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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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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幼清二话没说,不顾陆昭锦的反对,直接住进了客栈。
修养一日,陆昭锦精神多了。
房间里。
“不足一日的路程,我们这就动身吧。”她提议,叶幼清却摇了摇头,“南生刚才打听到消息了。”
“京中的?可有陆家的消息?”她焦急道。
劫狱,越狱,哪个不是泼天的罪名,皇帝不能明着问罪她,还不能暗地里拾掇陆家人?
“不是京中的消息,不过你放心,昳容阁治好了不止一户官员妻女,有他们在,就是陛下也不能轻易给昳容阁扣什么帽子。”叶幼清安慰,又道:“何况既然皇帝还没有大肆追捕,你现在就应该是在牢里候审,动陆家只会显得欲盖弥彰,陛下不会这么蠢的。”
陆昭锦虽然也知道这些,但还是担心,不过经他的口说出,竟隐约添了几分可信。
毕竟叶幼清分析政局的本事比她到位,否则是怎么在夹缝中生存的。
“那是什么消息?”
“是沉云庄,”叶幼清皱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妥:“沉云庄放出消息,要招十个弟子入庄。”
“什么?这个时候招弟子,是他们历年的惯例?”陆昭锦也是多疑多思之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太巧。
怎么她们一赶到山脚下,沉云庄就要招弟子?
“是惯例,只是提前了半个月。”叶幼清道:“因为有两名弟子入仕,所以要提前选拔。”
“哦?”陆昭锦点了点头,看来真的只是巧合,“这倒是个机会。”
叶幼清同意:“我会在山脚下给你找间客栈。”
陆昭锦瞥他一眼,目光不言而喻。
“沉云庄太危险,你又不通道法,不宜前去。”他解释,似乎已经习惯了解释。
“难道你通?”陆昭锦瞥了他一眼,感觉很可能,毕竟他是至清选定的“祥瑞”,这方面天赋肯定过人。
“不行,他们要招男弟子。”叶幼清一挑眉头,无比得意。
女孩子咧嘴一笑:“我也可以是男人。”
第五章 :消息
沉云山脚下,学者士子云集,无比热闹。
一个玉面小公子手把折扇一转,负手走入一家豪华酒楼,他背后那位高大俊朗的男人面色古怪,嘀咕了一句,也跟着进门,至于那小厮似乎很乐见这幅情景,嘿嘿笑着紧跟上前。
“两位爷,咱们还按老规矩点吗?”小厮恭身,却是问向玉面小公子,一旁的高大男人不由挑眉。
叶幼清是看透了,这南生如今的机灵劲儿,都跑去跟陆昭锦献媚了。
“老规矩?”陆昭锦惊讶地看向叶幼清,也颇觉新奇。
她毕竟是大家闺秀,也从没出过远门,这是头一次来酒楼大堂用饭,不由暗赞南生机灵,知道她不懂酒楼的规矩就这么说,顿时一拍扇子,叫道:“好,就按老规矩来。”
南生看见自家少爷黑了的脸,垂头嘿嘿笑着,应了声:“是。”
“这小子。”叶幼清嗤之以鼻。
就算他再宠着陆昭锦,他还是一家之主,南生这股子谄媚绝对用错地方了。
陆昭锦并没有发觉哪里不妥,瞧瞧张望着四处,直到酒菜上来。
酒楼里本就坐满了读书的士子们,任何人进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都不会贸然上前示好或挑衅。
原本看两人玉面纶巾卓雅不凡,但娇小的那个玉面小子明显是初出茅庐,并不以为意。
但酒菜一上,他们顿时傻了眼。
二主一仆,却一掷千金。
这还不算,那桌上的主菜八品,竟有四品是他们叫不出名号的。
人们肃容。
因为彼时的各家都豢养私厨,大部分菜色都只有贵族子弟才能吃到并认识,他叫得出名号的菜色越多,可见其人地位越高,而如今叶幼清叫上这一套有一半他们不认识,可见他地位高了多半不止。
“瞧这菜色,二位兄台,是京城中人?”
