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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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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温柔悦耳,听在他耳中,有如仙乐。郑泽明笑道:“玉钦临阵脱逃,我们几人正在林子里斗诗,趁着大伙儿不注意,他却跑了,原来躲在这里,跟卫小姐说话!卫小姐,不如跟我们一同,去乐乐吧!”
  卫雁辞道:“卫雁不懂诗文,不便……”
  徐玉钦却道:“卫小姐,我们也都是胡乱编些顺口的打油诗,不见得高明。似乎霍家小姐等人,也向着那处而去呢。不如,一同去坐会儿吧!”
  “正是正是,我们也都是乱来的,哪有人懂什么诗文,卫小姐同去吧!”郑泽明一脸诚挚,邀她同去。
  卫雁听他们如此说,不便推拒,只得唤来如月,跟在徐玉钦身后。他心细如发,不时低声提醒她注意脚下,为她拂去那些有可能勾住衣衫的长枝,一路护着她向前行走。郑泽明走在最后,见他二人不时低语微笑,心中翻江倒海,难过至极。
  他深恨自己,未能早早与那倾国佳人相识。如今被玉钦抢先一步,他是再没有机会,亲近佳人了……
  到得那赛诗之处,原来是一座古老的亭台,内外坐着数名公子小姐,一个个奋笔疾书,在纸上誊写诗文。见徐玉钦走来,有人高声呼道:“泽明果然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把玉钦抓回来了……”
  霍琳琳恼道:“顶数郑二哥不知趣,人家两个人找个清静地方说话,他偏要巴巴地去烦扰人家。”
  众人便一同打趣起徐玉钦与卫雁来。
  徐玉钦将卫雁挡在身后,笑骂:“胡说些什么,不可失礼了卫小姐。我不过在林中偶遇卫小姐,打个招呼,泽明便来了。你们切莫胡说,坏了卫小姐清誉。”
  郑泽明亦道:“正是正是,你们这群口无遮拦的家伙,平日里打趣我也罢了。如今竟连玉钦和卫小姐也不放过,一个个都皮痒了不是?小心我叫我家大哥一个个地收拾了你们!”
  霍琳琳的兄长霍志强笑道:“瞧瞧,连镇国公世子也抬出来了。好好,我们不说他们,只说你便是。昨晚,听说你……”
  “霍至强,算我求你,发发慈悲,放我一马,可好?”郑泽明一脸窘迫,“瞧不见座上这么多姑娘在么?你要说的话,在这里说,合适么?”
  霍志强向着女席瞟了一眼,见其中某位淑女目光温柔,微笑地望着他们,不由笑道:“罢了,今日放你一马。泽明,你拿什么谢我?”
  郑泽明笑道:“待会悄悄地告诉你!”说罢,上前几步,凑近他身边,低声道:“怎么你爱慕的吕家小姐也来了?”
  卫雁向前方看去,正瞧见一位身着妆花丝春衫、戴白玉珠璎珞的少女,向她颔首致意。
  她没有回应,低着头,走到霍琳琳身旁,嗔道:“霍琳琳,你会不会太过分?你约了这么一大堆人,却不叫我知道!”
  霍琳琳笑道:“好姐姐,不能怪我。我只跟几个要好的姐妹下了帖子,谁知,被我哥哥知道了,他又带来了徐公子郑公子他们?”说罢,她向吕芳菲努努嘴,示意卫雁去向她打招呼。
  御花园一宴,卫雁与吕芳菲生了嫌隙,吕芳菲数次写信致歉,均未见回音。霍琳琳有心撮合,却不想,卫雁丝毫不讲情面,对吕芳菲的示好只作不见。
  霍琳琳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向吕芳菲摇摇头。吕芳菲并不着恼,微微一笑,继续奋笔疾书,不一会儿,写出一篇诗文,与旁人一同研讨起来。
  众人均写好了诗,霍志强见卫雁未着笔墨,便问道:“卫小姐才名远播,何不赋诗一首,叫我等开开眼界?”
  卫雁连忙摆手道:“抱歉,卫雁不通诗文,实在难与众位相较,不敢献丑,只得藏拙。”
  “原来卫小姐也需藏拙?本宫还以为,这天下,没什么能难得住卫小姐!”
