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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计_平舒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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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自然是逍遥堂的堂主,唐逍遥了。”陆昭锦笑容柔和,并没有提四艺斋这三个字。
因为记忆中,陈锦缳似乎是今年才将贵女的圈子规模扩大,包涵了所有二十以下已婚未嫁的女子,所以现在的陆昭廷应该并没有听说过,更别提什么效仿了。
“哈哈哈,你啊!”陆昭廷一指点在她眉心,笑道:“说说吧,之后还有什么安排?”
“首先还是要请平叔亲自用新马方培育一批马,不需要太多但也不能太少,就五百匹吧,具体的事情,平叔可以找阿乔商量,毕竟他比较懂这些。”陆昭锦先对陆平道,又嘱咐一句:“另外在叶家出门的东大街租下一个院子,我会派人把马草送到那里,每次让阿乔亲自去取。”
“大小姐放心吧,我和那孩子也的确很投缘。”平叔一口应下。
陆昭廷却微微皱眉道:“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还要把精力放在防备马帮投毒上?”
“没错,这是日后证明我陆家清白的关键。”陆昭锦点头道,又嘱咐一句:“而且陆家的药行生意依旧是根基,万万不可轻断,我会再找支撑门楣的方法,所以这里也要平叔多操心。”
“陆平跟这药行生意打了半辈子交道,这点请大小姐放心。”陆平信心满满,陆昭锦也信得过他。
“至于这重中之重的昳容阁自然是交到师兄手上,”
陆昭锦笑望陆昭廷,随即眉头轻皱道:“只是师兄出面还是有些不便之处,不如……”
陆昭廷立马抢白道:“不如什么?就交给师兄做吧,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昭宁呢嘛,你就少操心了。”
平叔也跟着应和,让陆昭锦秀眉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陆昭廷说来说去也只是个医商,还是个男子,做这种女儿家的生意怎么会方便,若说还是陆昭锦比较合适。
可不论是陆昭廷还是陆平都没提到这茬,瞧那模样甚至是想都不敢想。
“平叔,师兄,今早家里出事时,你们是不是到陆家找我了?”
陆昭锦见两人匆忙说没有,就知道有问题,咬牙道:“是不是叶夫人不许你们见我!”
二人尴尬不已的表情,早已透露实情。
她怎么敢!
她怎么还敢阻止门房给桐音楼消息!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这才与世隔绝,陆家更是被蔡仲堂一手遮天,糟蹋得只剩一个空架子
今生她竟还敢不声不响地断了自己和陆家的联系。
若非她今日要跟师兄商量这昳容膏的时,今天师兄和陆平还不知道要被那倚老卖老的族叔欺负成什么样子!
她陆家还不知道要被马帮欺负成什么样子!
在满京城都在看她笑话的同时,还将她蒙在鼓里!
“小师妹!你怎么能叫叶夫人!”陆昭廷没管陆昭锦越来越差的脸色,教训道:“你是叶家的世子妃,是师傅指下的婚约,怎么敢这样不守妇礼!”
“三师兄,我……”
“哎大小姐,您就别置气了!”陆平知道两人都是犟牛脾气,为防陆昭锦把她惊天动地的休夫言论发表一遍,赶忙岔开道:“您毕竟是侯府世子妃,我们这些医商的确不该常与您走动。”
陆昭锦冷哼一声,固执道:“我也是医商,我永远都是!”
“好好好,”陆平顺着道:“您还是快说办法吧,可不是您一个世子妃抛头露面的办法。”
“我知道。”陆昭锦本来也没打算在昳容阁刚开始时露面,那样只会引起叶夫人等人的警觉。
从盒底抽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陆昭锦道:“师兄你拿着这个和陆家的印信去承影观找一位夫人,她一定会帮你的。”
“好。”陆昭廷看了眼密信上面的地址,将它收入怀中,又道:“那赔给马帮的九十七间铺面,你想怎么解决?”
九十七间铺子。
陆昭锦淡淡一笑,“好办,请平叔拿一份陆家的铺面总单给我。”
第六十五章 :神秘
“先……先生息怒。”蔡仲堂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如不是有刻骨的恐惧在撑着,他现在早就瘫倒下去了。
“先生,都是我的属下办事不力,我这就……”马帮副帮主邓统终于受不了纱帐中的沉默,弯腰请示道。
“好!真是好!”蓦地传来一声叫好,纱帐里的男子刷地站起身来,颀长而不算伟壮的身形在地板上投下了暗色阴影却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才反应过来邓统的话,嗤笑一声:“蠢货。”
邓统脸色不太好看,却一瞬藏在了眉宇间,匆匆躬身应道:“是,请先生指教。”
“她这一场大戏唱下来,处处藏着深意,啧,”隔纱看不清的男子摩挲着下巴,眼底玩味的神色阴冷却带着几分意趣,“以前倒没发现,京中除了她,竟还有这么个妙人儿。”
她?妙人儿?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位主子也太气定神闲了些吧!