士子中为首的白衣青年身边有一士子走到她们桌子一侧,笑道:“巧了我们也是京中子弟。”
陆昭锦心里咯噔一下。
京城中人,京城中的贵族子弟有哪个不识小霸王的春风面?
何况这沉云山脚下的酒楼如此豪华,能上得了京中菜肴,可见这酒楼士子之首,绝非等闲之辈。
她紧张地看向叶幼清,只见垂头饮酒的小霸王也是小指一抖。
他终于知道作恶多端的下场了。
这简直是自曝身份。
若是被一旁那个白衣青年认出来,耽误上沉云庄事小,暴露身份事大。
女孩子责备地盯着叶幼清,都是你惹的祸。
叶幼清撇了撇嘴,见酒盏放下,突然急中生智,催促陆昭锦:“嘿,我爷爷在晋王府中的时候就擅做这道炙白鱼,小弟快尝尝。”又见他受宠若惊似地起身对来人施礼:“兄台有礼,兄台有礼。”
陆昭锦在一旁险些笑出声来,那上前的士子已经面如猪肝。
他竟然主动和一个厨子后人搭讪!
白衣青年四周的人也纷纷轻笑出声,这位士子更是一脸吃了****似得晦气样,拂袖就走。
“哎?兄台!”叶幼清一脸迷茫地呼唤一声。
陆昭锦看得不得不低头饮酒,才能藏住笑意:“咳,咳咳。”酒楼的酒过于辛辣,她被呛得咳了两声。
叶幼清抬手倒了碗茶递给她。
那边士子突然哼一声:“下****籍,还想求入沉云庄,真是痴心妄想,趁早回家杀鸡宰羊去吧。”
叶幼清修长的凤眼一挑,陆昭锦赶忙抓住他的手。
那白衣青年的注意力刚从她们身上挪开,现在可不是生事的时候,
男人的眉头更是扬得没边儿了。
“嘿,嘿嘿,小爷这就想回去杀鸡宰羊。”他不知廉耻地将另一只手放到了陆昭锦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辣辣的,陆昭锦触电似地将手抽了回来,低喝:“吃饭!”
叶幼清也不恼,反而心情大好地饮尽杯中酒,啧了啧嘴:“好酒!”
“粗野村夫。”那士子不屑地鄙视道。
白衣青年也皱了皱眉头,深觉叶幼清啧嘴失礼,却摆手悠哉道:“太子殿下大婚,就是粗野之人,也该称庆。”
陆昭锦的筷子停在了唇边,太子大婚?
叶幼清也沉了眼色,静候这几个士子的下文。
他们现在,急需知道京中的消息
“殿下的大婚,不是定在两个月后吗?”果然,有人问出了和陆昭锦心中一样的问题。
“听说是太后娘娘突然病重,殿下才急于完婚,以了太后心事。”那一桌上的另一个稍有地位的青冠士子道。
太后病重,是因为在此失去了女儿的消息了吗?
陆昭锦心中一颤。
山阳公主是她的母亲,那太后就是她的外祖母,是她如今少有的血亲之一。
可因为她突然失踪,思女成狂的太后被气急入病,还连累方七匆忙成婚,她实在心中不安。
叶幼清仰头饮尽杯中酒,又嘭地一声落到桌上。
皇祖母竟然因此病到催促太子成婚的地步,难道陆昭锦真的知道什么致命的秘密?
他不由想起送到手里的那封密信。
到底是谁给他的密信,对方让自己率先抢出陆昭锦,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担心陆昭锦会在进宫面见皇帝太后前被暗杀,还是为了掩盖陆昭锦要说的这件事?