  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众人抬眼一看,连忙起身,上前躬身行礼,齐呼:“参见太子妃!莫良娣!”
  十数名宫婢拥着太子妃左思嘉,迤逦而来。她身着赤色凤纹宫装,发髻上一只八翅金凤,凤嘴处缀着细珠流苏,一直垂至眉间。眉梢处贴着金箔花钿,嘴唇绘成红菱花样,一双弯弯细眉剃去一半,描成翠羽形状,正是时下宫廷内最流行的“凤啸妆”。
  她身边站一个梳着牡丹髻的女子,扶着宫婢的手,向前走出几步,头上插着八只莲花头坠金丝流苏的金步摇,每走一步,步摇均随之摆动。她上前,将卫雁细细打量了一遍。
  适才的尖酸话语,正出于此女之口。
  徐玉钦眉心皱起,不由向卫雁看去。
  卫雁却只轻笑:“莫良娣说笑了。臣女只是个平凡女子,不懂诗文,也不稀奇。”
  “呵!当日御花园中,卫小姐一鸣惊人,不但容貌倾城,一手箜篌,更是醉倒了多少王侯公子!”良娣莫云意讥讽道,“这世上之人,如今谁不知京都有一个色艺双绝的卫小姐?卫小姐,你不肯赛诗,不会是,瞧不起这些公子小姐们吧?”
  众人的眼光,同时看向卫雁。太子妃一向端庄持重,最是待人温和亲切,她身旁的这位莫良娣言语不逊,她竟不加阻拦,不知卫雁如何惹恼了太子妃?
  “莫良娣此话何意?卫雁与座中诸位,多数今日初识,何来‘瞧不起’一说?”卫雁仰头答话,不亢不卑,“莫良娣您身份尊贵,臣女何德何能,不敢劳您浪费时间在臣女身上!”
  莫云意朝太子妃笑道:“太子妃,这丫头倒有自知之明。这等庸脂俗粉,岂需我等劳神?要云意看啊,还是咱们芳菲姑娘,最端庄大方,有大家贵女风范。不似某些人,妖妖娆娆,叫人看不得那副狐媚样子!”
  莫云意说出这话,便明显是在打击卫雁了。此时四周众人,哪个还听不出,良娣前来,正是为教训卫雁。各人心中皆想道:“卫雁在御花园一曲成名,又与徐玉钦定亲,对太子与太子妃来说,正是应当拉拢的对象。可太子妃任由莫良娣对卫雁一番讥讽,却又是为何?”
  当下,那些知情人便暗道:“莫不是太子对卫雁有情,叫太子妃知晓了,太子妃和良娣这是拈醋?可太子妃向来雍容大方,岂是那等拈酸之人啊?”
  徐玉钦再也忍耐不住,他提声说道:“太子妃在上,不知卫小姐如何得罪了两位,致使良娣一再出言侮辱,咄咄逼人?”
  

☆、第二十八章 江南娇娘初相见,楼台笑语话当年

  太子妃本是见太子近日闷闷不乐,今日临时起意,到皇家寺院上香,为太子祈福。因此来此之前并不曾有内侍前来肃清其他香客。谁知良娣听说卫雁在此,便执意过来相见,又在人前出口斥责于她。此时徐玉钦张口为卫雁鸣不平,太子妃一时语塞。
  却听莫良娣笑道:“徐公子勿急,你应先问个明白,你那娇滴滴的未婚妻,是否感激你的回护?此女心比天高,不知心里还想着谁呢。你这般为她,不见得便能讨了她的欢心啊。”
  徐玉钦大怒而起,斥道:“太子与太子妃均是持重之人,从不曾在人前口出狂言,毁人名誉。莫良娣究竟仗了谁的势?当着众人之面,诋毁官家小姐!玉钦虽人微言轻,但身为朝廷一员,断不能容忍太子身旁,有此等张狂无礼之人!莫良娣身为太子长女之母,如此德行,恐怕难以教导郡主!玉钦定会上书陛下,详陈此事,请陛下定夺!为卫小姐作主!”
