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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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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情况如何?”
“揭发此事的是蜀王殿下,丹元真人早在蜀王掌控之中,如今皇上醒转,蜀王殿下以意图弑君之谋逆大罪当朝弹劾太子。又有曹基范的侄儿翻案,说当日曹基范所犯罪行均乃太子嫁祸,所有证据均为太子幕僚假造。郑静明亦承认,那本写有曹基范罪行的卷册是从太子处获得。同时,郑静明指责太子,疏忽巡防,刚愎自用,胡乱调用军马,不止无法平息民间暴乱,更令百姓无辜受累……你父亲作为户部尚书,挪用国库银饷,为太子供养私兵……雁妹,你要有心里准备,卫大人此次,恐怕不易脱身……”
卫雁料不到短短几日,风云突变,威风八面的太子宇文睿竟遭群臣联名弹劾?
那么依附于太子的卫东康,又将是何种下场?
她的确恨他,恨他自私,恨他无情。可他终究是她生父,没有他就不会有她……
此时,她心烦意乱,踌躇不知所措。
“一旦坐实罪名,我父亲会怎样?”
“冷静,雁妹。非常时期,卫大人或太子,都不能再出差错!”他的手坚定有力,让她稍稍安心,“你不要贸然入宫,只要废储诏书未下,太子就仍是太子。太子一日不倒,你父亲便平安一日。回府去等消息,我送你,可否?”
回程路途很短,短得似乎只有一瞬。他乘着他的黑马,与她的车驾并行,不时侧头朝她看来。
身旁的车帘掀起一角,她坐在车内对他微笑。
他并没有靠近车窗与她低语,一路无言,相伴而行,只盼此情此景就此隽永长留。
马车停下来时,她听见他轻声叹息。
黄莺再三提醒:“小姐,咱们到了。小姐?”
她伸出手去,接住她手的,不是黄莺。
他立于车旁,用右手接住她伸出来的左手,左臂绕到她腰后,将她抱了下来。
“雁妹,别怕,我会叫锦墨每天来递消息,还是那面墙,还是那个时辰。放心,嗯?”
她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向家门,他没有跟上。回首看去,他立于门前树影之中,远远凝望着她。她在门阶上伫立,一双人影,静默无语,在彼此的记忆中留下永不磨灭、褪色的一幅画卷。
那年他们年华正好,那时他们两情相悦,那刻他们心有灵犀,那是他们一生之中,曾经历过的最美好的爱情。
当岁月变迁,风云变幻,她不再是昨日那稚嫩而易伤感的倔强女孩,他也不再是软弱无能的文秀公子,命运的齿轮令他们重遇之时,他们已无法坦然相视。旧日的一切,都变作一场模糊而遥远的梦。
……
“小姐,小姐!”黄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四周都叫御林军围了!夫人请您去上院!”
卫雁从榻上坐起,险些摔了手中圆埙。“父亲被定罪了……”
距卫东康入宫,已过十日。
徐玉钦递来数回消息,已叫卫雁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仍是免不了惊慌失措,恐惧地想逃。
她一面快步向外走,一面唤来盖领卫,“太子出事了,你们在我这里干着急,不如去宫里探探太子?”
盖领卫垂首道:“探过了。见不到太子。宫禁森严,大殿周围新增了许多高手,东宫更是被严密看管,属下根本进不去。小姐有何良策?”