“哪有那么简单,听说啊……”那士子压低了声音,陆昭锦就听不太清楚了,倒是叶幼清闻之攥紧了茶碗。
“他说什么?”陆昭锦推了推叶幼清,小声催促。
叶幼清不应,陆昭锦气得咬牙切齿,她总算知道习武之人的好处了。
“邓毅母子被抓了。”他压低声音道。
陆昭锦皱眉,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罪名?”
“没有罪名。”他冷冷道。
就因为没有罪名,所以才会引来非议,闹得人尽皆知。
陆昭锦知道,这是暗示,也是警告。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北境游牧民族在九月十月时战马最肥,决战,必定就在近前。
皇帝这是在告诉她,北境若败,那么邓家在前,她的陆家,就在其后。
陆昭锦腾地站起来,她不能让邓毅母子为她顶罪。
叶幼清难得没有及时拦住她,陆昭锦已经跑出酒楼。
因为他还在消化另外一个消息。
士子们适才低声说的太后病重的原因。
是京中有了山阴公主的谣言。
他望向女孩子的背影,眉峰紧蹙,她为什么和山阴公主有关系?
第六章 :徒儿
山阴公主死于二十三年前,当时皇帝还是太子,所以她至今都是公主封号,并没有加封长公主。
但京中权贵对于山阴公主在出嫁前毒害过山阳公主的事都略有耳闻,所以叶幼清也知道此事,只是装傻充愣罢了。
反正人已故去,叶幼清并不在意这些事,可就是这种连他都只有耳闻的人竟然会与陆昭锦有关系。
陆昭锦的年岁,可比他小的多。
只是,若说知道,陆昭锦除非是知道山阴公主的下落,否则,他很难想象还有别的什么事,能让太后出面保住陆昭锦了。
他攥紧了拳头,叶幼清相信,这件事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山阴公主……
“二爷?”南生讶然地看着叶幼清,怎么二爷还不去追?他可都数到五了。
叶幼清腾地窜了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追了出去。
白衣青年盯着他的背影面露疑色。
他总觉的这个人的声音背影有些熟悉,适才未曾细看的容貌也有些眼熟。
“文兄,您的四叔如今是太子门下最受宠的侍读,怎么也和我们一样,来沉云庄求学?留在京中不是更好。”
白衣青年的目光收了回来,谦逊道:“我四叔早有教导,学无止境,不能局限……”
士子们笑谈一片,酒楼前台的掌柜眼皮子请抬,瞅了白衣青年一眼,默默上了楼。
楼上一个阴暗阁楼中,立着一块木雕屏风隔断,里面没有一根烛火,掌柜在阴影外恭身行礼,禀报了一番。
“文士轻?”屏风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嗤笑:“雕虫小技。”
“老堂主,是不是太子识破了我们和五殿下的关系?派文家的人来查?”掌柜担忧道。
屏风后不屑地笑道:“凭一个连叶幼清都认不出的肤浅士子?”
掌柜一愣,顿时心安。
看来那个白衣青年,不足为虑。
“那这一届的人选?”
“当然是不落痕迹地,把我的乖徒儿选进来。”声音突然从掌柜身后传来。
掌柜的猛地一惊,转身大喝:“什么人!”
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长须冉冉,走了进来。
“至清道长?”掌柜顿时收起敌意,他深知这位道长的本事,除了自家老堂主,整个沉云庄无人能敌。
“你下去吧,就按道长说的。”沙哑声音的主人摆了摆手,掌柜恭身告退。
至清走了进来,依旧言笑和蔼:“老友啊,你可是给我一个滔天的惊喜。”
“我若不来,只怕明日,我那乖徒儿就成了你沉云庄的人了,嗯?”
沙哑声音的主人从屏风后走出,竟是一个黑发魁梧的中年男人,他道:“你我相交数十年,竟还信不过我?”
