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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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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月!你得说出,是谁指使你的!”陆昭锦只以为她是死前的手脚抽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催促道。
三月眼中的血泪越流越多,手还想抓向陆昭锦的脖子。
“这还用问吗?三月致死都想拉着你垫背,谁害死的老夫人,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徐姨娘无不得意地道。
“啊!”三月嘶吼一声,沾着鲜红的血手一把向徐氏那边抓取,尖叫:“她!她!”
“她什么?”陆昭锦赶忙问道。
京兆尹也着紧张起来,三月的手哆嗦着指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夫人顿时绷紧了身体。
她与徐氏合伙逼死三月,让她以死来毁坏证据,可现在入宫三月临死前心存怨恨,真的说出了她,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功亏一篑了。
“她啊!”三月七窍都溢出了蜿蜒的血蛇,好似有天大的愤怒冤屈,在生死线上挣扎,不肯咽气。
“她?”陆昭锦顺着视线望去,竟然是徐氏,她低头看向三月,眉头微皱。
难道三月道最后都不肯说出是谁指使她害老夫人吗?叶夫人到底对她有什么恩情,让她致死都不愿背叛。
“是,徐氏吗?”陆昭锦也不愿看她这么痛苦地挣扎,伸手拔出了她身上的金针。
既然她不愿意说,帮她撑多久都是没用的。
“徐……徐……”三月挣扎着指证出徐氏,京兆尹眉头一挑,好似找到了出路,立刻大喝:“大胆徐嬷嬷!”
徐氏简直吃惊到不行,为什么三月会指证自己?
难道她临死不愿诬陷陆昭锦,也不愿背叛叶夫人,所以,所以就指证自己这个逼她走上死路的人?
徐氏大恨。
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三月之所以会被叶夫人利用,可都是自己从中穿的线,三月怎么可能不恨她。
“大人!徐氏冤枉!”徐氏立刻跪倒,为自己申辩。
三月虽然没有了金针吊命,可指着徐氏的手还不肯落下,她挣扎,拼的七窍血蛇横流,却非要抓着陆昭锦靠近。
“她有话跟你说。”叶幼清一直守在陆昭锦身后,虽然皱眉,却还是开口提醒。
陆昭锦看了他一眼,俯下身,“你说。”
三月嘤喏的声音十分虚弱,口中溢出的血让她的声音变了调,“她……急刀,她,知道啊……”
徐氏?
看着还在跟京兆尹申辩不休,舌灿莲花的说是三月死前乱指的徐氏,陆昭锦目光一凝,“她知道什么?”
“她几刀啊……”三月仿佛是冤死的厉鬼一样,双手成爪,拼劲最后的力气抓扑向徐氏。
“啊!”徐氏被这样满脸狰狞恐怖的血人吓得坐到地上,蹭蹭地后退,不住踢腿:“走开,走开!”
“三月!”陆昭锦冲上前来,抱住三月,翻手取出一枚玉瓶。
她看出来了,三月有冤,所以她才宁愿痛苦挣扎,也不肯闭眼。
叶幼清却按住了她的肩头,女孩子回首,看见他摇了摇头,她要拔出瓶盖的动作止住了。
与其让三月继续活在两难中,不如,让她痛痛快快地走。
怀里的三月吐出了数斤的血,流淌一地,她一双杏目圆睁,形容极度可怖。
陆昭锦知道,她已经油尽灯枯,就是喂下整颗万毒丹都救不回来。
她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却还叨叨着:“老……夫人……老夫人……”挣扎着不肯去死。
“哎……”陆昭锦一叹。
她这是对老夫人的死自责,一心在惩罚自己,用这种死前的痛苦,惩罚自己。
陆昭锦伸出手去,覆盖上她的眼,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三月一直在痛苦抽搐的腿脚手臂都静了下来,最终,缓缓垂下。
那个一生活在报恩挣扎中的女孩子如坠梦中,终于得到她想要的宁静了。
她笑了。
谢谢你,世子妃。
第三十四章 :撕破
三月死前的指证十分明显,彻底粉碎了徐氏说她是死前乱抓的解释。
“徐嬷嬷,这次你还有何话说!”京兆尹大喝。
他已经想到折中的办法了。
反正长公主绝不是他能审问的,宗正司的人又在来的路上,陆昭锦则是被太子和世子两位爷护住,更是处置不得,所以这个长公主身边的徐嬷嬷,就成了现在最好的替罪羊。
徐氏如何不知京兆尹的想法,场上也都是聪明人,她这此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人,您叫她什么?”陆昭锦整理好被抓乱的衣领,缓缓站了起来:“她可是因毒害庶子而被老夫人下令囚在院子里的,徐姨娘。”
徐姨娘狠狠瞪向陆昭锦,她可真会落井下石,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吗?
