情急之下,顾不得疼痛,郑泽明快速后退。长生再次挥刀袭来,郑泽明转身避过,同时伸出左手,将长生手臂握住,“长生,你受何人指使?”
长生不语,翻手卸开郑泽明的钳制,用力将他一推,郑泽明脚步一滑,坐倒在地。长生举起短刀,向他扑了过去……
就在此刻,一个人影蹿入屋中,挥起衣袖,“铛”地一声,击落了长生手中的短刀。
长生抬起头,正对上一张戴着银色鬼头面具的脸。
“小子,走!”鬼面人喝了一声。
长生摇头道:“不,我今日杀不了他,我的下场就是死。”
鬼面人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长生的前襟,“走!”
长生还待挣扎,却被那人扯着,朝窗外飞跃而去。
郑泽明想爬起身,腹部剧痛却令他没了力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他张开唤:“来人,来人!”
长生跟随着鬼面人,来到一间燃着火把的密室。鬼面人摘下面具,朝长生冷冷一瞥,长生一见他面容,不由眼睛一热,哽咽道:“父……父亲!”
他面前那人,嘴角抽动着,神色复杂地朝着他看。正是洛言。
密室的门被人推开,染墨与卫雁走了进来。
“洛言,怎样,多年不见,你还认得出他么?”染墨打量着洛言神色古怪的脸,实在少见此人面上出现这等认真的表情。
洛言吸了吸鼻子,“我自是认得的,染墨,这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染墨淡淡地道:“你既然认账,很好,我要你与我一起,助姑娘登上圣主之位。”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强者的选择
洛言咬牙切齿地道:“染墨,不要得寸进尺!你明知我……”
染墨浑不在意地抱着手臂,靠在门旁,道:“我明知你两个孩子都被秘密送出去做刺客,你不得已才留在左护法身旁。难道你还真想待日后他登基为帝,求他赏你一个宰相之位么?哼!你这人,年纪不小,还做这般美梦!”
洛言偏过头,朝长生瞧了一眼,“那你知道我家老大的下落么?”
染墨笑道:“你常年追随他在外头奔波,又是收买人心,又是抓丁劫奴,哪里有时间去找回你那两个孩子?”
“少废话,你知或不知,给个痛快话!”
染墨不以为意地道:“自然是知晓的。”
“那……”
“父亲!”长生突然出言,打断了二人,“我不会背叛左护法,请您也不要这样做!我生来就被赋予为地宫生、为地宫死的使命!我此次任务被您破坏,归去面见左护法时,我自会向他请罪,并在全宫兄弟面前,以死谢罪。”
“你!”
洛言听到长生这番话,心痛如绞,自己的两个儿子,小小年纪,就被海文王带在身边,指派最优秀的人才悉心教导。那时他曾暗自欢喜,以为因着自己居功甚伟,自己的孩子才得到左护法另眼相待,直到孩子们被秘密送出去执行任务,他才明白,原来这是左护法用来牵制自己的手段。他武功极高,又在宫中颇得人心……左护法其实一直对他不放心啊……
常年被派到外头执行任务,因左护法有意隐瞒,没人敢让他知晓孩子们的下落,只能从左护法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孩子们的现状。陡然听染墨告诉他,他的儿子在镇国公府,在郑静明身旁潜伏,他就惊起一身冷汗!
郑静明,那是何等样人,冷酷无情,有沙场煞神之称,只看他治军的手段,就可看出这人是何等秉性。在他身旁潜伏数载,不断传递消息出来,幼子小小年纪,该承受着何等压力?他每每想到,就心酸不已。自己这半生,已经将全部精力奉献给地宫,连带自己的孩子,也要过着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活……
如今指派幼子行刺郑泽明,以图嫁祸赫连郡,而这一切,都只为左护法不甘心输了那一场玩笑似的赌约……他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成为牺牲品!——一旦被郑静明知晓真相,幼子哪里还有命在?就算侥幸不死,逃回地宫,凭着左护法手中的那些宫众,如何与十万郑家军相拼?而左护法其人,又岂会动用兵力,为一个小小少年与郑静明交手?到得最后,还不是要乖乖交出幼子,凭郑静明处置?
