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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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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沈志曾服用过丹典里描述的那些丹药,或者他就是丹典里说的炼气士?
无处考据,但陆昭锦自己的重生就是最为神异有力的证明,她心中已隐隐有了些推测。
也许,这就是陆家先祖发迹的秘籍,被先祖放在空间中,留给后人,又或者先祖与她一样是重生而来。
总之,陆昭锦相信,丹典里必定有马方的记载,说不定还会有更好地治疗叶幼澈痴病的办法,甚至更多。
心神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碎瓷空间中,七块扇形里的植株长势良好,连另外五块地中的杂草都茂盛得不可思议。
木屋前是她在地下小室内收取进去的神龛,三支青波玉瓶熠熠生辉,连桌案上的两只蟠龙香烛都没放过。
只可惜,她搜索一遍却只在地下小室的案桌下发现一个檀木盒,当中有一百零八把奇形怪状的银刀器具,并没有父亲留下的半点痕迹,倒好像父亲从未进去过一样。
“小姐,小姐?”绿乔在旁推了推“假寐”的陆昭锦,“到了。”
“嗯,下车吧。”陆昭锦眼中精光一闪有些骇人,但神色转瞬如常。
碎瓷空间里的时间好像比外界慢上一些,她自觉在空间里已经有半个时辰左右,而外界却才过了不到两刻。
因为从叶府到陆宅,坐马车也就行两刻钟左右,差了一半。
拎着裙角下车,陆昭锦心算着时间问题,人却已经进了桐音楼。
“这是怎么回事?”陆昭锦皱眉看着小厮们忙忙碌碌地搬来搬去,她认得出,这些都是叶幼清的东西。
“小姐,小姐回来了!”花巧是今儿陆昭锦留下的奴婢,她急匆匆跑过来,还带着哭腔道:“小姐不好了,姑爷……姑爷不知道怎地,突然要搬出去住,奴婢,奴婢又拦不住。”
“搬出去?他要搬到椒叶馆吗?”记得前世他就是住在椒叶馆的。
花巧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就是,小姐,您可回来了,快劝劝姑爷吧,这让您的脸面往……”
“胡说八道什么呢!”绿乔第一个开口斥道:“小姐,您别和这丫头一般见识,让我来收拾她。”
绿乔第一个表忠心,陆昭锦却摇了摇头,让惊恐跪地的花巧松了口气儿,“不必了,她也是实话实说。”
叶幼清正因为陆宅那个艾叶的死同她置气,这个时候打骂花巧,不是成心给两人添堵吗。
“你去帮着弄好,桐音楼里只要二爷用过的要用的,一个不留,全送过去。”陆昭锦嘱咐道:“缺什么也不必跟叶府讨要,从我带的嫁妆里取用,收支找安婆子登记清楚就好……”
花巧听不明白陆昭锦的意思,以为小姐在和二爷赌气,眼泪汪汪地去传话,只有绿乔听懂了。
小姐这不是在赌气,而是在和整个叶府划清干系。
吃穿用度全用陆家的,除了还住在叶府顶个世子妃的头衔,她陆昭锦是和叶幼清没有半点瓜葛了。
小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这么急于撇清于二爷的关系?
今儿二爷不是还救了小姐一把,两人含情脉脉的相视一笑,羡煞旁人呢?
陆昭锦瞧着空落落的新房,没来由地堵住的心口终于舒缓了些,仿佛一口恶气吐出,畅快得很。
陈氏,这一世我陆昭锦说到做到,那个男人还给你,此生此身,还望你自重。
那边陆昭锦是顺气了,可椒叶馆的二爷可是胀得很。
这个刁钻女人,居然不哭不闹地把什么东西都给他送过来了,连句为什么都不肯来问!
“好!都放这儿,告诉管帐的,就说我的话,她再想添什么桌椅板凳的,都不许给!”