陆昭锦一身寒气,毫不怯弱地对上徐氏的眼,袖里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她一直都知道,徐氏身为山阳长公主如今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大宫女,绝对藏着非一般的秘密。
如今三月算是彻底帮她证实了,而且听她死前的意思,至少徐氏是知道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正是这个秘密,才让三月死心塌地的为叶夫人卖命。
“竟还有这回事儿?”京兆尹抓住时机喝道:“果然是积怨在先!”
陆昭锦都有些佩服京兆尹这指鹿为马的本事,不过现在,她却是故意引导京兆尹将徐氏定罪。
因为这次不同于上次,即便叶夫人用徐氏顶了罪,整个京城也都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叶候回京治丧时,由叶候亲口质问,那绝对会让叶夫人比现在就身败名裂还要痛苦千万倍。
何况,徐氏一个小小宫女,能熬成今天的侯爷姨娘,可见她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狗咬狗,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殿下!殿下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冤枉!”徐氏眼见着惊天大案的矛头直指自己,赶忙向叶夫人求助。
大堂中没有几人注意到,她这次叫的不是夫人,而是,殿下。
叶夫人脸色一变,冷喝:“京兆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随意污蔑本宫身边的人,你这是在暗指本宫有所牵扯吗!”
一旦徐氏罪名落定,世人都会觉得和她脱不了干系。
可事实上,今天案子审到这儿,还有谁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处置徐氏不过是掩耳盗铃,丢车保帅。
京兆尹不明白,不过是个大宫女,还是同侍一夫的姨娘,长公主为什么不答应,还反映这么剧烈地要保徐氏。
他可不信什么主仆情谊,长公主连婆母都敢毒杀,就凭这股狠劲儿,不主动把徐氏推出来顶罪就已经不错了。
“殿下,这,这是在是人证临死前的指认,请您不要难为下官。”京兆尹躬身:“若徐姨娘真是无辜的,下官一定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个屁,徐氏暗啐一口,抓住叶夫人的裙角求道:“殿下,这分明是陆氏用妖法控制了三月啊!”
“您看她还在三月身上扎了那么多根金针,一定是她嫉恨妾身,存心陷害!”
“京兆尹你听到没有,陆氏既然医术诡异,谁知道她那几针是不是控制住了三月!”叶夫人冷喝。
她走向京兆尹,声音不大,确保只有他能听到:“你可要想好,是否要与本宫,与叶家,为难。”
京兆尹一身冷汗,赶忙点头连道不敢,可耳边突然想起一个低沉男声:“京兆尹。”
“世子爷?”
叶幼清从陆昭锦身后走出,狭长的凤目坚毅肯定,“未来的叶家,是我做主。”
京兆尹大惊,世子爷耳力过人,这是听到了长公主刚才对他的警告,特意跟他强调一遍。
强调一遍,谁才是未来威震北境的叶家家主。
叶夫人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来,别提有多难看了。
她这是被自己的亲儿子,当众打脸啊!