“数十年的情意,数十年的谋划,如今大功近在眼前,贫道只是担心老友,”至清呵笑一声:“忘了深浅。”
男人面色一僵,颔首:“你放心,祥瑞一开,不是你我或任何人能单独控制的。”
“那就好。”至清颔首,“不过还请老友管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再,影响了你我的感情。”
“放心,我自会惩治那个逆子。”
男人冷哼,似乎并不是他指使儿子去做这件事的一样:“他断不会再自作主张,将叶幼清引向别处。”
至清眉头一挑,暗道对方心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将锅甩给儿子。
但想到替他做这件事的那位逍遥堂堂主,他也会意。
不过是个替身,不受宠,也属应当。
“希望真的是他自作主张吧。”老道沉吟一声,道:“那下一步,老友打算怎么做?”
“叶幼清桀骜,你设计让他求学,他自然不肯用心学。”男人微微有些骄傲,“但如今是他自己上门求学,就不一样了。”
至清颔首:“如此,倒要多谢令公子成全了。”
男人脸色不变,悠然同意:“既如此,我就让他先拜在我门下了。”
“其实老友不必心急。”至清满不在乎道:“你我都知道,那祥瑞所在之处就是你这沉云山脉,你又何必急于将叶幼清收入囊中呢?”
至清明显不愿意将到手的徒弟让出去,但老堂主也不甘示弱。
他沈志接掌沉云庄多年,创下逍遥堂入世,还没有求不得的东西。
叶幼清,也是如此。
“哈哈哈,老友说笑了,沉云山脉如此庞大,若没有叶幼清金童玉女相逢,谁能找到地方?而那玉女,不还握在老友手中?”
老堂主笑问:“这可是老友你当年的预言,怎么,如今连老友自己都不信了吗?”
至清微颔,明显被说服几分。
陈锦嬛还在京中气急败坏,他是亲眼所见。
因为得知叶幼清劫囚时,他正和陈锦嬛在一起。
而且,他可以肯定,陈锦嬛还是处子之身。
所以单凭一个叶幼清,不可能成事,看来对方确实没有想独吞祥瑞之心。
“算贫道多疑了,不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日后还请老友慎行。”他沉声。
沈志叹道:“还不都是计划出了变故。”
“怎么,我师弟的功力,如今在你之上了?”至清变色。
“那倒没有,不过我低估了他这些年的进境。”
沈志神色阴冷:“他失心疯后无欲无求,功力进步神速,不仅先一步脱困,还救走了被你阵法困住的叶幼清。”
至清也是一怔,他也没想到会如此,还以为是自己小觑了叶幼清的本事,或者是沈志出手相救。
只可笑世事弄人。
他们这些日夜苦修的,竟然比不上一个疯子随便积累的内力。
而叶幼清那种只想着女人****的草包,竟然会是天定的开启祥瑞之人,至于他们这些昼夜研究星象卦卜的真正修士,却只能眼巴巴地瞅着盼着,算计着。
“也好,反正祥瑞根基所在离沉云山脉不远,那就依老友所言。”至清咬牙,应下了沈志的要求。
“不过贫道就要在贵庄叨扰一阵了。”
沈志一笑,没有反对。
“不过京里的事,老友可曾安排好了?那傀儡……”
“老友放心,玉女为此事大怒,经贫道劝说,已经借口为叶家请相爷出力回到了陈府,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五皇子就能出囚笼。”
沈志颔首,似乎还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
至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淡淡道:“贫道总觉得,叶幼清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何况他身边还跟了个陆氏。”
“陆氏?”沈志口气轻蔑:“一个女人罢了,也值得你斗到现在?”
