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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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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外院传来门房的喊声,还有骏马嘶鸣,“你!你谁……啊,救命啊!强盗来了!”
强盗?陆昭锦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京城里敢单枪匹马地闯大宅抢劫的人,好像只有一个。
“瞎了你的狗眼!见过小爷这么英武的强盗!”外院传来的喝骂迅速靠近,那骏马扬蹄便跨入二重门,嘶鸣着一蹄子踏向刚刚站起身来的蔡仲堂胸口。
蔡仲堂吓得亡魂皆冒,这一蹄子下去,不死也得半条命啊!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容貌了,蔡仲堂狼狈地向一侧滚去,堪堪避过踏下来的马蹄,还没趴稳,就见那俊美碗口大的乌紫蹄子再度踏了过来。
怎么回事?蔡仲堂只得再滚一周,周身的尘土飞扬,两边是作鸟兽散的丫鬟小厮们,可闹了个鸡飞狗跳。
“啊!饶命啊!”蔡仲堂被马蹄子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却也明白是马主人想要他的命,一边求饶一边想往廊下钻避开马蹄,可廊下被小厮婢仆们挤得满满当当,他恨得牙痒却只能在院子里狼狈地抱头鼠窜,哀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好汉个屁!今天是小爷的马看你不顺眼,你求小爷作甚!”叶幼清火气大得很,一马鞭子狠抽下去,准准儿地抽在蔡仲堂背上,见他被抽得一个趔趄,骏马好似通灵,立刻毫不留情地扬蹄踏上!
“二爷!”陆昭锦看得解恨,一直不曾作声,但见叶幼清这是想要他性命,赶忙喊了声。
虽然是京中一霸,可妄伤人命,他也难以交代。
“嘿,”叶幼清勒紧缰绳,骏马一声嘶鸣高高扬起前蹄向一旁踏去,而马背上的他此时也扭头看向陆昭锦,清亮的凤眼带着湛湛光泽,得意地咧嘴笑得一口白牙,阳光下极是帅气俊朗。
这小霸王!
陆昭锦也弯着嘴角轻笑,笑涡浅浅,说不出的纯净自然,她不自觉地上前一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叶幼清竟是看得痴了,她居然可以这么笑,简单干净得似乎没有一分一毫尘世的喧嚣功利。
这样的笑,他一生都未曾见过,好似书中所说,浴乎沂,风乎舞雩般的清爽自在。
“二爷?!”在场人就是再傻再迟钝,也知道被陆昭锦尊称您,又唤作二爷的少年人是谁了!
“世……世子爷!”于老爷子几个老滑头第一个反应过来,纳头便拜,心里把蔡仲堂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个小畜生!他不是说世子爷看不上陆昭锦,连回门都不陪着,反而找了个傻弟弟来羞辱她吗?!
瞎了他的狗眼!
你瞅瞅,世子爷那看陆昭锦看得都直了眼了,这还叫看不上!
再看看他蔡仲堂,进门又是被马踏又是挨鞭抽的,那手上的伤估计也是世子爷的杰作,这还叫看不上?!
他自己眼瞎找死,也别拉上他们几把老骨头啊!
“世子爷息怒,世子爷息怒啊!”
叶幼清压根没管那三个颤巍巍的老东西,眼里只有陆昭锦的笑,直到陆昭锦已经走到他的马头前,纳闷地歪着头看他,轻声猫叫似得又唤了句二爷,才猛地回神想起她今早的恶行狠狠道:“嗯,嗯。你跑什么?”
“我跑什么了?”陆昭锦被他凶得一愣,不过早习惯他没个好脸色的样子,容色淡淡:“我今儿回门而已。”
见陆昭锦收了笑,又恢复之前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叶幼清英挺的眉就是一拧。
就知道她的纯真是昙花一现的假货,她这种心计深沉的女人,哪有什么真心的笑。
自己真是看花眼了。
不过事儿还得办,叶幼清二话不说,马鞭子盘成两折,正指着马头前的陆昭锦,“她!”
陆昭锦一脸愕然,这小祖宗又搞什么鬼?