叶幼清咬牙切齿的话很快传遍的整个叶府,原本哭得眼睛跟个核桃似得叶幼涟听了就差拍掌叫好了。
一旁叶夫人也会心一笑,果然,她的儿子没让她失望,对一个商户出身的贱籍女子没什么好感。
“照二爷说的做,二房的事,我虽然做母亲,却也不好开口。”叶夫人的原话传了下来,叶府顿时人心浮动。
看来,就算侯爷给世子妃留了护身符保命,却也保不住她这一路的顺风顺水。
夫婿婆婆小姑,哪个都不待见,看她日后怎么过活。
第三十章 :度日
“该怎么过怎么过。”陆昭锦端正坐在桌前,漂亮的花隶小楷摘录着笔记,吩咐一句:“绿乔,再点盏油灯端来。”
“是,”油灯送来,绿乔却欲言又止,“小姐,姑爷这是要断咱们的用度,库房那帮子小人连灯油都吝着不肯给。”
陆昭锦嗯了声,还浸在药性药理中,茫然抬头道:“嗯?你说什么?不是要你们自己采办了吗?”
“小姐,这……这过日子的各项用度多着呢,要是一一采办得多少人手精力。”不止绿绮这样想,连底下的安婆子都点头,“正是,小姐,姑爷毕竟是您的夫婿,还是不要拗着性子,您就低个头服个软吧。”
服什么软,这根本不是服软的事儿。
陆昭锦摇了摇头,她们不懂,自己越早同叶家划清界限,日后休夫时就越干脆利落,叶家越无话可说。
“我带来十二房足有四十二人的陪嫁,加上大小丫鬟婆子粗使杂役,少说也有六十人,连这点事都缺人手?”
前世最困难时,这硕大的桐音楼里只有她和绿绮两人,她都熬得过来,何况现在。
“母亲不是说了,既然是二房自己的事,就要我们自己操持。”陆昭锦将毛笔悬在架上,正了颜色吩咐道:“小厨房由鲁雨家的带两房人负责,日常用度让秦风家的领去,库房留李钱两家掌事,负责来回送往,余下的事要是还不明白,再来问我。”
安婆子听得一怔一怔的,小姐什么时候把这些事摸得这么清楚,以前她可从不关心是哪几房陪嫁的。
“怎么,还有问题?”陆昭锦容色淡淡,手里又拿起书卷,声音平淡中带着几分威严:“你如果处理不好,就让秦风家的来,总有能理清楚的人。”
“能,能能!小的这就去办。”安婆子擦了擦冷汗退了下去,到门外才长舒一口气。
现在的大小姐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当年陆夫人来历神秘又去的早,没留下什么忠心婢子,她算是被夫人生前重用的,所以陪嫁的主事陆平选了她。
可那十二房陪嫁里,却有三房是蔡仲堂添进来的人,适才小姐简单几句就提了四户主事,各顶个是陆平举荐来的死忠,这样的巧合,她还敢认为是巧合吗?
看来昨天陆宅的事绝不是以讹传讹,小姐平日只是藏了锋芒。
日后当差,可没那么轻松了。
安婆子虽然有些紧张,却隐隐地兴奋着,给人家当奴的人,只有跟着明主才能熬到出头之日。
前世的安婆子就不是死忠,但也没什么坏心,她只想谋个安生荣光,最后自己请辞拿了银钱回庄户养老。
所以陆昭锦并不怪她,今生还是给她效忠的机会,就连底下蔡仲堂插进的那几枚钉子,她也在给机会。
安婆子也确实没辜负陆昭锦的厚望,半日操持,整个桐音楼便摆脱困局,走上正轨,婢仆往来也井井有条。
这日下午,绿绮终于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陆昭锦见她模样就知道没有寻到昭宁。
“小姐,我打听出来了。昭宁师兄是被老爷当时请的那位西席杜先生收留的,只是现在杜先生也找不到他,但先生相信了我们,他说一旦师兄回去找他,他愿意帮忙劝说。”
陆昭锦颔首,当年父亲眼光不差,这位杜先生的确是位君子,肯在昭宁困局中折损自己名声来出手相助。
“先生高义,俗物倒落了下乘,你明日将我父亲最后酿的那批药酒选一坛送去,算我陆家谢杜先生的相助之恩。”
绿绮应是,陆昭锦却仍是眉头紧锁,昭宁还小,他又能到哪儿去,难道前世的昭宁就是这样被人牙拐走的吗?
