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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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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替雁娘考虑细致,分拨了这么些人,在雁娘院子里服侍。雁娘对夫人,不敢有任何怨言。可是这些人,阳奉阴违,各怀鬼胎,一个一个,其实没人将主子放在眼里。今日他们敢当面侮辱姨娘,明日他们就敢骑到雁娘头上!请夫人,将他们调往别处当差吧!”
卫雁此言一出,那些奴才立刻跪倒在地,乱成一团,又是喊冤,又是求饶。
崔氏脸色阴沉,怒道:“混账,主子说话,你们乱嚷嚷什么?大小姐从前对你们宽厚些,你们就忘了本分?瞧你们把大小姐气的,还敢喊什么冤枉?”
计婆子嚷道:“夫人是明白人,大小姐在气头上,就是冤了我们,我们也不敢计较。只是,夫人哪,老奴在府里二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先夫人都还没进门,我们就已经在府里当差,这么些年,忠心耿耿,大小姐这不是在奴婢们心上戳刀子么?”
听了这话,就连崔氏也气得不轻。计婆子不只眼里没有小姐、姨娘,其实,就连她这个夫人,也没看在她们眼里。瞧瞧,口口声声二十多年的老奴,她才嫁过来五年,这些老奴,却是已经在这活了半辈子了!
崔氏冷声道:“这话说的不错,你是二十多年的老人儿了,叫我这个年轻的夫人说几句,恐怕你脸上挂不住。你别担心,我委屈了谁也不敢委屈了计婆子你。紫苑——”
紫苑应了一声,崔氏将语调拉得长长地,吩咐道:“去,去我房里,床左边第四个格子里,拿计婆子的卖身契来!”
计婆子这才惊慌失措,叫道:“夫人,您这是?老奴一时惹恼了小姐,也是为着小姐好,情急之下才出了错。夫人想替小姐出头,怎么惩罚老奴都使得,却怎么好端端的,提什么卖身契?”
崔氏笑道:“不敢,计嬷嬷您是二十多年的老人儿了,比我们这些小辈都懂事明理,我们哪敢惩罚您老人家呢?”
计婆子大叫道:“夫人何必说这些气话?老奴对夫人,可是……可是……”
“你对我,也是忠心耿耿,对吧?”崔氏冷笑道,“你的忠心,天日可表。你做得一切,都是为我跟雁娘好,你简直就是一座守护我们、照应我们的菩萨!只可惜,我们卫府庙小,供不下您这尊大佛。计嬷嬷,您前头路宽阔,好日子长着呢!”
计婆子变了脸,声音拔得更高了:“夫人,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还真敢卖了老奴出去?老奴这辈子在卫家过活,从前的夫人没敢给老奴脸色看,老爷对老奴,大气儿都没出过一回!老奴的闺女、儿子、媳妇儿,都在卫家族里当差,老奴的小儿子,还被特许,上了卫家族里的学堂!老奴这一辈子跟卫家拴在一起,将来,老奴还要老死在卫家,从卫家门里发丧出去!夫人,您凭什么一句话就撵了老奴出去?大小姐,你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你凭什么,发发脾气,就让老奴离了卫家?老奴要说难听话,你娘都得含着眼泪忍着!老奴敬着你,可不是因为你脸蛋漂亮会勾搭男人!老奴不过是尽着本分,瞧在老爷脸上,对你恭敬三分!别自以为是地随意张狂,来日你嫁出门去,成了外人,老奴却还会留在卫家!老奴就是死了,也得卫家出钱,给老奴买寿棺!”
卫雁怒不可遏,厉声道:“如月,给我掌嘴!”
如月上前,手还未挥起来,却被那计婆子抓住衣襟,迎着头脸,“啪”、“啪”,就甩了两巴掌。
☆、第三十一章 一剑斩断,鸳侣梦;往昔繁华,皆成空。
计婆子瞪着眼睛,将如月往地上一推,上前又踢了数脚,骂道:“不长眼的蹄子!也不瞧瞧姑奶奶是谁?凭你也敢动姑奶奶?”
丁香大声喝道:“计婆子,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小姐和夫人跟前,你嘴里不干不净说些什么?”
