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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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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和云澄做得一向隐秘,陆昭锦是怎么知道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吃那玩意儿!”叶幼清一贯的睁眼说瞎话,让侧耳的奴婢们都收了心思。
见陆昭锦两颗小虎牙还露在外面盯着他,小霸王鬼祟地凑到车窗前,“你别声张,到时候,我给你也打一只。”
陆昭锦愕然。
她真是糊涂了,叶幼清偷吃仙鹤被揭发是成德二十六年的事,现在才成德二十三年。
大家还不知道他有这项劣迹,她又何必担心小霸王再把承影观闹得鸡飞狗跳,耽搁了她见叶轸的事。
“不必了,二爷还是小心别被抓住就好。”陆昭锦收敛容色,放下了窗帘。
行程其实不远,只是陆昭锦的马车脚程太慢,直到天色渐黑才抵达承影观。
递了名帖,承影观自有人来迎接安排食宿,陆昭锦在厢房住下,令她不解的是,隔壁竟然是叶幼清。
真是阴魂不散……
还好花巧已经和下院厢房中的三师兄“偶遇”,她倒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和三师兄见面。
“这么说,卫夫人并没有拒绝,只是提出要见我一面?”
陆昭锦眼里闪着疑惑的光芒。
前世她就一直觉得这位卫夫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好像在透过她看什么人,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事儿。
“好,就请师兄替我与卫夫人打声招呼,就说我今晚摆脱了那条尾巴就去拜见。”
“尾巴?”陆昭廷噗哧一笑,“看来小师妹与世子爷的感情还算不错,总算了我一件心事。”
陆昭锦嘴角微抽,什么不错,那位就是借着由头来打鸟吃的。
不过既然三师兄误会,就让他先误会下去吧,否则恪守礼教大义的他,必定又要说教到她头疼。
果然,入了夜,叶幼清房里便悄无声息,想必已经约上卫云澄去后山“看风景”了。
“绿乔,你去做一些糕点,送去给二爷当宵夜。”陆昭锦漫不经心地支开藏不住脸上欢喜的绿乔,这才换了身不太显眼的素灰衣裙,带着花巧到观脚下的草庐前叩门。
一盘发婆子将草庐院门打开,请陆昭锦主仆到院内稍后,说是卫夫人正在更衣。
花巧一路都很老实,大眼睛眨了又眨,好奇却没发问,陆昭锦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不愧是前世跟她到最后的。
只可惜前世自绿乔背叛,绿绮身亡,她便谁也不肯相信,对谁都是冷面严酷,辜负了这丫头的一片忠心。
“世子妃请用茶。”那盘发老婆子奉茶,陆昭锦认得她,她是卫夫人的大丫鬟流云,淡淡应了句:“多谢。”
屋子里的人迟迟不出,夜色浓重,外面油灯虚晃,蚊虫肆虐。
花巧左右为陆昭锦打扇驱赶,早已等得不耐烦,小声抱怨:“什么人这样大的架子,要我们家小姐……”
“花巧。”陆昭锦轻声喝止。
起身瞬间,她明显扫见那透着房内烛光的门扉轻轻掩动。
“既然今日夫人不方便,昭锦明日再来。”
“陆姑娘,请留步。”一句缓而有力的女声止住陆昭锦的步伐。
许久,房里传来轻叹一声:“近人情怯,姑娘请进吧。”
屋内的道袍女子乌发高盘,两鬓带着一缕雪白,面貌倒还算年轻,与前世没什么不同。
“昭锦见过卫夫人。”陆昭锦屈膝见礼,抬头时发现那卫夫人的眼睛还在端详她的眼角眉梢,同前世初见一般。
大大方方任她瞧了个够。
陆昭锦才缓言:“家父留下的密信您都看过了,昭锦此来,便是想请您帮忙。”
“看过了,看过了。”卫夫人眼神飘忽地点着头,喃喃着:“他竟还肯信我,还肯将女儿托付给我……”
“夫人?”
