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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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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用来逼问邓纬,邓毅母子还能好受得了。
“姐夫?”陆昭宁喃喃,“是姐夫带走了阿毅他们?”
“邓毅母子历经变故,除了叶幼清,谁还能让他们不声不响地跟着走。”
陆昭锦忧心憧憧,她不知道叶幼清到底想干什么。
他虽然性格暴烈霸道,但绝不是个冲动的人,更不会做无用功,所以,无缘无故地,他应该不会动邓家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北境抓来的邓纬是真的?”陆昭锦心道,越想越惊。
如果那个邓纬是真的,可就闹了天大的笑话。
哪怕是推翻一切,证明太子才是马方案的主谋都不为过。
不,不会的,太子一身正气不似装的,而且看五皇子的举动,分明他就是幕后主谋。
“我得去看看邓纬。”陆昭锦从病床上起身,陆昭宁却惊叫一句:“邓纬?”
“嘘!”陆昭锦瞪他,陆昭宁赶忙捂住嘴,邓纬不是阿毅已经死去的父亲吗?
“大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去找人想办法,切记,不能将此事告诉别人,就当你没有发现这件事。”
陆昭宁连忙点头,被陆昭锦撵了出去。
她则写了封手书让花巧送去城东街边的一家茶肆,这是陆昭锦事先与太子定好的联系方式。
陆昭锦穿了男装带着草帽,在街边随便雇了辆马车来到刑部大牢,等了一会儿,同样是男装打扮的花巧也带来了太子的手书。
可她刚一靠近大牢的铁门,突然闻到一股异常的味道。
她做过手术,对这种味道最敏感,这是血腥味。
“有人劫囚!”
大牢里顿时响起了惊天的喊声。
第八十七章 中计
“劫囚?”花巧跟在她后面惊讶地长大了嘴。
“不好!”陆昭锦警觉低喝,抓着花巧的手就要后退,但那里还来得及。
“什么人!”大牢门口的守卫听到牢里的打斗声就警觉起来,对站在不远处的二人喝问。
就在此时,原本老实停在一侧的马车突然动了起来,车夫疯了似地驾车就跑,将二女留在原地。
“站住!”数十名守卫一见车夫奔逃,立刻高喝着追了过来。
尖锐的长矛,刃锋直指陆昭锦二人。
“小姐!”花巧总算看明白了什么,她挡住陆昭锦焦急地喊着:“小姐您快跑!我,我拦着他们。”
陆昭锦心惊胆战,却硬撑着站定没有逃窜,被追上来的守卫围了个严实,因为很明显她中了别人的计,此时逃跑,就是坐实了自己劫囚的罪名。
分出十数个守卫去追马车,留着看住陆昭锦主仆的十名守卫也很是紧张地盯着她二人。
女孩子伸出双手,证明自己手无寸铁,方缓缓抬手,掀开遮住脸庞的草帽,“我是京城昳容阁陆家,陆昭锦。”
“陆先生?”几名守卫一怔,没想到草帽之下是个女人,还自称是陆昭锦。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没人能认出她来。
陆昭锦苦笑,原来身份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她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神医,还是如日中天的叶侯府世子妃,但在场的都只是看守大牢的小卒子,哪有人能有机会见到她的真容?
不过好在现在陆昭锦恶疾无子的事还没传开,所以她还是世子妃,三品诰命夫人。
几个守卫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里面都打起来了,你们还不去帮忙却在这里指着我家小姐做什么?”花巧大着胆子喝道:“我们只是刚巧路过……”陆昭锦立刻瞪了她一眼,花巧顿时不敢出声。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设计,目的是什么,就是说多错多。
“几位,我真的是陆昭锦,你们大可以看着我,直到最后有人来证明我的身份。”
陆昭锦说话和气,让几名守卫稍稍安心。
毕竟是大夏朝如日中天的人物,三品诰命的身份,让她比自个的世子夫君还要高出一截。
哪里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得罪得起的。
几名守卫刚有些放松,牢里传来的打斗声便陡然停止,一蒙面男子突然从里面破门而出,带着一身血煞,直奔被围住的陆昭锦,并手起刀落地砍倒了最近的三名护卫。
“你要干什么?”花巧尖叫,男人一刀背就敲晕了她,手速奇快地点了陆昭锦的穴,夹着她就要逃窜。
陆昭锦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男人回头望来的双凤眼她绝不会认错。
叶幼清。
“劫囚!不要让他们跑了!”大牢里不断冲出高手,叶幼清夹着她似乎难以飞檐走壁。
甚至不需要犹豫取舍的功夫,男人就将她丢了下了,还好心地为她解开了穴道。
陆昭锦弯腰蹲在地上,周身还在发麻,明晃晃的刀刃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为什么……”陆昭锦失神喃喃,还在回味最后一刻,叶幼清丢下她时那个讥诮的目光。
“什么为什么,你这同伙负伤,抛下你跑了呗!”有人嘲讽。
负伤?
