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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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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踌躇间,听闻一阵车轮声响。
  她回过头去,见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挥着鞭子向她的方向而来。
  她连忙避让在旁。却听那老汉朝她大声喊道:“喂!小伙子!你是去王家庄的么?”
  她要去的村落,可不就是王家庄么?
  卫雁一喜,抱拳粗声道,“伯伯,您知道王家庄怎么走么?”
  老汉笑道:“我就是王家庄的人呐!远远瞧着小伙子你在这犹豫,就想着,你定是不知道路了。来,你上我的驴车,我带你一程!”
  卫雁料不到今日竟遇上这么多好人,连忙拱手道谢,爬上了驴车。
  老汉笑道:“小伙子,你去王家庄做什么?走亲戚,还是去瞧那仙女山?”
  仙女山,横看去,形状似一梳着飞仙髻的女子,因而得名。是王家庄的一处别致景色。
  卫雁粗声道:“晚辈正是慕名去拜仙山。多谢伯伯相助。”
  老汉笑道:“不客气,不用客气!咳咳,小伙子,我车上,有个包袱,里头有个纸包,你在里头帮我拿一粒药丸出来。我赶了一天的路,嗓子紧得难受,吃一粒就好了。”
  卫雁翻出了一个黄色纸包,道,“是这个吗?”摸起来,不像有药丸,倒像是粉末……
  那老汉回头撇了一眼,道,“可不就是么,咳咳,你帮我……咳咳,这会子,咳得倒厉害了……咳咳。”
  卫雁犹豫道:“伯伯,药丸似乎压碎了……”
  老汉急道:“什……什么?你快打开,帮我看看……咳咳,我……我没它不行……咳咳……”
  卫雁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打开,“伯伯您看,真的碎了……”
  “不可能,怎么会呢?”老汉一面赶车,一面回过头来,伸出一只手,准备接过那纸包。
  卫雁将纸包递给他,却见他手一抖,纸包中的药粉纷纷借着风向飞扑向卫雁口鼻之中。
  一阵药香袭来,卫雁眼睛里也被吹进了粉末,还来不及去揉眼睛,就昏昏沉沉地倒在车中。
  赶车的老汉捂着口鼻,伸手挥散了药粉。又从腰间取出水壶喝了几口水,才慢悠悠地将车调了个头,赶到一旁的树下。
  那树下,站着一个独眼大汉,朝老汉摆了摆手,“爹,怎么样?得手了?”
  老汉喝止了驴,跳下车来,跟那大汉一同往车后的卫雁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狼鸣

  卫雁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在拉扯她的衣襟。旧日受到过的屈辱,令她立时警醒起来。偏偏双眼沉得睁不开,双手想要去推拒,却又动弹不得。
  只听一个陌生的嗓音,在她头顶说着话,“啧啧,这小娘们儿身段倒还不赖。”
  那老汉道:“女婿,你可别乱来,咱们拿了东西,就赶紧回去。二丫头还在家里等着呢。”
  “爹,你可真是!哎,找到了!跟二丫头拿着的那个金钗一模一样!啧啧,发财了!”那大汉笑嘻嘻地,将金钗揣进怀里,眼睛却依旧盯着卫雁身上瞧,笑道,“说不定这小娘们身上还有值钱东西,俺再摸摸……”
  那老汉劝道:“女婿,不可!今儿咱爷俩干的事儿,已是天理不容!二丫头不过给了人家一件破衣裳、烂烧饼,就得了人家一根足金的钗子,现在咱们又拿了另一根,造的孽这辈子都还不完。你快别乱来,赶紧放开人家姑娘!”
  大汉悻悻地道:“爹,真不该叫你跟着一起来!您也太胆小了!坏事都做了,还怕多添它一桩半桩的?活该这小娘们倒霉,谁叫她找到咱家去求助?也不瞧瞧,俺这一天到晚的给人赶车拉货,挣得那点钱儿还不够给二丫头跟小舅子买药的,她得了咱家的好处,就得加倍偿还!”