“是叶家的世子妃,是我……我是要给她做主的人,你们几个老家伙,还有什么话要叽歪吗?”
三老颤巍巍地应道,心惊胆战地猜测着叶幼清听到多少,不过冲他针对自己三人就知道,他至少是在蔡仲堂用马方威胁陆昭锦之前来的。
“没……没有……”向来民不与官斗,何况是他们对上横行京城的叶霸王。
“怎么没有!世子爷就可以不履契约了吗!”蔡仲堂缓过气来,将一把金针扔在地上,尖声叫道。
第二十六章 :底气
“什么狗屁契约?”叶幼清挑着长眉,好看的凤眼睨过去,顿时张狂跳起来的蔡仲堂气势无形中就矮了半分。
“世子爷也不能不讲道理!”蔡仲堂咽了口口水,向后推一把凌乱的发髻,强撑着道:“这契约可是和马帮签的!”
“陆昭锦。”叶幼清还骑在马上正看着陆昭锦,手中马鞭看也不看地向后一甩,却稳准狠地正砸在蔡仲堂脸上,不顾他惨叫连连,叶霸王一脸轻蔑道:“这是你们家的奴才?我怎么听着像马帮的狗?”
噗哧,绿绮第一个笑出声来,脆生生赞道:“姑爷真厉害!”
周遭奴婢的笑声也一个紧跟着一个,由小到大,臊的蔡仲堂几乎站立不稳,他可还是陆家的记名弟子呢!
果然,惹谁也别惹这位爷。那京城一霸,脑子要是转得不快,怎么顺利躲过叶侯的家法军棍,成天耀武扬威?
“二爷说的是,是昭锦教奴无方,冲撞了您。”陆昭锦忍着笑意,喝令左右:“还不将他丢出去!”
“陆昭锦!”蔡仲堂这次是真的急了,从怀里翻出那卷契约,恶狠狠道:“马帮可不是好惹的,你别以为有个世子撑腰就能抗下来!那契约里可是写明了要赔……”
“咔嚓”叶幼清懒得听他废话,翻着白眼又是一鞭子,脆弱的纸张就如同被洪水撞击的河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蔡仲堂看着纸片打着旋儿缓缓飘落,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陆昭锦也瞪大了眼,小嘴微张地看向马上的叶幼清。
“怎么?还不行吗?”只见叶霸王无辜地俯视,扬手还要再抽。
“慢着!”陆昭锦一瞬想明白了,赶忙喊了声,苦笑道:“二爷,这商户间的契约都是一式两份的,您就是毁了这一份……”
叶幼清聪明过人,陆昭锦一点他就明白了,却毫不尴尬,他再去毁了那一份就行了。
“二爷不要想着马帮那一份了,这张契约就等于是半个陆家,他们是死也不会让您毁了的。”见叶幼清抬腕勒缰,陆昭锦就知道这小霸王又要去横行霸道了,赶忙阻止。
看傻了的蔡仲堂这才听明白,敢情世子爷以为毁了这张契约就能了事?
知道不对后,还想着杀到马帮去毁了那一份?
这真是……太惊悚了,世子爷的暴力解决手法,堪称大夏之最,不愧是三代荡平北境的叶家子弟,够霸道!
叶幼清见陆昭锦微微摇头就知道这事不能凭暴力解决,而且似乎陆昭锦也不愿意靠他的拳头,小霸王难得地皱眉了。若是问他如何飞檐走壁排兵布阵,他倒能口若悬河地说个滔滔不绝,可这行商的事儿,他高高在上的叶世子怎么会操心这种下贱营生?
但自己有言在先,要为陆昭锦做主的。
真是麻烦,比养一百匹紫蹄踏月还麻烦的女人。
“不就是半个陆家。”世子爷嗤之以鼻,紫蹄踏月踢踏着蹄子动了动,他勒住缰绳,突然问道:“你缺银子?”