出于礼貌,陆昭锦离卫夫人并不算近,所以听得并不是很清楚,故此轻唤,又道:“如今……”
“罢了,你不必说了。”卫夫人摆手道,再不肯看着陆昭锦,只扭头道:“你那师兄都予我说了,我可以依你。”
陆昭锦眼波微动,看来师兄猜得没错,卫夫人只是要见她一面,并非不想帮忙。
“知道您心在大道,昭锦此求委实唐突了。”陆昭锦欠了欠身子,“只需要夫人的面子做成那第一单,之后的事就交给昭锦吧。”
“你该叫我姑姑的,那孩子……待你不好吗?”
卫夫人的心思明显并不在陆昭锦说的事上,反而跳到了叶幼清那儿,眼中又忽然喷薄出熊熊怒火,声音也高了起来:“有那样一个婆婆,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也忒糊涂,怎么把女儿送到虎口里!”卫夫人神色冷峻,倒好似是她自己的女儿被虐待了一般。
陆昭锦心里感动,夫人和当年一样,待她用心。
就连当年卫夫人离开西迷峰,都是因为听说陆昭锦在叶家过得实在太苦,才回叶家为她撑腰。
她和叶幼清的婚姻之所以能维持了八年之久,卫夫人功不可没。
而且她前世就听说过,叶轸年轻时似乎与另一位早夭的公主交好,而同山阳长公主关系淡漠,至今不和。
“不妨事,夫人不必担心。”陆昭锦笑得一口白牙,连花巧都跟着点头。
叶夫人这个婆婆,自家小姐对付起来,简直毫无压力。
卫夫人与流云相视皱眉,怎么,难道凭山阳长公主的手段,还对付不了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第六十九章 :心思
卫夫人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身边的流云添茶的壶水满溢出杯才慌慌张张地停下来,看陆昭锦的眼神倒好似在看一个怪物。
“好好好,好!”卫夫人腾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着精光,“天道轮回,山……她也有今天!”
“让夫人笑话了。”陆昭锦难得不好意思,花巧也将她说得也太神了,“都是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她早就不管什么台面了。”卫夫人咚地砸了拳桌面,半晌,声却有倦意:“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陆昭锦倩笑,将带过来的那小胭脂盒子递上去,道:“此物名唤昳容膏,用处来历想必三师兄都已跟您讲过,您只需要找机会将它送给方七小姐,事后有人问起,托词一句昳容阁,事情就算成了。”
“方七,方梓晴?”卫夫人皱眉,随即一笑:“你这孩子,的确心思细腻,我不如你。”
“夫人又笑话昭锦。”
“那方九是方七的胞妹,她四岁那年被炭炉烫伤脸的时候我也在场,的确可怜,这次便算我帮她一把吧。”
流云会意将盒子收下,陆昭锦又送上两盒独予卫夫人才告辞离去。
门扉掩上。
“流云,你说这孩子,像谁呢?”
“奴婢不知,那股子倔强像大医陆多些,至于那份灵动……”
“像她吧,像她,是我对不起她。”
草庐中隐隐传来女子的念经声,陆昭锦从远处回望,眸光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重生而来再面卫夫人,她总觉得这份恩情,不是那么简单。
“花巧,你可听说过卫夫人因何结庐,独居十年之久?真的是为夫婿祈福吗?”
花巧没有应声,陆昭锦也没有让她去打听。
卫夫人是她尊敬的长辈,她不想冒犯了长者,“回去吧。”
花巧提着灯笼开路,两人行在夜色中,而厢房里的叶幼早则神神秘秘地走出夜幕,来到廊下。
“她人呢?”小霸王看着空无一人的厢房问道,声音惊来了隔壁久候不归的绿乔,“二爷!”
“你是那个……绿乔?”叶幼清皱眉想了许久,才在绿乔期盼的目光下唤出名字,“她跑哪儿去了?”
“小姐……小姐出、出去了。”绿乔有些心虚,她太专注于给二爷做糕点,并没有注意陆昭锦的去向。
叶幼清眉头一挑,“你是她的大丫鬟,怎么不跟着?”