  老汉一把扯住汉子的手,怒道:“女婿,你这话,是说给我听呢?当初是你求娶的二丫头,可不是我上赶着要你当女婿的!你也别当着我的面儿说这浑话,你这驴车,都还是我借钱买的。若不是二丫头给人缝缝补补贴补家用,你那几个钱儿还不够你自个喝酒的!现在做下这个昧良心的事儿,全是因为三娃子的病,要不是为了救他,我咋会听你的怂恿,干这种缺德事儿?你要是还当我是个长辈,赶紧给我住手,跟我回去。你要是不听劝,我宁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得拉着你,咱俩一起去衙门认罪去!”
  那汉子笑嘻嘻地道:“爹,瞧你说的,俺可啥都没干,把这女娃儿迷晕的人是你,可不是俺。罢了罢了,里外俺都摸了,再啥也没有了。嘿嘿……”
  老汉叹了口气:“罢了!将这个女娃儿抬下来,估摸着再有一刻钟,她就该醒了。”
  汉子道:“这可不行!爹,她去过咱家,见过二丫头,要是她醒来发现东西没了,肯定要怀疑是咱们干的!咱们干脆……”汉子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老汉吓了一跳,“这可不行!谋了财已经罪大恶极,怎么能害了人家姑娘的命!女婿,你可不能这样!”
  “爹,万一她报官,咱们咋弄?俺坐牢没事,二丫头跟小舅子咋办?跟俺出来做这事之前?您没想过?”
  “我……我不能害人命!二丫头说,她在躲避追杀,该不会敢回头进城,更不会报官……”
  “万一她是骗二丫头的呢?”汉子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娘们,谁知道是什么路数?怀里揣着这样两个值钱玩意,说不定大有来头!爹,您可不能心软!”
  “不行,女婿,这可是人命!咱们赶紧回去!”
  “回去?回去等死?等官兵来抓?”大汉瞪着那只完好的眼睛道,“爹,你想想,小舅子才十岁,病得半死不活的,等着钱救命呢!二丫头话都不会说,要是没有咱俩,谁能照顾她们?爹你决定吧,是让她死,还是让咱们全家死!”
  “这……”老汉犹豫了。他何尝愿意做这偷盗事?可是,小儿子的病,还有哑巴女儿,也的确需人照料。女婿爱喝酒,是个靠不住的,一家上下,还得靠他这个老人支撑,他不能死啊……
  老汉咬了咬牙:“女婿,咱俩上车,往前头赶,绕过王家庄,走岔道另一头!”
  大汉笑道:“还是爹有办法,咱们把这小娘子送去林子里喂狼!”
  老汉低着头不说话,等大汉爬上驴车,自己坐在前头,挥起鞭子,闷声朝前赶路。心里想着,都说那林子里有狼,女娃子能不能活,全看她自己运气了。只不让女娃子死在自己手里,就算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路面越来越不平顺,小驴车坐着三个人,一路颠簸,渐渐深入林中。一进入树林,蓦地就换了天色,黑沉沉的树影笼罩着摇摇晃晃的小车,不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鸣叫,也听不清是猿啼还是鸟叫。
  神秘肃杀的气息令大汉也不免胆战心惊起来,“爹,就把她丢在这吧!里头有狼,咱们就别进去了!”
  老汉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要杀人时倒不见你怕。你别聒噪,得走得远些,不然,女娃儿醒来,轻易走了出去,咱们岂不遭殃?”
  大汉便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车轮吱呀呀地滚动,卫雁越来越清醒了,微微动一动手指,竟然有了知觉。她不敢睁眼,怕两个贼人对她再动杀机。
  老汉又将车赶了数十里远,前面越来越黑暗,连路都看不清了,车下碾压过的,全是厚厚的杂草。大汉一再劝阻,“爹,可不能再进去了!再走咱们都得跟着让狼吃了!”