“你的那个手下办事不力?他哪儿不力了?”纱幔后的男人似乎心情不错,倚着宝座把手道:“他可是带来了半个陆家的家财,还有九十七间铺子。”
是啊,这样的大功若他还责罚花堂主办事不力,岂不是告诉所有人,马帮的目的压根不是陆家的钱财?
真是蠢货!
不但蔡仲堂眼底不屑,连邓统自己都为他的糊涂而感到羞耻,“是,先生指点的是,那为了不暴露咱们的真实目的,我去奖赏花堂主,再派人去接手那些铺子管事。”
“不暴露?你那个属下刚开局就把居心叵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男子似乎又懒得解释,指蔡仲堂道:“你说。”
见自己还有出声的机会,蔡仲堂稍稍安心,看来这次不会被当成废子处置了。
“是,先生。”蔡仲堂理了理思绪开口道:“那丫头说送出半个陆家的时候只是个试探,如果你们贪图陆家一半的家财她便可以说三户就是半个陆家进而将你们打发,可你们反应的太快、太理智,明显是事先有了旁的目的。所以自刚才那一场,她就知道……”
“错。”男子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蔡仲堂得意洋洋的推测,“是从你那一场,甚至更久。”
“什么!”蔡仲堂仿佛被踩中痛脚,整个人都阴沉下去。
不可能!她当时只是仗着有叶幼清撑腰罢了!
反观邓统倒是阴冷笑了一声。
还想怪到我们马帮身上,明明是你之前在陆家露了馅,才害得我们今天失败!
“先……先生……请先生恕罪。”蔡仲堂抖如塞糠,虽然不解却不敢辩问一句,只能低头认罪。
“她心思细腻,言辞狡猾,你被套住而不自知也是正常。”
纱幔后得男子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唇边含笑地玩味起来:“就像现在这场局,你们都以为她在有退路的情况下套出了马帮的真实态度,从而抓住马帮居心叵测的证据。”
“连我自己,最初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不然,从她这场的表现实在太聪明,也太完美,完美到……”男子狭长眼角上扬,精光一闪,呵笑一声:“完美到我不相信这么聪明的她,之前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欺骗到现在。”
蔡仲堂愕然抬头,半晌才缓过神儿来。
是啊,人总不能一夜之间就变得聪明绝顶。
所以那陆昭锦必然是早就觉察到他的野心,只是一直没有声张。
“真是个妙人儿。”男子二次夸赞,指尖在宝座把手上弹动。
“邓统,派人着手接收陆家送来的铺面掌柜,然后拿来与蔡仲堂过眼,”
男子目光扫过蔡仲堂,噙着笑意:“你会觉得熟悉的。”
邓统立刻领命而去,只有蔡仲堂有点毛发倒竖,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陆家大小姐为了报答你兄长的恩情,自己拆了半个陆家装给你,你也不要辜负了她。”
男子似乎没有看到蔡仲堂面如死灰的瘫坐下去,继续道:“就叫蔡家药行好了,马方的生意可是块肥肉。”
“是……是……”蔡仲堂牙齿打着寒颤,强撑着力气应道。
陆昭锦!陆昭锦!你竟如此恶毒!
这哪里是送他发财的康庄大道,这分明是在把他逼上断桥绝路!
有于家三户的支持,加上陆家的九十七家铺面伙计,他若不组一个蔡家药行同马帮交易那才让世人奇怪。
可这交易是那么好做的吗!
日后一旦马方案发,他蔡仲堂是无论如何都洗脱不清,注定成为先生的弃子!
“你也不需要太过悲观。”纱幔后的男子声音清冷,“日后我自然会想办法将陆家拖入泥潭,而你,随便找个替死的也就罢了。”
“是,多谢先生爱护。”
不论真假,蔡仲堂知道已经是箭在弦上,他不能避开,也不敢避开。
邓统很快就回来了,陆家派人送来的铺面单子写成薄薄的小册递了上来。
纱幔后的男子摆了摆手,直接让他交给蔡仲堂。
蔡仲堂接过看了两眼,顿时整个人都泄了气似得软了下去。
先生说的没错,陆昭锦果然早就知道了他的不臣之心。
这单子上的九十七家铺面掌柜各个都是与他关系密切的,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精准的让他腿肚子转筋。
这种城府心思,哪里是个十五岁的少女,简直是个饱经人世的庞然大物!