“奴婢,奴婢被派去给您做宵夜了。”绿乔压着心中紧张,仰面带着清爽的笑,脆生生道:“就在您房里。”
“宵夜?”
陆昭锦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
叶幼清凤眼狭长,凑到绿乔跟前,男子衣衫上的熏香直冲鼻腔,绿乔通红着脸低垂下头,“二……二爷。”
“她给我送的,什么吃的?她做的?”叶幼清好笑地看着少女娇羞模样,眼底波澜不惊。
“不,不是,是奴婢做的。”绿乔更加羞涩,眼角含羞带臊地偷偷抬了下看见叶幼清几乎就在眼前的白净面庞,那英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弧度优美的阴影,真是俊秀极了。
又是世子爷的尊贵身份。
要是能被这样的男子要了,真是死也值了。
叶幼清尊贵堪比天潢贵胄,从小到大对他投怀送抱的人多不胜数,若还瞧不出绿乔的心思,那就是白活了。
眉头微皱,却没有发作。
看来,她身边婢子的眼光可比她好多了。
“哦。”少年郎淡淡应了声,退了半步坐到桌边,“你去端过来。”
“是!”绿乔的声音简直可以用惊喜形容。
世子爷不但愿意吃还特意叫她端过来,是……是对她有意思吗?
精致的四色小点捏成了花瓣状,当中点了嫣红的糖心,又撒了层白嫩糖霜,看起来肉肉得极为可口。
一侧摆着精致的瓷盅,鲜香的蛋花肉羹熬煮得稠稠黏黏,温度刚好。
绿乔托着檀木盘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啊!”一盆刚打上来的冰凉井水从红漆木门上当头砸下,伴着哐啷啷的铜盆落地声,绿乔高声尖叫。
端托盘的手还稳稳当当,可那盘精心准备了一个多时辰的宵夜,却狼藉一片……
“噗哈哈哈哈……”叶霸王放声大笑,声音直传入刚进门的陆昭锦耳中。
“这个霸王,又在闹什么?”陆昭锦嘀咕一句,就已经见到湿漉漉的绿绮还直挺挺地立在门口,模样说不出的凄惨可怜,地上大片的水渍和铜盆已经替她告诉陆昭锦刚才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云澄这招真是百试不爽!”叶幼清放肆的笑声响在耳侧,“下贱东西!还不快滚!”
也是熟悉的喝斥,熟悉的湿漉身影痛哭着跑出房门。
陆昭锦仿佛看见了当年被叶夫人吩咐给叶幼清送宵夜自己。
那兴冲冲准备了三个时辰的东西,被一盆冰水浇成烂泥一滩。
人仿佛也跟着在寒冬腊月里,冻成冰雪。
痛彻心扉。
“叶幼清!负别人的诚心就这么好玩吗?”陆昭锦跨步冲到门里,眼中喷火,踩湿了绣花鞋却浑然未觉。
“陆昭锦,你疯了?!”
叶幼清放肆的大笑卡在喉咙里,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对自己吼!
这女人平素那么聪明,怎么这次竟没看出绿乔那小心思,还怪他……
不对!
她怎么会没看出来,没看出来怎么不叫别人给他做什么宵夜!
特意给那个绿乔机会在自己面前露脸的机会,现在自己把那丫头赶走,她还因此跟他大吵大嚷!
陆昭锦,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把别的女人往他眼前塞?
还辜负别人的诚心?
绿乔有诚心,那你的呢?你的诚心被猪油蒙住了吗!
“到底是谁疯了!你就是通过作践别人的心意获得快乐的吗!”当年的冰冷由骨髓中一窜而出,陆昭锦控制不住地攥紧拳头,声声尖锐。
作践!
前世的她被叶家上上下下作践了个遍!
“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叶幼清大骂,一把将桌上油纸包着得东西砸向那素灰衣裙的女子。
一向箭无虚发的叶霸王手里头次失了准头,油纸包分毫不差地砸在陆昭锦脚前,滚落之下一抹焦黄半遮半掩,浓郁的烧烤焦香在堂里散开。
陆昭锦微微有些发怔。
这是……烤鸟儿?