叶幼清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若是平常时候,这当然是最正常不过的话。
可在京兆尹的大堂上,不论众人有没有听清她对京兆尹的警告,单凭今天的事,叶幼清此时放出这句话,那就是与她撕破脸的意思。
“叶幼清!”叶夫人声嘶力竭地喝道,已经顾不得什么长公主威仪了,染着艳红指甲的食指如一杆长矛,狠狠指向叶幼清,气急败坏如女鬼,厉声呵斥:“你这个逆子!”
“为了一个心机深沉的贱妇,竟然连亲生母亲都不管不顾了!”
叶夫人骇人的指甲转向陆昭锦,一副指责奸夫****的模样。
“二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叶幼涟也神色大惊,冲上前来,“你怎么能受她蛊惑和母亲决裂!”
叶幼清没有出声,只是横跨一步,挡住叶夫人指锋所向的陆昭锦,面容冷峻。
“真是为难世子爷了,有这样一位母亲……”人群中有人这样说,就听叶夫人受刺激似得尖锐倒喝:“谁!”
叶夫人转向众人,嫣红的指尖在人群中比划,声音歇斯底里:“还不把那个霍乱人心的东西给本宫抓起来!”
人们匆匆躲避她的指向,京兆尹正要安抚,就听后衙师爷附耳道了句什么,不由神色一凝。
陆昭锦从叶幼清身后走出,对叶夫人这幅样子几分眼熟。
当年叶候毒发昏迷时,她就是这样,状若癫狂。
看来毒杀老夫人的案子不能摆平,将被叶候嫉恨,现在还有亲生儿子与她划清界限,叶夫人已经快要疯了。
她阴狠恶毒的本性,终于要显露在所有人面前了。
“母亲,母亲!”叶幼涟惊慌失措,不知道自己一向沉稳内敛的母亲怎么会成了这幅样子,更不知道原本稳操胜券的事,为何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叶夫人却撇了一眼正向后衙望去的京兆尹,突然捂住心口,向后倒退几步,一瞬栽倒在叶幼涟身上。
“母亲!”叶幼涟堪堪接住了她。
眼波一动,变回首怒喝徐氏:“徐氏,这就是你的忠心护主?你已经害我母亲被冤枉两次了!”
徐氏大骇,可京兆尹却比她迅速,已经顺势大喊:“殿下晕倒了,快来人扶殿下回府!还有这个徐氏,先将她押入大牢!”
终于看明白原委的陆昭锦不由冷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笑她堂堂嫡长公主,一贯的强势霸道,如今,却要靠装病来逃避宗正司的审问。
只是,时至今日,女孩子冷笑,还能让她如愿吗?
第三十五章 :处置
陆昭锦走上前,叶幼涟立刻警惕地盯住她,“你要干什么?”
“长公主这幅样子,如果不施救,只怕叶家又要再治一份丧了。”陆昭锦脸不红心不跳地取出金针。
“来人,还不快给我挡住她!”叶幼涟立刻尖叫,方才陆昭锦说话时,她明明看到叶夫人紧闭的眼皮就是一跳。
她并不傻,深知自己母亲装晕,为的是摆脱徐氏的纠缠。
如今徐氏已经被衙役们强行拉了下去,目的达成,她们当然要赶紧离开这里。
“陆昭锦和我母亲的关系你们不知道吗?我绝不会让她为我母亲治病的!”叶幼涟赶忙指挥屏风后赶过来的丫鬟婆子们扶着叶夫人,“快,回家!”