叶幼清刚才的身手和眼神,根本不像是负伤急于脱身,而是故意在……羞辱她。
羞辱她太天真了吗。
竟然还真相信他的话,相信他深爱着自己吗?
什么不会放手,什么休想休夫,全是他的计,全是他的算计,只为了这一刻,弃她于火坑中吗?
陆昭锦垂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只觉得昏昏沉沉。
她中计了。
中了叶幼清的计。
叶幼清故意让她相信他对她用情颇深,然后再利用抓走邓家母子的事,引她来大牢,构陷她意图劫囚。
劫囚。
如今,谁想劫走“邓纬”,谁就是通敌叛国,勾连北境的叛徒!
皇帝甚至不需要再查,就能一刀斩了她,以泄心头之恨。
她苦心守护到现在的陆家,也会彻底走上不归路,只怕还要比前世更惨。
“叶幼清,叶幼清……你到底还是骗了我的。”
陆昭锦抱着膝盖,蜷缩在大牢的角落里。
这一次,她无计可施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空间的助力,没有了对未来先知的本事,连从不离身的金针都被牢头收走了。
孤伶伶地一个人品味着,背叛的滋味。
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一次算计。
从她出来时“随便”叫到的马车,车夫竟然专门在守卫发现她的时候逃窜。
简直就是“畏罪潜逃”的典范。
如果这一次,她可以说是意外,说成是车夫受惊急于脱身,但第二次呢?
叶幼清这个黑衣人从大牢里出来,怎么就那么好心地,想要带她一起走?
就算她是被挟持,又为什么不喊不叫?
好好好,这一计,算得是天衣无缝,简直将她的每一步反应,每一次辩解都算了进去。
只让她无言可辩。
这样精妙的算计,是出自谁的手笔?
叶幼清,还是陈锦缳,还是……两个人都有。
陆昭锦苦笑,原来重活一世,她还是最傻的那个。
“对不起,三师兄,昭宁,平叔,许四……对不起你们,”女孩子清泪滑落:“我再一次,将你们拖入地狱。”
“哗啦”牢门开了,一抹明黄走了进来。
女孩子木然抬头,对上了太子心疼的眸子,“昭锦……哦不,陆姑娘。”
陆昭锦一直没有说话。
“陆姑娘,”太子不理会牢头的劝阻走上前来,他身后的白衣文士替他将牢头撵了出去。
“陆姑娘……”太子欲言又止。
“呵……呵呵……”陆昭锦笑声冷冽,犹如万载寒冰,她已经知道太子想说什么了。
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是花巧手里那封太子手书。
但是叶幼清算计得这样精密,怎么会漏算了一封手书,花巧手中的,必定已经不是什么太子信物。
而只看她还被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就知道太子有没有为她出面作证了。
“陆姑娘!”太子声音饱含深情,张开双臂几乎就要抱她入怀,却堪堪止住,因为他身后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按住了他的肩,唤了声:“殿下,仔细衣服。”
太子猛地站了起来,忿忿地甩开他的手。
陆昭锦瞥了文士一眼,同样忿忿地冷哼一声:“因为你是太子。”
太子和文士都愕然,这是哪儿跟哪儿?
在说太子的明黄朝服吗?
女孩子却犹如被激怒的猛兽一瞬间苏醒,适才的颓丧绝望都仿佛在重压下烟消云散。
她澄亮的眸子坚韧顽强,傲然:“我都明白,所以,殿下请便吧。”
文士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陆昭锦会这样轻易地答应下来。
没错,他们就是来让陆昭锦守口如瓶的。
让陆昭锦,不要说出得到过太子手书的事,让她,忘记证明自己清白唯一有力的证据。
因为,夏承贤是太子。
第八十八章 喜欢
夏承贤是太子,所以他不能陷入劫囚案中。
如果之前的太子手书还存在,太子倒是不会推拒为陆昭锦作证。
因为有太子做人证又有手书做物证,陆昭锦的清白可证,她没有牵扯到劫囚案,太子就算跟她私下有联系,皇帝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手书不知何时被人掉包了。
花巧手中的,不过是一封扣上了伪造太子印章的假信。
皇帝此刻,甚至能以此为由,追究陆昭锦的罪责。
所以如果陆昭锦现在还说那封手书是出自太子府的真迹,只会被当作呈堂证供,成为她指认太子是劫囚案主谋的最有力证据,因为她自己都无法证明清白,那与她有干系的人,如何能清白得了。
夏承贤是太子,他不能陷入到劫囚案中。
所以,只有陆昭锦矢口否认,不承认有手书这回事,太子才能洗脱罪名。
或许在文士的眼中,她陆昭锦,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所以死人,是不需要清白的。
什么通敌叛国,什么遗臭万年,死后,陆昭锦还能知道什么?