外面还有个虽然落魄但能力不小的蔡仲堂,他漂泊越久就越不安全。
“不能再拖了,”陆昭锦叩着桌子,突然提笔写了张纸条折好交给绿绮,道:“你明日去卫侯府邸求见卫世子,世子在京人脉广,必能比咱们陆家寻得快。你不必担心,将这张纸条交给他,他定会相助。”
“是。”绿绮接过纸条收入怀中,又犹犹豫豫地歪头道:“可是小姐,咱们为什么不找姑爷,要找……”
“绿绮!”绿乔在旁赶紧唤了声,“小厨房的糕点该好了,你陪我去端上来。”
端糕点需要两人吗?绿绮一脸迷茫地被绿乔拽了出去,陆昭锦却已经再次拿起书卷。
这些书都是父亲生前就指给她的陪嫁,有陆家家传医典、世代行医手札等等,前世的她最不爱读。
可后来生活的凄惨让她无处排忧,只能醉心于医术,在练了一手好金针后,她倒是对那些药石不怎么注意,现在为了能更好地熟悉丹典,她必须抓紧时间补充自己。
摘录到一半,陆昭锦忽然停笔沉思。
当年陆家被判为卖国贼,是因为那强马方子是个局,一个国与国之间的大局,陆家只是局中可怜的替罪羊。
用这个马方喂出的马匹因为长势喜人格外强壮而且不易受惊,极适合做战马,所以通过马帮在江南的几大马场一年内足足训出一万三千匹这样的军马,其中万匹被选做重骑,只留三千种马或供大户买卖。
大夏由于战马不足,重骑营的战马更因常年负重训练而寿命短暂,故此一士双马,勤换战马。
所以这一万战马会在两个月内陆续送到北境,再经过三四个月的磨合训练,就会走向战场。
也就是半年后与北境游牧民族的决战,而这万匹战马的弊端就在那一瞬间如火药般剧烈爆发。
大夏的行军作战最重战法阵列,那五千重骑就如千里之堤的蚁穴,被一冲而跨,素善骑射的北境民族顿时嗷嗷叫着长驱直入,直取大夏腹地。
甚至叶侯本人都被流矢射中,退回兴庆府养伤。
北境大败,叶家威望折损的同时也造成了举国危机,皇帝如何能不动怒,玉案都踹翻了,下旨彻查。
当年如何调查的她不清楚,只听说是五千匹战马突然在战场上发狂,不受控制地载着重骑奔向敌人设好的圈套,非但没起到原本的冲锋作用,还将叶侯布好的薄弱后方暴露给了对手。就连在大后方营地的五千匹也发疯似得嘶鸣阵阵,头马带头冲向对面,所过之处,踏死踏伤己方无数将士。
五千将士的忠魂就这样葬送,大夏还白白给敌人送去了万匹活蹦乱跳的战马。
且不论他们是否能用这些有问题的战马,单说这样一件事,就够折辱泱泱大夏了。
而蔡师兄早就同马帮勾结,背后之人又能量极大,一下子将所有事情都推给了陆家。
若不是陆昭锦已经嫁入叶家,是最不可能投敌叛国的家族,只怕不单是她,连叶家都难逃牵连。
为北境驯养的战马时刻有人监督绝不好动手脚,所以包括陆昭锦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这马方绝对有说不出的问题会促使群马突然发狂,只是平常不会被发觉。
陆昭锦揉着眉心,突然灵光一闪,马房里就有一匹,她为什么不试一试。
紫蹄踏月是最先培养出来的一批马里最强壮的,因此被先送往京师马场校验,体内药性绝对不弱,是最好的试验品,又是叶家先前买下的,不会引起有心人的警觉。
只是它的主人太过难缠。
陆昭锦刚舒展的眉又皱了起来,先不管了,他总不会一直守在马房里。
第三十一章 :探究(推荐加更)
“阿乔?你怎么没好好休息?”陆昭锦刚到马房,就看见阿乔在闸马草,不由看向他的腿皱眉道。
“世……世子妃,”阿乔放下手里活计,紧张地搓着手,不好意思道:“皮都没擦破,哪需要休息。哦对了,这是您的药,阿乔皮糙肉厚的用不上这么金贵的东西。”阿乔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瓷瓶递了上来。
陆昭锦自己就是医者,自然知道阿乔没事,只是前世先入为主的观点让她一直觉得阿乔的腿不好。
“不必了,你留下吧。”陆昭锦摆摆手,笑容恬静,指着干草道:“这是给哪匹马喂的?”