“不是。”陆昭锦已经逐渐摸透叶幼清的跳跃思维,为防止他大少爷又突发奇想要用银票淹了她的打算,赶忙道:“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家业,我不想让它败在我的手里。”
嗯,是这个道理,就像他不想叶家门楣倒在自己手里一样。
“拿过来,我看看。”长鞭一指,这次是绿乔先反应过来,小跑着捡起契约拼在一起举到叶幼清眼前。
陆昭锦咬咬牙没说话,就听叶幼清看完嗤笑一声:“育马草药,又没说非要他手里那个,你们陆家不是有很多秘方吗?随便找几个顶替了不就完了?”
蔡仲堂原本苍白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
陆昭锦一怔,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倒是她小看了叶幼清。
这小霸王经商不会,但那文字游戏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哪次闯祸推黑锅,找挡箭牌不需要这门手艺。
“二爷好智慧。”陆昭锦使个眼色让绿乔将契约交给陆平,踱步向蔡仲堂,“你可都听到了?我念你是大师兄的胞弟,处处容你,可你却不思悔改,迫害亲传师兄在先,勾结外鬼鼠窃主家在后,实在留你不得。”
叶幼清看着明媚少女艳阳般地光芒四射,如他适才躲在陆宅院墙上偷看她收拾陆家残局一样,声声叩入心门。
其实他早在陆昭锦召集管事时就来了,又不好意思进门就凭借身手窜上院墙,看着少女或怒或笑,或张扬跋扈,或沉郁深思,那一张张生动的小脸不知不觉地滑入心房。
“不!你不能赶我出门!”蔡仲堂突然魔怔一样扑向陆昭锦:“你找不到方子的,你不可能找得到替代的方子!”
他血迹斑斑形若厉鬼,面貌绝望狰狞,陆昭锦毕竟是个少女,不由倒退一步。
身后哗哗地衣袂翻动,陆昭锦还未看清就觉自己突入阴影之下,鼻尖抵在身前那人华贵的锦袍上,甚至能嗅到他身上轻微的皂香,还有她熟悉的男子汗气。
“啊!”蔡仲堂再度惨叫,被踏着马鞍旋身而来的叶幼清踢飞出去,又很快被赶来的许四制住。
“不!你不能赶我走!”蔡仲堂还在声嘶力竭地挣扎尖叫:“我大兄是替你爹死的!是你们陆家欠我的!欠我的!”
“不长记性的疯狗。”叶幼清嫌弃地掸了掸袍子,这双靴子看来要不得了,不耐烦道:“赶紧丢出去,还有这几个。”修长指尖扫到三老跟前,“小爷听得一清二楚,勾勾搭搭,没一个好东西。”
没人敢问世子爷是怎么听见的,那三老更不敢问。
他们虽说是陆昭锦的族叔,但有事在先,现在哪还敢跟叶幼清犟嘴,这小霸王眼里可从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概念,当即二话不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了。
“小姐,姑爷。”陆平赶忙跟上前来,劝道:“不能放他走啊,这蔡仲堂窃我陆家马方,这生意……”
陆昭锦眉头微皱,她一心赶走蔡仲堂,一是想看看他背后的主子,二就是想将马方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陆平虽是为了陆家着想,但此言,却是正中蔡仲堂下怀,他巴不得有借口将马方交给陆昭锦呢。
正想着怎么推脱就听那边叶幼清冷哼一声,指着陆昭锦小巧的鼻头,趾高气昂道:“怎么,小爷还养不起她?”
陆平一瞬尴尬了,这……这话是这么个理儿,陆昭锦出嫁从夫,自然用不到陆家家产。
“正是,平叔。”陆昭锦背对着蔡仲堂给陆平使了个眼色,“我有世子爷做主,你放心办事就好。”
这个陆昭锦,哪儿来这么足的底气!
都是这个叶幼清,早知道她才嫁过去三日就能如此得叶幼清欢心,他死也不会让陆昭锦嫁过去的!
蔡仲堂悔之晚矣,仍在不断尖叫:“陆昭锦!你不能!你找不到马方的!你还会来求我……啊!”
第二十七章 :揭开
“刁钻女人,就这么把小爷扔这儿了?”叶幼不满嘀咕一声,但还是跟绿乔到了荷花厅,让陆昭锦自己处理陆家那些管事账目,待见叶幼澈呆呆坐在哪里顿时皱眉,“三弟怎么在这儿?”