“我能有何良策?”卫雁自嘲地笑笑,“我父亲不是尚书了,我自然也不再是官家小姐。盖领卫,我只需高放为我护卫柔姨,你们如果想去帮太子,随时可以离开……”
“小姐!”盖领卫单膝跪地,“太子将属下赐予小姐,属下就只认小姐为主。”
“多谢你,那么,请你再入宫探探消息,我想知道我父亲的情况。诸事小心,别硬来。”
卫雁带着黄莺走进上院,厅内站着两排人,正位坐着一个金甲在身的男子,眉浓眼厉,冷峻非常。
卫雁屈膝道:“见过镇国公世子。”
座位上的郑静明道:“卫小姐,在下城防营参总郑静明。”
“是,郑参总万福。”
“府中人可到齐了?”郑静明问道。
崔氏上前道:“还有两个姨娘,一个病重,一个……不在府中……”
秦姨娘前两日带着贴身服侍的婢女悄然而去,没有通知任何人。到了晚上,仍未归来,卫老夫人跟崔氏听说后,去她房中一瞧,珠宝首饰、贵重衣裳均已带走。卫老夫人还大骂:“没心肝的东西!我儿不过入宫数日,又未曾定罪,她就吓得夹带私逃!待我儿归来,知道此事,该有多伤心!”
崔氏道:“她腹中怀着的是老爷的骨血,岂能任她带到外头去?母亲,媳妇这就叫人去追她回来!”
两天过去,崔氏派出去的人毫无消息,没人知道秦姨娘去了何处。
卫雁侧目看去,见崔氏、平姨娘、卫姜、卫老夫人,皆站在一旁,紫苑、莲儿等下人站在另一侧,皆忧心忡忡、惊惧不已。
“本官特来传达皇上旨意,请各位接旨吧!”
众人慌忙跪地接旨,连布置供旨的香案也来不及了。
郑静明站起身,取出一卷云龙纹黄帛,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臣子卫东康,官至二品,配领户部,不思上报君恩,下恤百姓,结党营私、玩忽职守,盗窃国库,欲壑难填;贪权好利、把持朝政,铲除异己,谋害忠良。今查明罪状属实,囚于天牢,不得探视。家中诸人,暂禁于府宅。钦此。”
圣旨一念完,就听咚地一声,卫老夫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崔氏等一面低泣,一面去扶老夫人。
郑静明不再多言,自顾向外走去。卫雁连忙跟上,小声道,“郑参总请留步。”
郑静明回过头来,第一回近距离地打量这张被弟弟称作“月仙再世,洛神重生”的容颜。
“请问,如今太子何在?”她并没有问父亲的情况,反而问了太子。
郑静明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心道:“此时此刻,她竟还念着太子!这般愚蠢水性女子,可惜了此等容貌。”
☆、第六十七章宇文睿反了!
“本官不能透露。”他言简意赅地说完,回身便走。
卫雁不再多言。父亲被定罪,即将面临何种刑罚,与太子密切相关。如果太子储君之位得保,父亲该是性命无虞;若太子被废,那父亲就十分危险了。因此她先问太子,而非父亲的情况。
嬷嬷们又是掐人中,又是敷冷帕子,终于救醒了卫老夫人,她睁开浑浊的眼睛,向屋内众人一一看去,最后将目光落在卫雁脸上,向她伸出手。
卫雁上前将她手握住,安慰道,“祖母,您别急,太子的亲卫已经去宫里探情况了,御林军关得住咱们,关不住他们。”
“孩子,皇上……皇上没有废太子吧?”卫老夫人问得小心翼翼。
卫雁摇头道:“没有……祖母,您别担心,也许,会有转机呢……父亲为官多年,跟随者众多,他们不会坐视父亲有事而不管……”
“树倒猢狲散……唯有……唯有寄希望于卫氏族里……你三叔、四叔都在朝为官,你去见见他们……”
“祖母,孙女出不去啊……”
“拿银子……梦婵,取银票来,给、给雁娘……”她紧紧抓住卫雁的手腕,“你给他们银票,他们会放你出去的,你……你去族里,你三叔、四叔一定有办法救你父亲。你去啊,快去!”
卫雁眼眸低垂:“祖母,父亲入宫已有十多天了,三叔四叔那边不曾来问过一句,孙女只怕……三叔四叔也……”
卫三老爷与卫东康争族长位子争了许多年,情分寡淡,如今避嫌尚不及,怎会出面相助?