  莫云意涨红了脸,怒道:“徐公子,你是不是被这妖女迷昏了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住口!”太子妃厉声喝道,“莫良娣,够了。今日你出言不逊,令卫小姐难堪,是你错了。”
  她亲自走到徐玉钦面前,微微低垂双目,算是赔罪,笑道:“莫良娣失礼,均是本宫无能,无法替太子管束东宫众人。徐公子,卫小姐,还请你们莫要怪罪。”
  徐公子见她姿态摆的极低,如何能接受她亲自致歉?当下躬身行礼:“太子妃言重了。微臣一时冲动,冲撞了良娣,也请太子妃与良娣见谅。”
  莫良娣怒道:“这时你才来说什么请本宫见谅,迟了!本宫定要回禀了太子,要太子治你不敬皇族之罪!”
  “够了!”太子妃再次开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吓得莫良娣登时闭上了嘴巴。太子妃暗骂:“此等愚蠢妇人,如何配得上太子之尊?因她父亲在朝堂之上,相助太子铲除曹基范一事,我与太子对她稍稍和颜悦色了些,她便张狂至此,不知日后还要为太子惹来多少祸事!”
  太子妃这般想着,不由将视线移向卫雁。
  卫雁并没有因当众受辱而哭泣不休,她眼眸低垂,神色坦然,立在人后,那花样容颜、翩然风姿,显得十分出众。
  可惜了!
  太子妃这般想着,喟叹一声,“抱歉,扰了诸位雅兴,诸位请继续。卫小姐,你可愿随本宫一同下山?”
  这句话,显然就是抬举卫雁,是在替莫良娣挽回人心了。
  卫雁灿然一笑,双眸亮若星辰,“不必了。太子妃与臣女君臣有别,不便同行。”她竟拒绝了太子妃的示好!
  莫良娣怒道:“太子妃看得起你,你竟不识抬举?”
  太子妃挥手打断她,微笑道:“如此,本宫亦不勉强卫小姐了。”
  太子妃携良娣离去,众人各自坐回原位,不时拿眼偷觑卫雁神色。徐玉钦顾不上众人在前,走到卫雁身旁,柔声道:“卫小姐,别理会良娣之言。时辰不早,在下送你回府可好?”
  “不必了!”卫雁昂着头,并不躲避他的目光。
  他眼神清澈,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卫雁感激他适才的仗义直言,可她心中的委屈,却如何向人诉说?
  “徐公子与诸位公子、小姐们的赛诗会才刚刚开始,岂能因卫雁而扫了兴致?请徐公子安坐。卫雁文墨不通,本不该出现于此。徐公子,霍妹妹,诸位,失礼之处,望请海涵,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向众人施礼,就此离去。
  霍琳琳在徐玉钦身上推了一把,急道:“徐二哥,你倒是快追上去啊。她一个人回去,我怎能安心?”
  莫良娣的出现,令霍琳琳十分不安,早知会令卫雁受辱,她又怎会,硬拉了她出来?如今她当众出丑,那样骄傲的一个女子,该如何自处?
  徐玉钦立在原地,回转身来,微笑道:“霍小姐,你无须担忧。我相信,卫小姐是洒脱之人,她不会介意旁人的诋毁之言。我徐玉钦的未婚妻,自然也不是那么好欺的!”
  温文有礼的徐玉钦,当众回护未婚妻子,顶撞太子良娣,已叫众人,重新审视于他。再闻他此语,在座几名女眷,竟深深羡慕起卫雁来。卫雁与宇文睿一事,虽不曾说破,但也早在京城贵胄圈中传扬开来,更有蜀王身边诸人早前刻意渲染,将他二人之事传得极为难听。如此声名狼藉的女子,竟得此人全心相待,怎能让人不羡慕?
  乘车回到卫府,如月将她扶下马车,一路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骄傲,如今在人前被欺辱,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才走到垂花门处,一个粉衣侍女匆匆忙忙地走过来,见到卫雁主仆衣着不凡,蹲身行礼,问道:“敢问两位姑娘,可知碧云阁在何处?奴婢给主子姑娘去库房点东西,不小心迷了路,还请两位姑娘告知。”
  这侍女年纪不大,也就十三四岁,难得礼仪周全。但她看着面生,不似府中服侍的,她口中的主子姑娘是谁?