计婆子丝毫不惧,冲上前来,连丁香也要打。
这时,紫苑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口中道:“夫人,刚才……”,谁料,计婆子像阵风一样扑上前来,一把夺过信封,几下便撕扯得稀烂,抛在地上,一面发狠地踩,一面骂道:“老娘伺候老爷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老爷都不敢对老娘大呼小叫,你们这群臭丫头,神气什么?”
她气势汹汹,状若疯癫,长得又高大肥胖,她打人撕纸,众人只有看着的份儿,没人敢上前阻拦。那许婆子有心劝她几句,又怕连累了自己,只好远远避着。
卫雁和崔氏均被她吓得连连后退,蔡姨娘更是缩在门边,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混账!”
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
计婆子愣住,抬头向前看去。
卫东康带着随从数人,快步走过来。
计婆子眸中的恐惧一闪而过,她挺直腰背,说道:“老爷来了就好。老奴被大小姐冤枉,夫人要撵了老奴出去呢!”
她跪在地上,抱着卫东康的脚,开始大声嚎哭。
“老奴冤枉啊,老爷,求您给老奴做主!先夫人过世那会儿,是老奴替老爷守护着先夫人的啊!老奴在卫家当了半辈子差,勤勤恳恳,忠心不二,夫人不知道,大小姐不知道,老爷您可是知道的啊!”
卫东康背着双手,眯起眼,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低声道:“你的确,老糊涂了……”
计婆子没有听清楚他的话,抬起脸来,向他看去。
卫东康对她微微一笑,她立即收住眼泪,也报以一笑。只是那笑,堆在肥胖油腻的脸上,显得格外丑陋。
突然,计婆子双眼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地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把剑柄,正摇晃不定……
电光石火之际,卫东康早握在手中的宝剑,当胸刺穿她身体……
她肥胖的身子不住颤抖,口中溢出鲜血,张大了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院中的所有丫头、婆子,并卫雁、崔氏等人,均惊叫起来。
谁想得到,卫东康毫无预兆地,一剑夺了她的性命!
那张狂疯癫的计婆子,竟如此悄无声息地死了!
卫东康摆摆手,他身后的小厮上前,把计婆子的尸体抬了出去。
院中人均是惊魂未定,与计婆子颇为要好的许婆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皮一番,晕死过去。
卫东康朝众人瞧了瞧,吩咐道:“都散了吧!”
又向崔氏道:“我正要找你,听说你来了雁娘这里整治计婆子,我知道这刁奴性子跋扈,恐你伤神,便跟过来瞧瞧。”
他说的云淡风轻,与刚才出手杀人时的狠辣,判若两人。
他又对卫雁道:“雁娘,你没事吧?刁奴欺主,也是常事,以后对下人管束得严厉些,他们就不敢了。你回去歇息吧。”
他看也不看蔡姨娘,吩咐紫苑扶着崔氏跟上,转身出了院门。
卫雁命丁香扶着蔡姨娘进屋坐着,命挨了打的如月和莲儿去上药敷冰帕子。适才计婆子一闹,令众人耽搁了晚饭,这时小丫头们一个一个端上了饭菜来,摆在厅中案上。
蔡姨娘无心用饭,她抬手拭泪,苦笑道:“对不住,大小姐,奴婢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您吃着,奴婢在这伺候着……”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被人一剑毙命,她们这些深宅妇人,谁能当真若无其事?
卫雁心内的惊惧并不少于蔡姨娘,但她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姨娘来我这里,是为了妹妹?”
“是,大小姐。”蔡姨娘道,“奴婢原想悄悄的来,求小姐在老爷面前替姜娘美言几句,看能不能解了她的禁足,若要罚抄经书,奴婢愿意替她抄。大小姐您不知道,姜娘一双手,日夜不停地抄书写字,吃饭的时候,拿起筷子都直抖……酸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说着,蔡姨娘捂着帕子,痛哭起来。
“姨娘,”卫雁指指脸盆架子,丁香立即会意,连忙上前给蔡姨娘拧帕子擦脸,“我是姜娘的姐姐,我不会眼看着姜娘受苦。可是,姜娘未必稀罕我的帮扶。我叫人送了几回衣裳点心给她,都被她给……唉!”