而且,她这根本不是成全他,她只是想借机将被他渗透过的陆家彻底清洗干净!
“先生。”去陆家的那名青衣小厮走进堂门道:“跟着小的的那人已经被甩开了。”
“嗯,”宝座上的男子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沙沙地说不出的动听与、危险,“你多话了。”
青衣小厮眼睛蓦地睁大,赶忙跪倒却还没来不及张口求饶,整个人就轰然倒下。
血腥,一瞬间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不听话的工具,就连做工具的机会都没有了。”男子淡淡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中。
蔡仲堂哆嗦地不停叩首,抬头时那位神秘的先生已经不知所踪,连青衣小厮的尸体都消失不见。
只有那滩弥漫成蜿蜒溪流的鲜红,令人触目惊心。
……
一辆看似寻常的双驾马车从院子侧门驶出,便装躲在一侧的许四立刻跟了上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马车中一个青色人影猛地扑了出来。
许四黑眉倒竖立刻闪身避开,却见那人径直扑倒在地,竟是毫无生息。
死的?
许四皱眉,俯身推开面朝下的青衣人,那熟悉的面孔让他大骇,“不好!”
可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早有高手从背后猛然一掌打来,掌风烈烈,那修为远在他之上。
许四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口鼻鲜血肆溢。
真是杀鸡用牛刀,这种级别的高手想杀他易如反掌,又何必用青衣小厮的尸体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难道……
被震晕的许四没有机会再想,而停在远处的那驾马车的藏青帘幔也缓缓放下,支呦着驶向远方。
“真想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马车内里有人言笑,红唇樱舌,声音悦耳:“陆昭锦。”
第六十六章 :逆妇
马车支呦地响着,陆昭锦闭目养神,顺便检查了空间中植物的长势。
三七等四种外界有的植物被她缩小了种植范围各自只栽种了半块扇形土地,朱丹藤与那不知名的药草还是各占一面,四面扇形的杂草因为长势极佳每隔几日便能收获一茬数量刚够供给那五百匹马的马料所需。
剩余四面便全成了长卿草的天下,那一片油绿的狭叶绿花在空气中散着淡淡的幽香。
时到今日,她才觉得空间这两亩多的土地实在太小,并不足以让她培养足够供给全京城贵女的昳容膏。
虽然物以稀为贵,但万事万物都有个度,太过稀缺的东西只会让陆家被人嫉恨,招来祸患。
陆昭锦的心神放到空间缓缓扩散的边缘,那片碧绿的叶子已经露出全貌但植株本体还在浓雾墙后。
如果还能像那日一样忽然扩展空间就好了,陆昭锦皱眉思索,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这碎瓷空间正是需要不断的修补,当日她心神沉浸在中央的泉水中时,看到的可是一个庞大真实的世界。
“小姐小姐,到了。”绿绮摇了摇她,催促道:“我们下车吧,也不知道绿乔在干什么……”
“绿绮。”陆昭锦没有动身,车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她眼色中带了一丝疲惫,“那日在叶夫人房里我借床下的狸猫打翻了绣屏,原本安排好了绿乔该怎么为我辩解,可她……犹豫了。”
绿绮一惯地笑颜定在了脸上。
“小,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也许,也许绿乔只是害怕了,那可是长公主啊!”
“还有艾叶的事,还有那个彩雀的消息,”陆昭锦阖眸不去看绿绮含泪的眼,“我在叶家本就举步维艰,你适才也该感受到陆家其实也是危机四伏,所以我不得不小心。”
“小姐……不,不可能的,我,我去问她!”绿绮想冲出去,却被陆昭锦一把抓住:“听我说。”
绿绮眼里滚落豆大的泪珠,不住地点头。
她听小姐的,她也相信小姐,小姐不会冤枉人的,所以绿乔……
“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们短期内可能不会再有独处的机会了,而我需要你帮她做一件事。”
陆昭锦神色郑重:“她会告诉你怎么做,你只要帮她完成就行。”
“是不是……是不是她不说这件事,就可以证明她没有,没有……”背叛小姐。
看着绿绮抽噎不休,陆昭锦也是面露不忍,“是,如果她不说不做,我也希望她不说不做。”
“下车吧。”陆昭锦亲手帮绿绮擦干眼泪,掀帘下了马车。
此处是陆家进出女眷的侧门,斜里有条小路直通马房,陆昭锦目光随便扫去,竟然看见叶幼涟身边的香秀正捂着鼻子鬼祟地捧着一个檀木盒迅速消失在小道中。
还真去涂了那紫蹄踏月的马粪啊!