他只在门房询问,并不知道蒋氏让叶幼澈随行的事,现在见到不免惊讶。
蒋婆赶忙施礼,“二爷,小的替三爷给您见礼,姨娘让我们替世子妃撑撑脸面。”
“不必多礼。”叶幼清嗯了声表示知道,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疑惑。蒋姨娘对幼澈一向看护得紧,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让他来给陆昭锦撑门面,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是,达成什么协议了?
叶幼清脸色有些难看,那边的陆昭锦倒是意气风发,没了蔡仲堂这颗毒瘤,事情处理的非常顺手。
在陆平的建议下,陆昭锦提拔了四个新掌柜,又限他们在十日内整理清楚账目交上来,改种马草的事也就此作罢,耽误的农时于补偿由陆平等人商议,农户们也欢天喜地地回了家。
再到清洗陆家大宅里的那些爪牙,陆昭锦手起刀落,斩得极准,都交给赵婆子发的发,打出府去的打出府。
一时间陆宅里哭嚎哀求不断,喧闹不休,一直忙到未时二刻。
揉了揉额角,陆昭锦又想起荷花厅那位小爷,头顿时更疼了,“绿乔还没过来?”
“啊?应该是陪着姑爷呢吧。”绿绮点着账簿没心没肺道,可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妥之处。
“算了,由她去吧。”陆昭锦摆了摆手,许四被她派去跟着蔡仲堂,现在只有绿绮一个顶用的,便将最重要的事交代下去,“绿绮你带着几人去找昭宁,他认得你是我身边大丫鬟,应该肯露面,记得好言相劝不要再惊到他。”
如果前世的昭宁,也能这样逃掉倒好了。
陆昭锦想得出神,不觉间已走到书房,吩咐跟着的小丫头在外守门,她一步跨入,脚步灌了铅般沉重而坚定。
重生,碎瓷,所有秘密,都将揭开。
书房果然被翻得杂乱不堪,连房中的摆件、书柜都挪得满屋子都是。
陆昭锦扫了一眼,就知道蔡仲堂并没找到他想要的,因为她记得清楚那密室是在地下,是因为上层烈火焚过后塌方才浮出水面。
现在,终于轮到她来找了。陆昭锦阖目开始沟通碎瓷空间,云雾飘渺的荒凉之地又向周围扩大了半寸,中间的银色泉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欢快地涌动起来。
在书房中踱步,陆昭锦最终站定在屋子正中那第九行五列的瓷砖之上。
“咔嚓”一声地砖轻裂,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地道。
原来如此,这颗地砖要感到固定重量才会开启机关,而陆家书房里足有一百八十块地砖,谁又会挨个站着试。
地道只有一人宽,陆昭锦举着油灯入内,绕行一阵,才到了尽头。
同前世看到的废墟不同,这一世她看见了全貌,这是一间朴素到窄小的小屋,没有**,只有一个供奉神龛的案桌和桌上的两支蟠龙香烛。
陆昭锦几乎能感受到碎瓷空间的雀跃,她快步上前,一眼就看见了供奉在正中的碎瓷,旁边还有三支青波玉瓶。
碎瓷虽然放在正中,但因为它弧形碗底的模样,倒好像托着什么贵重物品,只是那物品被取走了。
如果不是知道碎瓷的重要性,连陆昭锦自己都要以为这里的确被人先入为主,取走了最珍贵的东西。
碎瓷真的太不起眼了。
陆昭锦一手举着油灯,一手伸向碎瓷,她费了这么大力气赶跑蔡仲堂,就是为了探寻重生的秘密,现在秘密近在咫尺,她自然迫不及待。
比她还迫不及待的,是碎瓷空间,从那碎瓷入手那一刻起,开天辟地的轰隆声顿时炸在陆昭锦耳边。
“啪嗒”一声,油灯掉在地上,黑暗中唯一的萤芒消失,陆昭锦来不及惊慌,眼前就是一片明亮。
“这是……”桃源仙境吗?
眼前这青山为衬,白云缭绕的地方真的是先前荒芜的碎瓷空间?