  老汉喝止了驴,跳下车来,挥开大汉的手,亲自将卫雁从车上扯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树下。
  他走向驴车,又忍不住回头瞧了瞧卫雁,这个比他的二丫头还小几岁的女娃儿,因着怀揣两支金钗,就落得如此下场,……自己这孽,算是作下了!
  他又走回到卫雁身旁,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几块打火石,并几枚铜板,想了想,又将腰间那水壶放在了卫雁身旁。这才在那汉子的一再催促和埋怨下,驾着驴车离去。
  直到再也听不到驴车的声响,卫雁才一骨碌爬了起来。她睁眼瞧了瞧四周环境,估计着方才驴车离开的方向,摸索着,欲要走出林海。
  四周的树影高大而粗壮,抬头一望,密密麻麻的枝叶遮住了天空。无从辨认天色,更无从辨认方向,她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飞快地奔跑着。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恐惧的哭声。
  实际上,她也哭不出眼泪了。从失去了贞洁的那一晚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郑紫歆折辱她,打骂她,都不能让她流一滴泪。今天这番际遇,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再一次,信错了人!只能怪她自己太傻!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眸中充满惊惶。
  她听到的那声长鸣,是……狼?
  她从没有听过狼叫声,可那突然钻入耳中的兽鸣之声,叫她隐约知道,那分明,就是狼叫!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逃犯

  卫雁头也不敢回,拔起脚步,就飞快地往前奔逃。
  静谧的林海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寂寞而无声地快速前行着。她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她只知道,她不能停留在这里,死在这里。
  漫漫长路,似乎足够她走完一生,抬头看去,四周的景色与方才走过的全无二致。而那狼鸣之声,渐渐清晰。
  不知摔倒了多少次,脚上磨得起泡,足尖生疼。可她不敢停,不能停。
  陡然间,她在某棵树下,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水壶,……她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和勇气。她真的在绕圈!她走不出这个林海!
  卫雁走到树下,捡起那个老汉曾用过的水壶,想也不想地,喝了半壶水。此刻,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也许,明天一早,她就变成了一堆被狼咬碎的骨头……
  她从怀里摸出打火石,火折子,丢在地上。靠在树上,她开始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生命的最后一刻,爱的人,在乎的人,都不在身旁。她就要孤零零地葬身狼腹。
  如果此时,徐郎在旁,该有多好?至少,能亲口对他说一句,徐郎,这一生,心悦过你,我了无遗憾……
  她从腰间的荷包之中,取出陶埙,放在唇边,呜呜吹奏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那曾是徐郎,为她吹奏过的曲子。那时,她倾世芳华,他俊逸超脱,两心相悦,何等温柔缱绻……一转眼,物是人非,再难相见。她如风中败絮,而他,依旧高贵风流,她与他,再也回不到当初。
  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向自己一步步靠近,卫雁没有理会,她闭着眼,站起身来,唇边的埙声没有停歇,心中的求生之意,却渐渐流逝而去。她等待着下一秒被狼群扑咬的命运。不是不害怕,只因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第二个选择。挣扎着,不肯向命运低头,不肯服输。却又一次次在无可奈何之中,频频妥协。这就是她,软弱无用的她!
  突然,一声长长的哨声,划破埙乐和狼鸣,尖利无比地传来。
  接着,一声又一声地尖啸之声不断地由远及近,犹如来自地狱的呐喊,有着震裂人心的力量,充满令人胆颤的邪气。卫雁只觉头脑中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手中的陶埙,骨碌碌地滚落在草地上。
  饶是她紧紧捂住耳朵,仍被那哨声震得头痛欲裂,心慌欲呕。
  片刻后,她便失去了知觉,昏昏然倒在草地上。
  一只带着银色指套的大手,拾起了地上的陶埙……
  初夏清晨,阳光已然刺目。只是这遮天蔽地的林海之中,从枝叶中透出的光线,只有那可怜兮兮的几束,并不足以令熟睡的人儿睁开双眼。
  直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唤醒了树下沉睡的卫雁……
  睁开眼,看到面前两张陌生的脸孔,令卫雁吃了一惊。
  昨夜种种,仍然历历在目。狼群,尖哨,认命的等待死亡……难道都只是梦么?