“回世子妃的话,这是给府里那几匹拉车的马喂的,闸好了留着它们夜里吃。”阿乔说着指了指远处的横栏。
陆昭锦顺势看去,那是最大的马房,里面有七八匹骏马,两侧则是马房内的“贵族单间”分别关着几匹看着就英武的大马,紫蹄踏月就在最靠近院门这边的单间里,她几步走过去道:“那二爷这匹紫蹄踏月呢?它吃什么?”
“这马跟人一样分着三六九等,二爷的宝马自然要喂最好的马草。”
阿乔指着一侧那捆嫩绿的鲜草,已经不再腼腆得不敢跟陆昭锦说话,摩挲着紫蹄踏月的鬃毛目光柔和,补充道:“这匹紫蹄踏月真是难得的好马,其余的马掺些鲜草就肯食,它却能挑出鲜草来食。”
陆昭锦挑眉,抓了一把鲜草走过去,“哦?它可还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不同?那可多了,它比别的马壮实许多,嗯,最特别的就是它非常喜欢食甜……您小心,先让它记住您的味道,马儿都是凭借嗅觉来分辨人的。”
嗅觉?陆昭锦惊讶皱眉,难道是昨天紫蹄踏月昨天已经记住她了?额前带着狭白毛色的马头竟凑了过来。
这可吓了她一跳,阿乔赶忙低声道:“您千万别慌!您离得这样近,如果动作过快容易惊到马的。”
“好,好……”陆昭锦尽量平静心气,将马草伸长了递过去,可紫蹄踏月似乎并不满足于她手里的青草,鼓动着硕大的鼻翼伸长脖子在她身上拼命的嗅。
“您别慌,想来您是吃过甜点来的。虽然马儿都嗜甜,果子胡萝卜是它们的最爱,可这马却比其他……”
不对,她哪里吃过甜点,唯一异常的就是她今早去了躺空间,也许沾染了碎瓷空间中杂草的香气。
“原来如此。”陆昭锦心念一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掌心中就多了两颗草,递到紫蹄踏月急切地抻长的脖子前。
果然……紫蹄踏月激动地打了个响鼻,分毫不差地啃起了那两颗空间中的杂草,寻常青草是一口没动。
这马的嘴可真刁,空间中土壤肥沃,那杂草自然也是最好的。
“有没有什么东西,会让马群发狂?”陆昭锦见它温驯,伸出手去马面,空间中的杂草一根根出现在掌心,竟是吃不断,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受骑手控制地向一个方向奔去。”
“发狂?马群遇火听到爆裂声都会发狂,不过好的骑手如果及时安抚住头马,基本没有问题。如果不受控制……”阿乔挠了挠头,迷茫道:“那就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在逃,或者是……前方有什么诱惑?”
陆昭锦不是没想到过这些,可前世五千骑兵,后方也有不少懂马之人,怎么会全都没发现关键所在。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方子上。
这些战马基本都在两岁刚成年期,一年前也就是一岁左右它们开始全面断奶改食草料,同时吃那个方子,难道是方子改变了它们什么习性?