至清挑眉,他起初也是这个态度对待陆昭锦的,但结局却是一溃再溃,直到联合陈锦嬛全力以赴,才勉强算计了她。
他轻笑,没有言明:“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第七章 :蒙混
“赵清,我弟弟,****。”叶幼清指着一侧的陆昭锦,“京城人士,祖籍郎城赵家。”
“下一位。”笔录的管事喊道,叶幼清拽着陆昭锦的袖子走入大堂。
“郎城赵家,是哪一号?”陆昭锦皱眉,问道。
她被叶幼清劝说,决定先将自身问题解决妥当,她才有能力去料理京中的事,所以要对这叶幼清诌出的什么赵家有一定了解。
否则若有人问起,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家世都说不清吧。
“我二伯母的母家,幼时听说过。”叶幼清一脸茫然道:“只有她家的一个叔叔是厨子出身。”
陆昭锦一撇嘴,敢情小霸王还真的找了个家里有厨子祖父的身份作伪?
“我看那白衣青年扇柄垂穗打的是官络,应该是宫中赏赐的规制,不可掉以轻心。”他道。
陆昭锦咂舌,他竟然比自己观察的还要细致。
“我看他的眉眼也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哪个人了,不过看他年纪不大,先前是绝没有见过我的,要不……”陆昭锦话没说完叶幼清就抢着道:“不成,你一人去,成事几率太小,何况这沉云庄是天下第一大庄,这样的地方,小爷怎能放过不闯。”
说的倒轻松。
“那你可得小心别被识破,”陆昭锦瞥了他一眼,警告道,还嫌弃地抱怨一句:“拖后腿。”
叶幼清唇角一抽,却拿她没有办法。
二人走入大堂,沉云庄为每个人准备了一套桌案,放着笔墨纸砚,上面有三名沉云庄的弟子监督。
“这么正式,比秋闱会试还令人紧张。”有士子小声道。
“这沉云庄的选拔,号称小秋闱,你若能进门,日后想入仕可就轻松许多了。”他身后的一个人热络道。
“我听说过,我远方表亲当时就是……”
耳边还响着士子们的嘀嘀咕咕,陆昭锦却头疼了。
她看了看身旁的叶幼清,再低头瞅了瞅自己,虽说都是饱读诗书,但一个是霸王惯了不屑读,一个多读的是女子闺卷,如何能在这般苦读士子中杀出重围?
“叶幼清,你有把握吗?”她悄悄戳了一下身前的叶幼清。
小霸王挠了挠后脑勺,“没事,瞧我的。”
陆昭锦嘴角一抽,就是你才不靠谱呢。
她敛袖研墨,思忱着书卷上的考题,提笔犹豫许久,刚想下笔,就听身前响起一声:“我写好了。”
这个叶幼清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恼火地盯着男人的背影,只见负责巡考的那名白衣蓝腰带的弟子皱着眉过来,接过叶幼清白白的答纸,突然喝道:“胡闹!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哎!”叶幼清挥开扑上前来的两个杂役,陆昭锦赶忙给他使眼色。
这里可不是能靠拳头解决问题的地方。
如果沉云庄是逍遥堂的背景,那此地的高手绝少不了,叶幼清那点儿武力值对付寻常武者还可以,但对上沉云庄的人,只怕难有建树。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答的不合格?至少也该去问问旁人,万一我……”叶幼清故作神秘地顿了顿:“你可就让沉云庄错失了一个大才子。”
那名弟子一怔。
这沉云庄纳新弟子,虽说公正,但也确有些内情作祟。
看此人衣着不凡,气质嚣张,又敢大胆出牌,恐怕是大有来头,他一个小小入门弟子,可不能随便得罪。
“我去找大师兄问问,你在这儿等着。”那名弟子交代另外几人看着,自己跑了出去。
还有大师兄?
陆昭锦在后面疑惑地盯着叶幼清,而叶幼清此刻也转过头来对她挤眉弄眼,扰得她不能下笔。
不多时,那位大师兄已经步入这间大堂,他系着紫色腰带,衣襟领口也是华贵的紫色,整个人卓雅不凡,看似温润,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傲气凌人的味道。
他盯着叶幼清看了眼,眉头一皱,随意挥了挥手:“撵出去。”
“是,大师兄。”杂役们得令,立刻动手。
叶幼清一脚瞪上桌案,大嚷道:“谁敢!你是管事的?小爷这句话可是你们家庄主说的,你敢不过?”