“父亲,当初入宫,你想必与孩儿一样,都曾滴血立誓,效忠地宫,男儿大丈夫岂可出尔反尔?儿子此生绝不背叛地宫,请父亲放儿子归去,儿子必须要取郑泽明性命!否则,儿子只有一死!”
长生说罢,跪地叩头,求道,“求父亲放儿子走吧!”
洛言气得将牙齿咬得咯咯响,怒道,“你是我儿子!你给我搞清楚,到底你父亲是我洛言,还是海羽昶!”
海羽昶,是海文王的大名。很多年来,都不曾有人直呼其名了……以致长生听到这个名字,竟愣了一会儿,才明白父亲说的是谁。
“父亲!这不一样!”他膝行向前,抱住洛言的腿,“儿子对父亲是孝,对左护法是忠!自古忠孝无法两全,请父亲原谅孩儿不孝之罪,儿子不能违背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
洛言又是心痛,又是气恼,高高举起手掌,想打醒这个执拗的孩子。可见到长生闭上双眼,一副任凭处罚的模样,想到儿子这些年来的艰险,那一掌,却怎么也拍不下去。
此时,染墨幽幽开口:“长生,你当初立誓,究竟是要效忠地宫,还是效忠左护法一人?”
“这……”有区别么?长生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面前这人,可是地宫中的右护法啊!与左护法各领宫众,平起平坐……
染墨不理会他话语之中已然显露出的“效忠地宫就是效忠左护法一人”那种理所当然,他向身后的卫雁一指,“这位才是地宫之主!你若要效忠地宫,该听她号令才是!海羽昶再如何地位超然,也越不过她去!”
长生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位手持幽冥圣物的圣主之名,颇为不悦地道:“右护法,请恕属下不认得这是何人?”
染墨刚要解释,被卫雁眼色示意,沉默下来。
卫雁走上前去,柔声道:“长生是么?你没能杀死郑泽明,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去行刺他第二次吗?他有了防备,只怕,你贸然去了,也只是送死。你想完成任务,我愿意帮你。只希望你顾念你父亲的心情,不要再叫他伤心。郑泽明的性命,我答应你,将来一定交到你手里,让你亲自处决!”
长生对卫雁显然并不信任,“你是何人,你凭什么跟我保证?”
卫雁从腰间荷包中,取出陶埙,“就凭这个幽冥圣物,就凭,我身边有染墨,有你父亲,还有你!”
“我何时答应听你调遣?我只……”
“你只效忠海文王?而不是地宫?那你当初立下的誓言,你自己早已违背过了,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卫雁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想做一个守信之人,我能明白。可是明知死路一条,还要去白费功夫,这不是忠,不是勇,而是……愚蠢……”
“我不过是个弱质女流,对建功立业开疆扩土没有野心。但如果有什么事,是真正能够给地宫所有人带来好处,我愿意不择手段的去争取。而不是只为满足自己的野心和私欲,叫人父子妻儿生生分离,拼上性命!这就是我与左护法的不同。不管你相不相信,愿不愿意,你既是地宫中人,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蠢事!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强行困你在此……”
“你……你……”长生自幼最崇拜的人,就是左护法,如今一个女子当着他面,如此诋毁于他,而自己竟没理由反驳,他岂能不气?“你……妇人之见!大丈夫立世之道,自是建功立业,成就美名,你根本不懂!”
卫雁抬起头,望向洛言,幽幽地道:“这种豪情,也许我永不会懂。我只知道,人都有感情,没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女受苦。我没有能力左右你们的意志,可我愿意为你们的一家团聚而拼死一试!我身旁有右护法相助,说不定,我侥幸可以做到呢?我不信命,不信誓言,我只信强者的选择,皆在自己掌握之中!”