除夕过后,她叫如月送去的东西,都叫卫姜当着满院子奴仆面前,给扔了出来……
卫姜对她的恨意,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日夜折磨着她。让她每每回忆起当日卫姜看她的眼神,就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奴婢也知道,是姜娘这孩子太任性,伤了大小姐的心。”蔡姨娘一脸歉意,“这孩子命苦,有一个我这样的亲娘,让她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大小姐心里有我们娘儿俩,对我们娘儿俩好,我们心里都明白。不然,奴婢也不敢贸然来求小姐……”
“姨娘说这个做什么?你也别多想,你放心,我会去找父亲,求他饶恕妹妹,至于父亲肯不肯,我也没把握……”
自从她与徐玉钦定亲后,父亲每次单独见着她,总要长吁短叹,深恨不能再跟宇文睿结亲。自宇文睿成为太子,父亲更是痛心疾首,总免不了要责骂她数句。因此她不耐烦去书房见他,即使平常碰面,也冷着一张脸,尽量不说话,以免又引起父亲的牢骚来。
蔡姨娘欢喜地止了泪,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大小姐,大小姐肯说和,自然没有不成的,老爷最是疼爱大小姐了!”
卫雁苦笑一声,并未答话。
蔡姨娘便告辞出去,走到门口,又被卫雁唤住,低声道:“姨娘,我有一事,想问一问你……”
蔡姨娘笑道:“小姐想问什么?只要是奴婢知道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母亲过世那天,你为什么不在她身边?我没记错的话,那时,你总是在她房里陪着……”
蔡姨娘的笑容立即枯萎下去,沉痛地回忆道:“大小姐,奴婢记着,前一晚,姜娘拉肚子,奴婢跟着担心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起来,姜娘说要吃梗米粥,奴婢就亲手给她熬了。待到奴婢安顿了姜娘,更衣梳头准备去夫人房里伺候时,就见大小姐您跑了过来,奴婢上前一问,才知道……夫人……夫人她……竟去了……”
“姨娘,你跟我说实话,……”卫雁几番思虑,许久,方开口道,“你觉得……我母亲的死,有……有没有蹊跷?”
蔡姨娘似是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问道:“大小姐为何会这样想?夫人当年……缠绵病榻多年,多少次,秦大夫悄悄将老爷拉到一边,让早些准备后事。夫人过世前半年,唐家老太爷撒手西去,夫人过于伤心,以至病情加重。从那以后,清醒的时候少,多数时辰,都是昏昏睡在榻上……”
说到此处,蔡姨娘落下泪来。
“小姐,若是可以,奴婢甘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回夫人。可是……可是……夫人到底已走了六年了……,您……您也别再伤心,别想太多了!夫人有您这样的女儿,这样出色,这样聪慧,夫人在天上看着,也会觉得欣慰……”
卫雁勉强笑了笑,叹道:“但愿,母亲真的能够欣慰。蔡姨娘,我叫人送你回去……”
蔡姨娘辞了卫雁,带同莲儿,出了院子。“莲儿!”蔡姨娘道,“你去夫人房里,瞧瞧老爷睡了没。如果没有,你就去外院找老爷的小厮四喜,就说,我有要事,要告诉老爷!叫他想办法悄悄通知一声,请老爷务必到我房里来一趟!”
莲儿有些错愕,她甚至怀疑蔡姨娘是不是疯了,老爷在夫人房里,她竟叫人通知老爷,撇下夫人、去找她这个不受宠的姨娘?
蔡姨娘回过头来,厉声喝道:“还愣着?听不见我说的话?快去!”