“殿下会向陛下求情,尽量保全陆家。”文士冷冰冰地说出交易条件。
他可不信陆昭锦会大义凛然到不提这个要求,而且,他也需要提出这一点,来确保陆昭锦乖乖听话。
“士轻!”太子喝道,他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因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陆昭锦,必死无疑。
“陆姑娘,都是承贤大意了,我应该让胡护卫随你的婢女同去的。”太子懊悔至极。
胡护卫被他派去大牢亲自看守那个至关重要的“邓纬”,却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那黑衣人也与胡护卫交手了,但他不敌黑衣人,被打伤了。”太子咬牙,突然抓住陆昭锦的手:“你被他挟持了,可看清他的面貌了?我去替你……”
“去替我抓住他杀了,将他的骨灰烧给我,”陆昭锦冷冷地甩开太子的手,讥讽道:“在你登基之后?”
“大胆!”文士冷喝,太子连连摆手,认真看着陆昭锦:“对不起,昭锦,我……我……”太子咬牙,终于憋出一句:“我喜欢你。”
陆昭锦发笑,摇了摇头。
她终于看懂了太子眼底的挣扎了,原来他喜欢她,所以不想让她死。
难怪当时皇帝要处斩她,夏承贤宁愿抗着君父之威也要跪着替她求情,原来是喜欢她。
原来,这就是喜欢。
比她之前认为的,要差那么一点。
至少前世她认为自己喜欢叶幼清的时候,是愿意为叶幼清去死的。
宁肯自己死,不教他伤分毫。
“但你更喜欢你自己。”女孩子轻笑,却没有带着半点鄙薄的意思:“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殿下无需自责。”
“我又不是什么倾城绝世的妙人儿,从未要求过任何人为我的清白,牺牲自己。”她轻飘飘道,坐直了身体。
文士听着,逐渐露出肃容。
他本以为陆昭锦会大哭大嚷,不甘不服。
毕竟,她的确是清白的。
但他却没有想到,陆昭锦会是这样一个通透的女子,明白太子的苦心。
不愧是殿下喜欢的人。
真是可惜了。
“昭锦,我夏承贤绝不是贪生怕死,贪图权位的小人!”太子凌然仰首,单膝跪在她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认真保证:“若是换个身份,承贤甘为姑娘而死,绝无怨言。”
女孩子还是轻飘飘的看着他,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正被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跪拜表白的觉悟。
“但是五弟心狠手辣勾结外贼,这江山天下,黎民苍生,我怎么放心交到他的手中!”