定睛一看,陆昭锦肯定了,的确是,因为山脚下的木屋前是她之前开拓的那半亩地圆形药田,只是现在范围扩大了四倍,足有两亩之多。
浓雾墙的一半被身后的青山取代,如今只占据药田那一半的边境。
而中间脸盆大小的泉水也扩到木桶大小,足有两丈深的银色泉水越发澄澈。
陆昭锦低头看向自己桃红色的绣花鞋,她进来了,脚踏实地,再不是什么心神意念了。
她突然有种感觉,这回,她不只可以进出这个世界,还能真正将这里的东西带出去。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先前被她丢到空间一脚的那些杂草竟然生命力极强,如今又占据了药田的半壁江山,还挑衅似得长势茂盛,她可是为了尽除这些家伙昏睡了一整晚呢。
瑕不掩瑜,即使如此也挡不住陆昭锦兴奋的内心,有了这片专属秘密良田,她想研究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钻研医术也再不用向前世那样胆战心惊,生怕被叶夫人斥上一句下贱营生了。
不过就算她再找麻烦也不怕,这一世的自己可不一样了,还有叶幼清,他说过……
陆昭锦容色一怔,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叶幼清?
不过他今日确实帮了大忙,想到他也属正常,陆昭锦满不在意,拎着裙角小步跑向木屋,要去探寻先祖留下的宝藏与重生的秘密。
空间外的书房还是一片宁静,没有人发现少女神奇地消失在地下密室中,荷花厅却热闹起来。
叶幼清哪里是肯安分的人,用个午膳就闹得荷花厅人仰马翻,又一脸深思地在宅子里乱晃,他还在猜蒋氏与陆昭锦之间的猫腻。
绿乔跟在后面是又喜又急,喜的是与二爷独处,急的却是二爷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二爷,这是昭宁师兄的院子,我们……我们还是先走吧。”绿乔想起那丫鬟的尸首恐怕还无人料理,赶忙道。
“我不走!放开我!我是陆家的老奴,大小姐,你不能这么狠心地赶我走!”陈婆子还在院子里凄厉地反抗,可惜还是被两个小厮拖了出来。
叶幼清厌恶皱眉,却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
陆家怎么会有血气,难道是陆昭锦受伤了?
“二爷?”陈婆子耳朵尖人也老辣,一眼就看出这贵气十足的少年人身份,使上浑身地力气挣脱束缚扑到叶幼清脚下,眼底是绝望的恨意、
陆昭锦,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二爷做主啊!是小姐要打死的艾叶,跟老奴无关啊!”
“快把她拉下去!”绿乔脸色一变,厉喝道。
叶幼清何等反应当即一手扒拉开碍眼的绿乔,脸色阴沉道:“怎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陷害
“二爷明鉴啊!”陈婆子叩首不止,手指却指着院里还躺在地上的丫鬟艾叶尸体,哭喊道:“是小姐让老奴打的啊,现在又要借口打死人赶老奴出去,老奴冤枉啊!”
叶幼清哪儿关心陈婆子的死活,一脚踹开她就往院里走,他只关心陆昭锦,关心她是不是真的下令打死丫鬟。
蜿蜒的血蛇已经干涸,污黑的蔓延在艾叶身下,睁得大大的眼还吐露着她死前的不甘与惊恐。
纵使不吝生死的叶幼清此刻也恼了,能有什么事要打死一个小丫鬟,虽然误杀奴婢在大夏是司空见惯,可叶幼清不相信那个之前还笑得纯净澄澈的女孩子,手上会沾染这样的污血。
“真的是陆昭锦下令打的?”叶幼清冷眼扫向一旁,见小厮颤巍巍的不敢应话,就知道跑不了。
攥紧着拳头,叶幼清冷哼一声,她那晚竟还有脸指责涟妹要打断家奴的腿!敢情她自己都是直接要了人命的!
“大小姐嘴上常说医者要治病救人,不能伤人性命,可她平日里责打家奴都是……”
“你说什么?”叶幼清眉头一立,吓得陈婆子一抖,但还是咬牙道:“小的,小的说大小姐以前也没少……”
医者,治病救人。
叶幼清怒吼一声,他怎么会没想到,蒋姨娘只看重三弟,还能跟陆昭锦交易什么,自然是三弟的病!