陆昭锦冷哼一声,拿下徐氏是她们的共同目的,她才会由着叶夫人装晕,可现在宗正司的人明明已经到了后衙,她们母女还想全身而退。
没那么容易。
她刚要开口,就听耳侧响起低沉的男声:“慢着。”
“家里正在治丧,还是去长公主府吧。”叶幼清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男人的醇厚,却震惊全场。
这次就连一直看热闹的胡护卫都瞪大了眼。
世子爷可真是够凌厉,一刀斩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叶夫人如果回了长公主府,那么宗正司的传讯,问话,取证查案,就统统与叶家无关。
叶家只是以受害人的身份,配合调查。
他这是表明了态度,绝不包庇长公主啊。
“哥!”叶幼涟惊叫,只觉得怀里的母亲突然一抽,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叶夫人这次是真的被气晕过去了。
“殿下!”京兆尹这边慌手慌脚地派人急救,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还派人去了长公主府通知接驾。
一众忙得马不停蹄,看戏的人群也知道临近尾声,陆陆续续准备离开。
陆昭锦没有再画蛇添足地去揭穿叶夫人。
因为叶幼清这一句,比让她在京兆尹的大堂上面对宗正还要难堪百倍。
要知道,叶夫人身为儿媳,为婆母披麻戴孝,主治丧事本是理所应当的,可叶幼清一句话,就将她们排挤在外。
这跟开口撵她出府,有什么两样。
可见叶幼清是不愿意这对母女去为叶老夫人守灵的。
在世人眼里,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毒死老夫人的人,当然不配去猫哭耗子。
甚至,已经有人注意到一个被人忽略的差别。
世子爷一身白麻,虽然挺俊傲人,但神色隐忍个中悲痛人所共见。
可叶幼涟母女,金钗玉环,华服艳色,虽然偶尔带着丧亲的悲愤语气,可那神情里却没有半分难过,得意时,甚至还能冷笑出声。
这算哪门子丧亲,分明就是打着报仇的旗号铲除异己。
人们的鄙视议论随着大堂外看热闹的人群传向京城的四面八方,不论消息灵通与否,恐怕都要被这个消息狂轰滥炸几番。
叶夫人这次,不但要面临宗正的审问,更因此闹得身败名裂,就连儿子和丈夫,恐怕都要彻底离她而去。
叶幼清负手,压根没有看那对母女,转头吩咐:“南生,送蒋姨娘回去。”
“是,二爷。”南生应,护着蒋氏走出大堂,叶家的马车就在外面。
叶幼涟不忿地想过来理论,却被刚刚醒转的叶夫人拽住袖子。
她只是一时气急昏厥过去,并没什么大碍,只是刚被就醒,脸色还很苍白,喘息都没什么力气。
不管叶幼清是正在气头上,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现在去跟他理论都只会把事情闹得更糟。
叶夫人紧闭住眼睛,藏住她通红的恨意,只听叶幼涟一声怒喝:“去长公主府!”
陆昭锦没有看那对母女是怎么穿过指指点点的人群,她望着三月的尸体,怔怔出神。
“世子妃,”京兆尹话到一半,被陆昭锦瞪着,尴尬地看了看叶幼清的神色,对方面无表情,“嗯,陆氏。”
“大人有何吩咐?”
“这个案子……”京兆尹欲言又止。
陆昭锦知道他的意思,她没出声,而是走到胡护卫身前,取过太子手书,“请大人秉公办理,陆氏一定配合大人。”
京兆尹干笑几声。
他原本的意思可是让陆氏不要再掺和这件事,可陆昭锦虽说一切配合,前提却是,秉公办理。
这可是皇帝的亲妹妹,让他一个三品小官怎么秉公办理?