太子眼底心痛,不似作伪。
“所以,你更喜欢江山天下,黎民苍生。”陆昭锦轻飘飘地总结。
或许夏承贤说的是真的,他伟大浩瀚的天子气魄,容不下他为了一己私情,将黎民百姓置于夏承安这个投敌叛国的败类手中。
但终归,他还是要牺牲自己。
陆昭锦努了努嘴,没有什么失望,也没什么喜悦。
第一次被人喜欢,却还是被对方牺牲。
还牺牲的冠冕堂皇。
“对不起昭锦,若有来世……”夏承贤黯然许诺,死死抓住陆昭锦的手,却被她冷冰冰地打断:“太子殿下,我心甘情愿为您的天下霸业牺牲,毫无怨言,所以来世,还请殿下不要再喜欢我了。”
陆昭锦呵笑:“小女子命如纸薄,当不起殿下皇图霸业的厚重。”
太子哑然,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陆姑娘,我知道你心有怨恨,殿下割爱也是迫不得已,这样的心怀,你等女子如何能懂。”文士一叹。
陆昭锦第一次认真地将目光投给这个丰神如玉的文士,“我终于知道太子为什么一直会输给五皇子了。”
“为什么?”文士下意识地发问。
这也是他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按理说太子才貌勇气智慧,样样不输于五皇子,又是嫡长子,为人大义正气,为何总是输给善耍阴谋诡计,心狠手辣的五皇子。
“因为五皇子做事前,不需要先想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陆昭锦明眸皓齿,牙尖嘴利。
“你!”文士愤然甩袖,“殿下,我们快走吧。”
文士扶起有些失神的太子,将他推了出去。
牢头为陆昭锦的牢门落锁,夏承贤方回望一眼,只觉得自己这次,是错过了一次最佳的时机。
一次带走陆昭锦,和这个女孩子长相厮守的最好机会。
……
大牢里暗无天日,陆昭锦也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这一次,她也不能再躲入空间里,必须亲身忍受大牢的阴暗潮湿,鼠蹿虫咬。
没有提问审讯,甚至没有任何人关注询问过她,大牢的门便再次打开,走进了传旨的内侍。
陆昭锦认出来,这名内侍是第一次传旨,赐陈锦缳为叶幼清平妻的那位。
“陛下恩德,准你戴罪立功。”内侍道,一个描金边的漆盘递了过来,上门备着笔墨。
“只要你写出陛下想要的东西,陛下就开恩放陆家一门生路。”公公尖声提醒:“这可是太子殿下在外面跪了一夜求来的,陆氏,你可要珍惜机会。”
陛下想要的?
陆昭锦不明所以地抬头,那公公被她迷茫的眼神看得一怔。
不耐烦地摆手撵走了闲杂人等,公公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陆氏你作了什么恶,自己不清楚吗?当然是解了旧债,陛下才能法外开恩呐。”
她作的恶,旧债?
“马方的解决办法?”陆昭锦眼中光彩一瞬,马方。
“唉,对咯。”公公催促:“快写吧,陛下还等着呢。”
马方,马方……
陆昭锦不断喃喃,好像在漆黑中看到一丝曙光。
她没有马方的解药,但她有解决办法。
办法是……叶幼清告诉她的!
恍如晴天霹雳,陆昭锦突然想通了整件事的关窍。
第八十九章 上殿
办法既然是叶幼清想出来的,为什么他不直接告诉皇帝?
总不会是因为善心大发,想给她个机会,放陆家一条生路吧。
不可能,就算叶幼清想,陈锦缳恨她入骨,也绝不会同意给陆家活路。
但皇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马方的解决办法,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叶幼清没开口。
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陆氏,你可不要不识抬举。”传旨的郑公公掐尖了声音呵斥,一招手,捧着毒酒的太监就走了进来,“写出个法子来,陛下还能赏你个痛快,省得受那零碎之苦。”
不管叶幼清在算计什么,既然他不肯说出马方解法就是另有所图,她就依然握着一线生机。
她就还没输。
所以……陆昭锦瞥了郑公公一眼,神情平静,“我要面君。”
“面君?”说什么天方夜谭的梦话,郑公公嗤笑一声:“所有要被赐死的人都想面君。”
“陆氏,这次连叶侯府都被你拖下了水,你就别想着陛下能再法外开恩了。”郑公公一挥手,盛放纸笔的漆盘被端到她面前,“你陆家上下百口,可都指着这一张纸呢。”
陆昭锦也被郑公公的话惊到,眼光频频闪烁。
什么叫叶侯府也被她托下了水,难道叶幼清不是这件事的最大获益者?
对对对,她父亲虽然临终托孤,但这门婚事也是叶侯一力促成的,如今她被指勾连北境,叶侯又如何能洗脱?
皇帝一贯忌惮叶候功高盖主,今天叶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嫌疑,皇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善罢甘休的。
难道他真的这么恨自己,为了害死她,害死陆家,不惜赔上叶侯?
不可能的,叶幼清一向看重叶家门楣。
更何况,只要他现在将马方的解决办法报给皇帝,就能证明叶家与北境毫无干系,进而洗清叶家身上的罪名。
可他非但没有这样做,还把机会留给了自己,让自己能用此拖延时间,而不是被当场赐死。
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是想保她,还是想害她。
难道昨天在大牢门前的黑衣人不是他?否则他怎么会这样自相矛盾呢?
不可能。
陆昭锦坚信,自己怎么会错认叶幼清的眼睛。
除非他还有个什么兄弟,否则,她一定不会认错那双凤眼,因为那双眼发起怒来,几乎和长公主一模一样。
所以,叶幼清殚精竭虑苦心孤诣,就是为了让皇帝怀疑他?