“胡说!他们是亲兄弟!你休要废话,去,快去!”卫老夫人哪里还肯听劝,只当卫雁不肯为父亲周旋。
卫雁无法,只得应允。
过了一会儿,她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身后跟着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的黄莺。
卫老夫人急道:“怎么又回来了?”
卫雁只是垂头不语。
黄莺哇地一声哭开来:“老夫人,别逼迫小姐了,那些人好凶,把银票撕个粉碎,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还说,‘擅出门庭者,杀无赦’!”
卫老夫人指着卫雁大骂:“没用!没用!你怕死,所以,你就回来了?你怕死,你就不管你父亲了?你为什么不拿出太子给你的金牌?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太子的女人?太子仍是太子,谁敢对太子不敬?”
“祖母!”卫雁忍不住驳斥,“父亲是太子派系的朝臣,如今正是因太子而获罪,抬出太子来,能有什么用?”
“混账!”卫老夫人从榻上站起身来,对屋中各人一一怒视,“你们这些蠢货,关键时期,一点小事也办不好。一个个地只知道败坏门楣,给家里添麻烦。太子没有用?与你们定过亲事的人家又做了什么?你那个未婚夫婿在朝堂上为你父亲求情了吗?你的婆家靖国公府帮你父亲周旋了吗?还有你,卫姜!你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现在定了杨将军府,你那未来夫婿可曾来府上问过一句需不需帮忙?梦婵,你那个做皇商的大姐夫呢?你那个做五品官的父亲呢?一个一个都像缩头乌龟一般,见咱们卫府倒霉了,就缩得远远的!枉我们卫府看得起他们,与他们做亲……”
“咳咳!”一声咳嗽,有人打断了卫老夫人的话。卫老夫人愤怒地回过头来,欲骂那不合时宜之人,却见门口立着去而复返的郑静明,和身穿黛色绣江牙海水锦衣的徐玉钦。
郑静明低声道:“玉钦,时间不多,你快些。”
徐玉钦点点头,待郑静明去了,方向屋中各人施礼。卫老夫人脸上讪讪地,有些挂不住。
徐玉钦道:“听说府上被御林军封锁,晚辈与镇国公世子有点交情,特求了他帮忙,给老夫人、夫人、两位小姐送了些药材跟时蔬进来。”
卫老夫人刻意绷着脸道:“你有心了。我听说,你与蜀王交好,这回蜀王带头弹劾太子跟你岳父,你说得上话,就该替你岳父向皇上进言,让皇上赦免你岳父!”
“卫老夫人高看晚辈了。”徐玉钦不亢不卑地道,“晚辈一介六品小吏,虽获准行走御书房,但并不足以影响皇上决断。”
“哼。”卫老夫人端着长辈架子,向他道,“你祖父可是靖国公!为何不肯出面为亲家说情?你岳父犯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罪?说来说去,还不是蜀王眼红太子做了储君?要拿你岳父做筏子对付太子?”
徐玉钦不怒反笑,声音无比温和,“老夫人稍安勿躁,且等一等,也许皇上会收回成命,放卫大人归来……”
卫雁见祖母迁怒于徐玉钦,万分抱歉,上前道,“徐公子,多谢您来探望,我送您出去?”
徐玉钦向卫老夫人、崔氏一礼,告辞出来。
卫雁低声道:“对不起,徐郎,我祖母实在……”
“不打紧。老夫人忧心卫大人,难免焦躁些。我一个小辈儿,被她说几句又有什么?”
见他不怪罪,卫雁反而更加愧疚,“你为何要来?如今我们卫家被人盯着,你过来这里,我怕会连累了你。”
徐玉钦道:“镇国公世子是泽明的大哥,他带我进来,没人会说什么的。我匆忙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难道……”卫雁抬起眼,脸色变得苍白,“我父亲,是不是出不来了?”