  如月问道:“你主子在碧云阁?可是哪位姨娘的亲眷来访?可拜见过夫人?夫人应允了你们去见姨娘么?”
  那侍女连忙答道:“奴婢的主子是秦姑娘,昨夜大人亲自送去碧云阁中,今早才拜见过夫人,并非姨娘们的亲眷。奴婢名唤小翠,还请姑娘指点。”
  卫东康亲自送到碧云阁的姑娘?
  这么听来,如月全明白了,她不敢多言,连忙目视卫雁。
  卫雁冷笑道:“父亲带来的人?走,咱们去见见!”
  如月连忙劝道:“碧云阁的事,小姐还是少理会吧?”
  “怎么,这不是我的家?自家院内,还有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一行人走到碧云阁院外,远远听见里面的说笑声。
  “……奴婢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天资不佳,各方面只是初窥门径,当不得夫人夸奖。早听闻府中大小姐琴艺非凡,只是不曾有幸拜会……”
  一个清脆的女声,引起了卫雁的注意。她迈入院中,走入平姨娘所住西面小楼。紫苑正站在门外,见她来了,吃了一惊,连忙高声道:“大小姐万福,您怎么来了?”说着,为卫雁打起帘子,请她入内。
  卫雁走入厅中,见上首坐着夫人崔氏,身旁站着平姨娘和蔡姨娘,一名年轻靓丽的女子坐在下首。见她进来,那女子站了起来,笑道:“这位就是大小姐么?果然是天仙般的人物。大小姐好,奴婢秦婉华,拜见大小姐。”
  这女子身穿玫粉色对襟褙子,配水绿色挑线裙子,梳着妇人髻,两鬓各缀着一对蝴蝶花簪,发尾别着数朵绢花,打扮得艳而不俗。她细眉弯眼,嘴角上一对深深笑窝,天生一张笑面,让人感到十分亲切。
  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说起话来,语速有些快,却又不惹人反感。
  卫雁上下打量着她,而她也在打量着卫雁。她曾听过卫雁之名,知道是名满京城的绝色才女,之前听闻之时,只当世人谬赞,不料,一见之下,果然容色出众,风姿不凡。她的态度也就更多了一分恭谨,卫雁不说起,她就一直保持着蹲身行礼的姿态。
  崔氏笑道:“雁娘,你不是跟霍小姐她们出门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又不曾派人先回府通知?幸好一早备下了汤水,你若觉得饿,我这就叫人端上来?”
  “不必了。”卫雁也不看崔氏,只盯着秦婉华瞧,“夫人,这位姑娘是何人?”
  崔氏笑着,尚未答话,那边秦婉华已经抢先答道:“奴婢是伺候老爷的。昨晚才进门,不曾拜会过大小姐,请大小姐恕罪!”
  “哦?没人教过你规矩么?”卫雁声音温和,可面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我与夫人说话,你为何多嘴?”
  

☆、第二十九章 疾风知草劲,刁奴竟欺主。

  秦婉华料不到卫雁如此不好相处,有些讪然:“奴婢不懂规矩,请小姐见谅。今后,奴婢一定好生学习礼仪,不给咱们尚书府蒙羞。”
  “你出身何处?我父亲何时买了你回来?”卫雁在崔氏身旁坐了,淡淡地问。
  这时紫苑端着茶碗进来,秦婉华连忙从她手中取过托盘,将茶水递给卫雁,躬身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来自扬州,一年前老爷外出公干之时,与奴婢相识。幸得老爷记挂、夫人宽待,因此接了奴婢进门。”
  “原来是这样。好,多谢你的茶,你坐吧。”卫雁原是带着一腔怒气冲进来,不料这女子十分伶俐,答起话来滴水不漏。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对人太过刻薄了。
  本来父亲的事就由不得她作主,只是每每父亲纳妾进门,总叫她心中不快,想起死去的娘亲,深深为娘亲不值。同时,她也听明白了秦婉华话中之意,父亲本对她有意,但并未立时纳娶,想是顾及当时有孕的崔氏。后来崔氏产女,令父亲失望,父亲便接了此女进门,希望延续香火……
  做人妾者,明知是被男子当作延绵子嗣的工具和玩物,仍是不顾一切的一头栽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享受那点锦衣玉食,对她们有那么重要?还是,男子的甜言蜜语,令她们受了蒙蔽,甘愿抛却名声尊严,只为与这人相知相守?