陆昭锦还有些失神,手中已经被人塞了毛笔,催促着:“快写,陛下还等着呢。”
“咯哒”女孩子回神,猛地将笔丢到地上。
“你回去告诉陛下,信不信我蒙冤受屈都随他,但马方的弊端只有我能解,八皇子的病只有我能治,他的妹妹,”女孩子瞥了惊愕的郑公公一眼,轻声:“也只有我能替他找到。”
陆昭锦傲然拂袖,字字铿锵,气势愈强:“这几件事也有旁人知道,是转告,还是逼我喝下毒酒,你大可以自己决定。”
“这……”郑公公犹豫不定。
八皇子的病,陛下应该是做出了取舍,但陆昭锦不肯就范写出马方解药就是他不能做主的事了。
何况她还提到了陛下的妹妹。
郑公公是心惊胆战,他是宫中老人,也只是耳闻过一些山阴公主并非身亡而是离宫出走的风言风语,陆昭锦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敢说出这种话?
若他耽搁了这件事,只怕就是皇帝饶了他,太后也不会放过他。
还是稳妥一点好。
“胡说八道,长公主殿下就在宫中养病,哪里需要你找!”郑公公厉喝,却下令:“你们看住了她。”
陆昭锦闻声面色不改,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心中却是一块大石落地。
皇帝可以不顾忌八皇子的生死,但太后绝不会不顾“山阴公主”的下落。
只要能拖住不死,让皇帝太后召她上殿,就还有机会。
郑公公急匆匆弯腰出了牢门往宫里赶去,并没有注意到大牢外,缩在角落阴影下那人凝重神色终于缓和。
……
乾祥宫的大殿里,皇帝怒摔了茶碗,“大胆毒妇,竟还敢讨价还价!”
“陛下息怒。”下跪的郑公公哆哆嗦嗦,却还是如实禀报了,并没有隐瞒那句皇帝的妹妹。
果然,皇帝坚定的杀意动摇了。
他知道,逃出宫去的那个妹妹是太后的心结,如今有机会解开,只怕他若执意处死陆昭锦,会招致太后记恨。
“都把嘴闭严了,不许让太后听到消息。”皇帝神色冷峻,眼中杀意明显。
这个陆氏,先勾引了叶幼清,又迷惑太子,就算无罪也是个祸害。
不能留。
“告诉陆氏,她不肯交代,朕就要她陆家十族为朕的万匹战马,陪葬。”皇帝咬牙切齿:“杀!”
“是。”郑公公领命要退,只听大堂外一声倒喝:“谁敢!”
皇帝匆匆站了起身:“母后?!”他瞥了一眼,承平乖巧地扶着老太后走了进来,眉头深皱:“承平?”
“皇帝,这件事哀家有话要说。”太后肃容沉声,“请皇帝屏退左右。”
“是,母后。”皇帝无奈垂头,一挥手,大殿中伺候的众人鱼贯退下,却在对上郑公公时秘密使了个眼色。
郑公公会意,垂头就要退下。
“站住。”太后中气十足地喝道:“皇帝,你当哀家老糊涂了吗?你,留下。”
太后目光所示,正是郑公公。
皇帝心道不妙,却又不能当面驳了太后的面子,只能垂头道:“都依母后所言。”
“皇儿至孝纯善,该知哀家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太后走上正坐,将掌心一直牢牢攥着的那枚蝴蝶盘扣递给承平,“看看吧,这是当日陆昭锦昏倒在承平宫中时落下的。”
皇帝瞪向承平,原来是她把这件事捅给了太后知道。
承平无辜地看向父皇,好似什么都不懂。
“你瞪她干什么,不愿哀家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吗?”太后喝道,声音高了几分。
“儿臣不敢。”皇帝恭身道。
“若不是承平想起这盘扣跟山阳送给哀家那件彩衣上的一模一样,跑来告诉,你是不是就打算瞒着哀家处死唯一知道你妹妹下落的人了。”太后质问。
皇帝皱眉,禀道:“母后,这东西既然是出自山阳之手,恐怕是陆氏从叶家寻到的,和……她没有关系吧。”
“你啊!山阳这些年一直恼着山阴和哀家,别说这盘扣了,就是嫁前也只带了香云一个人出宫,她根本不会再做这些盘扣,所以这枚……”太后眼中透着气愤憎恨又带着几分心痛怜爱,“应该是山阴当年带出去的,一定是的……”
皇帝见势,就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思女成狂的太后,只得一叹。
“儿臣这就命人带陆昭锦上殿,让您问个清楚。”
第九十章 幕后
郑公公走出大殿,两条腿还抖个不停。
可真是死里逃生般惊险要命,但他半点不敢耽搁,急匆匆带人赶往大牢。
手带镣铐的陆昭锦步履坚稳,踏上马车被秘密押往皇宫。