“是,是,必定是秉公办理的,只不过案子实在太大,牵扯宗亲侯府,按制,下官是要交给宗正司处置的。”
老油条。
他这包袱甩的倒快,陆昭锦微微眯眼,想必京兆尹是看出来了,他能拿下徐氏的事是她默许的。
“大人,陆氏的确有所求。”陆昭锦轻声提了要求,京兆尹立刻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只要陆昭锦不要再抓着被诬告的事闹他的京兆尹府衙,剩下的烂摊子,他都可以推给宗正司。
“多谢大人,还有这三月……”
“这好办,世子妃大慈悲,稍后派人来给她收尸就行。”
“那就多谢大人了。”陆昭锦颔首一礼,注意力已经转到了一侧林大人的身上。
林大人眉目清朗,朝她微微抱拳。
陆昭锦这才认出对方,林大人,生有背疮的那位林老夫人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难怪会不畏强权,替她仗义执言,今天要是没有他这位能上达天听的大理寺官员坐镇,这件事只怕更要艰难。
“那个,世子爷……”京兆尹这边转头看向叶幼清。
叶幼清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陆昭锦,对京兆尹的话置若罔闻,见她要走,他撩袍跟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京兆尹头疼地甩袖。
陆昭锦走下堂前的三级台阶,脚步一顿,“今天,多谢世子爷成全。”
叶幼清没有说话,刺目的阳光照在他一身素白的孝服上,原本刚毅的脸庞好像镀上一层金光,微微发白的皮肤有些透明。
“宗亲可以议贵。”他声音有些苍凉,像是在自嘲:“我才来的。”
“我知道。”陆昭锦点头,原本她也没指望叶夫人会因此送命,“让人痛彻心扉的,永远不是死亡。”
叶幼清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相信她?”他呵笑:“如今,我却不敢信她所谓的感情。”
陆昭锦不置可否。
她不会说亲眼见证过叶夫人那份痴狂。
“大小姐。”陆平亲自带人来接她,马车停在一侧。
叶幼清攥紧手,找不到阻拦的理由。
“陆昭锦,”在她转身的瞬间,他还是开了口。
女孩子驻步,回身却没来得及听他说什么,被策马而来的卫云澄吸引了注意力:“幼清!京里来了一群人!”
卫云澄翻身下马,看了一眼两人,肃容:“你快去看看吧。”
第三十六章 :秘归
一行商贩打扮的人走在街上,为首三人牵着马倒没什么扎眼的地方。
唯一让他们显得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们太正常了。
没有商人的狡猾市侩,善于交际,倒多了几分军队的铁血纪律,上下级分明,令行禁止。
这也是让卫云澄生疑的地方,所以他从碰巧遇见这几个不显眼的商贩后,就留了心思观察,谁知……
细看之下更是惊心动魄。
待他将叶幼清带来时,人已经不见了,而且他派去跟着的人也被甩掉了。
“到底是什么人?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叶幼清皱眉。
他跟陆昭锦无言分手,跟着卫云澄来离他们消失地方最近的会仙楼,却没见到什么怪人,还耽搁了和她好好告别的大事。
叶幼清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很遗憾,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对卫云澄没什么好脸色。
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卫云澄难得没注意到,还警惕地左右环顾,这才凑近了道:“不是没线索,是我不敢有线索啊。”他心有余悸道:“为首那人化了妆,不过你也知道,我平时好弄这些,他画得也不繁琐,所以看出本来面目并不难,只是……只是他长得,很像舅舅!”
“什么!”叶幼清腾地站了起来。
奉命把守北境的大将军却无诏私自归京,若被皇帝知道,早就疑心叶家的他,会怎么想。
这可是比谋反还要劲爆的消息。
“你确定他……”叶幼清的话戛然而止,虽然这个表弟和他一样看起来不学无术,但那都是为了安皇家的心。
所以卫云澄的话,可信。
“不对,如果是父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你发现。”叶幼清眯起了眼。
“你的意思是?”卫云澄稍加思索:“要么就是有心人想趁此时给陛下个理由,扳倒叶家,要么就是舅舅,”他也站了起来,有些目瞪口呆:“在找你。”
叶幼清哗啦一下撞翻了椅子,推门冲了出去,“你去哪儿!”
“回家!”
