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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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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是要给方家妹妹们面子的。”女孩子们找到台阶,自然鱼贯而入。
  朱漆大门挡住的,是另一片天地。
  女孩子们进入大门,绕过大理石影壁,不由得捂嘴惊叹。
  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原本该有的规则院落全被打散重组,正门影壁后便是一片江南风情的园林,神秀造化之鉴,走在石板小路上,让人恍如置身仙境。
  “这陆家还真是花了翻心思啊。”
  “陆家本就是富可敌国,不过如今这样,应该有卫世子一份功劳。”
  女孩子们议论着,穿过花圃小榭,直通莲池,走过上汉白玉的九曲廊桥,抵达位池中央的四面开画堂。
  方七与方九正坐在堂中饮茶。
  女孩子们一一入座,啜饮攀谈,好不热闹。
  凉风习习,穿堂而过,一列碧衣侍女各自捧着一个檀木托盘入内,足有十二人。
  “这,就是昳容膏吗?”女孩子们围而观望,恨不得用一旁的银质小勺剜出一些仔细瞧瞧。
  “正是,我用得就是紫色胭脂盒中的那种。”方九柔声道,走到人群之中。
  方七就在她身后,望着妹妹为众女介绍三款昳容膏的功效,唇边笑意更甚。
  “阁主姐姐说了,这紫盒作祛除疤痕之用,配置极难,她那里也少有存货。而绿蓝两盒则是平时所用,除疤效果并不明显,但贵在可够咱们长期使用……”
  方九简单说明,叶幼涟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自从她知道这昳容阁的阁主竟然是陆昭锦,她就知道,自己和这昳容膏,无缘了。
  可她就是不死心,她相信,只要陆昭锦肯卖给别人,她就有办法得到它。
  陆昭锦开门做生意,她总不能,谁都不卖,就干让人看着吧。
  “刚才听阁主说,现在有三十盒,不知……不知阁主打算怎么处理?”
  果然,有沉不住气的女孩子率先开口。
  叶幼涟也噙了笑。
  即使现在出了个清音郡主,她和陈锦缳依然是四艺斋的半边天。
  她就不信,三十盒昳容膏,就没有一盒的主人肯“让”给她。
  要知道,京中想找出比嫡长公主再尊贵的人,可没有几个了。
  叶幼涟悠哉倚入座椅,端盏饮茶。
  陆昭锦,看你拿什么制住我!
  似乎觉察到叶幼涟不善的目光,方七抬头看了过来。
  “郡主似乎,并不急于购着昳容膏。”方七含笑,“真是贵女无暇呢。”
  “让方七姐姐见笑了。”叶幼涟昂然笑颔。
  坦然接受了众女羡艳的目光。
  她们可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意的地方,如今太子妃大选在即,自然是越来越急。
  “哦,对了。”方七突然笑道:“适才忘记告诉大家。”
  “这昳容膏选材取料都太过珍贵,都是由阁主一人配置,产量极其有限,一滴千金,因此……”
  方七故意拉长了嗓音,吊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因此,所有昳容膏,俱不对外出售。”
  众人哗然。
  “姐妹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出售,但可以来昳容阁涂药。这阁中环境大家也见到了……”
  方七余下的话叶幼涟全都没有听清。
  只有一句,不出售在她耳中隆隆作响。
  陆昭锦!她可真绝!
  第八章 :本心
  走投无路。
  这四个字印证着叶幼涟现在的心情。
  她脑中嗡嗡作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昭锦太狠了,太绝了!