躲在阴影处的男人看着她娇小的身形被镣铐锁住,眼中寒光一闪,黑衣下渐露出一寸锋利刃芒。
而此时的逍遥堂雅阁,也有艳丽女子驻步窗前,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大牢方向。
“就让她这么死了,实在可惜。”女子声音柔美,却透着无比阴寒。
但凡是亲耳听到的人都明白,女子不是可惜陆昭锦的死,而是可惜,没能亲手折磨,让她这么痛快地死。
“大局已定,世子妃再不能翻身,世子爷也只会记恨她的不信任,陷叶家于险地,陈四小姐可以放心了。”说话的人站在陈锦嬛身后,言辞间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清高。
“还不都是劳您相助,”陈锦嬛恭身道谢,眉眼顺遂地垂着,倩声:“仙长。”
另一边,赫然便是双鬓垂白,仙风道骨的至清。
“陈四小姐过谦了,老道不过是跑跑腿,都是四小姐心计不俗,看透了世子妃行事习惯,才能一击即中。”至清捻了捻胡须,笑道:“如今叶家陷入窘境,五殿下又即将恢复清誉,陈家必定水涨船高,到时候四小姐的母家对叶府有相助之恩,世子妃之位便是水到渠成。”
陈锦嬛难以掩饰地得意笑着,却仍旧谦逊道:“道长过奖了,锦嬛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陆昭锦仗着自己父亲对叶侯有恩,才抢先一步嫁入叶家,又欲迎还拒,牢牢抓住了叶幼清的心。
害得她连平妻都做不成,以妾侍之身进门,这个仇,她终于报了。
“她以为,我不知道那恶疾无子的消息是她故意放出来的?”陈锦嬛冷哼,十分不屑。
不过是想让她再一次将自己的工于心计,想陷害陆昭锦的一面展示给叶幼清看。
可惜,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
这种雕虫小技她若还识不破,可真就愧对自己从叶家小门进来的屈辱了。
叶幼清那么喜欢陆昭锦,连她先后犯了不顺父母,善妒多舌的七出罪名都没有休妻,恶疾无子虽然严重,但也不是没有变故的妙计,而且只有叶幼清真心讨厌她,自己才算赢。
所以她将计就计,安排了这一场大局。
陈锦嬛好不得意,看向至清时,目光里的喜悦也不加掩藏。
当年正是至清说,她与叶幼清乃是金童玉女,陈锦嬛才一直认定叶幼清是自己的男人,所以至清的话,她总是偏信几分的,因此至清说他与五皇子是旧识,还说了北境邓纬之事,她就信了。
彼时她正走投无路。
五皇子与陈贵妃失宠,陈家更是想帮忙也使不上劲,她只有赌一把。
没想到,她赌对了,至清真的是用心帮他的。
正是至清告诉她,叶幼清会在那日与陆昭锦斗气,并且将路过逍遥堂,她才特意在那个时候去同老夫人禀报,派自己的小丫头女扮男装来解除破局之约的。
想必当时的至清,连他住哪个客栈会让叶幼清回府时路过逍遥堂前,都算计好了。
所以才会故意挑拨叶幼清与陆昭锦,让叶幼清负气而去。
世子爷还是太年轻。
男人若争风吃醋斤斤计较起来,不比女人弱,尤其是他在乎的女人,越喜欢,就会越恼火,越不可理喻。
何况陆昭锦的确是个不解风情的女子,从未给过叶幼清好脸色。
如此一来,陈锦嬛才有了翻身的资本。
至清老道捻着长髯,对事情的结果很是满意。
虽然陆昭锦手握朱丹藤,他也十分欣赏这个女孩子,甚至动心想收她为徒。
但她实在太聪明谨慎,也太难缠,更重要的,是她与五皇子势同水火。
老道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不知道陆昭锦临死前有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肯说出炼丹的事,而不怕被皇帝追着炼丹了。
因为,他早就站队到了五皇子这一方,又怎么会担心现在的皇帝呢。
所以除掉陆昭锦,他虽然觉得可惜,却不后悔。
因为陆昭锦早就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上,更何况,她还是金童玉女相逢的最大障碍。
“不过四小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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