难怪蒋姨娘会让三弟来陆家,陆昭锦,真是太过分了!
她可以治疗三弟的痴病,竟然还要和蒋姨娘讨价还价,逼迫蒋姨娘将三弟借来给她撑门面!
叶幼澈因为痴病从不出门,陆昭锦竟然为了她的一己之私,带着幼澈招摇过市!
她是不是觉得比起她自己的脸面,让他的弟弟在人前丢脸,人后被人非议都是小事一桩,根本不重要!
叶幼清气炸了肺,他居然还为了她的脸面,放弃最爱的九宫棋局傻乎乎地守在墙上大半天,还在这儿等着,等那个女人一起回家!
她那么善于谋算,早就给自己谋划好了,从撑脸面到使手腕收服蒋氏,说不定今天下午她还巴不得用一巴掌换取半个陆家的家财,心里不定怎么怪他多管闲事!
可笑自己居然在蔡仲堂那只手举起来时想也不想地敲断一截灰瓦弹射出去。
多少年了,估计连叶侯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身手。
他为这个女人暴露了雪藏多年的武艺,原来人家根本就不在意,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谋划什么大计去了!
“来人!来人!”叶幼清只觉得自己像个被玩弄于鼓掌间的丑角,怒吼着冲到荷花厅,一把抓住叶幼澈,“走!二哥带你回家!”
“二爷!您这是干什么!”蒋婆吓得亡魂皆冒,赶紧抓住叶幼清强拉的手哀求:“您弄痛三爷了,求您快松手!”
叶幼清也注意到三弟痛苦的表情,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声哭叫,心里更是恼火。
刁钻狠毒的女人!
她可以治愈三弟,竟还藏着掖着,眼看着三弟这样痛苦却狠心拿他做交易的筹码!
“来人!套上马车!送三爷回府!”叶幼清长眉倒竖,哪里管蒋婆的意见,直接一声令下,哪个胆敢违逆。
陆昭锦从空间出来时已渐黄昏,她几乎能想到那小祖宗拆了陆家的结果,赶忙踏出房门,“二爷呢?”
屋外是跪地请罪的绿乔,还有一脸绝望怨恨的陈婆子。
听过原委,陆昭锦平静地眨了眨眼,只是看向绿乔时有些心痛。
她本来有机会替自己辩解的,在最好的时机说最恰当的话,可她却偏偏拦阻叶幼清,做了最让他误会的事。
“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至于陈婆子。”陆昭锦瞧上一眼,陈婆子还是抖了三抖,“念着主仆一场,我本不想赶尽杀绝,放你出府也是让你另谋出路,可你心思恶毒,蓄意挑唆,让赵婆子按规矩办了吧。”
挑唆主母与夫婿失和,在内宅几乎是最重的罪过,按规矩,大部分都是毒哑熏聋,打发去做最辛苦的仆役活计。
至死方休。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陈婆子早料到结果,却还是忍不住颤抖求饶。
“人总是在事到临头时,才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勇气,也没那么想要得到。”陆昭锦似是在评价陈婆子的事,眼光却落在了绿乔身上,“你起来吧,我们主仆多年,不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怪罪你的。”
但是,不要再有下次。
陆昭锦的话外音绿乔听得分明,心里顿时不忿,要是今天跪在这儿的是绿绮,你还会这么说吗?
“多谢小姐。”绿乔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起身,就听外面来报,竟是卫世子到了,已被请入大堂。
“阿……表弟?”陆昭锦差点没咬了舌头,她告诫自己要赶快地将阿满的小名忘在脑后,实在太吓人了。
陆昭锦想着,人已经到了大堂,盈盈见礼,就见卫云澄四下张望,“幼清呢?我可是来讨债的,让他别躲了!”
“二爷?二爷已经回去了。”陆昭锦苦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好道:“表弟若想讨债,可以回府去寻。”
“回去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卫云澄不明所以,嘀咕道:“不应该啊,依着他的脾气,既然肯为你回来,就不会为了赖账又将你扔在这里啊。”
陆昭锦顿时瞪大了眼,这两个混世魔王,居然敢拿她做赌注!