碧云阁东边小楼里,一盏小小宫灯挂在屋檐下,楼上卫姜的房间已经熄了灯。而楼下的蔡姨娘,此刻却是坐立不安,在小厅门前来回走动。
不一会儿,莲儿悄声走进来,低声道:“姨娘,莲儿去时,老爷还没睡下,莲儿就去了外院,跟四喜说了。四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嘴里不干不净地将奴婢骂了一通……”
“他想骂的不是你,是我!”蔡姨娘苦笑道,“你去吧,一会儿老爷来了,仔细在外面盯着,别叫人走近。”
莲儿有些不忍,劝蔡姨娘道:“姨娘,老爷如果不肯来,您也别伤心,毕竟,现在天晚了,说不定四喜去时,老爷已睡下了。”
蔡姨娘微笑道:“傻孩子,你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已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莲儿连忙推开门迎出去,见四喜打着灯笼,引着卫东康,快步而来。莲儿惊得张大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蔡姨娘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竟真的请来了老爷!
莲儿连忙打了帘子,卫东康迈步进去,一见到蔡姨娘,他皱眉道:“雁娘那边出了什么事?”
蔡姨娘将卫东康请到稍间,给他倒了杯茶,才低声答道:“计婆子这么一闹,恐怕大小姐,已经起了疑心!”
☆、第三十二章 碧湖游船, 稚女多娇
卫东康脸色一变,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蔡姨娘,目光冰冷,”阿环,我对你跟你的女儿,已经仁至义尽!该怎么做,你不需我教你了吧?“
蔡姨娘撇唇一笑,竟显得格外妩媚,她低声说道:“老爷对我们母女,恩深似海,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老爷,姜儿已经十六了啊……”
“哼!你倒是乖觉得很!”卫东康冷哼一声,抬了抬手,“罢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委屈不了你们母女!”
蔡姨娘连忙低身行了一礼,笑道:“阿环多谢老爷!”
卫东康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莲儿闪身进来,目光炯炯地道:“姨娘,老爷真的肯来!姨娘,老爷还是很在乎姨娘您的!”
“傻丫头。”蔡姨娘抿嘴笑了,“你懂什么……”
“小姐!拿来了!”莹儿手里捧着一只碗,雀跃地走了进来。见到蔡姨娘,她行礼问道:“姨娘,小姐呢?”
蔡姨娘失声道:“小姐?姜儿在何处?”
“娘亲。”卫姜身穿绾色常服,从嵌扇后走了出来。
“姜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蔡姨娘的声音里,透着慌张……
“娘亲,女儿在您后头的阁子里歪了会儿。”卫姜若无其事地走到蔡姨娘身旁的椅子上坐了,见蔡姨娘白着脸张着嘴不说话,她挑眉笑道,“您不是去秦姨娘那边说话么?怎么去了那么久?女儿在房里闷得慌,想过来找您说说话,等了您许久不来,饿得紧了,叫莹儿去厨下做了碗粥……娘亲,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了?”
蔡姨娘勉强笑道:“姜娘,你适才睡着了?”
“恩,迷迷糊糊的,等您不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连您回来都不晓得。”卫姜随意答了,向莹儿招手,取过粥碗,捏着银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蔡姨娘心内稍定,在她身旁坐了,目光温柔地道:“吃得慢些。我在你姐姐那里瞧见,似乎今晚大厨房做了你喜欢的醉虾、鱼翅羹,还有酱鹿蹄……”
莹儿忍不住抱怨道:“姨娘您不是不知,那些好的菜肴,哪里会轮得到咱们东楼?奴婢也瞧见,大厨房那些人,往西楼秦姨娘处端了十多样热菜,尚不算冷盘和糕饼呢!姨娘没回来吃,没瞧见,咱们这边就只八盘素菜,里面倒有五个凉菜,连点荤腥都不见。二小姐没胃口,只吃了两口……”
莲儿笑道:“只是咱们姨娘不愿意跟他们争,夫人就不拿咱们当回事,因此苛待了,恐怕老爷尚不知情。要是姨娘肯跟老爷私下里说两句,咱们东楼未必比不起西楼那两位。”今晚的蔡姨娘,令她刮目相看。大小姐因计婆子对蔡姨娘无礼,叫来夫人发作了那计婆子,老爷更是亲自赶来,除了那刁奴!不仅如此,蔡姨娘只让四喜递了两句没头没脑的话,老爷就立即火急火燎地来了!可见在老爷心中,蔡姨娘所占的分量不轻。
她就暗暗琢磨着,也许是碍着夫人在前,老爷不好对蔡姨娘太亲近,甚至为了做个样子出来,故意冷落了她。可是两个人私下里,却还是十分亲密的……
蔡姨娘连忙制止了莲儿,笑道:“净说些没用的,不许再胡咧咧了。你们去把姜儿的被褥拿来,今晚,姜儿跟我睡?”