那仙鹤?
他是来给她送这个的……
陆昭锦嘎巴着嘴没能吐出一字,那风风火火的身影早就大骂着冲出门去。
冷静下来的陆昭锦不免有些讪讪,她适才被前世的委屈冲昏了头。
这次可是冤枉他了。
…
第七十章 :疯乞
地上金黄焦香的肥美鹤腿还带着油汪汪的色泽,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注意。
更衣拆鬓都是木然的态度,陆昭锦在花巧的伺候着躺了下去,心却还是左突右撞的不肯安静。
“你这个疯女人!”凤眼燃着怒火,仿佛能将她一把烧成灰烬。
前世给过她屈辱的人委实不少,叶夫人、叶幼涟、陈氏甚至更多,可从没有哪个能让今生的她如此失态。
看来,还是无法摆脱叶幼清在她心中留下的那些阴影。
一个围绕着转了八年的轴心,怎么可能说抽出去就能丢得远远,再也不想。
陆昭锦攥着被子眉峰紧皱,不怕,不怕,休掉他,一切就都会恢复正轨,让他和他的陈锦缳双宿双栖去……
喉中仿佛堵住了什么,噎得难受,陆昭锦偏过头去缓入梦中,丝毫没有觉察到房顶那轻微的瓦片滑动声。
厢房顶上是一双脏兮兮的脚,其中一只脚上挂了只漏着脚趾的破布鞋。
夜幕下人影酒般摇摇晃晃,在厢房附近穿来跳去却比猫儿还要灵巧安静,满院小厮护卫竟无有一人觉察。
直到黎明时分,才有人发现,那厢房顶上趴着一只大猫似得老乞丐。
“什么人!还不下来!”发现的小厮扯开嗓子嚷道。
本就睡得不好的陆昭锦睁开了眼,“外面在闹什么?”
“不碍事,是观里的老乞丐不知怎地爬到咱们房顶去了。”
花巧掀开床前朴素的深青布帘子道:“奴婢这就让他们赶紧撵人下来,您再歇息一会儿吧。”
陆昭锦眨了眨干涩的眼,还是摇了摇头,“更衣,我去看看。”
“是。”自昨夜陆昭锦支开绿乔独带她密见卫夫人,花巧就知道自己在陆昭锦身边的地位,人也沉稳不少。
“他是怎么上去的?”陆昭锦穿了件水碧罗衫,披着粉线绣开合牡丹的大红斗篷,长发来不及梳起便披在肩头,乌黑服帖,俏生生立在檐下问道。
“定是昨儿值夜的不当心,那边儿上可不还支着梯子嘛!”花巧眼尖道。
陆昭锦看了眼梯子,又看了眼房上窝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老乞丐微微摇头。
“既然如此,你们就上去一人牵他下来便是。”她吩咐,自然有人照办。
可老乞丐很是倔强,趴在青瓦上说什么也不动地方,争执之下,哗啦一声,两人都顺着斜坡滑了下来。
陆昭锦刚从房间梳妆好,听那动静惊呼一声,赶忙跑出来给两人检查伤情。
那年轻小厮倒还好,只是皮肉擦伤,呻吟几声便在人搀扶下站了起来,可老乞丐却是抱着双臂惨嚎不止。
“他的手臂没有受伤。”陆昭锦一眼看出问题所在,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是这里有伤。”
“原来是个老疯子!”花巧惊呼,将陆昭锦拦在身后,“快把他……”
“快把他扶到厢房里去。”陆昭锦接过话来,“再同观主说,我今日便先不拜三清了。”
花巧不明所以,却还是听吩咐照办。
房里的陆昭锦一根根金针扎疯老乞丐脏蓬蓬的头上,面色平淡,似乎不曾闻到那酸馊异味般,白皙的手指拨弄着发髻线,随着行针深入,小巧的鼻尖泛起了曾薄汗。
“花巧,快让准备冰水,没有就打井水,越凉越好!”