  卫雁向崔氏问了幼妹的近况,就将目光移向一旁立着的蔡姨娘:“姨娘身子可好些了?瞧着脸色仍是不大好,可寻大夫瞧了?药还吃着?”
  蔡姨娘连忙躬身答道:“回小姐,奴婢不碍事了,倒是累小姐惦记,奴婢过意不去。”
  卫雁犹豫了片刻,才问起卫姜来:“妹妹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除夕过后,只在父亲书房外遇到过卫姜数次,每每见到她来,卫姜便扭过头不肯说话,她想关心一二,竟没机会。
  提起女儿,蔡姨娘叹了口气,如今卫雁已经定下亲事,而年初便已及笄的卫姜,仍是无人问津,卫东康也不知如何打算,一句也不曾提及此事。只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夫人崔氏身上,希望她能大发慈悲,给卫姜定下一门好亲事。因此这些日子以来,她拖着病体,勤于往上院走动。新姨娘秦氏入府,崔氏似乎很喜欢,她便也跟着恭维讨好,以取得崔氏和卫东康的欢心。
  “回小姐,受老夫人、老爷和夫人教诲,二小姐近来刻苦研读女戒,希望能够德行兼修。又每日抄写经书数篇,供奉于佛龛之前,为家中诸位长辈祈福。”说得白些,就是:卫姜因着上回惹怒了卫东康和老夫人,被罚写女戒、抄经书,又被禁足不许她四处走动……蔡姨娘回话之时,颇不自在。毕竟在新姨娘面前,说起她自己的女儿,如此不受待见,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卫雁知道自己的问话时机不对,因此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向崔氏打了招呼,就要告辞。
  这时,听见小翠愉悦的声音:“大人?您回来了?姑娘跟夫人、大小姐在里面说话……”
  卫东康微微一笑,走了进来,“怎么这样热闹?你们在这做什么?”
  众人连忙屈膝行礼,那边秦婉华已袅袅娜娜地走过来,亲昵地扶着卫东康的手臂:“大人,夫人和大小姐关怀奴婢,亲自过来瞧奴婢,蔡姐姐和平姐姐也陪着一同说话呢。大人好福气,不只有贤惠宽和的夫人为大人分忧,蔡姐姐平姐姐这样的如花美眷相伴,更有天仙一般娴雅的两位小姐承欢膝下。大人,奴婢真庆幸,能进咱们尚书府的门!”
  一番话,将屋内之人都赞到了。卫东康似乎很满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向崔氏点点头,走进屋中坐了,说道:“雁娘,今日不是说,要跟霍家小姐出去游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卫雁道:“父亲回来得也很早。以往倒少见父亲这样早归。”
  卫东康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原本带笑的面容,浮上些许怒意。
  这个长女,越来越不像话了!忤逆不驯,有负太子青睐;自作主张,与徐家小子定亲。如今,更是连他这个父亲,都敢当面揶揄!
  崔氏连忙上前一步,拉着卫雁的手,笑道:“老爷想必记挂着秦妹妹初来乍到,不习惯府中生活,因此过来瞧瞧。咱们也不必都在这里杵着了,妾身还要去瞧瞧贞姐儿,雁娘,你要不要同去?”
  平常,卫雁是愿意去瞧她那个幼妹的,但今天心情不佳,没什么精神,便道:“夫人且去忙。我有些不舒服,别过了病气给妹妹。”
  卫雁提步向外走,崔氏带着两位姨娘也跟着一同出来。隐约还听得到里面秦婉华的说话声,平姨娘便飞了个白眼,不忿道:“夫人,您真是好性儿,一个来路不明的货,也配得上夫人亲自前来探望?您没瞧见,见着老爷,咱们好端端的行礼问候,她却像只耗子见了蜜糖似的,没羞没臊地贴上去,当着大小姐这未出阁闺女的面儿,亏她做得出!”