  还有方七那个贱蹄子,适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她,就是为了给她下这个套。
  现在她是骑虎难下,既不能求购昳容膏,更不能在暗地里夺到谁的昳容膏,这本就是条死路。
  “锦缳姐姐,”叶幼涟攥上陈锦缳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陈锦缳何等聪明,早就看出叶幼涟的那点小秘密,回捏两下,陷入思索。
  阁主是陆昭锦,这让她之前与昳容阁打好关系的想法成了一纸空谈。
  “此势不可挡,涟儿,我们还是另谋他途吧。”
  ……
  “小姐,郡主和陈四小姐走了。”绿绮悄声来报,陆昭锦颔首。
  “卫世子,三师兄,辛苦二位了。”陆昭锦摆手间,丫鬟们奉上三封锦盒,“这是给夫人的谢礼,我出行不便,就有劳世子代为转赠了。”
  卫云澄笑呵呵地摇着扇子命人收下,“表嫂,我的谢礼呢?”
  “少不了你的,还有先前找回昭宁的事,一并答谢可好?”陆昭锦嗔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上。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卫云澄手脚麻利就要拆开,被陆昭锦叫停:“哎!等等。”
  “这样性急,锦囊是予你救命的。”陆昭锦神神秘秘道,唬得卫云澄一怔。
  他堂堂世子爷,需要一个锦囊救命?
  卫云澄满不在意地捏了捏,顿时面色一凝,“我不能……”
  “阿满不必客气,这些日子你劳心费力,当得。”陆昭锦一急,唤出口的却是卫云澄的小名。
  卫云澄漂亮的眉眼一挑,这两字从她口中唤出,竟没什么难为情,反倒有些舒坦。
  “母亲连这两个字都告诉你了。”卫云澄哈哈大笑,将锦囊塞入衣襟,贴近陆昭锦耳畔小声道:“那,卫某的生辰八字,想来表嫂也是清楚的咯?”
  “你小子!”陆昭锦挥拳欲打,卫云澄却一早就跳脚溜出了前堂大门。
  “真是!”陆昭锦气得发笑,他可真是一点儿没变。
  若在别人耳中,他这话只怕要被人当登徒子再不许进门了。
  陆昭锦皱了皱鼻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前世卫云澄劝不动叶幼清,他们兄弟也因她的事生疏几分。
  当时她每每受了委屈,云澄就是这么逗她开心的。
  记得他还玩笑过,早知道就该自己娶她过门才是。
  那是陆昭锦还气他口不择言,足足让他做了两夜的梁上君子,也未曾理会他的讨好。
  “小师妹,这卫世子……”三师兄眉头微皱。
  方才卫世子突然离陆昭锦那样近,却是突破了男女大防。
  这可万幸未被人瞧见,否则,她要如何才能说清楚。
  “三师兄不必介怀,世子只是不方便道谢罢了。”陆昭锦安抚道。
  三师兄的眉头却皱得更深,“是什么东西不方便道谢?”
  陆昭锦将食指立在唇边,蘸着茶水书了一个丹字。
  “大小姐!”
  陆昭锦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夸张,那万毒丹,真的是给卫云澄保命的。
  当年叶幼清突然将一个血人送到她的房里,自己也是暗伤满身,她就知道,这是一场不能说的阴谋。
  因为那个时候,这两个人,都该在北境战场才对。
  有幼澈的事在前,叶幼清不相信她的医术,但他至少相信她的人,她不会害他。
  所以,只有由她来诊治,才能不惊动任何人。
  卫云澄捡回一命,但却丢了,他宁死也不愿丢的东西。
  自那以后,京中恶君子几乎销声匿迹,只会出现在一个他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她的桐音楼。
  他说,她是他的贵人。
  救命之恩,当然算贵人。
  但陆昭锦今生不想做这个贵人,她只想,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他夺回最重要的东西。
  就像自己重生回来,守护住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善良正义的人,应该得到自己的善果。
  这,才是天道。
  才是她重生的根本。
  “三师兄,这昳容阁虽然现在有方家姐妹帮衬,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三师兄皱眉,深以为然,“那小师妹认为,该如何?”
  “昭锦觉得,您还是尽快为它添一位女主人吧。”
  陆昭廷的脸瞬间凝滞住了。
  这个小师妹,为了岔开话题,竟敢拿他这个师兄开涮!