☆、第一百六十章 突袭
一望无际的荒野之上,撑开数千顶牛皮大帐,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挡着,正北方向用铜丝扎成一道门。仔细看去,每一条木桩上下,都缠着尖利而繁乱的倒钩,森森然泛着幽光,既可遮挡敌人攀入,又可防止狼群野兽的袭击。
中间一顶宽阔的牛皮帐内,一人负手而立,正望着面前一张九州地域图纸出神。
“主公!”
一个身穿铠甲的亲兵走入帐中。
那人回过头来,面若金锡,眉浓眼厉,问道,“何事?”
“斥候来报,前方约三十里处,发现一队兵马,身穿银甲,肩臂之上的标识乃是雄鹰雕纹。”
“哦?”那人双眼眯起,左手下意识地捏着下巴,沉吟道,“郑家军……领军何人?”
亲兵道:“浩荡绵延数里之众的兵马,毫无乱象。以此推断,该是靖国公府世子,郑静明。”
“啊!是他!看来,应该会一会这位老朋友了!”那人打了个响指,迅速的下了命令,“唤盖籍、鞠勇、戴献三位至孤帐中!拔营备战!”
郑静明秘密押送庆王父子回京待审,为掩人耳目,不曾行走官道,所择之路,均是颇为偏僻难行的,也因此绕了不少远路。好在郑家军训练有素,咬牙一路坚持行进,速度并不慢。
一片树木稀疏的林中,郑静明骑在马上,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毒辣地直射下来,他身穿厚重的银甲,汗水一层层地闷在里面,黏腻得令人十分难受。
亲兵递上一壶水,他接过喝了两口,问道,“探路的斥候可回来了?”
亲兵嘴唇干得已裂开了几道口子,小心翼翼地将水囊封口塞好,答道:“不曾。”
郑静明瞧着那亲兵的脸色苍白,额上不停地滴着汗珠,又回身瞧了瞧身后略见疲色的大队,叹了口气,挥手道:“传令下去,就地休息,一个时辰后起行!”
队中虽不曾传来欢呼之声,但适才还没什么精神的士兵们登时活泛起来。郑静明翻身下马,往队伍后头走去,一路与士兵们寒暄,一路走到刚刚受降收编的庆王旧部队中,查看众人状态。
汝南城楼之上,庆王自昭其罪,言道德行不堪,枉承君王厚待,劝手下军马接受郑静明收编,不服号令者,可解甲归田,不论其罪……
庆王在汝南大军心目中,威望无匹,他罪己书一下,军士纷纷表示愿听从庆王之令,跟随入京受命,竟无一人离去。
郑静明心中暗自吃惊,想不到庆王治军有术至此,幸好自己手上捏着庆王几个儿子的性命,否则,庆王一旦奋起抗争,自己这些人马,未必能讨得好去。
汝南军兴致不高,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或倚树歇息,或席地而坐,见他走来,只有寥寥数人起身行礼问候,其他人等,对他均是无甚敬意。郑静明领兵十数载,知道服众不易,自己不显露些本事出来,这些人恐怕难以对他真正的心悦诚服。他并不急,向几位汝南将领问候数句,就回到前头,接过亲兵手中的干粮匆匆吃了几口。一个时辰就这样匆匆而过,重新整军出发之时,仍未见探路斥候的踪影。
郑静明有些疑心,为稳军心,却不显露。吩咐队伍放慢速度,自己则加意留心四周情况。
穿过小树林,前方是一片原野,齐膝高的芦苇铺天盖地,郑静明心道不好,还未来得及传下备战之令,就听四周传来一片响彻天际的嘶吼之声!
芦苇丛中,蹿出无数的黑色身影,鬼魅般将郑静明的先行兵马团团围住。
郑静明扯住缰绳,惊疑道:“宇文睿?”