庄主?
杂役们一愣,顿时不敢下手了。
庄主的话,在沉云庄就是金科玉律,不说他们这些小杂鱼,就是大师兄,也不敢随便反驳。
“这是师傅说的?哪一章那一卷?”大师兄皱眉,总觉得是叶幼清在信口胡诌。
“你去问问你师傅就知道了。”叶幼清站在桌上俯视众人,混天混地的模样甚是唬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若是撵我出去了,以后你们师傅追究起来,我可不管!”
陆昭锦早就起身躲到一旁,看着叶幼清的浮夸表现,若有所思。
这小霸王虽然在京中嚣张惯了,但是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这是发现了什么?
大师兄面色铁青,对于一个新人竟敢这样嚣张地俯视他,憋了一肚子气。
但他又不能发作。
他不想承认师傅的话里,有那句是他没背下来过的,但又不敢随便否认。
可这句话……
大师兄恶心地盯着手里那卷纸,撇了撇嘴。
师傅怎么会说出这种混账话?
可看这个赵清如此笃定,又不似说谎的样子,难道真要用这种话去惊扰师傅他老人家?
“怎么回事?”一紫袍老者走进屋内。
那个大师兄立刻将这颗烫手山芋交给他:“郭老,您看这……”
叶幼清一见来了个管事的,腾地从桌上跳了下来。
“晚辈见过郭老。”他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行礼,陆昭锦看得嘴角直抽抽。
装腔作势。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前倨后恭,不堪入目。
叶幼清却不以为意,“这是晚辈的一点心得体会,请您老过目。”他恭敬地将自己的答卷从蓝带弟子手中拿来,双手捧给郭老。
郭老盯了他一眼,“你叫赵清?”
“是,先生。”叶幼清拱手行礼。
“好,很好,你入选了。”郭老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自家的孙子,又指着一旁的大师兄给他引荐:“以后,他就是你大师兄了。”
大师兄?
这么轻易就让他混过关了,这郭老和赵清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
大师兄脸色铁青,事实上包括陆昭锦在内的所有人都愣在哪儿。
他是怎么蒙混过关的啊?
第八章 脚跟
不管叶幼清是怎么蒙混过关的,陆昭锦的确和他一起进入了沉云庄。
走进分给他二人居住的书舍,有杂役弟子送来数个托盘,上面分别了二人的服装配着蓝色腰带,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他们这腰带,还有讲究?”陆昭锦随手翻开其中一本书,上面记载着沉云庄一些寻常规矩。
“紫色是顶级弟子,下面分别是红橙蓝青四色,而杂役弟子是黑色。”陆昭锦嘀咕一遍,“这颜色分级,怎么有些耳熟?”
叶幼清挑了挑眉,陆昭锦恍然,这是大夏朝官职品级的颜色顺序。
一品紫金,二品三品用朱红,四五品是青色,六七品用蓝色朝服,还有一档青色是**品官员所用,至于黑色,则是不入流的皂吏。
这沉云庄竟像个******一样,使用朝廷的分品颜色做为区别弟子等级的标志,可真是胆大妄为。
“这……难道就不越制?就没人像朝廷禀报吗?”陆昭锦摸着那蓝色腰带,心中疑惑颇多。
按说这沉云庄是大儒沈志名下,最该注意这些,但他却……
到底是心无旁骛以至疏忽,还是,心存非议?
要知道先前那位郭老明显是高于弟子级别的长者,他穿的,可是大一品紫色袍子,难道是在暗指什么?