陆昭锦咂舌。
这叶幼涟跟叶夫人一个脾性,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不留下疤痕,她也真算得上是疯狂。
不知道过几日昳容膏出现时,她会因现在为除疤而涂了马粪呕成什么模样。
想想就觉得好笑。
陆昭锦推了推还在哭鼻子的绿绮,让她看向香秀。
小丫头眨了眨大眼睛终于想起马粪的事,噗哧一声笑起来。
“小姐,您回来了。”
绿乔已经率众在桐音楼院外迎接,神色依旧恭谨,没有半分被独自落在家里的不悦。
绿绮的眼眶止不住地又红了,就听陆昭锦淡淡吩咐道:“去把秦风家的和鲁雨家的叫来,还有安婆子。”
三人很快入门拜见。
陆昭锦免了礼,道:“安婆子,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回小姐,是在叶家。”安婆子躬身道,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是叶家,耳聪目明才能活得舒服,你说对吗?”陆昭锦眉峰一挑,睨了三人一眼。
安婆子似乎有些明白了,赶忙跪倒道:“是小的疏忽,是小的疏忽,请大小姐恕罪。”
“罢了,也不全怪你,不过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陆昭锦押了口茶,才转对另外两个粗布衫的妇人道:“你们都是我带来的忠心陪嫁,现在虽然不再分开采买,但我名下的陪嫁众多,让你们当家的多多走动,明白了?”
多多走动?
看来,大小姐不单是要她们当家的注意自己名下的陪嫁庄户铺子,还想借此跟陆家多多联系啊。
两个妇人都是剔透人儿,一句耳聪目明,就猜个八九不离十,立刻躬身应是。
“很好,转告李钱两家,把那前后门房都给我盯住了。”陆昭锦一想到今日差点因此坏事,气就不打一处来,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微重,令几人一颤,“下去吧。”
三人前脚刚刚退下,叶夫人身边的彩云后脚便到了院门外。
“小姐,彩云姑娘现在可是夫人的大丫鬟,您不见只怕……”绿乔有些忐忑道。
陆昭锦睨她一眼,轻笑道:“就说我今天忙了一日太过疲惫,已经洗漱睡下了。”
“是。”绿乔没有继续劝阻,皱着眉出了屋子,直至彩云跺脚不忿离去后才回,屋里却空无一人。
“小姐呢?”转头问身边的小丫鬟花枝,绿乔只觉得胸腔憋闷,她和小姐真是越走越远了。
幸好她攀上了新枝儿。
抚着腕上藏着的金镯子,这就是她今天下午去报信时得的赏。
那位还说了,只要她好好表现,一定帮她达成心愿,做上世子爷的姨娘。
乔姨娘……绿乔抿嘴偷笑间已经走到花巧房门外,就听陆昭锦淡淡的声音道:“你以后就来我房里伺候吧。”
犹如炸雷响在耳畔,绿乔被轰得脑袋隆隆直响。
大丫鬟只能有两个,花巧进房里,那谁出去?
绿绮,还是自己?
“小姐!”绿乔一个跨步冲了进去,就见陆昭锦含笑看向她,“你也别哭,绿绮过上半月就会回来的。”
“绿绮?”
怎么会是绿绮?小姐不是要贬她吗?!
“绿乔,你放心吧,我只是去给三爷熬上半个月的药,你可要好好伺候小姐。”
绿绮眼中还蕴着泪,抽噎着道:“小姐一向最疼咱们姐妹了。”
绿乔还没有反应过来,木然地点着头。
小姐,小姐竟然留下了她,送走了绿绮?
小姐……难道小姐还是在乎她的?
绿乔还在震惊中,叶夫人受到的震惊同样不小。
“什么?!她竟敢见都不见就把你给打发回来了!”
叶夫人桌上新换的青瓷茶具哗啦一声摔得稀碎,看来又得再换一套了。
这已经是近来的第三套了。
“这个逆妇!逆妇!”叶夫人喝道,终于按耐不住,下令:“再去!给我正经地喝令她,让她再不许同陆家医商来往,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做媳妇的,是不是真敢公然违抗我这个婆婆的命令!”