卫姜笑道:“好呀,娘亲,待会儿女儿帮您篦头发!”
梳洗毕,母女二人亲亲热热地挽着胳膊,在帐子里睡下。
蔡姨娘搂着女儿,柔声道:“姜儿,一转眼,你都十六了,大姑娘了。”
卫姜将脸埋在母亲怀里,闷闷地道:“女儿大了,却没能给娘亲挣脸面,天天被困在这个小楼里,连外面的世界都难看上一眼。”
“姜儿,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蔡姨娘劝道,“日后你嫁了人,可要收收性子……”
卫姜想到自己那位心上人,如今,他身份更加尊贵……卫雁已经定亲,想他也该死心了吧?“娘亲!女儿不想嫁人。女儿要嫁,也要找个自己心悦的……”
“说什么傻话!”蔡姨娘在女儿脸上刮了两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走我的旧路!”
卫姜却是不以为然:“只是娘亲您性子太软,因此才委屈了自己。女儿却不会轻易叫人欺了去,该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践踏了我的,也定叫他十倍偿还!”
“你自是比我好。”蔡姨娘摩挲着女儿的秀发,慢慢闭上了眼睛。
而卫姜,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想不通,为何父亲和娘亲之间,看起来怪怪的?究竟有什么事,叫娘亲可以作为倚仗,要挟父亲给自己定门好亲事?他们到底害怕卫雁知道什么?
四月十九日,卫府应亲家徐夫人之邀,夫人崔氏带同两位卫家小姐,与徐家夫人冯氏一同至碧波湖游船。三日前接到帖子之时,崔氏喜气洋洋,连忙着人通知卫雁卫姜。蔡姨娘知道这是不再对女儿禁足了,自是高兴,慌忙叫人开妆奁取珠宝玉翠打扮女儿。而卫雁得了消息,却是把脸一红,默默不语。徐家夫人与崔氏往来不多,上回见面,还是为了互换庚帖。这回相见,恐怕多半也是为着商量婚事,顺便,见一见她这个准儿媳。
崔氏一早收拾停当,带着紫苑并三名二等丫头、仆妇二名,家丁从人十数,在二门处再三训诫,“……不得在徐夫人面前失了礼数……”
待卫雁和卫姜带着丫头各自走了过来,将她二人上下打量一番,崔氏笑道:“到底是姐妹俩,一水儿的俏丽娇娥!”
三位主子上了车,车下跟着丫鬟、仆妇、随从、车夫,浩浩荡荡二十多人向着碧波湖西畔而去。
徐家夫人冯氏早早等在那里,崔氏刚歇了车马,徐夫人就叫身边体面的嬷嬷上去见礼,引到观雨亭中。
冯氏迎出几步,笑道:“卫夫人辛苦,累卫夫人走这么远的路,过意不去。”
对方乃是国公府长媳、径阳侯夫人,崔氏焉敢托大,连忙俯身行礼,笑道:“不敢,当不得夫人亲迎,妾来得迟了,夫人恕罪!”
从来“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冯氏作为男方家人,自然是要放低姿态、往来殷勤的;崔氏虽口中告罪,但其实她迟来片刻,也并非有错。
崔氏笑着向身后的两个少女道:“这位是径阳侯夫人。”
卫雁与卫姜联袂上前,深深道了万福。
冯氏早瞧见崔氏身后两个女孩,一个穿品红妆花绸衫,水绿高腰撒花洋绉长裙,颈上挂着赤金吉祥锁头璎珞,头上戴一排紫金坠细珠挂钗,鬓边两朵堆纱蔷薇花。弯眉大眼,两靥含笑,十足十的一个美人儿。
而另一个,身穿檀色绣玉色芝兰斜襟半臂,霜白绫中衣,臂上披着件软烟罗落地长褂子。下着丁香色绡纱裙子,腰间系着黄栌色攒花结长穗并双衡比目白玉佩。待走近些,瞧见她脸上薄薄施了粉,眉眼十分精致,只是发上饰物未免单薄些:一只小小的凤头簪,并三两支单珠细钗子。
不需旁人指点,冯夫人已经猜到,这就是自己的准儿媳卫雁。
果然听崔氏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长女雁娘,另一个是次女姜娘。”
冯氏就拉着卫雁的手,笑着道:“果然是名不虚传,卫夫人两个女儿均是如此可人,卫夫人好福气!”