“阿乔,这几天你帮我好好盯着这匹马,最好找到能诱惑它的方法。”陆昭锦若有所思,吩咐了句。
“是。”阿乔人老实心却不笨,看出陆昭锦对这匹马态度不同,也不多问,老实办事。
“咳,小爷的马呢?赶紧牵出来,小爷还赶着去看棋局呢!”院外张狂的声音由远及近,陆昭锦微皱了眉,转身从小门绕远路离开了马房。
叶幼清进门眼睛疑惑地左右张望,突然冷哼一声,“不是说陆昭锦在吗?她人呢?”
“世子妃刚走,您……”阿乔恭谨地牵马出来应道,话还没完,叶幼清就哼了声,让人牵马走了。
“小姐,您怎么躲着世子爷啊?”跟过来的花巧遗憾道:“多好的机会,咱们跟世子爷和解,就不必吃苦了。”
“花巧,你说一个人如果能不靠别人自己活,却总是让自己去依靠别人,她会怎么样?”陆昭锦脚步轻盈,穿花蝴蝶似得绕过花园,听花巧摇着头说不知道,脸上笑涡浅浅地答了一句:“她会失去自己活的能力,从而永远成为别人可有可无,任其摆布的附属品。”
花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赶紧摇头,“小姐可是世子妃,而且……而且夫人,秦风家的她们不都是这样吗?”
陆昭锦不置可否地点头,人已经进了桐音楼的大堂。
的确是这个理儿,她也没想过要怎么标新立异,她只是隐隐觉得,自己重活一世,总该有什么不同。
比如,休夫,再比如,自食其力。
“小姐,许四来了,还有陆平。”绿乔送绿绮出门,回来时刚好看到递牌子的两人就替着报了信。
看来是有眉目了,陆昭锦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进来。”
“大小姐,这是您交代给许四让寻的草药,掌柜们只认出一种,另外两种,实在无人知晓。”陆平递上来一本小册子,是各掌柜关于那种药草药性出处药性的介绍,“大小姐,那草药你是真的见过?”
“嗯?没有,只是闲来翻古籍时看到过,怎么?平叔有兴趣?”陆昭锦缄口,想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说出秘密。
“哦不是不是,只是这种草药太过珍贵,您看了册子就知道了。”
陆昭锦点了点头虽然好奇却并不心急,将册子放在手下问道:“想必平叔过来,不止这一件事吧。”
“是,我和许四刚才商量了一下,”陆平看向许四,直接替他道:“我们发现,蔡仲堂要挟彭家的把柄好像和那个方子有关系。”
“您昨天走后那彭老爷子全都跟我说了,是去年他家那三十亩药田里突然长了大半数的怪草,让药草减产,要不是蔡仲替他遮掩,按马草的价格买下了那些怪草,他这年可要过不下去了。”
“是这样,小姐。”许四点头赞同,又补充道:“我跟着蔡仲堂,这次他走投无路只能去投靠背后的主子。”
陆昭锦心头咚咚跳得厉害,这只幕后黑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第三十二章 :推测
“是谁?”陆昭锦眼皮上抬,杏目中精光一闪而过。
“许四无能,跟到一处院子就被那护院发现了。”许四单膝跪地,垂首道:“不过许四发现,那处院子是寄在马帮名下的,而这种实力的护院,绝对是马帮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你的意思是,这是马帮帮主邓纬的宅邸?”陆昭锦微微摇首,“不,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堪比天潢贵胄。”
这种卖国求荣的事情,非天潢贵胄难以为之,也无利可图。
许四和陆平却都是一颤,这样的人物,就算陆家是大医商,也惹不起啊。
“我再去查。”许四腾地站了起来,有这种人物在暗处,他不查清楚实难安心。