全军立即进入备战状态,一时间,厮杀震天,先行兵马与后继大军被从中截断,无法照应,郑静明被迫一路向前方疾冲,以避开敌军包围之势。
突然,他座下白马前蹄一陷,他连忙松开缰绳,飞身而起,跃至前方一丈之远。堪堪落地,就听白马连声嘶鸣,被黑色淤泥裹住四蹄,挣之不出。
郑静明暗道“好险”,侧身避过一支箭羽,伸手一剑,将那袭击之人从马上斩落。他夺过对方马匹,回身一面冲杀,一面大喝,“后退!后退,前方乃是泥沼,不得向前行进!”
此时却已有好些与他一路拼杀过来的先行军被困入泥潭,挣扎不出。郑静明稳住心神,一面召集自己的将领做好防守,一面向后冲去,手中长剑染满鲜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去回顾后面被截住的大队。
他面色沉沉,杀敌斩马犹如砍瓜切菜,一路无人可与匹敌。被突袭的郑家军见将领如此神勇,无不深受感染,一改颓靡之态,精神大作,奋力与敌军相接。此时身后的大队也已经突出重围,与先锋队伍汇合。敌军数量并不算少,又因突袭而来,己方反应不及,损失了不少兵马。为求速战速决,郑静明当先一马,剑指敌军,大喝道:“杀!杀!”
郑家军齐声应命,“杀!杀!杀!”
响彻天际的嘶喊之声,令大地为之颤动。就连那些庆王旧部,竟也深受感染,一个个跟着叫嚷起来。
敌军渐成弱势,不敢近身相拼,只远远形成包围之势。奈何前方泥沼拦路,左右两方被敌军围略,一时之间,行进不得。
此时,泥沼对岸,远远行来一队高举明黄王旗的骑兵,王旗之上写着大大的一个“雍”字。
雍王,那是宇文睿受封太子之前的份位。
宇文睿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宝剑,遥遥向郑静明喝道:“镇国公世子!久违了!”
郑静明讥笑道:“一落败贼子,贼心不死,妄图谋我?可笑,可笑!”
宇文睿不以为意,笑道:“你一臣子,孤谋你何哉?”
郑静明随手斩落两个攻向他的黑甲士兵,大声喝骂道:“你逼宫在前,谋反在后,不思悔改,枉为人子人臣!你太子之位早被废弃,如今仅为庶人,凭你也配称我为臣?你突袭于我,侥幸折我数百人众,自视过高,以为可将我围困在此!殊不知,我此行带有兵马十万之众,以你手上屈屈之兵,如何胜我?我与你两日为约,两日之内若我过不得此地,便自斩头颅,献于你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卿岑来访
前有泥沼,左右被围,仅有后路可退,郑静明陷入如此尴尬境地之中,心中自是恼怒非常。自午后厮杀起,直至傍晚,荒原之上,血流成河。成堆的尸体被两军负责善后整理战场的士兵分别拖向己方营前,放在堆高的木枝上烧炼。擦身而过的两名敌对士兵,不经意地对视一眼,神情疲倦而麻木。他们之间本没有仇恨,不过各为其主……
郑静明坐于帐内,唤过己方诸位家将:“我等对此地地形的了解不及宇文睿,总不能退而避之。然我军伤亡惨重,又一路疲累,硬碰硬的话,虽能冲围而出,重创敌军,只怕回京之时亦剩不到三分人马……”
一名家将道:“本以为那宇文睿已不成气候,谁料他竟能集结如此多的兵力。此行我们带有不少汝南军马,原可压他一头,只可惜汝南军马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作战之时,草草应付,眼瞧着咱们郑家军往前冲,他们却只在后方做个样子。”
另一名家将道:“我方被围于泥沼,非是兵力不济,乃敌方占据地利而已。若能冲破左右任何一方出口,便可破此死局。末将以为,明日当以汝南军牵制右方敌军,我方主攻左侧之敌。今夜休憩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以最佳状态应战,该令宇文睿那贼子知道我郑家军的厉害!”