  背着筐篓的小妇人好奇地盯着她的脸,突然笑道:“你是女孩子吧?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在这儿睡觉!”
  卫雁警觉地盯着面前的妇人,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猎户打扮的年轻男子,“你们是谁?”
  小妇人笑道:“你又是谁?我当家的常年在此打猎,从没见过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不知道这里有许多狼么?”
  说到狼,卫雁不免打了个寒噤,她要赶快离开,再也不想陷入那危险无助之地了!她并不理会面前的小妇人,瞧瞧四周,散落着打火石、水壶等物,她一一拾起,起身拍了拍衣裳,发现那枚昨晚明明掉到地上的陶埙竟好好的放在荷包里,不免有些讶异。
  “喂!小姑娘,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呢?”小妇人有些不高兴了。
  缘于之前的几次与人打交道均告失败的“战绩”,卫雁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她不愿与人有太多瓜葛,朝小妇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准备独自离开。
  小妇人道:“姑娘,你走那边,是走不出去的!”
  卫雁顿下脚步,拱手道:“请问,你能为我指路么?可我没什么能谢你的……”
  小妇人抿嘴笑了,“你这姑娘奇怪得紧。把人想得那么坏做什么?难道人人都为了收谢礼才帮人么?你跟着我跟我当家的走吧!我们清早采了不少野菜,正要回王家庄。”
  卫雁迟疑道:“两位请先行,在下……在下随行在后。”
  小妇人一听,又不乐意了,“你这是防着我俩么?难道我俩会害你不成?”
  此时,那一直未开口的猎户走了过来,朝小妇人道,“娘子,她不需人帮忙,你不要多事。咱们走自己的吧。回家先熬一锅汤,把今早打的雀鸟炖一炖……”
  一面说,一面拉着小妇人的手,朝前走去。
  卫雁无声地跟在后面,不时还回过头,探看周围的环境,暗暗记住那些形状奇异的石头或花木。
  没一会儿,前头渐渐亮起来,树木越来越少,而道路也越来越清晰平顺。
  再走一刻钟左右,已经可以瞧见昨天傍晚见过的那个岔道口。
  卫雁知道小夫妻没有骗她,朝着那妇人施礼道:“多谢夫人与壮士引路,在下告辞!”
  小妇人嚷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知道我们不是坏人,怎么还急着走啊?我们也回王家庄,一路走嘛!”
  卫雁不答,快步向前走着。待身后再也听不见那小妇人的声音,瞧不见他二人的身影,她才重重地呼了口气。
  王家庄民风朴素,清早的田间地头,已满是干农活的忙碌身影。偶尔有几个皮肤黝黑的农妇坐在一处闲话家常,瞧见卫雁行色匆匆地走过,不免叽叽喳喳地议论:“瞧,又是生面孔,也是来瞧仙女山的吧?”
  “那些城里人真没见识,也不知一个破石头山,到底有啥好看……”
  “你瞧刚才那人那破衣烂衫的样儿,怕是逃难路过咱们庄的乞儿……”
  卫雁毫不理会那些议论,她只顾快走。待走到约有半个多时辰,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她坐在一棵树下,解开怀里的小布包,拿出一块饼,胡乱吃了,又喝了几大口水,才觉得又有了力气。
  一群小孩子,在她身后不远的池塘边打打闹闹,卫雁唤住一个一直盯着她瞧的小姑娘,笑道,“小妹妹,你知道庄子外面是什么地方么?如果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会走到哪里去?”