  女孩子笑弯了腰,银铃似得声音听得人心情舒畅,唇边也不自觉地带了笑。
  “小师妹,这才是你。”陆昭廷不由看失了神,喃喃道。
  这才是他的小师妹。
  有一些刁蛮任性,但却活泼可爱,古灵精怪。
  不是师傅刚死时的悲痛消沉,更不是嫁入叶家后的……静默、阴暗。
  陆昭锦自己也怔住了,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很久很久,久到,恍如隔世。
  是啊,前世从被害到害人,都不是会让人从心底发笑的事情,她又怎么会笑呢。
  可她重生至今,也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笑容。
  为什么今天,今天突然间找回了属于少女时候纯净澄澈的笑声了。
  “三师兄,从今以后,我会一直这样笑的。”女孩子眼眸晶晶亮,她想不明白可以慢慢想,但这一瞬的了悟,她要珍藏一辈子。
  一辈子保持这样的笑,保持自己的心。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本心。
  “大小姐,有人递了帖子。”范管事匆匆忙忙入内,额上冒着涔涔薄汗。
  “什么人?”陆昭廷冷声。
  昳容阁并不打算高调开张,今天这群贵女是头一波客人,怎么会有人知道这里的地址,还递上了名帖。
  陆昭锦也挑着眉梢,展开了名帖。
  有朋自东而来。
  “自东而来?这是什么朋友?”
  陆昭锦合上名帖,也是不明所以。
  “父亲所遗恩德众多,想必是其中一个吧。”陆昭锦猜测道,与陆昭廷斟酌之下,还是请人进来了。
  但陆昭锦毕竟是已嫁妇人,听范管事说应该是名男子,便由陆昭廷出面接客。
  陆昭锦坐到了大堂的屏风后,微微捏着手指。
  此人时候挑的这么准,绝对是有备而来。
  只是,他是谁,谋得,又是什么?
  第九章 :东宫
  “有礼。”来者入堂,三番客气后,陆昭廷与人入座。
  陆昭锦透过屏风悄悄看了一眼。
  正坐的男子面容俊朗,衣带佩环俱是不凡,连身边那名护卫都甚是儒雅,气质超群。
  陆昭廷与之客套许久,那位公子自称姓胡,是东北来的商人,曾受过大医陆的恩惠,故此来拜。
  这套言辞,也就是场面话,陆昭廷也没有戳穿。
  “这胡公子怎么骗人呢。”花巧皱眉,嘀咕道:“拜也是拜陆家大宅,怎么……”
  陆昭锦赶忙立起手掌,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胡公子的眉眼扫了过来,复又看向身边不动声色的护卫,这才作罢。
  花巧捂住了嘴,被陆昭锦摆手撵了下去。
  “此次前来,是因为在下路过大明寺时,曾得到的一株怪异植物。”胡公子话毕,便有人将一盆怪草呈上。
  陆昭锦脸色不是很好看,这怪草正是蔡仲堂陷害陆家的马方主药,雀枯草。
  只是这株雀枯草似乎病得厉害,枝叶萎缩,根茎乌黑。
  陆昭廷曾听陆昭锦说过这株草的药性,故此它虽然发病,他却依然认了出来。
  来者不善。
  那胡公子笑意盈盈,眼中却有着一丝丝寒气,就在陆昭廷认出雀枯草的瞬间。
  “此草名唤雀枯草,余者,陆某也知之不详。”三师兄从不是莽撞之人,来者身份不明,他言辞自然稳妥。
  胡公子敲打着檀木椅,笑道:“是家母对此草深以为奇,却如何也养不活,所以……”
  “你想让我救这些雀枯草?”陆昭廷腾地站了起来,怒从中来。
  雀枯草是马方主药,现在它大面积发病,最着急的,应属马帮的人。
  这主仆二人,却是来求治疗之法。
  “陆先生……”胡公子跟着起身,却见陆昭廷猛地立起手掌,“不必再说。”
  “胡公子,不论你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雀枯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劝您和您的令堂,万万不要沾染。”陆昭廷冷冷道:“我陆家以治人为本,想医治这些花花草草,您走错门了。”
  “范管事,送客。”陆昭廷冷声,转身便走。
  胡公子对此冷遇面色不佳,扭头看了身后护卫一眼,又转向屏风后面。
  陆昭锦也站起身来,三师兄刚好怒气冲冲走了进来,她笑颜迎上。
  “公子,我们走吧。”护卫声音透着几分慵懒,却让陆昭锦如遭雷击。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证据确凿,判吧。”
  他说得证据确凿,他说的判吧!