“哈哈!表嫂别气,表嫂别气!”卫云澄自觉失言,这表嫂的灵透劲儿可不弱于幼清,告诫自己以后可得仔细着,嘴上却抹了蜜似得道:“我这不是为了证明他心里有你嘛。”
“表嫂是不知道,今儿一早出发时他还信誓旦旦的,到了逍遥堂门前也不差,可进了门就有些心不在焉。”
陆昭锦杏目黑亮,盯着卫云澄,直叫他想多数两句,留住这个目光。
“后来你急招的一个管事就在逍遥堂观战,这小子前脚还没事人地喝茶,后脚就趁我不在意嗖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跃马就跑。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他那样着急,表嫂你可真是有能耐,想必他的霸王日子也到头咯。”
卫云澄说得手舞足蹈兴致勃勃,陆昭锦也听得有趣,竟噗哧笑出声来。
“你是没见那破局的陈小姐,听到他跃窗而逃的声音,手里的棋子都拿不稳了,想必那面纱底下就是张再美的脸也得气得扭曲。”
“陈小姐?”陆昭锦一怔,“哪个陈小姐?”
第二十九章 :丹典
“京城还有那个陈小姐有破九宫棋局的本事?”卫云澄呷了口茶,淡淡道:“自然是陈相爷家的陈四小姐。”
陈四小姐……陈锦缳,陈氏,陆昭锦的手死死攥紧,尽量平心静气。
“表嫂,你这……”醋劲儿也太足了吧,卫云澄可还记得被陆昭锦捉弄的事,立马抓住时机打趣道:“幼清不过就是去看棋局,瞧您这表情,倒好像他要纳陈氏为妾似得。不是我说,那陈四小姐可是相府嫡女,总不会与人为妾的,表嫂这回可是多心了。”
为妾?陈氏当然不会,她是以平妻之身进门,谋的,是自己这个世子妃的正妻尊位。
当年的桩桩件件陆昭锦刻骨铭心,原来他们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相会了,所以这次,是她打搅了陈氏的好事?
叶幼清爱棋,更爱同陈氏手谈,二人多少次琴瑟和谐,让她孤立在门外寒风中,侯那一盘结束。
此生陆昭锦立志休掉叶幼清,让他和陈氏双宿双飞去,他们也别来谋算陷害自己。可陈氏似乎不是这么想,破局的日子选在哪天不好,非要在她三朝回门这日?
陆昭锦冷笑,陈氏最好安分守己少来犯她,否则,新仇旧恨可不是那么容易算清的。
“表嫂?没事那我先告辞了。”看出陆昭锦心不在焉,卫云澄很有眼色地离去,陆昭锦起身送到门外。
“绿绮还没回来?”日暮昏黄,她回府的时间已经一拖再拖,不能再耽搁了。
无奈地先行出发,陆昭锦在颠簸的马车上闭目养神,心思却盘算起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可谓是收获颇丰。
拔除蔡仲堂这颗毒瘤,她又派人去请三师兄回来主持大局,相信他半月内就能到京,陆家交到他的手里又有陆平辅佐,相信很快能走上正轨。
马方的事也因为在空间木屋里收获的一部书而也有了眉目。
丹典。
陆昭锦匆匆扫了一遍,丹典共有八十一册,其中金石草药异宝四十五册、诸丹十八册、奇异志与手札各九册。书中所述的似乎是极为久远前的神话大陆,炼丹补气,还可延年益寿增强体质,甚至能助人突破屏障,飞升成仙。
这些本是无稽之谈,陆昭锦从不相信。
大夏开朝三百年,之前也有数朝更迭,神人志怪是有不少,却从未真有人见过仙妖神魔。
唯一较为神异的,也就是先帝时的大儒之后沈志,他曾入宫为帝后公主讲经,五日不饮不食不眠而行动如常。
难道沈志曾服用过丹典里描述的那些丹药,或者他就是丹典里说的炼气士?
无处考据,但陆昭锦自己的重生就是最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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