“大蒋这招甚妙啊!”一个将领拊掌笑道,“用那四万余汝南军当人墙,给我方五万大军喘息之机,只要他们能够抵御右侧敌军一二时辰,我们要将另一侧冲出缺口,却是不难……”
“你们是想牺牲汝南军,踏着他们的尸体夺得胜利?”郑静明冷冷地开口,“难道你们忘了圣上旨意?圣上要的,是活生生的汝南大军!是可以为他效命的精锐部队!你们认为,失了这队人马,本将回去后,是有功还是有罪?”
一番话,说的那几个将领都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再说。
郑静明道:“此处距阳城不远,即刻遣出斥候,去阳城请泽明带兵前来支援!”
一将领道:“前日因那‘假印鉴’一事,阳城内外已闹得沸沸扬扬,海文王在城外叫嚣,要重夺阳城于手,三公子怎分得出神前来支援我等?只怕前脚三公子带兵出城而去,后脚就被海文王占了城池。”
郑静明道:“顾不得了!阳城本不重要,眼下宇文睿渐成气候,手上兵力竟有十数万众。此人对皇城各处守城情形均极为熟悉,若此战他侥幸胜我,其军心必然高涨,声名更将远播,再有各处乡勇乱民前去投靠,届时,谁能阻他夺取皇城?我不能做这个罪人,也担不起这个恶名,丢不起郑家的脸面!此战,我必须胜他!”
“世子,只怕,此战您取胜不易!”
一个爽朗的声线,从帐外传来。
军机密室,外围重兵把守,怎会有人前来?
郑静明眉头拧起,按住腰间佩剑,喝道:“何人在外捣乱?门外守卫何在?”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几个将领暗道不好,纷纷抽出佩刀,欲冲至帐外。
只见帐门掀起,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书生,背上背着行囊,款步走进帐来。他看起来有三十来岁,眉目清秀,面有菜色,十分孱弱。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身形高大,戴着斗笠,身上衣衫打满补丁的农人。
郑静明惊讶道:“卿岑,是你?你……”
本想问,他一个孱弱书生,是如何越过营中守卫,顺利走进帐中的。再错眼一瞧那个农人,他却是立即明白过来。
那人年已半百,却身直腰健,走路生风,模样平平,通身带有一种与身上破烂衣衫毫不相称的煞气,郑静明只瞧他走近两步,就已暗暗惊疑,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卿岑行了一礼:“世子!小生不请自来,还望世子勿罪。小生为解世子眼前之困而来。”
郑静明命几名将领收回佩刀,喜悦道:“来的正好!你可有良策?”
卿岑笑道:“小生自是有把握,才敢来营前献计。如今世子欲请阳城兵力前来支援,一来路途遥远,恐一日之内无法到达。二来阳城大乱,人心不稳,郑三公子被刺客重伤不起,实在难当世子厚望。”
郑静明刚刚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请详述之。我三弟被何人所伤?莫非,又是海文王那老贼?”
“世子稍安勿躁,卿岑认得一名医者,医术了得,已替三公子瞧过,并无性命之虞。”
郑静明狐疑地瞧着卿岑,“卿岑,你倏忽现身于此,果真是为助我而来?”
卿岑笑道:“是助世子,亦是助小生自己。小生助世子脱此困,只为替一个人求个恩典,请世子饶他性命,不得追究其伤了令弟之罪。”
郑静明不由更是疑惑:“这么说,卿岑知晓是何人伤我三弟?而此人,又与卿岑有些瓜葛?”
“日后,世子自会知晓。敢问世子,卿岑所求,世子是否肯予应允?”
郑静明思虑片刻,道,“好!我应允便是。”
卿岑微微一笑:“甚好!世子容秉,小生有兵马八千,埋伏于数里之外,可充为突袭之用,助世子杀出重围。”
一名郑家军将领忍不住骂道:“八千人马,能顶何用?不要大言不惭,在此耽搁我等时间!”