说着,旁边一个嬷嬷走上来,手中捧着两个盒子,冯氏拿起来,一人一个给了卫雁二人做见面礼。
二人连忙谢过了。
冯夫人侧过身,一个稍年长的妇人带着一个少女上前来。冯夫人笑道:“这是小儿的大姨母,夫家姓吴,这是小儿的表妹文茜。”
双方又是各自见了礼,吴夫人摘了手腕上的一对金钏子赏了卫雁二人。崔氏也送了吴文茜一对镶宝石的虾须镯。
几人在亭中说了一会话,徐家的嬷嬷上前来道:“夫人,船内都打点好了。”
冯氏笑道:“这便去吧?”
崔氏等连忙应允。
徐家的船是一只红色雕金画舫,里面坐着一排教坊乐工,见众人来到,便开始鼓乐,一名伶人捏着细细的嗓子,唱的是一首《如梦令》。
冯氏引众人坐了,画舫轻轻晃动数下,便平稳下来,向着湖心方向行驶。
吴文茜和卫姜卫雁三个,坐在窗边,一面留神听大人们说话,一面拿眼去瞧外面的景色,不时小声地笑语。冯氏的目光,透过面前的崔氏,落在卫雁身上。
这个清清淡淡的女孩子,并不浓妆艳抹穿红着绿,笑的时候也只把嘴唇轻轻一抿,说话的声音柔婉且低沉,语速缓慢,不是那惯争口舌、拔尖卖快之人。难怪玉钦喜欢。
冯夫人悄悄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儿子不愿意说亲,每每她刚提了话头,儿子就立刻用一堆“子曰”把她的话堵了回去。谁想,一个御花园宫宴,儿子竟自己挑了个媳妇回来。卫雁模样不差,礼仪也算周到,可毕竟不是自己亲自给儿子选的,总觉得心里有疙瘩。
她又去瞧自己的外甥女吴文茜,本是要参加开年选秀,谁知这母女俩半路又改了注意,决定留在京城另选一门亲事。她看得出来,自己的姐姐吴夫人瞧上了玉钦,外甥女更是对玉钦大有情意。玉钦这一定亲,叫这母女俩几乎病了一场,今儿相看卫雁,她们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来,一定要亲眼瞧瞧究竟是个何等美丽的女子,才能迷住了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徐玉钦!
约一盏茶功夫,外头有喧哗声传来。临窗的吴文茜笑着道:“姨母,二表哥来了!在后面的鳌头舫上。”
冯氏笑道:“走,瞧瞧去。”
来到船尾处,湖面上水波麟麟,后面一只大船渐渐移近。船夫搭了宽板,几名年轻人从那大船上跳过来,领先一人,正是徐玉钦。
☆、第三十三章 漫天星辉,如玉公子,缱绻如梦。
他穿着月白色箭绣圆领直?,下摆蓝色绣银线海水纹,腰上系着结环双穗,坠有一对白玉。
卫雁一见,不由飞起两朵红云。她腰上也是一对白玉佩,两人竟似是说好了的……
徐玉钦跳上船板,立刻躬身行礼:“母亲,姨母。”
他身后的霍志强、郑泽明亦向冯氏见礼。
寒暄数句,冯氏笑道:“玉钦,这位是卫夫人,和两位卫小姐。”
徐玉钦连忙行了大礼,恭敬道:“晚辈玉钦,拜见卫夫人。”
崔氏有些不好意思,她是卫雁继母,只比徐玉钦这个“女婿”大两岁,受了他的大礼,连忙将他扶起,掏出一块上好的玉佩给了徐玉钦做见面礼,口中笑道:“二公子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冯夫人有福气!”