  当年的府衙,就判了陆家通敌叛国,判了三师兄腰斩,陆家一众流徙充军。
  她一连三四月的噩梦,都是因这个声音而起。
  都是他!
  东宫,太子。
  “小师妹,小师妹?”陆昭廷原本的愤怒都被陆昭锦这突然的呆滞驱散了,“你怎么了?”
  “是他,竟然是他。”陆昭锦喃喃,猛地往外冲去,却早已人走茶凉。
  ……
  “爷,这件事跟陆家脱不了干系!”那位胡公子冷声,拳头捏得嘎吱响,“战马关乎北境安宁,陆家怎敢!”
  “不要妄下断言。”那儒雅的护卫撩起袍子上了马车,“陆蔡分家,他们心有怨言,不肯救治也属正常。”
  “但看何大人的样子,这批草料病势的确很急,如果不及时处理耽误了战马培育,您如何向陛下交代?五皇子对这件事可是虎视眈眈很久了。”
  太子放在膝头弹跳的指尖一顿,马车里的气氛顿时冷下几分。
  “属下该死。”胡护卫立刻跪地请罪。
  “何庭为官不正,但他献方有功,当时向父皇举荐也是被逼无奈,如今却遗留后患无穷……”太子阖目,半晌蓦地睁开,精光迸现,“五弟精明,处处算计,这些年我也未尝胜过他半分。你说这次,本宫是否又入彀中?”
  “殿下……”胡护卫不知如何应答。
  五皇子的心思,神鬼莫测,这些年也就自家太子爷能跟他斗上一斗。
  可如今,陈贵妃盛宠不衰,太后娘娘却越发年迈,很多时候,太子爷都是力不从心了。
  “殿下放心……”胡护卫话还未完,马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他掀帘问道:“什么事?”
  “公子,是陆家的人追来,说是,送封信给您。”
  “送信?”胡护卫皱眉看了眼车上主子爷,这才伸手接过信,检查过后,撂下车帘。
  太子突展笑颜,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信头,“瞧瞧,陆家果然有高人。”
  “这……”胡护卫皱了皱鼻子,哼一声,“怕就怕有重利轻义的高人。”
  太子挑眉。
  胡护卫立刻正色道:“我与爷气质形象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被人认出实在太正常不过。”
  太子摇头大笑,细看了信的内容。
  也很简单。
  有朋自北而来。
  “北,北境?”胡护卫眼中冒起了烈焰,“他们……”
  “不一定,看看再说。”太子将信看到底,吩咐道:“三日后,再访昳容阁。”
  ……
  “大小姐,有消息了。”负责照管画堂里那些贵女的心腹管事来报,“贵女们果然自己分成几个小圈子,分别选进一间,闲聊之中,有许多以前不知道的消息。”
  陆昭锦微微捏紧了拳头,面上言笑:“很好,只要用昳容膏留住她们,总能得到些消息,你们分类抄取。”
  “是,但小的听到一条消息,似乎……是和小师兄有关。”
  “昭宁?”