卿岑并不气恼,反而儒雅地笑道:“这位将军所言,也是事实。只不过,小生手中这支兵马,各个以一当十。就算不论战力,单论兵法,兵贵于奇,而非贵于众。小生相信,世子明白这个道理。”
郑静明颔首道:“正是,我军受创至此,全因敌方奇军突袭,占了先机。”
卿岑笑道:“小生便知,世子是明理之人。”
“只是……”郑静明满腹怀疑,却不好问出口,卿岑行踪诡异,自己派出去跟踪追查他底细的人,一个个失去踪迹,消息全无。另有他对自己的事,不论巨细,全部一清二楚,可见此人早已安插眼线在自己身旁。虽然他相助自己,顺利拿下了庆王的四万余汝南兵马,可自己对他的事,却是一无所知。如何能够放心将自己和五万余郑家军的性命,交于此人手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用人不疑
卿岑轻轻瞥向郑静明,微笑道:“世子,疑人不用……”
他只说了前半句,而话中想表达的意思,却在后半句未曾出口的那几个字中。
——用人不疑。
郑静明亦是豪气之人,心道:“八千兵马,愿为我做先锋探路,我惧之何哉?但有什么不对的苗头,横刀立斩便是。若能速速脱困,打击宇文睿的势气,好处岂是一点半点?”
郑静明仰头一笑,走向卿岑,拍了拍他瘦弱见骨的肩膀,“好!就让你我,再次携手抗敌!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卿岑笑道:“小生所求,只一人性命自由,无需世子另行报答。”
郑静明虽猜他不透,却仍是痛快说道:“卿岑所求,无不应允。”
几名将领暗暗捏了一把汗,心道主上岂可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其中一名将领,乃是郑家氏族中的一位族亲,便暗自打定注意,按照原计划,派人前去阳城向郑泽明求援,同时布下自己的亲兵,监视卿岑等人的动向。
郑静明早将众人行动言语皆瞧在眼里,只故作不知。
卿岑道:“夜间荒野露重,宇文睿之兵马长期扎营于野外,惯于夜战。郑家军却常在京中,远来疲惫,粮草不盛。只恐其夜间突袭,杀我等一个措手不及。”
郑静明道:“兵不厌诈,宇文睿若有此举,也不奇怪。可白日厮杀久矣,我军早已疲倦不堪,如何续力迎战?”
卿岑笑道:“小生有一计。”接着,附在郑静明耳畔将计策说了。
郑静明迟疑道:“此计真有用处?”
卿岑道:“这个,就请世子拭目以待吧。我那些兵马等候已久,只待世子命人传令下去,今夜冷食冷榻,全军不得生火……”
郑静明颔首,唤来一个传令兵,按照卿岑的献策,将命令传于全军。
郑家军还好,听得命令,即刻将生起的篝火全部熄灭了。汝南军却是怨声载道,质疑之声四起。郑静明只得抽出几名刺头,以不听军令为由,鞭笞四十,以起到杀一儆百的效用。
而那些将领,却是更加无法明白,那书生究竟献了什么计谋,竟令自家主将,信任若此?好在他们已做好两手准备,对方八千兵马,并不足以对己方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
到了后半夜,不少郑家军被冻得醒过来,手脚兀自发抖,心中哀鸣不已。郑静明在大帐中来回踱步,亦是担忧自己因信任卿岑而有所损失。
突然,营前传来嘶喊之声。
号角声鸣起,军中纷扰起来,有人不停大喊“敌军夜袭,备战!备战!”
不曾得到安睡的郑家军,虽有满腔愤怒,却体力精力不济。将领们冲入大帐,声泪俱下,“将军!敌军来袭!我军疲累不已,如何迎敌?请将军拿个注意!”
郑静明向帐前站立的卿岑看去,只见他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缓步走向自己。郑静明心中不定,朝将领们道:“随我杀出去……”
卿岑摇摇头,“世子!用人不疑!”
郑静明又瞧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戴上头盔,手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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