徐玉钦谦虚了两句,站起身来,对卫雁笑道:“卫小姐好。”
当着众位长辈的面儿,卫雁羞得低下头,轻轻回道:“徐公子好。”
冯氏笑道:“把这些孩子拘在这里也是无趣,玉钦,你带两位卫小姐跟你表妹去玩你们的吧。”
几个人来到鳌头舫,这才看见,上回赛诗会的那些人竟多数都在,三五成群倚在船栏上饮酒谈天。只不见吕芳菲和那几位吕家姐妹。见徐玉钦卫雁过来,难免要打趣几句。
徐玉钦把卫雁挡在身后,连连拱手:“请诸位手下留情。多谢,多谢!”
霍志强笑道:“刚才射覆之时,倒不见你手下留情,赢了我们多少回?”
另一旁就有一名公子道:“不错。玉钦,想我们放过你也行,你总推说饮不得酒,这回你若将这壶桂花酿全喝了,我们便罢了。”
徐玉钦笑道:“这有何难,只是真要醉了,出乖露丑,却不好看。我自罚三杯,便算了,可否?”
众人哄笑着不依,郑泽明笑道:“你喝上三杯有什么意思?若是卫小姐来喝这三杯,倒是使得的。卫小姐,你说呢?我们这些人,没别的本事,就这么一张嘴能讨得饭吃,你瞧你二人这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这兄弟自从见了你,就把魂儿都丢了,夜夜相思,朝朝泣涕……”
“泽明!”徐玉钦急道,“连你也要打趣……”
“请勿再言,我喝便是。”卫雁爽快地应了,郑泽明连连笑道:“甚好,甚好。”亲自斟了酒,递给卫雁。
卫雁举杯,向众人一笑,以袖掩口,转眼将三杯桂花酿都喝了。
众人喝了一声彩,果然不再打趣他二人。
霍琳琳上前来,扶住卫雁,向众人伸着指头,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心眼坏,一个姑娘家,你们也要灌人家几杯酒。”
郑泽明笑道:“霍大小姐这是生气了?怎么,******家的九公子今天没来,霍大小姐心里不快活,也想喝酒了?”
霍琳琳脸儿红透,骂道:“呸,郑三哥,顶数你最坏,我们几个女孩子玩自己的,不理你们了!没一句好话呢!卫雁卫姜,文茜,咱们走,去那头看湖景去!”
郑泽明连忙作揖赔罪,自打嘴巴,笑道:“瞧我瞧我,喝了几杯酒,竟醉了。好妹子,你别恼,我不敢说了。”
徐玉钦笑道:“霍小姐,卫小姐,你们别怪罪。我这几个好友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爱开玩笑,说的过火了,在下向你们赔罪。”说罢。一揖到地。
吴文茜笑道:“表哥平时是个顶正经的人,卫小姐,你可别错怪了表哥。”
“我们不恼他,就恼你!”霍琳琳指着郑泽明,咬牙切齿地道。
“好好,是我错,的确是我错,好妹子,只要你们不生气,叫我把这一壶酒喝光了都行。”
“呸!”霍琳琳道,“好好一壶桂花酿,是文茜用去年的桂花封在罐子里用梅树上的雪水酿的,一年就得了这么点儿,哪能都进你肚子去?不行,郑三哥,你要我不恼也行,你这便作一幅画给我,我瞧着喜欢,就不生气了。”
“好说,好说。”郑泽明应了,吩咐从人布置笔墨,然后就埋头画了起来。
众人在旁看,瞧他左一笔又一笔,不一会儿就勾出了一幅湖景图。众人叫了一声好。见他又在湖畔画了一人,罗衣飘飘,样式与霍琳琳所穿的相同,虽尚未画上五官,但大家都看得出,他画的是霍琳琳。
霍琳琳便笑道:“郑三哥,你若画我画得像,我便请你吃一杯酒。画的不像,你只好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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