  小姑娘极是腼腆,卫雁一开口,她就捂住了嘴巴,然后一溜烟跑了。
  卫雁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决定硬着头皮捡西边的方向走,因为,阳城在西边。至于要去阳城做什么,她却还没来得及去思考。
  这时,前方突然躁动起来。有人大喊,“快走,快走,瞧热闹去,官府来抓逃犯啦!”
  卫雁闻言,不敢朝人群走去,立即隐身在树后。回过头来,却见,刚才那个腼腆的小姑娘正站在不远处,歪着头盯着她瞧。
  “娘亲,为什么这个姨姨要躲起来?”小女孩突然喊道。
  卫雁心中一窒息,朝女孩的对面看去。
  已经有数个村民,朝她的方向走来。
  卫雁再也不敢停留,连忙慌不择路地狂奔起来。
  身后那些村民大声叫嚷:“瞧,他跑了,他定是官府要抓的逃犯!”
  “抓逃犯啊!逃犯在那边!朝西边仙女山的方向跑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鬼面人

  官兵抓逃犯,按说与卫雁该无甚瓜葛,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路有人在暗中注视着她,隐隐有种背脊发凉之感,听闻官兵抓人,第一反应就是要逃,快逃!
  她冲越溪水旁围拢在一块儿洗衣裳的几个妇人,趟着水往西边跑。片刻,前方一座小山拦住了去路,望望两头,瞧不见边际,而山林密实,倒是甚好的掩藏之地,卫雁便咬咬牙,沿着山路攀了上去。
  这一路逃亡,奔跑已是家常便饭,脚上磨破的地方还疼得钻心,却丝毫没有减缓她前行的速度。只不知这种无边无际的恐惧感要跟随她到什么时候。随时有可能被抓住,随时有可能重新被带回那个看不见光明的牢笼,随时会被人悄无声息地杀掉……她一面逃窜,一面喃喃自语:“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一定能逃出去,凭什么上天要这样折磨我?凭什么我的命运要受他人支配?我不信命,我不信命!我要好好活着……我不要死……”
  山路难行,狂奔一路,渐渐体力难支,双腿酸软得已然站立不住。她两脚打颤,突然膝盖一弯,跪倒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疼痛袭来,额角浮上一层细汗。而身后的渐渐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令她胆战心惊,无暇顾及伤处,连忙往侧边草丛之中滚去。
  ——不料,那草丛掩盖着的,竟是一面低洼之处,卫雁惊呼一声,骨碌碌地从山坡上滚落下去。
  身子飞速下坠,皮肉摩擦在草皮断枝和石壁上,火灼般疼,可这千钧一发之刻,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她胡乱地蹬着脚,双手抓着草皮,想减缓下坠的速度……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突然横向而来,将她一把揽住。
  卫雁惊呼一声,身体斜向倒去,迎面对上一张带着银色鬼头面具的脸。骤然被这样一个人从半空中拦截住,又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可怖的面具,卫雁忍不住张开嘴,尖叫出声——,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发出声响,已被那人迅速地将口掩住。
  一阵脚步声,在头顶的山路上,匆匆掠过。
  卫雁呼出一口气,此时方有功夫去打量四周,见自己正处于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四周盖着杂草。而里侧,似乎是个山洞。
  戴着面具的人将卫雁放在洞口,并不言语。只用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逡巡。
  卫雁忍着全身被磨破刮破处的疼痛,想要对那人道一声谢。却见对方抬起食指,朝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卫雁慌忙掩住了口,耳中接着听闻到数声轻微的响动。她望向上方,暗暗惊疑,难道追兵发现了她?
  卫雁急忙回身朝面具人看去,想询问逃脱之法,却诧异地发觉,那人,竟不见了踪影!
  岩石上的容身之处,只有数寸,除了两人站立之地,再无躲藏之处,难道那人懂得飞天遁地不成?
  抑或,只是她惊惶之下,有所幻觉,那戴有银色面具之人,根本不曾来过……?