“不可轻举妄动。”陆昭锦赶忙道:“许四,你虽然是与陆家签下死契的奴仆,但我从没把你当下人看过,守住那院子就够了,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许四前世舍命相护的恩情,陆昭锦一只牢牢记在心上,若不是主仆身份限制,她也想唤一声许四叔的。
“小姐,许四的命都是老爷的,您折煞许四了。”许四激动得浑身颤抖,但一向不善言辞的他只能郑重叩首,道:“许四遵命。”
“起来吧,对了,如果可能的话,给我弄一些配好的马方来。”陆昭锦补充道,许四没半分迟疑地应是退下。
见许四退下,陆平才道:“大小姐,那配好的药料是好弄,可咱们又不能根据方子品出成分。”
这份绝活早在陆昭锦太爷爷那代就失传了,大小姐想到这里,该不是走投无路了吧。
“难道咱们真的找不到那马方?”陆平心中一凉,早知道就不该放走蔡仲堂,至少要讨回马方才行。
“平叔不要担心,我还有办法。”陆昭锦用了口茶,朗声交代门外的绿乔备膳,要留平叔用晚饭。
“大小姐不要为难自己,不就是百十间铺子,咱们还是赔得起。”陆平是看着陆昭锦长大的,以为她在安慰自己,更舍不得她委屈自己,“您只要在叶家照顾好自己,陆家就交给我们这把老骨头吧,一定垮不了。”
陆昭锦知道平叔年纪大了总是保守悲观些,岔开话题道:“您适才说的彭家叔祖的事,再细致于我说说。”
“是。”平叔立刻一五一十地转述出来,“那彭家的地我今儿上午匆匆去瞧了一眼,原本上好的良田被那怪草吸得生生薄了一半,想来没个三五年绝对养不回来,那蔡仲堂也是瞅准了彭老爷子这根软肋,打得可狠着呢。”
“什么样的怪草?”陆昭锦黛眉微蹙,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好端端的,怎么就彭家的地里冒出怪草,还这样霸道。
“都被蔡仲堂收走了,足有近十五亩地的怪草,收得是干干净净,我也觉得奇怪,已经派人留意附近,如果能收到一颗就给小姐您送来。”
平叔办事素来稳妥,陆昭锦点了点头,绿乔也叩门说是晚膳备好了。
隔着彩屏摆着两桌膳席,陆昭锦在里间,陆平在外间谢过后,看见菜品微微皱眉。
既然是陆昭锦赐下的饭,按理两人用的是差不多的,只是陆昭锦的例菜按礼要多上二到六品。
眼前这四菜一汤一羹配两种小点,哪里是世子妃的规格,要知道,陆昭锦在闺阁里可都是用的十二品例菜。
“大小姐平素就吃这些?”陆平没动筷子,小声问向一旁指来帮他布菜的花巧。
花巧委屈地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毕竟这事关陆昭锦的脸面,可现在的陆家除了失踪的昭宁师兄和远在江南的三师兄外,只有陆平还算说得上话。
“叶家欺人太甚!”陆平一见花巧这幅模样,就知道事情可恼,一拍筷子腾地站了起来,“欺我陆家无人吗?”
陆昭锦刚吃了两片笋丝,就听陆平怒声,放下碗筷平声道:“平叔不必动怒。”
“大小姐!您是这堂堂叶府的世子妃,她们就算再不满意这桩婚事,也不该这样苛待您的饮食!”陆平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世子爷知道吗?我去找他们理论!”
“平叔!”陆昭锦只得起身出来,才让这位一心爱护她的老管家留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更糟!叶府压根就没给小姐准备饭食,而且还是姑爷下的令!花巧心里委屈刚想上前,就被陆昭锦瞪了回去。
“嫁过来后我便想明白了,我与叶幼清这样强扭来的结果只会是两人都抱憾终身。”陆昭锦走上前,对上陆平微诧的眼光,声音平静却坚定异常:“父亲的遗愿既然完成,什么样的果,都由我来了结。”
了结?陆平不明所以,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您还是不必操心了,我自有分寸的。”知道已经把平叔糊弄住了,陆昭锦调皮一笑,“平叔,快用膳吧,菜品是少了几例,却够吃的,要不然,将我的换给您?”