  陆昭锦挑眉,她原本是想用昳容阁的东风,探清京中朝臣间的局势。
  可没想到,竟然引来东宫那位乔装拜访。
  太子的意思她还没能摸清,现在又有关于昭宁的消息。
  “说来听听。”
  “是兵马司何庭何大人家那位小姐突然敲门进了柳七小姐的屋子谈到的,说是……说是昭宁师兄治死了人命。”管事学得忐忑,陆昭锦听得也皱起眉头。
  这何玉琦就算造谣生事,也该靠点儿谱儿吧。
  “柳七怎么说?”
  “有了咱们昳容阁,那柳七小姐怎么还敢乱说,不过听何家小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显得很感兴趣。”
  “都不是什么安分之人。”陆昭锦冷声。
  昳容阁只能限制她们一时。
  如果真有扳倒陆家的法子,她们绝对第一个跳起来,而且,会巧取豪夺。
  “无妨,你先回去吧。”陆昭锦摆手道,转对陆昭廷:“师兄,不过咱们还得防着些。”
  “嗯,”陆昭廷话还未完,陆平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大小姐,出事了!”
  “昭廷被官兵抓走了!”
  第十章 :令牌
  陆平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楚,衙门以之前那位老婆子之死,抓捕了陆昭宁。/》
  “胡说八道!”陆昭廷一拍桌子,“他们欺人太甚!”
  “老婆子死了?”陆昭锦皱眉。
  既然何玉琦敢说,看来那位老婆子是没能逃脱升天。
  “前日老婆子突然说她还有小孙儿要照顾,我看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就给她拿了药,让她回去了。”
  陆平懊悔地拍了额头,“都是我!如果我听大小姐的,留下老婆子就好了。”
  “平叔不必自责,即便没有这件事,他们也会找出别的事来。”
  陆昭锦皱眉:“父亲不是救治过京兆尹之母,怎么这次京兆尹这样不留情面,竟直接到陆家大宅抓人?”
  “我这就去打听。”陆平一愣,匆匆出门。
  “来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位何小姐。”
  “什么?”陆昭廷一怔,随即道:“何小姐品性轻浮,得意之下,说不定会透露什么。”
  陆昭锦点点头,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但这个局,实在有些粗糙。
  “昳容阁的事就先交给师兄了,方七小姐和清音郡主的身份现在还压得住她们,我先去试试,看能不能见到昭宁。”陆昭锦披上兜帽,匆匆往外赶去。
  ……
  “真有此事?”陈锦缳与叶幼涟听到柳七传话,对视一眼,顿时大笑起来:“陆昭锦,她也有今天。”
  “我们这位世子妃,恐怕要急死了。”陈锦缳一扫先前颓势,冷笑道。
  “她不是瞧不上我们家的身份地位吗?这次看她怎么自打嘴巴,还不是要凭世子妃的身份,说不定还要求到我二哥那儿……”
  陈锦缳得意的神色瞬间凝滞。
  “去逍遥堂,我要破九宫棋局。”陈锦缳匆匆掀开车帘,喝令。
  “锦缳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叶幼涟纳闷道:“我却来不及通知二哥啊。”
  “不必通知,就说我们是途径,而我突然想要破局。”陈锦缳轻笑一声,马车已经掉头往逍遥堂去。
  叶幼涟不明所以。
  难道锦缳姐姐是想用这个机会,将二哥吸引过来?
  “姐姐,二哥现在不知人在哪里,恐怕,听不到消息。”
  “正因为听不到,在不会落得刻意,上次定在陆昭锦回门那日,他必要疑心我的。”
  叶幼涟愣愣地,突然反应过来:“姐姐这是一箭双雕啊!”