  就在她心头大乱,不知所措之时,隐隐有些声响,从身后的洞中传来……
  “竟有人找到了这里……我……我除了跳下山去,还能逃往何处?”后有追兵,前有悬崖,一前一后,皆是死路!卫雁绝望之下,悲从中来,“天注定要亡我!我却对不起过谁?伤害过谁?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在心中,无声呐喊着,仰望着头顶上的无垠天际,云卷云舒,晴好艳阳,那么美,那么辽阔。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太阳了吧?
  身后的细碎声响越来越清晰,卫雁望着脚下被乱枝杂草遮掩的山底,心想,“他们一走近,我就跳下去……我……我……”
  可她真的不想死!难道她就必须得死么?
  又不甘又愤怒,又恐惧又绝望,这种心情,几乎要将她折磨得疯了去。她闭紧双目,走到了岩石的最边缘处……
  “咦……?是你!”
  骤然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卫雁诧异地回过头来。
  清晨曾在那林海中见过的小妇人,从山洞中钻了出来,她身后,缓缓又爬出一个男子,正是那妇人的猎户丈夫。
  提起的心,回落到地。一时惊一时急,这颗心,早已被折腾得再经不起任何刺激。
  卫雁防备地走回一步,稍稍远离了那岩石边缘。“你们为何在此?”
  “那你又为何在这里?官兵抓贼,你跑什么?”小妇人笑嘻嘻地说道,双眼还俏皮地朝卫雁眨了眨。
  猎户咳嗽一声,朝小妇人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多言。小妇人却只一努嘴,笑道,“怕什么,当家的,你瞧不出,这姑娘也跟我们一样,是怕官兵的?姑娘,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卫雁从她话中听出一丝弦外之音,咬唇道,“你们……你们根本不是王家庄的猎户!你们……你们是……”
  “是什么呀?”小妇人嘻嘻笑道,浑不在意地道,“别乱猜,你猜不到的。姑娘,你怎么爬到这里来的?你怎么知道此处有个能躲藏的山洞?难不成,你也会轻功?”
  “轻功?”卫雁摇摇头,想起那个戴面具的人,不由一头雾水,“我……”
  她没有说下去。她已被骗过太多次了,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她默然无语地在原地盘腿坐了下去。暗中打量着四周地形。一块不容卧倒的小小岩石,一个窄而黑暗的山洞,上下均无通行之路,她该如何离开这里?
  而此时那猎户已从山洞中跳了出来,与小妇人紧紧握着手立在一起。窄小的岩石顿时变得拥挤起来。猎户从背上的背篓里取出一根绳索,系在小妇人腰上,朝她点了点头,就作势欲跳起。小妇人连忙拍拍他的手臂,朝着卫雁道,“姑娘,先让我当家的送你下山去?”
  卫雁迟疑了……
  若要拒绝,她困在此处,只有一死。却又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两个来历不明之人……
  小妇人二话不说,解开腰间绳索,绕在卫雁手腕上,“大家都是女人,我瞧你不像坏人,不想看着你死。你跟我们下山,我当家的会功夫,必定能助你走出王家庄去。”
  “可是……”
  “别可是了,当家的,你先带她去!”
  猎户点一点头,纵身一跳!绳索牵着卫雁手腕,令她陡然向下坠去。这下坠的速度,可比适才从山坡上滚落的速度,要快得多!