“大小姐折煞我了。”陆平无奈摆手,只得作罢。
陆昭锦这里吃得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的卫府却是鸡飞狗跳。
“幼清,你还能不能让我好好吃个饭了!”卫云澄扶额,要不是拿他没辙,他真的要让这个每一筷子都跟他斗武的人见识见识,什么是京中恶君子。
“你自己不修武艺,还怪我?”叶幼清啪地一下击开卫云澄的筷子,干脆利落地夹住那块鸭舌,“我爹说了,让我勤修武艺,这不正好?”
“舅舅那是要你朝暮去武场练武,不是在我的饭桌上!”卫云澄气得鼻翼抖动,拍桌道:“不吃了。”
叶幼清咧嘴一笑,“这就对了,走,去逍遥堂,我要看棋局。”
“看什么看,那陈小姐被你气得发挥失常,堪堪平局。”卫云澄倒是看到最后,却坏笑着道:“有些人不是觉得一盘美人局比不上佳人在怀吗?”
“呸!假人还差不多。”叶幼清粗声粗气骂道:“小爷要是再为她着急,那就是个傻子!”
卫云澄瞪目张嘴哦了长长一声,“这么说,某人是为她着急过的。”
叶幼清剑眉微抖,咧嘴一笑,脚下不知何时抵住卫云澄屁股底下的檀木凳,用力一踹。
“早料到你会来这招!”卫云澄哈哈笑着跳了起来,谁知那小霸王压根没有把戏失败的气急败坏,反而悠哉地以肘撑桌,笑容满面地对她努嘴。
卫云澄顿觉不妙,立刻向一侧闪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世子爷息怒!”撤菜的小丫头赶忙跪地叩头,瑟瑟发抖,“奴婢不是有意的,是那个凳子撞倒了奴婢,才……”
卫云澄哪儿会不知是叶幼清算计好了的,掸不清衣服上的菜油,扭头就走,要回房换件衣裳。
“世子爷,外面有个丫鬟求见您,说您看了这个就会见她的。”
刚一出门,管家就递来一张纸条,卫云澄不耐烦地接过扫了眼,顿时怔住了,“人在哪里?带到书房去。”
第三十三章 :巧取
“母亲!您就不管管她?”叶幼涟无赖地粘着叶夫人,“她把那恶心的铜臭都带到府里来了!”
“涟儿,我不是同你说过,要沉住气。”叶夫人无奈摇头,自己这女儿娇惯坏了,脾气太过急躁,“那绣屏绣得如何了?一个月后可就要送给你皇祖母贺寿了,这次不同往年,关乎你的终身大事,决不能耽搁了。”
叶幼涟苦着脸应道:“涟儿知道了,可那……”
“那什么那,我既然先前说了不管,就要不管,否则你哥哥心思缜密,难免觉得我反复无常。”叶夫人爱怜地拍了拍一脸不悦的叶幼涟,摇头道:“你啊,还看不明白,这是幼清在同她斗气,她过得越滋润,幼清就越讨厌她。”
先前听说叶幼清放弃棋局跑到陆家给陆昭锦撑腰,母女二人下巴没惊掉了,急得不得了。
只觉得若是叶幼清这此深陷其中,日后可就大计难成,直到听说叶幼清怒冲冲地将接回叶幼澈才安下心来。
那蒋氏急着做好人讨好陆昭锦,陆昭锦也不知收敛,这下被叶幼清误会,看她二人还如何狼狈为奸。
眨了眨眼,叶幼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说怎么今儿去找锦缳姐姐,姐姐却告诉我要按兵不动呢。”
“锦缳是个好孩子,”叶夫人眼光一闪:“你可要拉住了她,只要她心思在幼清身上,你那太子妃就算到手了。”
“嗯嗯,锦缳姐姐说过的,她绝不会不会跟我抢任何东西的。”叶幼涟得意道,她也是试探过陈锦缳才会这么支持她的,又忿忿:“可就算没有相府千金,还有方七那个贱蹄子!”
“方家是皇后与你皇祖母的外家,她也算是你的表姐,勿要胡言。”叶夫人倒不以为然,太子是皇后所出,虽然如今皇后故去,但与方家的关系已是牢不可破,又何必浪费机会再去巩固而放着叶家大好助力不要。
就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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