“皇上刚刚命我拟了……废储诏书……”
“圣旨尚未公示,但皇上的意思,此事该无转圜余地。太子……”
卫雁道:“原本我想,也许父亲只是贬官或流放。现如今,皇上对太子尚如此,父亲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徐玉钦沉声道:“雁妹,窃取国库,供养私兵,毒害皇上,每一条都是死罪。令尊就是没有全然参与这些事,但每一件,都脱不了干系,只怕……会连你……都……”
“会诛连……诛连九族……?”卫雁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着抖,她从来没有想过,卫府会有这么一天。
突然,她想到什么,“那靖国公府……会不会被我们连累?徐郎,你快快与我退婚!你快走,快走!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叫锦墨再去后墙给我递消息了!徐郎,我不要连累你!”
徐玉钦的脸上,闪过一抹愧色。他无比痛心。这种境况下,她还在为他着想。她不知道,祖父早就与皇上说明过,靖国公府与卫府毫无瓜葛,婚约一事,只是计策……
这时,郑静明快步走来,向徐玉钦道:“玉钦,快走,刚接到消息,宇文睿反了!”
☆、第六十八章逼宫
“什么?”徐玉钦吃了一惊。废储诏书还未下……宇文睿怎会在这时乱来?
卫雁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郑静明朝她看了一眼,扯出一抹冷笑。
徐玉钦按住卫雁肩膀:“别慌,别慌。雁妹,我去看看,再来告知你……”
“不!徐郎,不要再来了!”卫雁双手将他向外推,“快走,你快走!不要以身犯险,不要再来!徐郎,我们的婚约,就此作罢。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快走,快走!”
徐玉钦固执地摇头道:“雁妹,你等我消息。”
半个时辰前,东宫偏殿内。宇文睿被反锁在屋中,他来回踱步,不时以手撑着下巴沉思。
父皇将他幽禁宫内,身边服侍的人全被拿下关入大牢。他的妻妾和独女,被锁在后殿之中。偌大东宫,全不似往日般人流如织。没有谏臣守在门外等他接见,没有内侍宫人规矩安静地在旁服侍,只有他一人,不疾不徐地踱着步。可他似乎并不急。
这时,外头门响,守卫端着一个盛着饭食的盘子走了进来,将桌上一动未动的旧盘撤去,换上新盘,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宫门重新关闭的一瞬,宇文睿一眼瞥见,送饭菜来的人是父皇身边的內侍刘志高。
宇文睿眸光一闪,连忙走向桌案,用银箸将那些饭食一样样挑开。果然在汤底的一段鹿骨内,发现了一卷小小的油纸卷。他匆忙将纸卷打开,见里面写着一个字——“废”。
宇文睿冷笑一声,大叫道:“好!好!”
只恨自己一时心软,没有用雷霆手段绝了后患。那蜀王百般做戏,一味逢迎;老头子躺在龙床上假装中毒已深、诸事不知;群臣俯首帖耳,令他麻痹大意,这才有今日之果!
宇文睿再不犹豫,走到榻前,将黄金甲胄穿在身上。戴上龙纹头盔的一瞬,他眉眼清明,脸上带笑。他抽出长剑,走到门旁,一脚将门踢出一个大洞,接着,长剑一挥,将门上铜锁斩去。
他大笑出声,不理会门外拔刀相向的众守卫,一步步向外走去,立于重檐之下,大声喝道:“鞠勇、戴献何在?”
“属下在!”
“属下在!”
不知从何处,飞跃而来数名黑甲大将,将宇文睿紧紧围住,与东宫守卫持刀相向。
守卫们连声大喝:“来人,来人,太子冲出东宫了!”
这时,鞠勇袖中飞出一支响箭,飞至高空有火花炸裂开来。
顿时,四周喊声大作。各处屋檐上,冲出无数黑甲士兵。
宫门外,未央公主坐在车中,向车外挥手道:“攻城门!”
京城北边城楼上负责守门的将领正在向属下训话,忽见黑压压的城外亮起点点灯火,片刻,一片火光直冲天际,惊得他差点跌下城楼!
那声声马蹄,震彻云霄,就连脚下城楼也似乎在随之颤动。
那守门将领大声呼喝:“快,弓箭手准备!遣人速速上报宫内!”