“啊!热,热!渴,渴啊!”疯乞丐仿如一只潜伏的猎豹,猛跃过去扑倒端盆的小厮便将那盆冰水夺来。
陆昭锦对着明显受惊不小的小厮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疯乞丐大口喝得干净,周身都在往冒着炙热的汗气,和着身上酸污的泥渍,顿时如淋过雨的泥人,脏透了。
“观的后山有条清溪。”陆昭锦就站在厢房门前道,眼睛却没离开那疯乞丐一丝一毫。
疯乞丐扭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瞳仁渐渐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啊!”花巧高声尖叫。
“好了,只是飞檐走壁而已,许四也是可以的。”陆昭锦声音平淡地安抚道。
“可许四也不敢从您头上越过啊!”
花巧忿忿跺足,嫌弃地用熏香小帕扑扇四周,想除掉那疯乞丐越过时留下的酸味。
陆昭锦倒没见怒容,他情急,自然走最近的路。
换句话说,他不单听懂了自己的话,也能找到最近的路了。
掌心渐渐攥紧,他怎么可以。
同一种病症,他甚至比幼澈还要严重,让她不得不施急针救治,连他会痛苦难忍都顾不得了。
可全程也不见他露出半分痛苦表情。
但当年的幼澈却被这针灸之苦折磨去了半条命,甚至神智清醒时见到她便开始发抖。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陪我换身衣裳,再去让人打听一下这疯乞丐的来历。”
陆昭锦淡淡扫了眼滴到疯乞丐身上污泥的裙角,转身进了房。
“小姐,打听出来了,只是个常在观里偷食的疯乞,观主仁善便没有驱逐,没什么特别的。”
花巧将脏了的裙子收走,又驻步道:“还有……绿乔姐姐回来了,在门外跪着呢,您……要不要见?”
勾引姑爷。
绿乔昨晚勾引了姑爷。
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花巧心中更是明白。
大丫鬟做出这种事,那就是背叛,小姐今天冷静下来,会如何处置?
“啊?哦,让她先下去休息吧。”
陆昭锦揉了揉眉心,还在分析叶幼澈与疯乞丐的病症,现在并不想见绿乔。
先下去,还是休息?
不单是花巧,连绿乔都是惊讶的瞪大了眼,准备好的哀求哭诉都憋在腹中。
小姐没有生气,没有打她骂她,没有怪她忘恩负义,背主忘德。
难道小姐本就是想让她伺候二爷的?
小姐送走绿绮,还特意给她机会伺候二爷,听说昨晚还因为那事跟二爷吵了一架。
“小姐……”
“绿乔姐姐,小姐待你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花巧一叹,摇头抱着那几件脏衣服走出院子。
看着花巧的背影,绿乔眼底丝丝缕缕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愤怒。
仁至义尽?那你为什么高高在上地评论我这个姐姐?
仁至义尽?你为什么做着我该做的活计?
仁至义尽?
才不是!
绿乔心里尖叫。
她分明是看够了自己的笑话!
她分明是知道二爷会把她当成投怀送抱的贱婢捉弄,却还故意给她机会,想让她难堪,想让她知难而退!
还在二爷面前装模作样地扮贤惠,演不妒!
她就是在利用自己!
“你若觉得绿绮那活儿是什么孬活,就这样想吧,倒是舒心些。”女子声音很轻,却石锤般砸在绿乔心底。
那位的丫鬟也暗地里提醒过她。
“三爷日后若真能痊愈,那位绿绮姐姐,可就是叶家的另一个主子了……”
当时她还不屑,三爷怎么比得上二爷。
现在她懂了。
她懂了。
二爷根本不喜近女色,她哪里有机会爬上二爷的床!
这分明是陆昭锦偏心!
她偏心!