……
“毒杀自己的婆婆陷害别人,这长公主怎么这么恶毒。”
“你还不知道呢吧,还不是因为陆氏给侯爷庶子,就是那个傻子治好了病?听说那病啊,”交头接耳的人偷偷摸摸道:“那病是一种蛊,也是长公主当年给庶子种下的。”
“什么?长公主不是最贤淑的吗,下嫁叶候,琴瑟和谐,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一路上的议论纷纷,陆昭锦不用掀开车帘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平坐在车把式旁边,隔着车帘子道:“大小姐,这次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陆昭锦嗯了声,心不在焉地转着手上一枚玉镯。
她想了很多。
从徐氏握住叶夫人什么把柄,到叶幼清突然沉郁下来的性情,甚至连昳容阁的未来、幼澈的病、太子大婚,都天马行空似地想到了,最后定格在让阿满满脸惊悚地跑来通知叶幼清的那群人身上。
她推断不出是谁,局势一直纷繁杂乱,让人费心费力。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您在宫里用银刀医术救活了卫贵妃母子,这民间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女孩子柔柔的声音响起。
倒不是她想听这些夸奖,而是她知道,这是陆平在担心她,故意说些趣事儿,分散她的注意力。
“哎呦,那都传神了,说您是天女下凡,一挥手就救了人,一滴血都没流!”车把式也来了兴致,抢先道。
“还说您啊,是那阴司派来的使者,专救冤死的性命,贵妃娘娘和皇子殿下都已经被人害死了,是您赶走了那牛头马面,复活了两位贵人。”车把式说的兴致勃勃,陆昭锦却警惕起来:“传言是被害死了?被谁害死的?”
“您这位活菩萨都不知道,小的哪儿知道啊!”车把式马鞭一甩,笑道。
幸好。
陆昭锦吞下一口气,如果民间传出是陈贵妃陷害卫妃的流言,皇帝必定要疑心是她所为。
“对了,平叔,您派人去把三月的尸体好好安葬了吧。”陆昭锦道。
“小姐心善,我这就派人去。”陆平应下,还道:“不过现在啊,您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神医了,那昳容阁每天都有人围着,想赶在您去的时候,快点排上呢。”
“经过昨天一事,咱们陆家药行的生意也是翻了一番,都说能沾着神医的福泽呢。”
陆昭锦有些瞠目结舌,她的医术,竟然这么出名了?
“那是,”陆平骄傲道,“所以咱们今日先回陆家吧,昭廷昭宁都在家里等着您呢。”
“让你们担心了。”陆昭锦有些不好意思。
“这又不是大小姐的错,您给叶家老夫人送药膳调理身体,那是善,叶夫人却用恶来回报,怎能怨您?”
陆昭锦更加愧疚。
她并非不知道叶夫人的以怨报德的本性,也早就料到自己一直给老夫人送药膳,早晚会被叶夫人用来做文章。
这枚鱼饵她准备了很长时间,从蒋氏跟她直言青波玉瓶被盗后又失而复得那晚,她就猜到叶夫人一定是在酝酿什么大动作,给三月送药,就是她的准备之一。
她只是没有料到,卫妃会突然难产。
前世的八皇子可是足月生产,虽然卫贵妃殒命,但皇子一切正常,也没有什么先天病症。
但今世的卫妃不知为何在陈贵妃面前露了馅,迫不得已吃药催产,这才让八皇子成了弱胎,疾病缠身。
虽然这整件事,她都和卫贵妃联手,成功扣在了陈贵妃身上,但她还是心里不安。
因为她想到了今世与前生唯一的不同。
那就是卫夫人为了救她提前回京,还去见了卫妃,所以卫妃有孕的事才没能瞒住,被陈贵妃逼得要以命相搏。
所以,卫夫人连夜请她入宫救命,给了绸缪已久的叶夫人提前发难的最好时机。
事发突然,要不是太子和林大人的鼎力相助,还有叶幼清的,大义灭亲。
她这次,绝逃不掉一场牢狱之灾。
陆昭锦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就因为她大闹休夫,所以惹出了这么多事端,所以,才有今日一劫?