宇文劲得到消息时,正与蜀王宇文炜、大将军霍锵、镇国公郑季雷、靖国公徐俨安等人议事。
忽听外头嘈杂声起,有人大喊:“守住大殿!保护皇上!”
一个内侍慌里慌张地扑进来:“皇上!太子,太子他闯过来了!”
宇文劲怒道:“孽障!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宇文炜道:“父皇,儿臣去劝劝四哥。”
宇文劲道:“逼宫谋反,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能耐!”
正说话间,殿门被人推开,一众黑甲士兵持刀而入。当先一人,冷声笑道:“父皇,六弟,商量好要如何处置孤了么?”
宇文炜喝道:“四哥,你还执迷不悟?以你之罪,别说废去储君之位,就是立即问斩,也不为过。你加害父皇,父皇既往不咎,有心留你一命,你怎敢擅闯大殿,剑指父皇?四哥!快叫你的人住手,别再惹父皇生气了!”
宇文睿笑道:“宇文炜,不要假惺惺的做戏了!与其落个被幽禁终身的下场,不如拼死一搏,孤从不知认输二字怎写!”
说着,他持剑跃起,剑尖直取宇文劲面门。众臣连呼“护驾,护驾!”纷纷挡在宇文劲身前,宇文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住宇文睿手腕,“四哥,你太糊涂了!”
“滚开!”宇文劲翻手避开他的格挡,剑花飞旋,与他缠斗起来。
众黑甲士兵一部分与殿门外的御前侍卫拼杀,一部分冲进大殿,去斩杀众臣。
镇国公从士兵手里夺过两把钢刀,上下挥舞,不叫人近前。霍锵亦拔地而起,连连出招,阻了几名欲行刺宇文劲的士兵。
靖国公道:“皇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且避一避。”
宇文劲点点头,几名老臣拥着他,向殿后奔走。
这时,忽听一声断喝“站住!”众人回过头来,见宇文睿已将宇文炜制住,长剑横在他颈上,冷笑着盯视众人。双方人等一时都住了手,对立成排,看向宇文睿。
“休要伤了蜀王!”靖国公呼道,“殿下,皇上栽培您上位,将江山托付给您,对您是何等信任!是您辜负了皇上的期盼啊!”
“期盼?难道父皇不是盼着孤死?”宇文睿冷笑,“父皇,请您告诉大家,当日策划巷道伏击我与六弟之人,究竟是谁?六弟,你的手臂不是受了重伤,连重物都不能提么?方才你的身手,好得很啊!”
宇文劲冷哼一声,走回王座坐了,“是朕。你既想明白了,朕也不瞒你。”
“看看,这就是苦心栽培孤成为储君的父皇!”宇文睿咬牙切齿地道,“您杀不了我,就栽赃于我!在朝臣面前,对我百般刁难!这些年来,您对我何曾有过和颜悦色之时?您哪里像个父亲?”
“你又哪里有当儿臣的觉悟?”宇文劲反问,“你假意顺从,背地里却养下私兵近万,四处搜刮民财,充为粮饷,做练兵之用。谋逆之心,早现端倪。朕早料到你会有今日之举!”
“可惜……太迟了!”
宇文睿左手扣住宇文炜脖颈,持剑的右手指向厮杀声渐渐弱下去的大殿之外,“孤的黑甲兵,已冲破宫门!人数不是你们以为的数千人,是六万!六万黑甲勇士!”
☆、第六十九章悲情的宇文睿
“现在可以调用的宫中禁军、御前侍卫加起来不过三万来人,如何与孤的黑甲勇士相抗?您向来喜欢猜忌旁人,将霍锵的兵马都留守在城外西山大营不许随意进城门一步,只靠镇国公跟郑静明手上现有的那点巡防人马,能帮您护住皇城?外头流寇盗匪横行,您以为,是谁在安定皇城?是孤!是孤那些黑甲勇士——您口中的私兵!”