  崔氏低声喝道:“不得胡说!什么来路不明,那是扬州大户秦家的嫡女!以后在她面前,管住你自己的嘴,如今老爷正兴着她,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卫雁距她们只几步远,将平姨娘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耐烦理会这些争宠斗艳的烦心事,头也不回,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丁香迎出来,接了卫雁进去,散发浣面,正忙着,听见屋外吵了起来。
  如月开窗一瞧,正见守门的计婆子扭着肥胖的身子,身边陪着几个年长的婆子,对着蔡姨娘高声笑道:“蔡姨娘不常来,想是忘了咱们家里的规矩。我不过回头去倒了杯茶,就叫姨娘溜了进来。小姐这里,是姨娘可以乱闯的地儿吗?姨娘要脸面的话,这便请回吧,别叫我说出难听的话来。”
  蔡姨娘连忙赔笑道:“对不住,计嬷嬷,我是路过,想着许久不曾给大小姐请安,便进来了。刚巧你不在,就没跟你打招呼。”
  见蔡姨娘放低姿态,计婆子更加得意,大声吆喝道:“蔡姨娘是什么身份?二小姐的亲娘!咱们一个奴婢,怎么敢劳姨娘跟咱们打招呼?咱们人呐,就得认命,主子奴才、奴才主子,到底不一样的。蔡姨娘,您说是吧?奴婢劝您一句,好好照照镜子,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别没头苍蝇似的,随哪儿乱逛!大小姐这里规矩大,惹恼了小姐,奴婢可担不起。想您蔡姨娘,也一样担不起。”
  蔡姨娘本是奴婢出身,这计婆子来来回回几句话,无非是讥讽她不安分,一个奴婢身份,还妄想翻身做主子!这些年来,她虽生了卫姜,抬了姨娘,可从前那些知道底细的老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如今,别说是蔡姨娘,就是二小姐卫姜,也得看这些奴才眼色。卫姜大闹团年宴,被老夫人、老爷责罚,数月来被禁足在房内,除了送抄写好的经书和女戒到佛堂、外书房,根本没机会去别的地方。
  蔡姨娘又羞又怒,眼圈儿也红了,捂着脸就往外冲,她的婢女莲儿,小声地辩驳道:“姨娘就是姨娘,计嬷嬷不该对姨娘不敬!”
  计婆子哪会将莲儿放在眼里,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啪”地一声扇在莲儿脸上。
  莲儿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蔡姨娘回过头,含泪道:“走,莲儿,咱们回去!”
  就在此时,里面门扉开启,卫雁一手扶着如月,一手扶着丁香,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站在廊下,眉目森冷。
  计婆子满脸堆笑,带着院中做活儿的丫头婆子们向卫雁行礼。
  如月柳眉倒竖,骂道:“计婆子,小姐还在屋里呢,你在外头瞎嚷嚷什么?你眼里可有小姐?”
  “哎哟,我的好姑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婢是小姐的人,自然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小姐。”计婆子笑道,“小姐叫奴婢往东,奴婢不敢往西。奴婢忠心耿耿,做什么都是为着小姐。”
  “那我问你,蔡姨娘来给小姐问安,你一个当奴婢的,也不通报,也不问小姐要不要见,直接就把人往外赶。什么时候起,你竟能作小姐的主了?”
  

☆、第三十章太张狂,枉断肠,今跋扈,明凄惶。

  “哎哟哎哟,姑娘冤死我了!”计婆子弓着身子走上前来,往卫雁脚下一伏,“奴婢怎敢当小姐的家,作小姐的主?不过想着小姐才从外头回来,脸色又不大好,不想旁的人扰了小姐清静。小姐哎,奴婢真是冤死了哎!”计婆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并不见惶恐之色。
  卫雁心想,是自己从前没有好生约束过这些人,才导致了今日的恶仆欺主,也不知曾经卫姜和蔡姨娘在这些人手下受了多少委屈。若非当日父亲调走了这些人,叫她趁机看清了这丑恶世界的真面目,她恐怕,还单纯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她看向蔡姨娘,见她低着头,缩着身子,倚着肿起半边脸的莲儿,怯生生地立在门前。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蔡姨娘。
  蔡姨娘眼里含着的泪,一下子滑落下来。她别过头,不愿叫卫雁瞧见自己懦弱无能的样子。卫雁对蔡姨娘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恨她令母亲抑郁终身,一方面又怜她与卫姜势弱孤苦。想了又想,她才伸出手,握住蔡姨娘的手腕,回身吩咐:“丁香,取椅子来,给姨娘坐。”
  也不待丁香行动,早有手脚麻利的小丫头,献宝似的端来了圆凳,放在卫雁身旁。
  卫雁亲自相扶,蔡姨娘不敢坐。“姨娘,您是雁娘的长辈,您当得起,请坐!”