第六十七章 :跟着
这次是真把叶夫人气急了,想必她还从未见过谁敢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儿媳。
彩云趾高气昂地闯入大堂高声呵斥,她是代婆婆传话,陆昭锦这个儿媳自然要俯首帖耳。
不过事实上,陆昭锦似乎并没有那么忐忑不安,脸上甚至一丝惶恐都没有,声音淡淡道:“完了?”
“完……完了。”彩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等着她,点头道:“世子妃,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话。”
“不需要再想了,你回去转告夫人,就说我这个陆家女随时可以收拾包袱走人。”
“如果夫人开口的话。”
彩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侧耳道:“奴……奴婢没听清,您是说,您……”
“我陆昭锦,医商大医陆之女,随时可以踏出叶家大宅,此生不再登门。”陆昭锦挑眉,“怎么,还需要我立下字据为证?”
世子妃疯了!
她怎么敢这样直接顶撞自己的婆婆!顶撞当朝最有权势的山阳长公主?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昭锦的话还是被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叶夫人。
刚换上的青瓷茶具再度摔得稀碎,可想象中的一纸休书还是没有送到陆昭锦手中。
甚至连府里的奴婢们都被叶夫人下令,严禁将此事告知给叶幼清。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被陆昭锦新换到身边伺候的花巧还是没懂。
夫人那么严厉地责骂小姐,怎么被小姐大张旗鼓地羞辱回去,就变得悄无声息了?
这婆婆做得也忒好脾气了点儿吧?
早知如此,又何必来折腾小姐?
只有陆昭锦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叶夫人的一计,她只不过是故作不知继续扮演自己的刚烈本性罢了。
那叶夫人早就把陆昭锦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步步都将她算入瓮中。
叶夫人料定之前阻止她见陆家人而害得陆家差点受辱,她事后必定极为不满,此时再警告她不许同陆家,必会激得她反抗到底。
待到陆昭锦豪言壮语发上一通,叶夫人再委曲求全,做好自己淑德大度的贤惠形象“不予计较”,甚至还隐瞒了叶幼清,端的是一副好婆婆的模样。
再加上之前陆昭锦便从没有过朝晚请安布菜的服侍婆婆之举,她这个新妇可是从头到脚的不合格。
还是大不顺,不顺父母可是七出之一。
这样的罪名她却只是攥在手里握而不发,叶夫人的谋算不可谓不深远可怕。
想必同蒋氏的事一样,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她就如一条蛰伏的雌蟒,耐心而危险。
所以这次的事,只是连环中的再一计罢了。
只可惜,是各有个的算计。
陆昭锦也并不介意此时让叶夫人放松警惕,何况这还是她本色出演。
前世的她唯唯诺诺太久太久,久到如今必须要一只强有力的拳头横冲直撞地挥出去,才能洗雪一切耻辱。
就像叶幼清的性格一样。
陆昭锦压抑得太久,她需要这样的疯狂。
所以这次叶夫人自己送上脸面来,她当然毫不犹豫,挥手就打。
痛快!
陆昭锦浑身从毛孔里都透出了舒服二字,连给叶幼澈行针时都带着笑意。
“世子妃,三爷今儿已经能分辨出两个方向的声音了。”蒋婆子激动道。
陆昭锦也很是欣慰,看来她的药虽然不能彻底根治叶幼澈,但是对于压制住他的病情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希望能拖到一切结束,然后她就能安安心心地去承影观一趟,询问炼丹炉的事情。
这一世,她一定要用最稳妥可靠的办法,救醒叶幼澈。
“那方子可还安全?”陆昭锦突然问道:“看来我短时间内不会被休离,所以方子还是由我保管吧。”
蒋婆子点头称是,从怀里取出那卷方子交还给陆昭锦,颜色中说不出的平淡,只是在交错时捏了她三下手指。
看来这两三日,蒋婆没少辛苦。
陆昭锦微微一笑,收回卷纸往桐音楼走。
刚进门,就见了秦风家的火烧火燎地走向她,明显侯了一阵儿了。
“怎么了?”陆昭锦挑眉,“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风家的匆忙行了个礼,取出怀里的密信递了过去,“这是昭廷师兄给您的,请您务必速速回应。”
陆昭锦一怔,什么事这么急?
三下两下地拆开,陆昭锦黛眉紧蹙,攥紧了密信。
其实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承影观难承影,速来。
难承影,便是事情未成了?