“孤向来勤俭,宇文炜一个宅院之中,十步一景,五步一亭,引温泉活水为浴场,凭山峦起势造仙园。而孤昔日的雍王府、今日的东宫,何曾奢华装饰、精细雕琢?孤宫里的女人,样貌平庸,一正二侧,人数寥寥。孤一心匡扶天下,造福万民,孤何错之有?反观父皇您,以宫婢为后,以贱子为嫡!贪图美色,年迈昏庸,您这样的君王,要来何用?孤为何不可取而代之?丹元真人是父皇命孤寻来,父皇为追求长生不老,谋害多少少女性命?孤将毒物加入丹丸,使父皇昏睡无力,难道不是伸张正义,为那些无辜女子争取活命机会?父皇,请问,孤何错之有?”
“一派胡言!”宇文劲一掌拍在案上,起身走下玉阶,“意图谋反,弑君弑父,竟也可称之为‘正义’?你跟你手底下那些佞臣,谁人手上没有沾染数千人鲜血?宇文睿,你是朕的儿子,你骨子里流着朕的血!朕欣慰你有骨气有胆色,却心痛你蠢笨无能至极!”
“四弟!”
殿外,一名玄色宫装女子领着两队黑甲士兵,并不理会院中的厮杀,踩着那些断肢鲜血,大步向大殿走来。
宇文炜嘶声道:“皇姐,你竟然,帮着四哥逼宫!”
未央公主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弯身向宇文劲行礼,“父皇,儿臣拜见父皇。”
宇文劲冷笑:“你来了!来得好!你帮你四弟攻破城门、宫门,帮他掩藏兵器,训练私兵,真是姐弟情深,真是朕的好儿好女!”
“父皇息怒!”未央礼数周到,语气温和,“父皇,皇城内外,皆已在黑甲军控制之内,郑静明被堵在宫外,宫里这点人马,根本不足以护卫父皇。四弟一时冲动,竟犯下这种大错,未央身为胞姐,不敢替他说情,更不敢奢求父皇恕罪。父皇,未央心疼父皇大病初愈,又被四弟气成这般,请父皇保重龙体为重,签下这禅位诏书,早早回寝殿歇息吧!陈皇后与清河她们,都等着父皇呢!”
她一面说,一面缓步上前,将手中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禅位诏书递了过去。
“父皇,只要您盖上印鉴,四弟便即刻撤兵,您跟四弟,仍是父慈子孝。何必大动干戈,吵得宫内人人不得安宁呢?父皇?”
靖国公拦住未央劝道:“公主殿下,您怎可帮着谋逆之人逼皇上退位?您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
霍锵道:“皇上,您下令吧,老臣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替您教训这个逆子!”
宇文劲抬头瞧了瞧被长剑横颈的六子,目中透着不忍。
宇文炜大叫:“父皇,不必在意儿臣!儿臣死得其所,父皇不要在意儿臣!”
宇文睿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将他按在地上跪着,阴冷地笑道,“父皇,盖下玉玺,您就是太上皇,养尊处优,不必劳心劳力,坐拥天下美女,享尽富贵荣华。您我父父子子,又何须在意谁掌江山?”
“四弟!你似乎忘了,你与父皇,不只是父子,更是君臣啊!”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大殿之后,缓缓走出一个玉带锦衣的男子。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与宇文睿有些相似。
未央一见他出现,吓得后退一步,手指发颤地指着他,“你……你……三哥,你不是……早就死……死了么?”
宇文睿眯起双目,眉头锁成一个死结,“宇文厉?”
来人,正是那个已被“处死”的鲁王宇文厉。
宇文厉微笑道:“数年不见,难得四弟与未央还认得我。未央,你成亲时还是我做的主婚使,一转眼十年过去,董驸马还好?”
驸马早成一缕亡魂,未央听他提及此,不由偏过头去,“三哥,你已封王,迁往封地,非召不得入京,你来作甚?”
宇文厉笑道:“你们都当我已死了?料不到我福大命大,竟活到今日?”