…
第七十一章 :宝鼎
听完承影观的道长讲经已是下午,却还是没有见叶幼清回房,陆昭锦送三师兄下山后便派人去打听。
“那个疯女人,小爷才懒得理她!”叶幼清听了南生的话依旧没有回去的意思,飞起一脚踹飞溪边卵石,叮咚咚砸入水面,“云澄一早也下山了,姑姑依旧不肯见我,真没劲。”
“自从她来了,小爷就没痛快过。”叶霸王拽过南生,“你说她图个什么?”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她要人做主,自己为她做主了,她想出来就陪她出来了,她还要给他送女人?
“您都不知道,小的哪儿知道。”南生垂眉顺目,半晌,添了句:“图您吧,您身边的人,不都是图您的。”
“你也图吗?”叶幼清站得笔直,林风穿过他微扬的衣角,少见得敛去那几分玩世不恭。
“图的。”南生垂头,声音恭谨:“小的图一场富贵荣华,安身立命。”
叶幼清笑眼看他,狭长凤目眯起,身形骤然而动。
拳头直奔南生面门,看似老实巴交的小厮竟也灵动异常,左右突闪,连连避过数招。
林中风声攒动。
果然舒服多了。
叶幼清收住拳势,踹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南生,“起来吧,她是欲迎还拒,你是欲拒还迎。”
南生说得对,陆昭锦做得所有,翻来覆去,还不都是以他为中心。
“是小的的本份。”南生揉着酸痛的肩头起身,咧嘴笑道,随即又抱怨:“二爷下次就不能轻点儿?”
“好,下次拿陆昭宁那小子来,姐债弟偿,天经地义。”小霸王咧嘴笑道,京城的陆昭宁不由打了个寒颤。
……
“二爷还没回来?”陆昭锦看了眼天色,知道今日是回不去了。
不过好在三师兄和卫云澄都已动身,昳容阁的事不会耽搁,她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八玄宝鼎吧。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宝鼎供奉在最后面的八玄殿里,不让进的。”夜深时分花巧才打听回来,禀道。
陆昭锦将借来的承影观志放到一侧,“那附近山民可有什么传说?”
“都说是老君的丹炉投在人间的影子,所以要叫承影观,传得可神了,不过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哪位仙长能开炉炼丹了。而且奴婢听说,是因为那宝鼎底下漏了个洞,还有……”
花巧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到还算简单明了,与承影观志中的记载也没什么太大出入。
陆昭锦敲着桌面,不能炼丹,如果给他们一片朱丹藤呢?
“什么人!”门外蓦地传来叶幼清熟悉的声音,却是异常严厉的倒喝。
陆昭锦腾地站起来走出房门,“二爷呢?”
院子里的仆从们目瞪口呆地指着房上。
他们还从不知道,二爷竟然也能一窜三尺高,一脚踏在廊柱上便能翻身上房。
不愧是叶家的儿子。
陆昭锦脸色却很不好看。
叶幼清疯了吗,这么多人面前显露身手。
他的本事是因三年后叶侯出征前旧疾突发,他不得不扛起叶家大梁时被逼出来的。
当时引起了皇帝不小的猜忌,宫中连绵不断的赏赐让整个叶府都心惊胆颤。
若不是陈锦缳的四艺斋让叶家耳聪目明渡过难关,只怕早就被疑心极重的皇帝料理停当。
“嗤,为了作怪,真是难为他了。”陆昭锦嗤笑,众人顿时了然。
二爷没有这身手,怎么满京城的闯祸?
当年陈相爷府里的半本残谱,不就是这么被二爷偷来的?
南生深深看了陆昭锦一眼,打了个激灵道:“世子妃,您可别叫二爷听见了,二爷最讨厌人说他的身手了。”
明白,明白。
身为叶家子嗣,却只会个攀岩走壁,偷鸡摸狗,委实丢脸了些。
“二爷,您快下来吧!”南生叫嚷着道:“快快快,去拿梯子来,二爷下瓦的功夫练得少。”
“放屁!”叶幼清在房顶大骂,人却机灵地跳到一侧矮些的门房檐子上,腾地窜了下来,追着抱头鼠窜的南生就打,“小爷怎么就要用梯子了,滚蛋!”