  耳旁只听得到呼呼风响,树枝乱叶呼啦啦地往脸上刮来……
  一种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她全部的意志摄去!心脏在一瞬间,狂跳得几乎裂开胸口。而口鼻中不住灌入的风,堵住了她未曾来得及发出的呼喊……

☆、第一百二十章 孩子

  想象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发生,手腕上的绳子在半空中缠绕到一棵高耸的树上,骤然减缓了下坠之速,接着脚尖就轻轻巧巧地落了地。
  卫雁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却见那猎户已经踩着树枝和石壁,一跳一跃地再次攀上了那块位于半山腰处的岩石。
  不一会儿,猎户跟小妇人双双跃了下来,小妇人眉开眼笑,一点也不似方才卫雁被带落下来时般恐惧不安,双手挂在猎户脖子上,朝卫雁笑道:“姑娘,咱们走吧!有我当家的在,你且放心,官兵抓不住你。”
  卫雁正色道:“多谢两位相助,我还要赶路,不如就此分道而行……”
  小妇人笑道:“你瞒不过我。我这双眼睛,看人毒着呢!你虽然在脸上抹了泥,但我瞧得出,你长得很好看。别急着否认,我还瞧得出,你身无分文,更不认得路。晚上你准备在哪投宿?回前面镇上,还是去下一个村落?你身上有干粮么?能坚持到晚上么?你身上那么多处伤,不用处理么?落下疤痕你无所谓么?……”
  小妇人一连串的问话,把卫雁驳得哑口无言。她外出的经验实在不多,孤身一人,也的确是十分怕的,只是……在经过昨夜一事后,她还能信人么?
  “嘘!”那一直默不作声的猎户突然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朝两女招招手,低声道,“山下有官兵,跟着我走……”
  卫雁疑惑地四下望了望,只见山石空寂,哪里有旁的人影?
  小妇人拉了她一把,“快走,我当家的常年捕猎,十里内外的声音你听不见,他能听见。”
  三人一路躬身在草丛树木间穿梭,远远瞧见村口处站满了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十来个穿着铁甲的官兵。
  那种装束,卫雁曾经见过。那是郑静明的人!
  她的感觉没有错,果然,所谓的“官兵”,是冲着她来的!是郑家的人来抓她了!
  从村口走出去,是不可能了。卫雁无助地望了望身旁的小妇人,见那小妇人嘻嘻一笑,指了指前面沉默不语的猎户。卫雁知道如今只有靠此人方能脱困,因此也不再说要分头离去的话,只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猎户探了探地形,朝着身后的方向一指,三人重新回到了山脚下。
  猎户道:“村头村尾的路都被堵死了,我一个人,也不是那些个官兵的对手。再说,露了行迹,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如今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从这仙女山攀过去,再走水路离开王家庄。官兵搜山的人数不多,就是遇上了,他们下面的人也来不及上来支援,我有七成把握可以越过去。”
  小妇人拍手笑道:“我当家的说有七成把握,那必然就是十成十的机会能度过去!走走,咱们上山去!”
  卫雁点点头,心想,“只有搏一搏了。”
  三人重新上山,不敢走寻常来访山的人惯走的山路,取了一条不算陡峭的山道。卫雁攀爬得十分艰难,指尖上已全是血污,指甲都折断了,手指肿得不像话,脚上也是针扎似的疼。小妇人却是轻轻巧巧地蹬石攀缘,不时还回过身来拉卫雁一把。而那猎户,却早已几个起跃,不见了踪迹。
  两个女子终于攀到了山顶,只见那猎户坐在一块方形大石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短刀。而他的脚下,躺着五六个浑身是血的铁甲士兵。无声无息地,他竟已将这些搜山之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卫雁不由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样的身手,绝非寻常之人,自己如今与之有了瓜葛,真不是是福是祸。
  那些正汩汩流出鲜血,尚未冷却的尸体,亦令她恐惧和难受至极。胃中翻滚着,不住地泛着酸气,她捂着嘴巴,忍不住干呕起来。
  小妇人连忙为她拍着背,递上一只水囊,“你没见过死人么?反应这么大?”
  卫雁推开水囊,摇了摇头。
  猎户见她不再呕吐,这才站起身来,轻声道,“走吧!”
  下山之路异常平顺。
  猎户在山顶方才他坐过的大石上绑了绳索,然后将卫雁和小妇人一个一个带了下来。
  这边山下,却是一条颇宽阔的河流,水深至胸口,卫雁紧紧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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