他走到众人身前,伸手扶住皇帝手臂,将他送至龙座上坐好,方回过头来,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四弟,放开六弟,父皇面前,成何体统?未央,收起你的禅位诏书,不要惹父皇生气……”
“宇文厉你诈死?”几句话的时间,宇文睿已想明了其中关节,“原来……原来……你……你们一直做戏给孤看!什么非召不得入京,什么失宠皇子,原来,你才是父皇最中意的儿子!”
宇文睿心中一阵悲哀,他冷笑着,凑到宇文炜耳边问道,“六弟,这一切,你参与其中,还是,与孤一样被蒙在鼓里?你以为帮父皇对付孤,父皇就会传位于你?你错了,我们都错了,父皇心里,最重要的儿子,只有他!就算他母亲罪犯滔天,就算他十年不曾回京与父皇相见,父皇心里,还是最宠他!哈哈,哈哈,六弟,枉你与孤斗了这么多年!你瞧瞧,你与孤,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四哥,愚蠢、可笑的,只有你……”宇文炜的声音,极为低沉,可听在宇文睿耳中,却有如炸雷,震得他手脚发颤,不能言语。宇文炜什么都知道,并一直参与其中,只有他……只有他,是他们联合防范的对象,是他们阴谋算计的那一个!
一股彻骨的寒意兜头袭来,叫他疼痛的心脏,紧紧缩成一团。
宇文睿闭上双眼,他已经听不分明,宇文炜、宇文厉、靖国公等人在说些什么。他攒足全身力气,向着殿外大声喝道:“杀!杀无赦!”
一时之间,外头脚步重重,似乎挤入许多人来,刀剑之声愈加紧密,声声惨叫,不绝于耳。而殿内,宇文睿一脚将宇文炜踢于地上,剑尖一挥,向他头上斩落。
“四弟!”未央公主飞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四弟!”未央又唤一声,泪流满面,那纸禅位诏书,飘然落地。
宇文睿不解的抬起头,看见大殿内冲进来许多铁甲侍卫,将他的黑甲兵尽皆拿下。
宇文劲看他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死人。
而宇文厉,面上透着一丝怜悯之意。
☆、第七十章胜败
怜悯?
他宇文睿何须他人怜悯?
他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明日的帝王!他就要坐拥万里江山,呼风唤雨,变换风云!
他满腹惊疑,蓦然回过头去,外面,一重又一重地铁甲侍卫不断涌入,将黑甲兵团团围住。而本该厮杀声响连天的皇城内外,竟是一片死寂!
耳中能听到的,只有铁甲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他闭上双眼,手中的剑不断抖动,未央抱着他的腿,哭得肝肠寸断。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叹息:败了。宇文睿,你败了!
宇文厉道:“四弟,你的黑甲兵,不足三万了。欲从南门攻城的那队人马,已被我带来的人歼灭。进入皇城的人马不足两万,其中半数,也已被郑静明带兵绞杀。宫里你的人马,都在这院子里了。”
“四哥,三哥没骗你。北境大将赫连郡随三哥一同入京,他的人马皆是骁勇善战之辈。西山大营的军马,也早就埋伏在宫里了。你若不反,父皇不会杀你的。你不该反的!”宇文炜站起身来,扑扑身上的灰尘,语气中透着惋惜和不舍。“与你作对这么多年,我学到很多。四哥,我舍不得你死。”
此时,宇文劲高高坐于位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靖国公、镇国公、霍将军、宇文炜、宇文厉站在阶下,面对着宇文睿与未央二人。各人表情,或不屑,或轻视,或怜悯……
宇文睿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怎么也控制不住。未央哭得他心烦意乱,大脑一片空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宇文劲道:“靖国公,拟旨!”
靖国公朝宇文睿看了一眼,才躬身道:“是。”
“废太子宇文睿,大逆不道,弑君谋反,暂禁于宫内,明日城楼下当众问斩!首级挂在城楼上,示众一个月!公主未央……”宇文劲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该如何定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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