  叶幼清如果来了,既错过了为陆昭锦做主的时间,又与她们无关,即便不来,也能一扫先前的疑心。
  “这可是陆昭锦自己给咱们创造的机会。”陈锦缳呵笑一声,锦袖下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陈家等不了几日,那么她就要为自己营造一个最好的环境,进门。
  叶幼清不论是否错过这盘棋局,以他爱棋如命的架势,都会永远把她记在心里。
  对于一个女人。
  这些就够了。
  “人命关天,秋月,让人去查查,想来这样大的事,京城也会传的有鼻子有眼的。”陈锦缳柔柔的声音从车里传来,秋月却听的明白。
  小姐这是要在坊间传上些流言。
  就像从前,传陆家大小姐品行不端一样的,流言。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
  “大小姐,他们不许我们见小师兄。”花巧跑到车驾前,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陆昭锦也是心急如焚,昭宁才九岁,怎么受得住这样磨难。
  “小姐,不可啊!”陆昭锦掀开帘子就要下车,花巧赶忙拦着。
  她堂堂世子妃,五品命妇,怎么能亲自跟这些卑下的牢头说话。
  “您别为难小的了,这上头交代的,我们也是没法子啊。”
  可惜,似乎有人能压住她这位并不得宠的世子妃。
  何庭吗?正四品的兵马司,似乎还不能插手京兆尹的事。
  陆昭锦望着幽深阴暗的牢门入口,只有烈烈的火把作响。
  昭宁被抓进去的时候,该有多么惊慌恐惧。
  “即便出了人命,也是医者误诊,为何要禁止探视!”陆昭锦咬牙问道。
  “这您得问我们大人去。”牢头赔笑。
  陆昭锦头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无力。
  面对一墙之隔,她却无法见到明明被冤枉的师弟。
  哒哒的马蹄声蓦地从身后响起。
  “小姐,小姐!您看,好像是冲咱们来的。”
  “世子妃,半日不见,看来我们的生意又要加码了。”骏马之上,逍遥堂楼主银质面具下红唇勾起,声音朗朗,从腰间取下了一只令牌丢给牢头。
  “楼主见笑了。”陆昭锦仰头望去,他削尖的下颚光滑无须,干净得有如女子。
  楼主似乎对逗弄陆昭锦很有兴趣,翻身下了马,竟大喇喇地往牢房中走去,“怎么,世子妃不想见人了?”
  陆昭锦默然,拎起裙角走了进去。
  “昭宁,昭宁?”
  陆昭锦掀起面纱,单手抓着铁栅栏,狭小的空间只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窗口,心疼的眼泪只转。
  “小师姐?小师姐救我!”原本安静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躯突然抬头,受惊小兽似得扑了过来:“小师姐,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我救活她了的,我……”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的,昭宁,你一定要坚强……”
  陆昭锦不停地安抚着,才将少年人安静下来。
  事到如今,昭宁肯定是要面临堂审,陆昭锦必须要先稳住他。
  “这的确是有人借题发挥,所以你一定要镇静,相信师姐。”
  “我相信小师姐。”昭宁眨着眼睛,当时他能从蔡仲堂手中逃脱,可见他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那……小师姐先不要告诉阿毅,好不好?”
  陆昭锦一怔,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这个。
  “好。”陆昭锦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绝不会露馅,让我们昭宁丢了脸面的。”
  昭宁赌气别过脸去,这才注意到陆昭锦身后的楼主。
  “小师姐,他是谁?”陆昭宁皱眉,张望道:“大恶人呢?”
  陆昭锦抿嘴一笑,她当然知道昭宁口中的大恶人是谁,倒是一向无所不知的楼主微微偏头,不明所以。
  “你老实呆着吧。”陆昭锦不知从何应答,一敲他的头,起身便要走。
  “原来是他啊。”
  牢外艳阳明媚,楼主突然笑道:“我倒是知道,他在哪儿。”
  第十一章 :孙子
  叶幼清还能在哪儿。
  叶家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老夫人回来主持大局却也压不住几日,很快就会在京中贵族圈中传开。
  徐姨娘陷害庶子,供认不讳。
  可又有谁愿意不打自招呢,明眼人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徐氏是被叶夫人控制了。
  一口烈酒入腹。
  口舌食道都火辣辣地烫人,瞬间舒服许多。
  小霸王睨了眼匆匆上楼的南生,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二爷,陆家出事了……”南生附耳道清来龙去脉,又皱眉添了句:“还有陈四小姐突然破九宫棋局,郡主也在,不过这次倒是很低调,没有广下帖子。”
  叶幼清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冷冷道:“管她做什么。”
  南生应是,站到了他身后。
  小霸王眉头皱成川字,“干什么呢,去啊!”