  蔡姨娘只有硬着头皮坐了。
  将院内众人一一看过去,一个一个,堆着笑脸,那笑容之下,却不知有多少龌龊心思。想到当日雍王上门探病,虽在父亲授意之下,没人敢阻拦。可这满院奴仆,没有一个人,愿意悄悄给她递个消息,任一男子,直闯她香闺!
  如今,她名声有损,父亲和祖母有错,这些奴才,难道就不是帮凶么?
  “如月,去,请夫人来!”
  卫雁冷冷一句,叫众人诧异至极。她们挡了一个姨娘而已,用得着小姐动怒,还请夫人过来么?说破天去,也是她们尽忠职守,蔡姨娘理亏在先!
  计婆子笑道:“小姐有什么训示,直接对咱们说便是,奴婢们洗耳恭听。何必劳烦夫人跑一趟?”
  蔡姨娘却是坐不住了,她来找卫雁,是求她相助,希望她能帮卫姜说几句好话。若是叫夫人知道,恐怕要见怪。她这些日子在夫人面前的殷勤服侍百般讨好,可就全白费了!
  蔡姨娘怯怯地央求:“大小姐,都是小事,计嬷嬷也没什么错,是我冒失了,何必惊扰夫人?”
  卫雁低头劝道:“姨娘说的哪里话?您只管安心坐着!”
  院子里的奴仆们窃窃私语起来,不知这个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崔氏坐着软轿来了。生产后,她气血亏损,稍稍劳累些就会心跳加速,喘不过气来,因是卫雁相邀,她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就叫几个婆子抬了软轿。
  崔氏走进院子,一看这情形,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院子里一边站着计婆子并其他几个婆子,另一边是些看热闹的小丫头,丁香扶着卫雁立在门口,旁边还坐着个蔡姨娘!
  那些婆子丫头乱糟糟地不成样子,她进门之前,还听到他们低声地说笑。
  崔氏立马冷了脸,扶着紫苑的手,走上前去,“计婆子,许婆子,小姐在前,你们嘴里念叨什么呢?”
  计婆子连忙行礼,笑道:“夫人来了。没什么大事,我们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大了些,不小心吵了小姐,小姐跟奴婢们置气呢。夫人,这事是奴婢不对,奴婢已向小姐请过罪了,要是小姐不解气,打奴婢几下也使得,奴婢不敢有怨言!”
  蔡姨娘见崔氏来到,哪还敢坐,连忙起身,行礼道:“不怪计嬷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扰了小姐清静,计嬷嬷尽忠职守,哪有什么错?夫人,奴婢错了,请夫人责罚。”说着,她跪倒在地,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崔氏知卫雁一向对蔡姨娘母女不错,便即笑道:“瞧瞧,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起来。你也是,来瞧雁娘就来,跟些奴才置什么气?你可是二小姐生母,府里的半个主子!”
  一句话,说得极温和客气,却是将错头推给蔡姨娘。
  卫雁冷笑道:“夫人问也不问,就知道是姨娘跟奴才置气,夫人果然聪慧过人!”
  “雁娘,你急着叫我来,定是有话说。现在虽是暖和了,但这会子风还是挺凉,要不,叫他们散了,咱们进屋说?”崔氏拉着卫雁的手,就往屋子走。
  “夫人!”卫雁甩脱她的牵制,大声道,“夫人主持中馈,处事公允,御下温和,多年来,不曾有过错处。雁娘感激夫人,替雁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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