所谓因果,所谓天道,难道就是这样的,循环果报吗?
“平叔,我走的这段时间,可还有人往家里送东西?或者来什么什么道士和尚尼姑的?”
第三十七章 :联系
“没有啊。”陆平随口道:“不过送礼的可就多了,都叫昭廷打发回去了。”
至清老道还没有来找她,陆昭锦看着手心那颗淡了一些的红痣微微皱眉,那他之前费心费力地送小鼎来,是想做什么?那鼎的虚影,到现在都刻在她空间的半空中呢,按理老道是该有动静了啊。
“哎……”陆昭锦长吁一口,揉了揉眉心。
“大小姐您别太伤心了。”陆平以为她还在为叶老夫人暴毙的案子伤神,安慰道:“那叶夫人连天下人都骗了这么久,您被她算计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好在咱们占着天理,她的奸计没能得逞。”
“骗天下人?”陆昭锦一挑眉头,是指叶夫人掩藏自己狠厉狡诈的本性?
陆平应了声:“是啊,当年的山阳公主是出了名的善良聪慧识大体,与那位任性刁钻的山阴公主一比,那是更加明显,可现在看来她们姐妹啊,都一个样。”
“山阴公主,就是那位,早夭的嫡长公主?”陆昭锦年岁小,知道的并不清楚。
“对,就是那位公主,在叶夫人下嫁叶候前突然得急病死了,当年老爷还因此被叫进宫,可惜没进宫门就传来公主崩了的消息。”陆平是老人,自然知道的多一些,见陆昭锦有兴趣就多说了几句:“太后一直心疼那位公主,所以不论宫里还是坊间,都没人敢提。”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不过倒也难怪,叶夫人一贯善于隐藏。
她能在嫁后伪装二十多年的贤妻良母,那出嫁前的良善公主形象又有什么难的。
只不过是她的妹妹不善伪装,被叶夫人利用,来衬托自己的高洁罢了。
陆昭锦没再多想,下了马车回陆家与众人团聚。
方家姐妹也都在内堂等她,所以陆昭锦没能跟师兄师弟多说,而是先进门向两位姑娘道谢,“昨天夜里的事,劳二位相助了。”
“陆姐姐说的哪里话。”方七方九相视,俱没有多说。
因为那晚宫门刚开不便乔装混入,叶幼清只好找她们帮着自己入宫,但事后特意嘱咐,不要将此事告诉陆昭锦。
这陆叶两家的事对错纠缠,她们姐妹倒也不好多嘴,索性闭口不言。
“这宫里的事虽说告一段落,可底子还是乱的,劳你们替我掌眼了。”三个女孩子客套一番,陆昭锦提道。
“陈贵妃如今虽不算是一撸到底,却也没什么两样。”方七摇着扇子道:“听皇祖母的意思,当年陈氏也是有旁的心思,所以陛下因那胭脂血起了疑心,她这个跟头折得狠,想爬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何况唯有姐姐能治好八皇子,我们料想着今天的事就算姐姐蒙冤,陛下恐怕也是两难。”
方九软声软语,却分析的最为透彻。
这也真是陆昭锦拿定皇帝的一点。
所以她一直认为就算这次被叶夫人占了上风,也只是场牢狱之祸,而非血光之灾。
“等卫贵妃娘娘身体好些,再看看事情能否有转机吧。”陆昭锦道。
转机?方家姐妹挑眉,这件事陆昭锦可谓是大获全胜,还要什么转机,而且要同卫贵妃娘娘扯上关系?
“你们忘了,五殿下和陈相爷,可都是好好的。”
死灰复燃的事,五皇子可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过一次了,所以这次,她一定要看得死死的。
而且过不了几日,那个马帮“邓纬”就要被押解进京了。
如果能趁着卫贵妃得宠的东风,将这个邓纬事件戳穿,就能彻底扳倒五皇子。
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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