  这次轮到南生皱眉了,不是不管她吗?
  叶幼清不耐烦地倒吸一口气,一脚踹了过去,“让你去查陆家的事儿!”
  “啊,是是。”南生一闪身避过,赶忙应是,蹬蹬蹬往楼下跑去。
  原来二爷是这个意思。
  管她陈家小姐做什么?二爷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南生想着,连自己都愣住了。
  二爷这是无形中承认了世子妃的地位,承认了他心里,是在乎她的。
  回头望去,叶幼清已经不在酒桌前,而是双手撑着酒楼栏杆,凝目远眺,背影说不出的……寂寥。
  咱们家二爷,原本该是京中最亮的那颗星。
  可惜。
  生不逢时是一种悲哀,生太逢时,也是一种悲哀。
  ……
  陆昭锦哪有心情听楼主说叶幼清的事,屈膝道谢,便要登车离开。
  “世子妃留步,想来您身边也缺个得力人手。”
  “楼主的好意,昭锦心领了,只是……”陆昭锦话锋一顿,“许四叔回来了?”
  楼主随意地耸了耸肩,“世子妃也太看得起我逍遥堂了吧,在那种人物手里救人,怎么也得……”
  陆昭锦瞬间明亮的双眼暗淡下去,笑也含蓄得犹初绽的花蕾,不好意思道:“是昭锦急躁了。”
  “怎么也得三五个时辰吧。”楼主看着女孩子明亮的双眼再度焕发光彩,哈哈大笑道:“你倒还像个孩子。”
  说谁!
  说谁像孩子!
  陆昭锦立刻竖起了眉眼,适才许四即将被救回来的消息带来的喜悦转为恼火。
  她熬过前世今生,加起来可有近三十年的人生!
  指不定比楼主年龄还要长,他凭什么,凭什么,“倚老卖老!”
  女孩子气鼓鼓地瞪大眼,一句倚老卖老倒让楼主一怔。
  他老么?
  “呵呵,”女孩子咯咯笑着上了马车,至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她总算一展愁容。
  “喂!”被扬长而去的马车丢下的楼主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我啊!”
  这卸磨杀驴的丫头!
  “沙卫,”嘶哑的嗓音再次从不相称的红唇中溢出,“将他带回来,不留活口。”
  “是。”黑衣人的声音不知从那个方向传来,人已经无影无踪。
  陆昭锦的马车并没有走远,车把式问了一句去哪儿。
  “去,这个地方。”陆昭锦将陆平查出的写有老婆子住址的纸条交给绿绮,让她塞给车把式。
  “小姐,这楼主怎么这样无礼。”花巧不满地嘀咕着。
  倒是绿绮微微捏紧了手,“我倒觉得,他是在安慰小姐。”
  陆昭锦含笑颔首,经绿乔一事,绿绮果然已经长大,世故很多,也能看懂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主仆闲话几句,陆昭锦便阖目休息。
  她需要尽快捋顺这个局,才能救出昭宁,救下陆家的名声。
  毕竟现在京城已经突传谣言。
  陆家治死人命,陆家衰败,这些诛心之言四起,闹得陆家人心惶惶。
  “通知大师兄,高调宣扬昳容阁。”陆昭锦突然掀开车帘令道。
  相信有清音郡主这样的例子在前,不会有人敢轻易质疑陆家医术。
  不过,这次的事不管是何人指使,都必定与何家脱不了干系。
  何玉琦想用此事害她,她可以理解,可单凭她四品官之女的身份,只怕没这个力度。
  还是要看那个何大人的态度。
  而何大人还比京兆尹的三品官低上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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