连父亲留下的信物都不能生效,那三师兄叫她去又有何用?
陆昭锦攥着密信缓缓坐到桌上思索。
不应该啊。
前世承影观的那位夫人说过她曾受大医陆恩惠,所以对她百般照顾,怎么到了今生便行不通了?
难道是因为提早了三年的缘故?
也不对,既然是父亲留下的恩惠人脉,又怎么会在三年后才有效。
陆昭锦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其中原委,只是看那速来二字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而且承影观的镇观之宝八玄宝鼎乃是当今世上仅存的炼丹炉了。
即便不能劝下那位夫人,也可以趁机打听一下炼丹之事。
“套马车,我要去一趟承影观。”
“承影观?”绿乔一怔,这也太突然了,小姐什么时候又对道观感兴趣了?
“小姐,我们还是同二爷和夫人知会一声吧。”花巧提醒道:“那承影观一去就要半日,您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回来呢,按规矩好像还要带上府兵家将护卫,这必须得二爷手令才能调动。”
陆昭锦一怔,这丫头什么时候把规矩打听得这么清楚了?
花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新被提拔,当然要好好补充一下知识。
“不必那么麻烦。”陆昭锦摇头笑道。
她当了八年的世子妃却从没享受过世子妃该有的礼遇仪仗,如今重活一世,更不介意这些虚荣排场。
有陆昭锦万事从简的吩咐,除了花枝去跟叶幼清禀报一句外,余下众人都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
见花枝许久未归,再不动身天黑前便到不了承影观了,陆昭锦撂下车帘道:“不必等二爷的允了,先出发吧。”
随行的仆役不论是陆家的还是叶府的都咂了咂舌。
还从没见过这么随性的世子妃呢,出行一不通报婆婆,二不侯夫君允准。
她这到底是盛**骄矜,还是破罐子破摔啊。
一行人已经嘎吱着出发了,可刚出东大街,就听见身后哒哒的马蹄疾驰,一声怒喝也从后传来:“陆昭锦!小爷跟你去!”
第六十八章 :叶轸
陆昭锦完全搞不懂叶幼清的想法,他跟着来干嘛?
承影观所在的西迷峰虽然位处京西城郊,但大道与官道通行并没有他说的什么“野兽山匪”吧。
可惜叶世子嚣张惯了,哪儿管陆昭锦说什么,骑在紫蹄踏月背上威风凛凛地跑到一行人前,喝令:“走吧!”
二爷发话,马车队便支呦着开始前行。叶侯不在,这叶家还是叶幼清说了算的,更何况有夫婿相陪,这次也算合乎规矩。
陆昭锦放下帘子退回车内,恨得牙根痒,这小霸王,明显是闲得慌想来折腾她!
有叶幼清跟着,她也没把握能否见到那位夫人,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实在复杂。
“刚好今天初九,这几日云澄都在山上,我还能跟他打两只鸟来解解馋。”小霸王砸吧着嘴,自顾自道。
似乎所谓的护送陆昭锦都只是顺道,见卫云澄才是原本的目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其实自己也分辨不清自己的真实目的。
因为,总会有“合适”的理由让人相信,自己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阿满在山上?
陆昭锦恍然,对啊,阿满每逢月初都会上山,陪伴他的母亲几日。
没错,承影观观脚下住着的那位神秘夫人,正是卫云澄的母亲,叶幼清唯一的亲姑姑,叶轸。
正经的卫侯夫人,叶侯嫡亲胞妹。
这位可以说是大夏仅次于皇家公主外最尊贵的女人,却是青灯草庐,独居在此。
世事难测,陆昭锦虽不知情,却也可以猜到其中必定恩怨交织,莫测难明。
“二爷,”陆昭锦娇滴滴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叶幼清策马过来,“叫小爷干什么?”
“您这样赶来,昭宁呢?”虽然气他找麻烦,但陆昭锦还是冷静下来问道,很快又皱眉添了一句:“还有,您这次可不可以不要打杀承影观的仙鹤?”
听到这话的奴婢们都是一个趔趄,难道二爷嘴里解馋的鸟儿,是承影观那群宝贝仙鹤?
“我让北生送他回陆家了,你放心。”叶幼清此来只带了南生一人随行,不过陆昭锦带的人倒是有二十几个,伺候两人起居已经足够,他又不是什么贪图享受之辈,只是那鹤的味道确实不错……
而且,他和云澄做得一向隐秘,陆昭锦是怎么知道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吃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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