叶幼清也不甚清楚,“沉云庄存在已久,这腰带的颜色之分绝不是一日两日内定下的,看来必定是朝中没有管制。”
“庄主到底是什么身份,连皇家都不介意他……”
“哼,粗野匹夫,连沉云庄的来历都不清楚,就敢大放厥词!”门外响起了男子挑衅的声音。
二人挑眉望去,竟然是昨日在酒楼中遇见的白衣青年身边的男子。
他已经换上了沉云庄的白衣,腰上系着同样的蓝色腰带。
看来,他也是这一批是个弟子中的一个了。
既然他都能入选,那白衣青年,只怕也不会落下,这可就糟了。
陆昭锦暗道不妙。
那青年谈吐傲然,隐隐为京中士子之首,这京中的文人墨客有如过江之鲫,叶幼清自然是不屑一个个去人,但若说他们会不认识叶幼清这时不时闯祸的京中一霸,打死陆昭锦都不信。
可这样隐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日后长久相处,怎么能不被认出?
除非……女孩子眼睛一转,与叶幼清对视。
看来她们俩是想到一起去了。
得让对方,自己不敢开口说出叶幼清的身份。
“哦?那你倒是说说,它的来历。”陆昭锦笑问。
“我们庄主的父亲可是当今陛下的师父,历代帝师都出于此,你说,这沉云庄用不用得这些腰带?”
“如此,的确用得起,我们真是长了见识,”陆昭锦拱手:“多谢这位,嗯……兄台贵姓?”
士子一怔,没想到这小个子的娘娘腔竟然这么愚蠢,倒好似没听懂他刚才夹枪带棒的一番讥讽?
“在线,吕良辉,泸州吕氏。”对方傲然,他也不介意再捉弄他们一番。
泸州吕氏?
陆昭锦一怔,竟然是大儒频出的泸州,难怪能选入沉云庄呢。
“原来是驴兄,失敬失敬。”叶幼清紧跟着拱手施礼,陆昭锦忍不住轻声发笑。
“是吕!”吕良辉纠正道。
“是是是,驴兄,驴兄。”叶幼清不要脸地连叫数次,吕驴音调之差,在他口中竟然说得模糊不清,听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吕良辉大怒,他算是听出来了,这小子明摆着是在耍他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我!”吕良辉大怒,厉喝道:“一个庖厨出身的竖子,凭着几分奸滑,竟然敢……”
“你说什么?”吕良辉身后响起一声冷哼,正是之前的大师兄,“赵家祖上,是庖厨出身?”
“见过大师兄。”吕良辉反应奇怪,先与二人道:“没错,是他昨日亲口在酒楼里说的,当时文兄也在场,我们都听见的。”
大师兄危险地眯起眼,上下打量这兄弟二人。
他还以为和郭老有什么关系,没想到竟然是庖厨后人,那就不需要手软了。
“放肆,我沉云庄历代招收家世清白之子弟入庄学习,你二人竟然行欺骗之事,亏得郭老大义,还赏识你二人特意开恩放你们进来。”大师兄大义凌然地指责,“我这就上报管事师傅,将你二人逐出庄去。”
这大师兄摆明了是看他二人不顺眼。
虽然是叶幼清闯的祸,但陆昭锦还是认为这大师兄小肚鸡肠,全无士子该有的心胸气度,日后就算出将入相也是不堪大用。
所以算计他,她可是半点愧疚都没有。
杂役弟子进门就要收走二人还没上身的衣服,叶幼清立刻嚷嚷起来:“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兄弟可是郭老钦点的,你们知道我们兄弟是什么身份吗!”
亏得叶幼清生了一副好皮囊,这耍起无赖来,倒是得心应手,甚至有些赏心悦目。
陆昭锦在一侧看得笑吟吟,吕良辉却坐不住了,“你能有什么身份,一个厨子后人,少在这里拉虎皮扯大旗了!”
大师兄深以为然,冷哼一声。
“哎,大师兄,你哼一声是什么意思?”叶幼清胡搅蛮缠道:“你亲眼见过的,我那文章是不是郭老亲自看上的!”
“你那算什么文章,狗屁不通的一句混账话!”大师兄怒骂:“还不把他二人给我撵出去!”
“我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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