打闹过后,叶幼清瞥了陆昭锦一眼,袍底一甩,扭头进了自己的厢房。
这个小霸王。
陆昭锦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房间,心却莫名地跳得厉害,脸也诡异地有些红热。
一定是叶幼清这次突然暴动吓到她了。
毕竟她还是叶家的世子妃,叶家遭殃,她也不会好过。
陆昭锦认可地点了点头,任由花巧为她拆髻卸妆,而后又去铺床。
“咦?床上怎么多了一块小石子?”花巧的声音令原本脸色酡红的陆昭锦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石子?”陆昭锦接过石子,那水,乳,交融的感觉令她耐不住呻,吟一声,随即皱眉道:“没什么,我之前觉着好看捡的,顺手扔到床上去了,不碍事,你下去吧。”
“是。”花巧自然不会疑心陆昭锦的话,吹熄两盏油灯就躺到了帘外的小床上守夜。
掀开半面薄被,陆昭锦手中乳白色石子如冰晶般融化,顺着掌心纹路渗入皮肤,待她躺下时已全无痕迹。
少女平静的睡颜恬静得不染一丝尘埃。
次日清晨,叶府的马车下山,承影观里还是一派宁静。
只是刚过半日,观主便从洒扫房间的小道士手里夺走一小截腋下长着红果子的枝叶,而后突然闭关。
八玄宝鼎坏了?
陆昭锦听了观主闭关的消息笑而不语。
这承影观为了避免被皇帝追逐炼丹也是拼命,连镇观之宝都不惜自己造谣诋毁。
只可惜,观主至清道长还是没能真正清心寡欲,忍不住诱惑。
陆昭锦在马车里摇晃着猜想,昨晚那粒白石子究竟是何人所为,昏昏欲睡间马车便进了西城门。
她看了眼天色掀帘对叶幼清说想直接去陆家接回昭宁。
叶幼清理也没理,兀自加快马速,一时间街道惊呼不止。
“走吧。”让绿乔带着大部分人回叶府,陆昭锦和花巧单乘一辆马车回到了陆家大宅门外。
这次是有了同昭宁真正独处的机会,她可以问问那银刀医术的事儿了。
“小姐?”陆平喜上眉梢迎她进门,一路跟她汇报生意上的事,还道:“您那个方子的确有效,阿乔又有一把好手艺,这事儿您就放心吧。”
陆昭锦很是满意,可等到天色昏黄,也没有看见昭宁的身影,平叔的脸色也渐渐有些难看。
“不应该啊,昭宁说是去看杜先生,我可是派了十个家丁跟着的。”
杜先生?
…
第七十二章 :刀匕
杜先生的茂善书庐在东城区的边缘,是个僻静的好地方,一侧便是澄水下游,玉带环山的好地方。
在被大医陆请入府前,他便在这里教了几个乡野孩童换些农产度日。
陆昭锦并不知道父亲当年看重杜先生什么,但事实证明,父亲的眼光没有错。
“先生请您进去。”蓝衫小童请陆昭锦入内,书庐布置简单,杜先生身形瘦高正笑吟吟地看着陆昭锦。
陆昭锦的目光也怔住了,她印象中自己只草草见过杜先生一面。
这次仔细观察,竟觉得杜先生干净未生胡髯的面貌,看起来莫名的熟悉与亲切。
难怪昭宁会信任他,他的笑的确有种奇异的安抚力。
“先生有礼。”陆昭锦笑礼,杜先生颔首受下,不似托大也没有骄矜,依旧笑颜亲和,“陆小姐请坐。”
陆小姐,陆昭锦眼波微动,杜先生唤得不是大小姐,也不是世子妃,而是陆小姐。
这里面的含义,可是值得深思。
“先前实在脱不开身,今日特来拜谢先生,还请先生勿怪。”陆昭锦微施一礼,话未点明。
但她相信杜先生通透,必然知道她这谢从何来,至于来意自然也不言而喻。
“陆小姐客气了。”杜先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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